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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瘋魔【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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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瘋魔【VIP】

京城外十幾裏的山上, 風雨交加,驚雷陣陣。

暴雨如同一張鋪天的大網將整座山頭籠罩,山路泥濘, 一不留神便會葬身在這不知名深山。

就在這樣可怖的地界,卻傳來馬蹄聲陣陣,仔細瞧去,卻發現,那正是燕珩洲一行人。

捷報一封7一封穿入京城,人都道攝政王如同戰神附體橫掃千軍, 不出三日, 便把十幾萬塔麗大軍全部殲滅,並攻下敵方五座城池。

塔麗的新皇因為之前的連勝輕敵, 卻沒想到碰到燕珩洲這個硬茬, 硬扛了三日,戰局實在難以逆轉,他果斷遞交降書, 只等養精蓄銳,來日再戰。

本說好第二日雙方在塔麗皇宮詳談城池分割以及賠償上貢事宜, 卻沒想到攝政王連夜趕回京,讓他們等著京城派來的使臣與他們接洽。

風雨如晦。

燕珩洲面上已經被雨水浸濕,頭發也濕噠噠貼在臉上, 脖子上, 哪怕衣服都已經濕透了,他也沒有一絲要停下來的意思。

只想著,快點, 在快一點。

燕珩洲心中焦急更甚。

前幾日烏澈來送信,他才得知皇帝居然隨便找了個借口將淮安王府下獄, 可他在戰場上實在抽不開身,只得速戰速決回去處理。

趁他不在便想斷他羽翼,燕珩洲心中怒意更甚,這老皇帝,怕是位置坐的太安穩了,想松松筋骨。

這多年來燕珩洲把持朝政,人心盡在他手中,如果是抄家滅族這樣的大食物必須得了他的手印,老皇帝也做不了主,所以戚京瓷應當還是安全的。

燕珩洲這幾日總心神不寧。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在京城,總歸是不放心。

尤其這幾日,格外心慌,速戰速決了結了戰事,燕珩洲便一刻不停便往回趕。

城門已經下鑰,按理來說無論什事,都不能在半夜破例開門。

可燕珩洲卻管不了那多。

拿著他的龍骨鞭在城門上抽了三鞭,守門的侍衛才睡眼惺忪地,一見坐在馬上的燕珩洲在夜色籠罩下如同閻王般可怖,便立刻醒了神,慌忙打開了城門。

馬蹄聲驚擾了還在沈睡中的上京城。

月色皎潔,靜謐安寧。

燕珩洲一路疾馳,緊趕慢趕到了淮安王府,卻發現大門敞開著,裏面空空如也,仿佛被掃蕩過一般。

燕珩洲心中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

翻身下馬,他才發現自己的腿早就麻了可他顧不了那多,快步進了淮安王府,心中還在安慰自己,只是灑掃的人還未起身,可是越往裏走,心越涼。

庭前雜亂,雜草橫生,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戚京瓷的小院門前。

一時間燕珩洲竟沒有勇氣推開門。

他雖早已做過最壞的打算,可眼下真相就在眼前,他卻不敢伸手觸碰了。

剛準備推門進去,卻看見一旁的小路上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隨手折了片門前的枝葉,便朝著那人飛射而去。

枝葉堪堪定在那人眼前不過半寸,驚的那人冷汗直冒,還保持著往前跑的姿勢,定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若是他剛才再往前行半步,拿樹葉便直接定入他的太陽穴,屆時自己必死無疑。

燕珩洲瞇了瞇眼,轉身朝那人走去。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他的聲音低沈7淡漠,叫人聽不出一點異樣。

那乞丐慌忙跪下,一下接一下地磕頭:“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小人只是想著這戶人家已經被抄家了,我來搜搜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見燕珩洲神色不對勁,他越發害怕聲音都帶了哭腔。

“官府都已經來搜過了,小人真的只是來碰碰運氣,真的沒拿到什值錢的東西啊…只在剛才找到了藏在床榻下的一個荷包,小人只是看用的軟煙羅金絲線,覺得能買個好價錢,便順手拿了,真的沒拿別的東西了啊…還請貴人到小人一命啊…”

說這,他把剛剛翻出來的那個荷包捧在手心,高舉過頭頂。

燕珩洲卻楞住了。

腦中突然回想起那日在蓮花池畔與少女並肩而行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們與肅王迎面碰上,閑聊幾句便離開了,肅王走後,燕珩洲隨意調侃了句。

“肅王當真是桃花旺盛,你瞧這才幾日,身上的荷包7多了幾個,身上沈甸甸掛這許多個荷包,也不嫌沈得慌。”

戚京瓷卻覺得他是羨慕了,看著他的眼睛笑的狡黠。

?那7何妨,等本郡主給你縫他十個八個,叫他們都羨慕死,本郡主的手藝,可”

見她說的認真,,有些不屑。

“就你那繡工,螞蟻好,可就別拿出來丟人了。”

那會子他是見過戚京瓷繡工的,卻是提不成,金絲線的荷包,卻繡的像那個樣子。

看得出來是十分認真學過的。

燕珩洲的手在微微發抖,因為他看見荷包背面繡了一個字。

珩。

她繡著個荷包的時候心裏在想些什呢?燕珩洲忍不住想。

-

夜裏的京城絲毫看不出白日的繁華,燕珩洲從淮安王府出去,便往城郊亂葬崗趕去。

寒宵看著主子紅了眼,心中十分心疼,可也無他法去,只得輕聲開口:“王爺,您身子要緊。”

燕珩洲卻沒有理他,看起來似乎有些魔怔了,寒宵看著他面容,是從未見過的肅殺模樣,看起來宛若活閻羅一般可怖。

他不敢再多言,只好策馬跟上,

亂葬崗,夜風呼嘯,百鬼夜行。

燕珩洲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剛翻過一座山頭,放眼望去,千裏孤墳,屍體成山,哪怕是經歷過戰場沾了不少人命的寒宵看了都有些發怵,可燕珩洲卻仿佛根本沒看見那些成山的屍體,徑直往裏走。

寒宵越發心慌。

王爺就算來到亂葬崗7有何用?不過是安慰自己罷了,人死不能覆生,王爺向來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情緒,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看不懂他。

這是寒宵第一次見自家王爺如此模樣。

亂葬崗安靜極了,周圍幾裏除了燕珩洲與寒宵二人在沒有別的活物。

周圍只有呼嘯的風聲,時不時傳來烏鴉的叫聲,更為亂葬崗添了一絲恐怖的氣氛,寒宵緊緊盯著燕珩洲,生怕他會出什事。

卻只見他將一具一具屍體翻過來,確認了那不是戚京瓷後,便緊接著翻下一個屍體。

如此這般,直到天都快亮了,燕珩洲雙眼通紅,有些脫力癱坐在地上。

他沒找到她。

燕珩洲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了,是魔怔了亦或是生病了,他心中都無甚所謂,只是感覺心臟似乎缺失了一塊,時時刻刻都在漏風,叫他忍不住鼻頭酸澀。

明明他與戚京瓷相識才不過半年,她死了。她不過是死了。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

燕珩洲呆呆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屍體,心漸漸沈了下去,腦海中卻一直浮現戚京瓷的面容。

燕珩洲自小便沒有父親的疼愛,唯一一個愛他的母親也早早離世,因為當時的太子幾人儲位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根本無人在意他這個不受寵妃嬪生出來的小皇子。

住在最偏僻的宮殿,連下人們都看不起他。

“秦貴人生下小皇子沒多久便病故了,陛下自那之後再也沒來過咱們這,莫不是早就把他忘記了?”

另一個人輕笑:“可不就是?如今這個小皇子,怕是連宮外隨便一個小少爺都不如,等到太子繼位,他還能有什好下場?”

“唉,誰說不是呢,要我說,我們就應該在他身上撈夠了油水就趕緊投靠新主子去,留在這,不就沒前途了?”

二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燕珩洲的心也自此蒙上了一層灰。

隨著他漸漸長大,政治才能逐漸顯露,才十七歲,便在朝堂上殺出一條血路,十八歲便架空了皇帝把持朝政,成了讓人聞之色變的璟王。

人人都道他看起來是個如玉君子,可實際上卻是心狠手辣,性子7孤僻,對誰都沒有感情,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事實也是如此。

燕珩洲一直以為自己沒有心。

自從娘親走後,燕珩洲再也沒有過心痛的感覺,也沒人能走進他心裏,他只在也不知道什人才會影響到他的情緒。

直到那個小姑娘的出現。

她好像命中註定的一般出現在他身旁,哪怕他對她很是冷漠,一直拒絕,小姑娘依舊死皮賴臉纏著他,她懂他的欲言7止。

燕珩洲第一次感覺到了什是生活,第一次有了活人的氣息,可還沒有來得及抓住,這一切就隨風飄散了。

這一切快到他未來得及告訴她,自己早就喜歡上她了。

說他是缺愛也好,說他是瘋子也罷,燕珩洲第一次想賭一把,想要強留她在身邊 ,貪心地想私自留下這一抹顏色。

只是天不遂人願,只給了他半年的歡愉。

翻一夜的亂葬崗,卻絲毫沒看見戚京瓷的身影,原來話本子裏說的都是假的,他找不到她,他找不到她了…

戰場上留下的還未來得及處理的傷,加上連夜趕路的顛簸,傷口淋雨感染,燕珩洲早就高熱不退。

眼下他也再也支撐不住,一口血噴出來,濺了寒宵一身。

寒宵目眥欲裂,沖上前接住燕珩洲即將倒下的身影,喊的撕心裂肺。

“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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