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心意

關燈
第19章 心意

與外面的喧囂吵鬧比起來,長禧宮顯得格外平靜。

雖說全宮上下都傳遍了那件事,可似乎對長禧宮沒有絲毫影響,宮人還是忙忙碌碌自己的活計。

前幾日聽聞太後身子抱恙,請了太醫,卻說她是憂思過度,心神不寧,若長期如此,恐怕身子只會越來越不好,再加上太後年事已高,這些都會影響到太後的健康。

一個人在這寂寞深宮久了,總是會想念小輩們承歡膝下的場景,可惜小輩們也都長大了,宮中也沒有再添新人,太後便叫了戚京瓷來說話,畢竟她將戚京瓷從小疼到大,是極有感情的。

此時此刻,戚京瓷正坐在太後身邊,握著太後的手,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誰說太後娘娘年事已高,若是被阿瓷知道了,定要揍他一頓!歲月從不敗美人,太後娘娘美貌依舊,雖說阿瓷從未見過從前的太後,但現在還能看出娘娘的美貌呢!”

戚京瓷面上一派理所應當,太後瞧著她認真的神情,前幾日的愁郁總算是疏解了些許,面上一片慈愛寵溺,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丫頭,自小就嘴甜,長大了還是如此,當真叫人喜愛!”

戚京瓷摟住太後的肩,瞪大了眼:“阿瓷可從不說假話,太後娘娘若不信,大可以問問別人呀!”

太後終於被逗的哈哈大笑,宮裏的宮人們聽見這樣的笑聲,心中都十分感慨。

陛下整天幺蛾子不斷,太後成日裏被皇帝氣的嘆氣連連,這段時間尤甚,娘娘甚至開始失眠了。

可每當淮安郡主一來,太後娘娘便能開懷,短暫忘記這段時間所有的煩憂。

也是,淮安郡主可是陪伴在太後娘娘身邊時間最長的小輩,沒誰比她更親了,有她在,太後娘娘也能心情好些。

戚京瓷一邊給太後剝水果,一邊笑吟吟地和太後閑聊,只希望能疏解太後這段時間來的煩悶,卻不想太後突然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阿瓷,你也不小了,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你心中可有想嫁的人吶?”

戚京瓷剝水果的手一頓,一時間不敢擡頭對上太後的眼睛,心中卻開始思量。

她可有想嫁的人?

似乎剛開始,吸引她的只是燕珩洲的外貌,她也並不覺得自己對他有多特殊,可這段時間的相處,一次次危急時刻的相救,戚京瓷對他卻莫名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情感。

是…喜歡的吧。

戚京瓷不禁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雖然她昨天喝的有些多了,可到後面清醒了些,記憶還是模模糊糊存在的。

她昨天,好像和燕珩洲表白了。

想到這,戚京瓷的臉就有些熱,她從小到大雖然一直不算太靦腆,但也從未和別的男人這樣表白過,可一想到燕珩洲居然拒絕了,她就有些生氣。

她主動表白已經很不容易了,那人居然就這樣拒絕了!

可是喜歡一個人也不能勉強,戚京瓷有些洩氣,他不喜歡自己,她也不能強迫他吧。

想到此,她嘆了口氣。

太後見她心事重重,心中似有所感,了然一笑:“阿瓷覺得,璟王如何?”

太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和自然,可聽到戚京瓷耳朵裏宛若驚雷炸響,一下將她的神思拉攏回來。

“不是!”

戚京瓷口不擇言。

太後聞言掩不住嘴角笑意,滿面都是慈祥,看她的眼神也帶了些調侃:“你這小丫頭,哀家只是問你覺得璟王如何,你就說不是,阿瓷不是什麽啊?”

戚京瓷這才回過了神,面上羞赧,面色通紅,聲音也急了幾分。

“祖母莫要再調侃阿瓷了…”

太後笑夠了,才終於又握住了戚京瓷的手,聲音裏滿是讓人安心下來的柔和。

“阿瓷,別看祖母成日裏在宮裏,外面的事情卻也都曉得得一清二楚哩!”

見戚京瓷不說話,她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阿瓷若是喜歡璟王,那祖母無論如何,也會為你要來這一紙賜婚。”

戚京瓷眼神直勾勾落在放在墻角的一株盆栽上,不知在想些什麽,卻在這時,伺候太後的一位老嬤嬤走了進來,面色不是太好。

一進來,便看見戚京瓷正在太後身邊,二人依偎在一起,似乎是在聊天,她瞬間有些猶豫,看著太後的躊躇道:“太後叫奴婢打聽的事,奴婢打聽回來了…”

見她支支吾吾,太後有些惱了,大手一揮:“磨磨嘰嘰做甚?阿瓷又不是外人,你直說就是。”

昨日夜裏那件事情發生後,陛下一直親自審問煦妃到現在,可無論受到什麽樣的刑罰,煦妃都一直說她對此事豪不知情,是被有心之人害的。

可陛下此時已經氣昏了頭,根本不聽任何人解釋,見她還是不肯招供,便讓人直接將她,”嬤嬤頓了頓,看了看太後,又望了眼戚京瓷,低下頭小聲道:“將煦妃當眾,五馬分屍了…”

太後聞言,如遭雷擊,耳邊的聲音都有些不真切,連手心都有些發麻,眼前一黑險些就要暈過去。

還好戚京瓷在身邊及時扶了她一把,才不至於失態。

“哀家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太後的聲音虛弱又疲憊,仿佛又回到了戚京瓷剛來那時候的狀態,一點不似方才的開懷。

底下的宮女只覺得,悶悶不樂許久的太後娘娘,今日好容易心情好了些,眼下看來,一切又要從頭再來了。

煦妃,是宮裏目前位分最高的一位娘娘。

雖說與太後關系不是最好的,但卻是太後很其中的一位,雖說現在還沒有皇後,但太後與皇帝最矚意的皇後人選,便是煦妃。

她入宮以來,雖說沒什麽大建樹,但為人和善老實,心地善良,從不會仗著家世高就隨意欺負她。

現在沒有皇後,所以執掌後宮的大權現在就落在她手裏,即便煦妃大權在握,卻也沒有為難過任何人,對大家都很和善,且一視同仁,宮中沒有一位妃子同她結怨,甚至關系都很好,可誰知眼下出了這樣的事,卻沒有一人肯為她說話。

太後眸子落面自己的鞋面上,神思也慢慢飄遠。

煦妃還是個極其孝順的孩子,每年換季的時候,都會親自為太後縫上一雙鞋,就是因為太後曾在她面前抱怨過,她的腳無論穿什麽鞋子都總是很痛,便被她默默記在了心裏。

想到此,太後就心痛不已,她叫去為煦妃說情的人,皇帝甚至見都不見,絲毫不把她這個太後放在眼裏,她以為至少要等案子查清才會處置,沒想到皇帝竟如此糊塗,做下此等錯事。

先不說會不會鬧的後宮人心惶惶,煦妃的身世擺在那裏,他要如何同朝中老臣交代?

煦妃在伴在他身邊已經八年了,還育有一子一女,家世好,是最合適的皇後人選了卻在這關鍵時刻出了這檔子事,叫人不得不懷疑。

太後握著扶手的手緊了緊,之間都有些泛白,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一擡眼,卻見嬤嬤還站在下首,並未離去。

“還有何事?”

見她神情僵硬,支支吾吾,似乎還有話要說,太後就覺得,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只是逃避也不能改變什麽,她只想快點聽完。

“你伺候在哀家身邊也幾十年了,有什麽話就快說,別支支吾吾的,哀家的耐心你是知道的!”

那嬤嬤身子一抖,垂下頭:“回太後娘娘,煦妃娘娘死之前一直在詛咒陛下,把陛下氣的夠嗆,左相趕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煦妃娘娘的屍體被運走,氣的當場吐了血,上朝後百官聯合要求陛下嚴查此事,陛下焦頭爛額,這時候有人來報塔麗陛下禦駕出征,戰況局勢轉變,已經拿下我大乾三座城池…”

嬤嬤一口氣說完,擡頭看太後,卻見太後以手附額,似乎是被氣急了,嘴裏一直不停念叨。

“作孽啊…作孽啊…”

左相乃是朝中重臣,他的女兒便是煦妃,前幾日左相夫人還進宮看望女兒和尚在繈褓的孫子,卻不想今日就傳來女兒五馬分屍的噩耗。

甚至他親眼看著自己女兒殘破不堪的屍體被運了出來,叫他如何不憤怒?

左相是多年的老臣了,在朝中地位極高,可以說是一呼百應,此時此刻他跪在殿外請陛下給他一個公道,別的大臣見狀,也紛紛跪下來。

畢竟皇帝殘暴,是他們早就忍受不了的事情。

一時間朝業內外一片混亂,光是宮裏出事也就算了,誰成想原本同塔麗的戰爭是戰況一片大好景象,卻在一夕之間扭轉了局面,那個聽聞很是少年英雄天縱奇才的五皇子,也就是塔麗當今的皇帝竟然禦駕親征,一晚上奪回他們丟失的城池,並且拿下大乾三座城池。

戰況急轉直下,大乾軍隊被打的節節敗退,情況不容樂觀。

戰爭年年都有,可大乾國力強盛,根本不把別國放在眼裏,所以陛下只把這次戰爭當作其他尋常的戰爭一般以為個把月就結束了,卻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朝野內外,人心惶惶。

好像不知不覺,與煦妃那日夜裏的詛咒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