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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極惡法相 纏綿而強勢地渡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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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極惡法相 纏綿而強勢地渡送進來。……

無方宮穹頂轟然炸裂, 蟠龍金柱接連傾倒,砸落處地磚化為齏粉,煙塵沖天。

千百條穢氣凝成的紫黑蛟龍破土而出, 鱗甲幽光森然,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沖雲霄!它們在高空瘋狂撕咬,轉瞬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汙濁腥風, 朝著光幕中心急速收攏。

“三十年前,魔宗為何退兵。”

妄時廣袖在風中翻飛, 飛石亂影中神色平靜。

東方域冷笑, “就憑你, 也配質問本座。”

妄時:“貪婪成性, 豈會止步於前。”

東方域:“找死!”

萬丈穢氣自焦尾扇底迸發, 紫黑巨蟒俯沖向妄時, 鋪天蓋地!層層絞纏!

下一瞬,金光破霧而出——

妄時足下蓮花虛影驟然綻放, 身後佛印□□煌煌升起。

袈裟鼓蕩,磅礴靈犀奔湧而出, 仿佛帶著凈世金光, 與撲殺而至的巨蟒悍然對撞!

鏗!鏘!嘶啦——

佛光穢氣相觸的瞬間,爆發刺耳銳響,灼出裊裊青煙。

侍衛的呼喝早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鳴中,無方宮上空逸散出的巨大威壓,寸步難行。

無人知曉, 為何三番五次闖入無妨北域。

還偏偏要選三更半夜。

於是便有了許多傳聞。

有說當年那沸沸揚揚的傳言並非空穴來風,佛子確為淩霜侯動了凡心,此番闖宮, 非為除魔渡厄,只為私情。

又有人嗤笑,說那佛子年紀輕輕得了尊者之位,全靠利用淩霜侯的生死訣,否則早葬身在大淵之底了。

直到魔尊麾下十八暗影衛死的死,傷的傷,魔宗眾人才意識到妄時是來真的。

若只為紅顏,四十八部或可作壁上觀,讚一句尊上風流。

若佛子是代表佛門,插足玄魔兩道,挑釁上門,那便是赤/裸裸的羞辱。

於是四十八部將無方宮裏裏外外,圍堵個水洩不通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打得火熱的一幕。

青色冥火翻湧如潮,映照得黑曜石與玄武巖表面浮起冷冽光暈。

穢氣與佛光交織成的光幕如天塹橫亙,罡風呼嘯間,飛沙走石尚未觸及光幕便化作齏粉,將眾人死死隔絕在外。

縱使目不能視,殺意亦透過結界化作冰冷的死亡氣息,讓所有圍觀者神魂戰栗,冷汗浸濕。

光幕中心,焦尾扇驟然收攏,化作一道鋒銳無匹的短刃,斜飛脫手!

半弧銀芒撕裂空氣,伴隨著護體靈犀破碎的脆響,妄時身形微晃,肩頭頓時洇開一片刺目的殷紅。

“無方北域的穢氣,不過如此。”

妄時反手召出陌刀,冰冷的刀鋒已穩穩抵住東方域咽喉。

東方域頸間肌膚被刀氣割破,滲出細密血珠,嘴角卻噙著戲謔的笑。

隨血溢出的穢氣,正順著刀身蜿蜒而上,像無數條吐信的毒蛇。

“你猜,是你的刀快,還是本座的穢氣更快。”

這一刀,確然未必能取魔尊性命。

穢氣如跗骨之疽,死死粘附在妄時肩頸的傷口上,正沿著血脈急速爬向心口。

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仿若活物般翻湧,頓時連呼吸間都泛起鐵銹味的腥甜。

陌刀寒芒近在咫尺,東方域卻慵懶地轉了轉脖頸,“你們姓杜的,總學不會留餘地。”

下一瞬,笑意驟然凝固。

只見妄時額間佛印忽明忽暗,那些侵入心脈的穢氣非但沒有被妄時逼出心脈,反倒如同百川歸海,盡數被吸納入識海深處!

穢氣屬極陰,而東迦山功法乃至剛至陽,二者強行相融於識海,足以令神智混沌,頃刻走火入魔。

四十八部魔修,也唯有上不得臺面的血宗之流,才敢行此險招。

凡人強行容納見血封喉的穢氣,無異於自生心魔,自斷道途!

妄時卻仿若不察,“三十年前,魔宗退兵。因為你與無塵尊在天庸石下那一戰,並非平手。”他頓了頓,看向東方域,“你受了重傷。”

事已至此,比起討論三十年前的往事,東方域反倒更加好奇,妄時這樣傷敵三百,自損八千的行為,到底是想幹什麽。

見東方域並未否認,妄時神情依舊平靜,抵在對方咽喉的陌刀力道卻緩緩加重。

“你派人,去過南疆土寨。”

三十年不短,昔日熱鬧土寨,已成一片白骨殘垣。

也不算太長,不至於歲月盡蝕,查不出一絲蛛絲馬跡。

魔宗因貪婪而席卷五洲,必有不得不止步南洲的理由。

三十年前土寨覆滅,踏仙之役後東方域旋即閉關。

風長雪覆生後,又那麽巧出關,對其糾纏不休,陰魂不散。

土寨,覆蘇靈力。

生死道,起死回生。

三十年後的今天,東方域能為醫治舊疾盡心思,難道三十年前就不會窮盡其法?不會威逼利誘?

土寨素來避世,定然不會出手相幫。

遭拒之後,魔宗豈能不懷恨在心?

乃至於風長雪身上那惡詛的由來,也昭然若揭。

蒼鷹若不折斷羽翼,如何甘做籠中雀鳥。

妄時眉宇間掠過一絲嫌惡。

這嫌惡不是為東方域,而是為他自己。

魔宗卑劣,本是其道。

而他卻在東方域默認的那一瞬間,憤怒之餘,竟如釋重負。

東方域若真是幕後兇手。

他與風長雪之間的婚約也好,拉扯也罷,都是另有所謀,都是虛假……

魔宗卑劣。

他竟在此刻慶幸,東方域的感情,並不比他純凈。

他為私仇也好,大道也罷。

世人皆知魔為惡,惡當誅,誰也不會去深探其中緣由。

到此為止。

就到此為止吧,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身後□□金光熾盛到極致,竟從中溢出若有似無的黑氣,三千青絲暴長披散,隱隱顯露出猙獰的極惡之相!

東方域將手中焦尾扇一轉,妄時身形一頓,那股黑氣扭出一道法印圖騰,手臂仿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操控,陌刀緩緩挪開了幾寸。

東方域從容後退兩步,上下打量,神情惋惜。

“嘖嘖嘖,真可惜。”

“本座的無方宮缺了一面大鏡子,否則,妄時啊妄時,你真該看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

那其實是極具諷刺的一幕。

魔宗四十八部之首的魔尊,在一片冷光中事不關己,衣不沾塵。而堂堂東迦山佛子,金光不定,青絲暴長,戾氣纏身。

“本座派人探過土寨又如何?”

“玄門廢物,世人螻蟻,修仙之人誰不是一己私欲與天相爭。”

“哦,本座忘了。”東方域收攏折扇,輕輕敲了敲額頭,“佛子大人天生佛骨坐享其成,自然是萬般皆下等,入不得你這雙矜貴之眼。”

“不知道你看風長雪的時候,是不是也這般高高——”

妄時瞇了一下眼,身後極惡法相如佛陀瞠目!剎那間刀嘯破風,凜冽殺意裹挾著佛光狂飆而至!

東方域顯然未料到,對方竟能掙脫那縷穢氣的禁錮,側身避讓稍遲,氣勁擦著耳畔掠過,皮開肉綻,血跡順著耳後滴落。

東方域卻並未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最是慈悲為懷,目空一切的東迦山佛修,竟會因一人之名而失控,吞納穢氣,現出極惡相。

道心動搖,強弩之末。

“若本座願意,不出月餘,你必走火入魔,油盡燈枯。”

東方域話音慵懶,字字如刀,“可本座……偏就愛看這場好戲。”

“本座非但不會讓你走火入魔,本座還要大發善心,教你一個道理。”

無方宮頂的玄武巖泛著冷硬幽光,仿若巨蟒鱗片。

“覆蘇靈力也好,生死丹元也罷。”

“這世間,最覬覦這些,從來都不是受了傷的強者。而是那些費盡心機求不得,窮盡一生只能於暗處仰望,卻偏偏心比天高的……庸人。”

東方域好整以暇,目光落在妄時身上,聲音帶著興奮的喟嘆。

“佛子真是好正義好慈悲。”

“你以為,本座派人探了探土寨,就要大費周章弄死他們。”

“你以為,本座遠在北域,如何對玄門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焦尾扇上下扇闔,厲風裹挾著森然殺氣直撲妄時面門。妄時擡手格擋,掌心卻驀地一涼——

多了一物。

細如毫發,通體流轉著一層月華般的冷冽清輝。

昔日,瑤光宮憑一手弦殺之術名震玄門。

只可惜並非人人都似兩位宮主,能以靈犀憑空凝弦。

故而,今時瑤光宮弟子修習弦殺術,多以特制絲弦替代。

或金銀,或錦綃,或冰蠶絲。

而現任宮主宮池簌,獨愛蛟紗。

其衣袍裙裳,束發絲帶,乃至掌中琴弦,皆由波光瀲灩的蛟紗所制,清冷絕塵,飄逸如仙。

東方域此刻交出此物,其意不言自明——

三十年前,他的確派人去過土寨。

只可惜晚了一步。

南疆深處只剩下一座空寨子,沒找到人,卻找到了這根蛟紗制成,尚帶著血跡的弦絲。

這世間,難道還有比看玄門佛門狗咬狗,更加諷刺,更加令人興奮的好戲麽?

他滿心期待,卻未在妄時臉上窺見半分震驚或痛苦。

妄時雪蕊袈裟怒張,身後光輪璀璨,就連極惡法相也沒有失控的跳上一跳,

冷面神佛般眉眼間流露出一絲悲憫。

妄時攏袖將那截蛟紗收起,“魔尊慷慨,貧僧也回贈一物。”

“你他媽敢耍本座?!”

意識到自己被戲耍的東方域怒極反笑,身後黑霧翻騰,殺招尚未出手便凝在了焦尾扇底。

憤怒一瞬消散。

妄時手中的東西,的確是他需要的。

是他費盡心思尋覓三十年,隨著大淵化湖,他一度覺得再也無法獲得的東西。

乾坤遺世鏡。

那是一塊殘留著一縷覆蘇靈力的乾坤遺世鏡殘片。

不等東方域說話,那鏡片倒是自己哐啷亂震起來。

唐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探出半個腦袋,破口大罵。

“你憑什麽把我送給他!誰要留在魔宗了!”

“這魔頭隨便說兩句話你就信了!他騙你呢!”

“放我出去!你給我回來!”

“你這個狡詐的禿驢和尚!你是不是怕我告訴風姐姐,你給——唔——”

鏡面結界一閃,唐鏡一瞬噤聲。

一聲雁唳刺破漆黑長空。

北域永夜,便以雁鳴區分夜朔,無方城中的油燈漸次亮起。

鏡面的金色梵文,如同細沙被風吹落。

唐鏡大口喘氣從鏡子裏爬出來,卻只見妄時身影,在北方高遠蒼穹下,漸行漸遠,終至渺然。

仿佛方才那個將無方宮砸成一片廢墟,面露極惡之相的佛子都是幻覺。

他呆楞了一會兒,猛地驚醒,“不行,我得回去!風姐姐還不知道這瘋和尚的真面目!”

話音未落,一聲清晰的嗤笑自身後傳來。

唐鏡惡狠狠回頭,“你笑什麽!”

東方域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沒看出來,這瘋和尚來這麽一趟,就是明明白白地警告,別再靠近風長雪了麽。”

*

無名山高風冷,霧氣濃厚。

風長雪睡得很沈,門扉輕啟又闔,一縷微涼山風悄然潛入。

她無意識地向衾深處縮了縮,隨即被熟悉的氣息包裹。

“嗯……妄……”

她仍未睜眼,回應她的是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帶著夜露微涼,印在唇角。

她終於擡眸,便見妄時只著了一件單薄素白的長衣,墨發如瀑披散肩頭,發梢還凝著未散的水汽,貼合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線條。

空氣中彌漫著沐浴後清冽氣息。

“……真好看。”

風長雪尾音含混,帶著初醒的沙啞慵懶,像裹了蜜的羽毛,輕輕撓在人心上。

於是,那蜻蜓點水的試探,驟然化作熾熱的烙印。唇齒交纏,氣息相融,吻變得深重而綿長。

以至於風長雪嘗到了那一絲,原本藏得很好的一絲血腥微甜。

風長雪一下清醒許多,仰頭退開了些,“……你去哪了?”

“北域。”

“……你去北域做什麽?唔——”

話音被更深的吻堵住。

妄時俯身壓下,微敞的衣襟滑落,露出一片精瘦削薄的腰身,在昏昧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去找了一樣東西。”

不等風長雪問明白是什麽,妄時低沈的聲音響在極近之處,“夫人上回說,梟族釀的春風醉和美人恩好喝。”

恰在此時,山風驟然從門窗縫隙湧入,案頭燭火“噗嗤”一聲熄滅。

驟然暗下的瞬間,一只溫熱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頸,緊接著,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混著他唇舌間的氣息,纏綿而強勢地渡送進來。

“為夫連夜,取了北地今年的新酒。”

他貼著她的唇低語,咫尺間酒香彌漫。

她腦中尚存疑問:為何偏要連夜?取酒何以帶傷?

可所有念頭,都在那密不透風的吻和恰到好處、帶著安撫又似撩撥的輕揉慢撚中,在張口的間隙變作喘息。

妄時只作不察,偏生要她說話。

“夫人覺得,是春風醉好喝,還是美人恩好喝,又或是……””

他的聲音比方才更低啞了幾分,氣息滾燙仿佛要灼傷她的耳廓。

風長雪下意識推拒的手被引導往下。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

風長雪指尖微顫,呼吸早已紊亂不堪。

妄時似乎今日有些不一樣,她感受到他沈穩心跳下暗湧的激流,感受到他落在自己唇上、頸側、鎖骨的吻,帶著酒香與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渴求。

妄時收緊環抱著的手臂,二人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彼此傳遞。

黑暗中,更加激烈的沖擊與悸動,仿佛要在黑暗裏織成一張無形而粘稠的網,要將那這世間所有的纏綿與旖旎,一同鎖進這方寸之地。

風長雪心頭無端掠過一絲念頭,……莫非從前,自己對他很不好?

她往他懷裏蹭了蹭,輕聲道,“我在呢。”

無名山外,晨光破霧,鳥雀清鳴,今日大約是一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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