第29章 自焚【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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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自焚【VIP】
停雲霭霭, 時雨濛濛。
明明是夏日裏極熱的天氣，塔麗的皇城卻下了好幾日的雨，這是戚京瓷來到塔麗的第十日。
自從來到這裏, 戚京瓷過得並不算差，滿蘇公主雖然說讓她做她的侍女，卻也體諒她剛剛失去了親人，這幾日也沒為難過她，也沒任何人造訪這個精致卻冷清的小院子，戚京瓷就坐在窗邊, 一日又一日。
今日本是她及笄的日子。
對於她們這些女子來說, 及笄是極為重要的一個日子，從一兩年前就要開始準備, 大到宴請賓客, 小到禮服頭面，都要早早開始準備，禮服頭面之類的都早已備好, 父王母後也早已為她備好禮物，沒告訴她, 說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
戚京瓷對這一日充滿了期待，因為從這一日開始，她再也不必戴面紗示人了, 那些說她容貌醜陋羞於見人的言論自然會不攻自破, 她與心愛的人也早已許下終生，說好了等他勝仗而歸，她便是他的新娘。
可這一切都被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毀了。
不知不覺又開始飄起了雨, 戚京瓷坐在窗邊，雨點落在身上也渾然不覺, 她眼神空洞，看起來丟了魂般落魄。
一旁的侍女都有些心疼這位中原來的姑娘，將早已備好的披風披到她身上。
“風寒雨急，姑娘坐在窗邊，莫要沾濕了衣裳，著涼了可不好。”
戚京瓷眼神僵硬地轉動了下，腦子裏卻突然回想起來，自己從前坐在窗邊，便是娘親這樣為她披上披風，責怪她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到現在她都如法接受自己相處了十幾年的親人已經離世的事實，看著天，她時常覺得自己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可這場夢卻無論如何也醒不來。
她之前能井井有條安排好那些後事，是已經完全做好了與家人們一同赴死的準備，可她萬萬沒想到，當初自己以為太後說要保下她一條命的戲言居然是真的。
可獨留她一人在這世上，到底是恩賜還是懲罰？
戚京瓷不自覺攏了攏身前的衣襟，才終於感到一絲冷意，轉動僵硬的脖子，她緩緩起身，準備回房。
卻不想剛轉過身，就見一個小太監迎面走來。
“奴才給姑娘請安了。”
戚京瓷楞怔片刻，輕聲開口。
“是有什麽事嗎？”
那太監站直了身子，一揮袖，挺直背，輕咳一聲，聲音都帶上了底氣。
“奴才豐陛下之命來傳旨，請姑娘接旨。”
戚京瓷麻木著眼神緩緩跪下，卻聽那太監朗聲開口。
“戚氏女端良賢淑，德才兼備，賢良淑德，頗和朕心，今特封為燕嬪，以便常伴君側。欽此。”
太監讀完聖旨，緩緩將聖旨合上舉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戚京瓷，聲音尖細，帶著些高傲的優越感。
“燕嬪，接旨吧。”
戚京瓷跪在地上，一動沒動，不知何時起了風，一旁的屏風被風吹的發出呼呼的響聲。
等了許久，戚京瓷終於啞聲開口。
“嬪妾，接旨。”
隨著話音落下，一滴淚毫無征兆地落在地板上，戚京瓷只感覺到無比的屈辱。
燕嬪，多諷刺的封號。
塔麗的皇帝也確實是這樣想的，前些日子大乾的攝政王燕珩洲帶兵打得塔麗軍隊節節敗退，他不得已遞上了投降的降書，這才得以保住塔麗的國土。
一回國，卻聽說妹妹帶了個大乾的郡主回來，這個郡主還是攝政王心尖上的人。
想到此，連熾的心中就莫名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等到過幾年再次見到燕珩洲時，他心尖尖上的人早已變成自己的女人，還生了自己的孩子，到那時燕珩洲心中該作何感想？想到此，連熾就忍不住大笑幾聲，幾日來的陰霾都被吹散，心中一陣快意。
卻絲毫不顧及戚京瓷剛剛失去家人離別愛人的痛苦。
戚京瓷坐在窗邊發呆了一下午，直到臉上身上都冰涼，才終於緩緩站起身，坐到了床邊，露出了幾日來第一個笑。
“幫我去做碗蓮子羹吧，有些想念家鄉的味道了。”
蓮子羹是母親時常給她做的，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嘗到過了。
一旁的侍女險些喜極而泣，姑娘幾日來都沒有好好吃飯，誰都沒喝幾口，整日裏都是病懨懨，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的模樣。
今日居然對著她笑了，還。
只要還有希望，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她想著，便快步出了院子，心裏想著怎念的家鄉的味道。
戚京瓷看著小侍女的身影漸漸消失，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外面時不時傳來蟬鳴的聲音，戚京瓷終於緩緩起身。
輕輕拿起一旁的聖旨，凝眸看了片刻，終燭火。
火光忽明忽滅，終於，
-
另一邊，大乾。
太子將“戚京瓷”的屍首埋在了五藏山，為她立了碑，今日夜裏，帶著戚寧寧前來祭拜。
直到看到戚京瓷的墓碑，戚寧寧對戚京瓷的死才有了實感。
抱著母親的骨灰盒子，她跪在墓碑前，呆呆的望著上面的“戚京瓷”二個字，心中酸澀難忍。
阿姐，我早就不怪你了，我知道母親的死不是你的錯，可我不找個寄托，實在不知該有什麽支撐我活下去。
想到離別那日戚京瓷想聽她叫她一聲阿姐，她卻說了那樣傷人的話，那時候阿姐又在想什麽呢？
她落淚了，心裏定然也是十分傷心的吧。
戚寧寧將骨灰盒放到一邊，眼中的淚早已包不住，端正身子，對著戚京瓷得墓碑緩緩叩首。
“阿姐。”
聲音哽咽難辨，一旁的太子卻聽清了。
心中看那個有些不忍，他緩緩開口。
“若是難過，便哭出來吧，她走的時候，定然不希望看見你如今難過的樣子。
她走之前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切，在江南那邊為你買了個大宅子，仆從侍女早已備好，還為你買了幾個鋪子，讓你以後吃穿不愁，甚至連嫁妝都早已為你備好，整整一百二十八臺，甚至比貴族嫡女的嫁妝還要多許多，到時候你從東宮出嫁，自然沒有人能看輕了你去。”
戚京瓷的心似乎被緊緊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難，本來不想哭出聲，可哽咽的聲音卻從嗓子眼溢了出來，終於，再也忍不住，她倚在墓碑上，仿佛冰冷的墓碑是她正在思念的人。
“阿姐…”
一旁的燕燭也忍不住落淚。
可看著實在不早了，燕燭深吸一口氣，狠心開口。
“時間不早了，我得快些送你走，免得又出現什麽變故。”
這段時間皇叔不在京城，父皇越發肆無忌憚，眼下居然連滅人全族的事情都做出來了，可卻無一人敢制止。
如今他並不知曉淮安王府還有一個從未露面的庶女在此，若是知曉了必然會趕盡殺絕。
燕燭既然應下了戚京瓷的請求，必然會保護好這個戚京瓷千方百計保下來的妹妹，為淮安王府留個後。
戚寧寧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終於起身準備離開，剛轉身就忍不住再次落淚，含著淚的眼睛再次望了眼墓碑，終於狠下心，追上了前面不遠處的太子。
現在正是天將亮之際，山中霧霭蒙蒙，二人若是離得遠些，很容易走散。
戚寧寧緊緊跟在太子身後，腳下山路崎嶇，她一直盯著燕燭的腳，生怕走丟了，一時沒註意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便一頭撞在燕燭背上。
“殿下？”
燕燭有些無奈，轉過身，剛想叮囑她跟緊自己，免得走丟了，一回頭卻見小姑娘臉蛋通紅，身上的衣服也被樹枝掛爛了幾個洞，抱著胳膊，看起來凍得不輕。
輕嘆一口氣，燕燭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披到了戚寧寧身上，順手幫她系了個蘭花結。
“殿下，民女不冷，您自己穿吧，若是您凍壞了，民女可承擔不起。”說著便要將披風接下來，可手指觸碰到那蘭花結，卻有些解不開，頓時有些窘迫。
燕燭佯裝生氣：“不許脫下來，若是違抗孤，你更擔待不起，孤既然答應了你姐姐要照顧好你，必然不會食言，你只管聽話。”
戚寧寧的手終於停下了動作，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擡頭，見燕燭已經走遠了，連忙小跑著跟上。
山中的路並不好走，戚寧寧險些摔倒好幾次，都被燕燭及時扶住，幾次下來，好像她在故意接近太子一般，戚寧寧有些窘迫，故意離遠了些。
卻在這時，一支箭從遠處極速射來，破空的聲音刺進戚寧寧的耳朵，令她的呼吸倏然一窒。
若不是戚寧寧往後退，太子想要轉頭與她說話，那支箭就已經射在了太子的頭上。
“蹲下！”燕燭沖著戚寧寧低吼一聲，戚寧寧也終於反應過來，身上的血液瞬間凝固一般腦子一片空白，看著太子驚魂未定。
若是剛才那一劍射到了太子身上，他定然保不住性命！
戚寧寧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腿腳都有些發軟，腦子裏什麽想法都煙消雲散了，只有耳邊太子的聲音，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跟著太子躲在了一棵樹後面。
“應該是行蹤暴露了，今日不知這些人是沖著你來的還是沖著孤來的。”
燕燭自小雖不得父皇寵愛，卻也是養尊處優長大的，教書的夫子說作為儲君，危險自然比旁人多數倍，可紙上談兵是一回事，真正遇到這種事情又是一回事。
只是在年齡比他還小的戚寧寧面前，燕燭盡量平穩自己的心緒，見她害怕，自己更是不敢露怯。
“不過別擔心，孤今日出來帶了不少暗衛，個個都是孤精心培養的暗衛，個個武功了得，現在他們正在與歹人搏鬥，應當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坐上出城的船了。”
為了防止關口皇帝的人發現他們，燕燭選擇了走水路，早早就在碼頭安排好了船只，說好天亮之前能將人送走最好。
可誰也沒有料到會出這樣的事，燕燭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默祈禱，一定要讓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剛一睜眼，卻看見遠處有一蒙面暗衛，正對著戚寧寧的方向拉滿了弓，箭在弦上，不消片刻，破空而出。
燕燭想也沒想，起身撲在戚寧寧身上，還不等戚寧寧反應過來，那支箭已經刺進燕燭的皮肉裏。
戚寧寧睜大了眼，想扶太子起來，可剛碰到他，手上就傳來黏膩的觸感，她定睛一看，滿目鮮紅。
燕燭還沒徹底失去意識，用盡最後的力氣拉著戚寧寧跳進了後面的草叢裏。
戚寧寧眼淚又開始往下掉，看著汩汩往外流的鮮血束手無策，哽咽開口：“你，你，你幹嘛要幫我擋啊…”
燕燭眉頭緊鎖，終於不再故作老成，露出脆弱的一面，啞聲開口。
“孤答應你姐姐，要保住你性命的。”
話音剛落，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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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雲霭霭, 時雨濛濛。
明明是夏日裏極熱的天氣，塔麗的皇城卻下了好幾日的雨，這是戚京瓷來到塔麗的第十日。
自從來到這裏, 戚京瓷過得並不算差，滿蘇公主雖然說讓她做她的侍女，卻也體諒她剛剛失去了親人，這幾日也沒為難過她，也沒任何人造訪這個精致卻冷清的小院子，戚京瓷就坐在窗邊, 一日又一日。
今日本是她及笄的日子。
對於她們這些女子來說, 及笄是極為重要的一個日子，從一兩年前就要開始準備, 大到宴請賓客, 小到禮服頭面，都要早早開始準備，禮服頭面之類的都早已備好, 父王母後也早已為她備好禮物，沒告訴她, 說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
戚京瓷對這一日充滿了期待，因為從這一日開始，她再也不必戴面紗示人了, 那些說她容貌醜陋羞於見人的言論自然會不攻自破, 她與心愛的人也早已許下終生，說好了等他勝仗而歸，她便是他的新娘。
可這一切都被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毀了。
不知不覺又開始飄起了雨, 戚京瓷坐在窗邊，雨點落在身上也渾然不覺, 她眼神空洞，看起來丟了魂般落魄。
一旁的侍女都有些心疼這位中原來的姑娘，將早已備好的披風披到她身上。
“風寒雨急，姑娘坐在窗邊，莫要沾濕了衣裳，著涼了可不好。”
戚京瓷眼神僵硬地轉動了下，腦子裏卻突然回想起來，自己從前坐在窗邊，便是娘親這樣為她披上披風，責怪她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到現在她都如法接受自己相處了十幾年的親人已經離世的事實，看著天，她時常覺得自己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可這場夢卻無論如何也醒不來。
她之前能井井有條安排好那些後事，是已經完全做好了與家人們一同赴死的準備，可她萬萬沒想到，當初自己以為太後說要保下她一條命的戲言居然是真的。
可獨留她一人在這世上，到底是恩賜還是懲罰？
戚京瓷不自覺攏了攏身前的衣襟，才終於感到一絲冷意，轉動僵硬的脖子，她緩緩起身，準備回房。
卻不想剛轉過身，就見一個小太監迎面走來。
“奴才給姑娘請安了。”
戚京瓷楞怔片刻，輕聲開口。
“是有什麽事嗎？”
那太監站直了身子，一揮袖，挺直背，輕咳一聲，聲音都帶上了底氣。
“奴才豐陛下之命來傳旨，請姑娘接旨。”
戚京瓷麻木著眼神緩緩跪下，卻聽那太監朗聲開口。
“戚氏女端良賢淑，德才兼備，賢良淑德，頗和朕心，今特封為燕嬪，以便常伴君側。欽此。”
太監讀完聖旨，緩緩將聖旨合上舉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戚京瓷，聲音尖細，帶著些高傲的優越感。
“燕嬪，接旨吧。”
戚京瓷跪在地上，一動沒動，不知何時起了風，一旁的屏風被風吹的發出呼呼的響聲。
等了許久，戚京瓷終於啞聲開口。
“嬪妾，接旨。”
隨著話音落下，一滴淚毫無征兆地落在地板上，戚京瓷只感覺到無比的屈辱。
燕嬪，多諷刺的封號。
塔麗的皇帝也確實是這樣想的，前些日子大乾的攝政王燕珩洲帶兵打得塔麗軍隊節節敗退，他不得已遞上了投降的降書，這才得以保住塔麗的國土。
一回國，卻聽說妹妹帶了個大乾的郡主回來，這個郡主還是攝政王心尖上的人。
想到此，連熾的心中就莫名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等到過幾年再次見到燕珩洲時，他心尖尖上的人早已變成自己的女人，還生了自己的孩子，到那時燕珩洲心中該作何感想？想到此，連熾就忍不住大笑幾聲，幾日來的陰霾都被吹散，心中一陣快意。
卻絲毫不顧及戚京瓷剛剛失去家人離別愛人的痛苦。
戚京瓷坐在窗邊發呆了一下午，直到臉上身上都冰涼，才終於緩緩站起身，坐到了床邊，露出了幾日來第一個笑。
“幫我去做碗蓮子羹吧，有些想念家鄉的味道了。”
蓮子羹是母親時常給她做的，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嘗到過了。
一旁的侍女險些喜極而泣，姑娘幾日來都沒有好好吃飯，誰都沒喝幾口，整日裏都是病懨懨，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的模樣。
今日居然對著她笑了，還。
只要還有希望，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她想著，便快步出了院子，心裏想著怎念的家鄉的味道。
戚京瓷看著小侍女的身影漸漸消失，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外面時不時傳來蟬鳴的聲音，戚京瓷終於緩緩起身。
輕輕拿起一旁的聖旨，凝眸看了片刻，終燭火。
火光忽明忽滅，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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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大乾。
太子將“戚京瓷”的屍首埋在了五藏山，為她立了碑，今日夜裏，帶著戚寧寧前來祭拜。
直到看到戚京瓷的墓碑，戚寧寧對戚京瓷的死才有了實感。
抱著母親的骨灰盒子，她跪在墓碑前，呆呆的望著上面的“戚京瓷”二個字，心中酸澀難忍。
阿姐，我早就不怪你了，我知道母親的死不是你的錯，可我不找個寄托，實在不知該有什麽支撐我活下去。
想到離別那日戚京瓷想聽她叫她一聲阿姐，她卻說了那樣傷人的話，那時候阿姐又在想什麽呢？
她落淚了，心裏定然也是十分傷心的吧。
戚寧寧將骨灰盒放到一邊，眼中的淚早已包不住，端正身子，對著戚京瓷得墓碑緩緩叩首。
“阿姐。”
聲音哽咽難辨，一旁的太子卻聽清了。
心中看那個有些不忍，他緩緩開口。
“若是難過，便哭出來吧，她走的時候，定然不希望看見你如今難過的樣子。
她走之前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切，在江南那邊為你買了個大宅子，仆從侍女早已備好，還為你買了幾個鋪子，讓你以後吃穿不愁，甚至連嫁妝都早已為你備好，整整一百二十八臺，甚至比貴族嫡女的嫁妝還要多許多，到時候你從東宮出嫁，自然沒有人能看輕了你去。”
戚京瓷的心似乎被緊緊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難，本來不想哭出聲，可哽咽的聲音卻從嗓子眼溢了出來，終於，再也忍不住，她倚在墓碑上，仿佛冰冷的墓碑是她正在思念的人。
“阿姐…”
一旁的燕燭也忍不住落淚。
可看著實在不早了，燕燭深吸一口氣，狠心開口。
“時間不早了，我得快些送你走，免得又出現什麽變故。”
這段時間皇叔不在京城，父皇越發肆無忌憚，眼下居然連滅人全族的事情都做出來了，可卻無一人敢制止。
如今他並不知曉淮安王府還有一個從未露面的庶女在此，若是知曉了必然會趕盡殺絕。
燕燭既然應下了戚京瓷的請求，必然會保護好這個戚京瓷千方百計保下來的妹妹，為淮安王府留個後。
戚寧寧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終於起身準備離開，剛轉身就忍不住再次落淚，含著淚的眼睛再次望了眼墓碑，終於狠下心，追上了前面不遠處的太子。
現在正是天將亮之際，山中霧霭蒙蒙，二人若是離得遠些，很容易走散。
戚寧寧緊緊跟在太子身後，腳下山路崎嶇，她一直盯著燕燭的腳，生怕走丟了，一時沒註意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便一頭撞在燕燭背上。
“殿下？”
燕燭有些無奈，轉過身，剛想叮囑她跟緊自己，免得走丟了，一回頭卻見小姑娘臉蛋通紅，身上的衣服也被樹枝掛爛了幾個洞，抱著胳膊，看起來凍得不輕。
輕嘆一口氣，燕燭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披到了戚寧寧身上，順手幫她系了個蘭花結。
“殿下，民女不冷，您自己穿吧，若是您凍壞了，民女可承擔不起。”說著便要將披風接下來，可手指觸碰到那蘭花結，卻有些解不開，頓時有些窘迫。
燕燭佯裝生氣：“不許脫下來，若是違抗孤，你更擔待不起，孤既然答應了你姐姐要照顧好你，必然不會食言，你只管聽話。”
戚寧寧的手終於停下了動作，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擡頭，見燕燭已經走遠了，連忙小跑著跟上。
山中的路並不好走，戚寧寧險些摔倒好幾次，都被燕燭及時扶住，幾次下來，好像她在故意接近太子一般，戚寧寧有些窘迫，故意離遠了些。
卻在這時，一支箭從遠處極速射來，破空的聲音刺進戚寧寧的耳朵，令她的呼吸倏然一窒。
若不是戚寧寧往後退，太子想要轉頭與她說話，那支箭就已經射在了太子的頭上。
“蹲下！”燕燭沖著戚寧寧低吼一聲，戚寧寧也終於反應過來，身上的血液瞬間凝固一般腦子一片空白，看著太子驚魂未定。
若是剛才那一劍射到了太子身上，他定然保不住性命！
戚寧寧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腿腳都有些發軟，腦子裏什麽想法都煙消雲散了，只有耳邊太子的聲音，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跟著太子躲在了一棵樹後面。
“應該是行蹤暴露了，今日不知這些人是沖著你來的還是沖著孤來的。”
燕燭自小雖不得父皇寵愛，卻也是養尊處優長大的，教書的夫子說作為儲君，危險自然比旁人多數倍，可紙上談兵是一回事，真正遇到這種事情又是一回事。
只是在年齡比他還小的戚寧寧面前，燕燭盡量平穩自己的心緒，見她害怕，自己更是不敢露怯。
“不過別擔心，孤今日出來帶了不少暗衛，個個都是孤精心培養的暗衛，個個武功了得，現在他們正在與歹人搏鬥，應當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坐上出城的船了。”
為了防止關口皇帝的人發現他們，燕燭選擇了走水路，早早就在碼頭安排好了船只，說好天亮之前能將人送走最好。
可誰也沒有料到會出這樣的事，燕燭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默祈禱，一定要讓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剛一睜眼，卻看見遠處有一蒙面暗衛，正對著戚寧寧的方向拉滿了弓，箭在弦上，不消片刻，破空而出。
燕燭想也沒想，起身撲在戚寧寧身上，還不等戚寧寧反應過來，那支箭已經刺進燕燭的皮肉裏。
戚寧寧睜大了眼，想扶太子起來，可剛碰到他，手上就傳來黏膩的觸感，她定睛一看，滿目鮮紅。
燕燭還沒徹底失去意識，用盡最後的力氣拉著戚寧寧跳進了後面的草叢裏。
戚寧寧眼淚又開始往下掉，看著汩汩往外流的鮮血束手無策，哽咽開口：“你，你，你幹嘛要幫我擋啊…”
燕燭眉頭緊鎖，終於不再故作老成，露出脆弱的一面，啞聲開口。
“孤答應你姐姐，要保住你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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