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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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妹妹
戚京瓷離開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帶著幾個丫鬟小廝一同去街上買了些平日裏沒見過的吃食。
回來的時候，才剛過了巳時。
還早。
早上起的太早，戚京瓷有些累了，想回去再睡個回籠覺，可誰知還沒進院子，就看見自己另一個小丫鬟絮兒正在門口焦急踱步。
小丫頭在院子門口走來走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神色也有些焦急，時不時往門口望兩眼，終於瞧見她們的身影，這才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郡主郡主，方才來了個眼生的侍衛，和王爺說了什麽，王爺臉色不太好，那人走之後，王爺就叫人來和奴婢說，讓郡主您一回來就立刻去前廳呢！”
戚京瓷皺了皺眉，心中思緒翻轉，難道是因為自己打著給他送東西的幌子去見燕珩洲？不能吧，自己這還沒到家呢，狀就已經告到家裏了？
“可說了是因為什麽事？”
絮兒搖搖頭，眉毛都皺成了一團：“他沒說，但看起來還是挺嚴重的…”
戚京瓷見她擔心，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別擔心啦，我買了許多街上的吃食，你快拿去熱著，等會回來了我還要吃呢！”
戚京瓷有些無奈，自己的丫鬟明明比自己還大一歲，可遇到事情卻還是慌慌張張的，比她還像個嬌小姐。
“晴兒也去，你們倆可準備好，回來要是沒準備好，我可是要罰你們的哦。”
前廳裏，淮安王面色沈著，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一旁的王妃正絮絮叨叨說著什麽。
戚京瓷頂著一身寒氣進來，就見著這幅場面。
“女兒見過爹，娘。”戚京瓷面上掛著溫婉的笑，聲音也甜膩膩的，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來挨罵的。
在外人面前，戚京瓷會叫他們父王母妃，可私下裏，她總喜歡叫他們爹娘，誰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覺得這樣似乎會更親近些。
當然，在眼下這個場面，也有一絲撒嬌討好的成分在。
“我怎麽敢當你的爹，你打著我的名號往外男家裏跑的時候可還記得有我這個爹！”
淮安王猛的哼一聲，聲音雖還是粗獷嚴厲，面上卻沒有先前那般嚴肅慍怒了。
戚京瓷起身上前，彎腰抱著淮安王的胳膊：“爹爹是最好的爹爹，我知道爹爹定不會因為這個和女兒生氣對吧？”
本以為淮安王會像以前一樣，笑罵她兩句，就原諒這個一向懂事的乖女兒的，卻不想良久，淮安王都沒有開口。
淮安王輕嘆一聲，拉著戚京瓷的手，將她的雙手疊在一起，捧在手中。
戚京瓷低頭看著交疊的手，感受著父親滿是老繭粗糙的大手在自己手背的指關節上摩挲。
她聽見淮安王的聲音。
“阿瓷，你今年，十六歲了。”
戚京瓷一楞，不知道父親想說什麽，卻還是敏感地感受到了父親的憂愁。
“是啊。”
淮安王自小將這個女兒當眼珠子一般呵護著長大，因為戚京瓷小時候那個詛咒，說得好聽為了保護她，讓她在家避禍，可說直白了，就是那她囚在府裏，出府的次數少之又少。
別家女兒廣交朋友，聽曲賞花的時候，戚京瓷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這樣丟失了整個童年，說對她不愧疚，那是假的。
於是這種愧疚的情緒，在他們聽丫鬟說阿瓷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暗自落淚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戚京瓷是個懂事的，自己的委屈從不往外露，更是不叫父母擔心。
本還覺得她是個小孩子，可如今，卻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紀了。
今早淮安王的侍衛前來多謝他拖郡主送去的茶，剛開始，他是憤怒的，自家女兒小小年紀居然會頂著他的名義，背著家裏人找別的男人，可方才與王妃聊了許久，他才真的感覺女兒長大了。
她也到了快要成婚的年紀，那個詛咒也要消失了。
靜默良久，屋子裏靜的只有金絲炭燃燒時發出的微弱的“劈啪”聲，和王爺粗重的呼吸。
終於，淮安王擡起頭，看著戚京瓷，眼裏是濃濃的疼惜。
“女兒，你是真的喜歡璟王爺嗎？”
戚京瓷沒想到父王會問這個，一時間有些楞怔。
她喜歡璟王爺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她從未真心喜歡過什麽人，亦或許是她年齡還小不懂情愛，她不知道自己對燕珩洲是不是喜歡，只知道自己也不是非他不行。
或許，只是平淡無趣生活中的一點樂子。
……
淮安王府門外，一輛破舊馬車緩緩駛來。
在京城這個寸土寸金，貴人雲集的地方，這樣破舊的馬車出現在繁華的街道上，很是突兀。
馬車下兩個已經看不出顏色的，仿佛馬上就要散架的車輪“吱呀吱呀”駛過雪地，緩緩停在淮安王府門前。
簾子被緩緩掀開，一只粗糙的，滿是老繭的手伸了出來說扶著馬車，緩緩探出身。
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像是府裏低等下人們的粗布麻衣，明明是花兒一般的年紀，身上臉上卻臟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合身，風一吹，都能看見小姑娘瘦弱的身形，她手裏抱著個瓷罐子，確是光滑潤極，看起來像是被撫摸了無數遍。
或許是戚寧寧下車動作有些慢了，馬車裏又出來一個老嬤嬤，罵罵咧咧探出身，見她還擋在車前，猛地推了她一把，戚寧寧沒站穩跳到地上，踉蹌扶著馬背，才堪堪站穩。
好在懷裏抱著的罐子還安安穩穩，戚寧寧松了口氣。
“磨磨嘰嘰磨磨嘰嘰，當自己是大小姐啊，還不趕快進去。”
說著就要去推搡她。
可就在這時，府門前通報的小廝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戚京瓷的奶娘，秦姑姑。
老嬤嬤見有人出來了，推搡的手立馬改成了攙扶，笑得一臉諂媚。
秦姑姑卻沒有看她，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戚寧寧身上。
“哎呦，這就是我們二小姐吧，大老遠的，穿的這麽單薄，凍壞了吧，快進來快進來。”
秦姑姑上前想接過戚寧寧手中的罐子，卻被她猛的躲開了，秦姑姑楞了片刻，卻也沒有說什麽，而是笑著招呼他們。
幾個人一起往正廳走去。
擡腳跨過大門，可卻因為衣服太長，戚寧寧險些被絆倒，好在秦姑姑及時扶住了她，雖然沒說什麽，戚寧寧還是紅了臉。
於是更加怯怯的，只低頭走路，感受著周圍的樓臺水榭，庭院閣樓，卻不敢再看一眼。
剛到正廳，戚寧寧就聽見裏面有交談的聲音，她小心翼翼擡起頭，就看見一副溫馨好畫面。
一個穿著華麗，戴著面紗的小姑娘，正拉著淮安王與王妃的手撒嬌。王爺則是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走到正廳，秦姑姑行了個禮。
“見過王爺，王妃，郡主。”
戚寧寧被旁邊的老嬤嬤拽著跪下。
“好了好了，爹真是拿你沒辦法，快回去吧，明日別忘了去宮裏看看太後，她老人家催了好幾回了。”
“好好好，那我回去啦。”
戚寧寧跪在地上，沒有擡頭，卻還是感受到那個明艷少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閉上眼，雙手伏在冰冷地滿上，一顆涼涼的淚滴落下來。
身旁的人經過，帶起一陣風，戚寧寧緩緩睜開眼。
時隔十五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她的父親。
-
戚京瓷想到明天要入宮探望太後，就開心極了，走路都蹦蹦跳跳，帶起身旁的風，整個人雀躍極了。
進了自己的院子，就看見絮兒正好出來，一看見她就激動地跑了過來。
“郡主郡主，王爺沒有罰您吧！”
戚京瓷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哪裏會有你家郡主搞不定的事？快快快，早就餓了，吃的準備好了嗎？”
絮兒摸了摸額頭，笑的憨憨傻傻：“就是，我家郡主最厲害了！”
因為現在還沒到飯點，所以廚房裏沒什麽吃的，好在戚京瓷買了不少小吃回來，給父王母妃送了點，剩下的就留在自己院子，擺了一桌。
戚京瓷和絮兒晴兒在桌上吃，剩下的都分給別的下人們了。
戚京瓷吃的開心，笑眼彎彎，嘴巴裏噎得滿滿的。
“以前從未嘗過，未曾想到那些便宜的街邊小吃味道竟這麽好！”
“郡主有所不知，這些可是普通老百姓日日吃的，並不是很健康，郡主也不能常吃啊。”晴兒含蓄地吃著，接話道。
戚京瓷聞言，突然想到什麽，咬了一口手中的酥餅，隨口一問。
“對了，我今天看秦姑姑帶回來了兩個眼生的人，是府裏新來的丫鬟嗎？”
“哦對，那是二小姐，之前一直在莊子上住著，前幾天起了一場大火，莊子燒沒了。於是王爺就說將她接回府裏住幾天，等莊子修好了，再把她接回去呢！”
二小姐？
戚京瓷動作頓了頓，今天那個穿著下人的粗布麻衣的，頭發臉上手上都臟兮兮的小姑娘，是她的妹妹？
“她穿的那樣襤褸，身上臉上也灰撲撲的，難道是有人欺負她？”
晴兒絮兒對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戚京瓷感覺有一絲不對勁，見兩人支支吾吾，便也沒多問。
“好吧好吧，不問了，你們去把她叫過來。”
戚寧寧過來的時候，手裏還抱著那個瓷罐子，見到戚京瓷便要下跪，戚京瓷卻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寧寧，我是阿姐。”
戚寧寧猛地擡頭，看向戚京瓷的眼神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片刻後便收回目光，後退一步。
“郡主。”
像是無聲的抗議。
戚京瓷的手僵在半空，卻也沒惱，只是吩咐：“晴兒，你去帶她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晴兒聞言上前扶住戚寧寧的胳膊，戚寧寧不動聲色避開，卻還是乖乖跟在晴兒身後。
戚京瓷坐在椅子上發呆。
不知道是不是戚寧寧身上太臟了，許久之後才回來，戚京瓷都快睡著了，一轉頭，就看見戚寧寧穿著她之前的衣服，長發已經洗好晾幹，綰成一個漂亮的發髻，上面插著一根銀簪。
與先前臟兮兮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二小姐太瘦了，郡主的衣服她穿著太大。奴婢就把郡主從前的衣服給二小姐穿上了。
“無妨。”戚京瓷坐在桌前，招呼她過來坐下：“過兩日我們去給她買新的。”
“寧寧，餓壞了吧，快來吃點東西，剛叫人又熱了一遍，等會到了飯點我們再吃飯。”
戚寧寧聞言乖順地坐在戚京瓷身邊，戚京瓷給她夾了塊酥肉，卻發現她一動不動，仔細看去還有些發抖。
不由得有些擔心。
“寧寧，你怎麽了，怎麽在發抖？”
卻在這時，戚寧寧迅速拔下發髻上的銀簪，趁著戚京瓷還沒有反應過來，使出全身的力氣，猛的往戚京瓷脖頸處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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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京瓷離開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帶著幾個丫鬟小廝一同去街上買了些平日裏沒見過的吃食。
回來的時候，才剛過了巳時。
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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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在院子門口走來走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神色也有些焦急，時不時往門口望兩眼，終於瞧見她們的身影，這才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郡主郡主，方才來了個眼生的侍衛，和王爺說了什麽，王爺臉色不太好，那人走之後，王爺就叫人來和奴婢說，讓郡主您一回來就立刻去前廳呢！”
戚京瓷皺了皺眉，心中思緒翻轉，難道是因為自己打著給他送東西的幌子去見燕珩洲？不能吧，自己這還沒到家呢，狀就已經告到家裏了？
“可說了是因為什麽事？”
絮兒搖搖頭，眉毛都皺成了一團：“他沒說，但看起來還是挺嚴重的…”
戚京瓷見她擔心，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別擔心啦，我買了許多街上的吃食，你快拿去熱著，等會回來了我還要吃呢！”
戚京瓷有些無奈，自己的丫鬟明明比自己還大一歲，可遇到事情卻還是慌慌張張的，比她還像個嬌小姐。
“晴兒也去，你們倆可準備好，回來要是沒準備好，我可是要罰你們的哦。”
前廳裏，淮安王面色沈著，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一旁的王妃正絮絮叨叨說著什麽。
戚京瓷頂著一身寒氣進來，就見著這幅場面。
“女兒見過爹，娘。”戚京瓷面上掛著溫婉的笑，聲音也甜膩膩的，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來挨罵的。
在外人面前，戚京瓷會叫他們父王母妃，可私下裏，她總喜歡叫他們爹娘，誰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覺得這樣似乎會更親近些。
當然，在眼下這個場面，也有一絲撒嬌討好的成分在。
“我怎麽敢當你的爹，你打著我的名號往外男家裏跑的時候可還記得有我這個爹！”
淮安王猛的哼一聲，聲音雖還是粗獷嚴厲，面上卻沒有先前那般嚴肅慍怒了。
戚京瓷起身上前，彎腰抱著淮安王的胳膊：“爹爹是最好的爹爹，我知道爹爹定不會因為這個和女兒生氣對吧？”
本以為淮安王會像以前一樣，笑罵她兩句，就原諒這個一向懂事的乖女兒的，卻不想良久，淮安王都沒有開口。
淮安王輕嘆一聲，拉著戚京瓷的手，將她的雙手疊在一起，捧在手中。
戚京瓷低頭看著交疊的手，感受著父親滿是老繭粗糙的大手在自己手背的指關節上摩挲。
她聽見淮安王的聲音。
“阿瓷，你今年，十六歲了。”
戚京瓷一楞，不知道父親想說什麽，卻還是敏感地感受到了父親的憂愁。
“是啊。”
淮安王自小將這個女兒當眼珠子一般呵護著長大，因為戚京瓷小時候那個詛咒，說得好聽為了保護她，讓她在家避禍，可說直白了，就是那她囚在府裏，出府的次數少之又少。
別家女兒廣交朋友，聽曲賞花的時候，戚京瓷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這樣丟失了整個童年，說對她不愧疚，那是假的。
於是這種愧疚的情緒，在他們聽丫鬟說阿瓷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暗自落淚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戚京瓷是個懂事的，自己的委屈從不往外露，更是不叫父母擔心。
本還覺得她是個小孩子，可如今，卻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紀了。
今早淮安王的侍衛前來多謝他拖郡主送去的茶，剛開始，他是憤怒的，自家女兒小小年紀居然會頂著他的名義，背著家裏人找別的男人，可方才與王妃聊了許久，他才真的感覺女兒長大了。
她也到了快要成婚的年紀，那個詛咒也要消失了。
靜默良久，屋子裏靜的只有金絲炭燃燒時發出的微弱的“劈啪”聲，和王爺粗重的呼吸。
終於，淮安王擡起頭，看著戚京瓷，眼裏是濃濃的疼惜。
“女兒，你是真的喜歡璟王爺嗎？”
戚京瓷沒想到父王會問這個，一時間有些楞怔。
她喜歡璟王爺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她從未真心喜歡過什麽人，亦或許是她年齡還小不懂情愛，她不知道自己對燕珩洲是不是喜歡，只知道自己也不是非他不行。
或許，只是平淡無趣生活中的一點樂子。
……
淮安王府門外，一輛破舊馬車緩緩駛來。
在京城這個寸土寸金，貴人雲集的地方，這樣破舊的馬車出現在繁華的街道上，很是突兀。
馬車下兩個已經看不出顏色的，仿佛馬上就要散架的車輪“吱呀吱呀”駛過雪地，緩緩停在淮安王府門前。
簾子被緩緩掀開，一只粗糙的，滿是老繭的手伸了出來說扶著馬車，緩緩探出身。
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像是府裏低等下人們的粗布麻衣，明明是花兒一般的年紀，身上臉上卻臟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合身，風一吹，都能看見小姑娘瘦弱的身形，她手裏抱著個瓷罐子，確是光滑潤極，看起來像是被撫摸了無數遍。
或許是戚寧寧下車動作有些慢了，馬車裏又出來一個老嬤嬤，罵罵咧咧探出身，見她還擋在車前，猛地推了她一把，戚寧寧沒站穩跳到地上，踉蹌扶著馬背，才堪堪站穩。
好在懷裏抱著的罐子還安安穩穩，戚寧寧松了口氣。
“磨磨嘰嘰磨磨嘰嘰，當自己是大小姐啊，還不趕快進去。”
說著就要去推搡她。
可就在這時，府門前通報的小廝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戚京瓷的奶娘，秦姑姑。
老嬤嬤見有人出來了，推搡的手立馬改成了攙扶，笑得一臉諂媚。
秦姑姑卻沒有看她，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戚寧寧身上。
“哎呦，這就是我們二小姐吧，大老遠的，穿的這麽單薄，凍壞了吧，快進來快進來。”
秦姑姑上前想接過戚寧寧手中的罐子，卻被她猛的躲開了，秦姑姑楞了片刻，卻也沒有說什麽，而是笑著招呼他們。
幾個人一起往正廳走去。
擡腳跨過大門，可卻因為衣服太長，戚寧寧險些被絆倒，好在秦姑姑及時扶住了她，雖然沒說什麽，戚寧寧還是紅了臉。
於是更加怯怯的，只低頭走路，感受著周圍的樓臺水榭，庭院閣樓，卻不敢再看一眼。
剛到正廳，戚寧寧就聽見裏面有交談的聲音，她小心翼翼擡起頭，就看見一副溫馨好畫面。
一個穿著華麗，戴著面紗的小姑娘，正拉著淮安王與王妃的手撒嬌。王爺則是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走到正廳，秦姑姑行了個禮。
“見過王爺，王妃，郡主。”
戚寧寧被旁邊的老嬤嬤拽著跪下。
“好了好了，爹真是拿你沒辦法，快回去吧，明日別忘了去宮裏看看太後，她老人家催了好幾回了。”
“好好好，那我回去啦。”
戚寧寧跪在地上，沒有擡頭，卻還是感受到那個明艷少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閉上眼，雙手伏在冰冷地滿上，一顆涼涼的淚滴落下來。
身旁的人經過，帶起一陣風，戚寧寧緩緩睜開眼。
時隔十五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她的父親。
-
戚京瓷想到明天要入宮探望太後，就開心極了，走路都蹦蹦跳跳，帶起身旁的風，整個人雀躍極了。
進了自己的院子，就看見絮兒正好出來，一看見她就激動地跑了過來。
“郡主郡主，王爺沒有罰您吧！”
戚京瓷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哪裏會有你家郡主搞不定的事？快快快，早就餓了，吃的準備好了嗎？”
絮兒摸了摸額頭，笑的憨憨傻傻：“就是，我家郡主最厲害了！”
因為現在還沒到飯點，所以廚房裏沒什麽吃的，好在戚京瓷買了不少小吃回來，給父王母妃送了點，剩下的就留在自己院子，擺了一桌。
戚京瓷和絮兒晴兒在桌上吃，剩下的都分給別的下人們了。
戚京瓷吃的開心，笑眼彎彎，嘴巴裏噎得滿滿的。
“以前從未嘗過，未曾想到那些便宜的街邊小吃味道竟這麽好！”
“郡主有所不知，這些可是普通老百姓日日吃的，並不是很健康，郡主也不能常吃啊。”晴兒含蓄地吃著，接話道。
戚京瓷聞言，突然想到什麽，咬了一口手中的酥餅，隨口一問。
“對了，我今天看秦姑姑帶回來了兩個眼生的人，是府裏新來的丫鬟嗎？”
“哦對，那是二小姐，之前一直在莊子上住著，前幾天起了一場大火，莊子燒沒了。於是王爺就說將她接回府裏住幾天，等莊子修好了，再把她接回去呢！”
二小姐？
戚京瓷動作頓了頓，今天那個穿著下人的粗布麻衣的，頭發臉上手上都臟兮兮的小姑娘，是她的妹妹？
“她穿的那樣襤褸，身上臉上也灰撲撲的，難道是有人欺負她？”
晴兒絮兒對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戚京瓷感覺有一絲不對勁，見兩人支支吾吾，便也沒多問。
“好吧好吧，不問了，你們去把她叫過來。”
戚寧寧過來的時候，手裏還抱著那個瓷罐子，見到戚京瓷便要下跪，戚京瓷卻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寧寧，我是阿姐。”
戚寧寧猛地擡頭，看向戚京瓷的眼神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片刻後便收回目光，後退一步。
“郡主。”
像是無聲的抗議。
戚京瓷的手僵在半空，卻也沒惱，只是吩咐：“晴兒，你去帶她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晴兒聞言上前扶住戚寧寧的胳膊，戚寧寧不動聲色避開，卻還是乖乖跟在晴兒身後。
戚京瓷坐在椅子上發呆。
不知道是不是戚寧寧身上太臟了，許久之後才回來，戚京瓷都快睡著了，一轉頭，就看見戚寧寧穿著她之前的衣服，長發已經洗好晾幹，綰成一個漂亮的發髻，上面插著一根銀簪。
與先前臟兮兮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二小姐太瘦了，郡主的衣服她穿著太大。奴婢就把郡主從前的衣服給二小姐穿上了。
“無妨。”戚京瓷坐在桌前，招呼她過來坐下：“過兩日我們去給她買新的。”
“寧寧，餓壞了吧，快來吃點東西，剛叫人又熱了一遍，等會到了飯點我們再吃飯。”
戚寧寧聞言乖順地坐在戚京瓷身邊，戚京瓷給她夾了塊酥肉，卻發現她一動不動，仔細看去還有些發抖。
不由得有些擔心。
“寧寧，你怎麽了，怎麽在發抖？”
卻在這時，戚寧寧迅速拔下發髻上的銀簪，趁著戚京瓷還沒有反應過來，使出全身的力氣，猛的往戚京瓷脖頸處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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