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戮默出現

關燈
戮默出現

丹藥雛形凝聚的瞬間,整個血海深處都劇烈震顫起來。

晶石爐中,金藍兩色光芒交織成一團氤氳的光團,光團中隱約可見丹藥的輪廓,周圍的血色靈力被瘋狂吸入,在爐口形成一道旋轉的靈氣漩渦。

李慕婉指尖靈力不斷註入,額上青筋暴起,臉色蒼白如紙,體內靈力已瀕臨枯竭,全靠一股意志力強撐。

就在這時,光團忽然劇烈波動起來,血色靈力與丹核的溫潤之力在其中瘋狂沖撞,竟有潰散的跡象。

李慕婉心中一緊,這是兩股力量無法融合的征兆,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甚至可能被靈力反噬!

“用你的神魂引導!”拓森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急促,“藍海符文能調和本源,別只靠靈力硬撐!”

李慕婉一楞,下意識地按照他的話去做,將一絲神魂探入光團。

當神魂觸碰到那團紊亂的力量時,腦海中瞬間閃過藍海傳承的符文,她連忙以神魂勾勒出符文軌跡,試圖安撫狂暴的靈力。

奇妙的是,符文出現的瞬間,血色靈力竟真的溫順了幾分,與丹核的溫潤之力開始緩慢交融。

拓森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額上滲出的冷汗和緊抿的嘴唇,指尖微動,一縷精純的金色神力悄然飄出,順著她的發絲沒入體內,化作一股暖流滋養她枯竭的靈力。

李慕婉只覺體內一暖,原本滯澀的靈力重新流轉,她沒有回頭,只是更加專註地引導著丹藥成型。

一夜過去,當第一縷微光再次穿透血海時,晶石爐中的光團終於穩定下來。

一枚通體渾圓、流轉著金紅藍三色光芒的丹藥緩緩懸浮,丹身上布滿細密的符文,時而如血海翻湧,時而似藍海平靜,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七品丹藥,成了!

李慕婉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在失去意識前,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彎腰將她抱起,動作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柔。

再次醒來時,她已躺在石床上,身旁的古神丹核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枚剛煉成的九品丹藥,正被拓森握在手中細細打量。

他周身的金色神力比之前更加凝實,眼底的暴戾氣息淡了許多,卻多了幾分即將突破的熾熱。

“比我預想的要快。”拓森轉頭看她,語氣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惡意,“這丹藥果然引動了血海與藍海的本源,有它在,九星古神境指日可待。”

李慕婉掙紮著坐起身,看著那枚凝聚了自己無數心血的丹藥,心中沒有喜悅,只有深深的不安:“你突破之後,真的要殺了王林?”

拓森把玩著丹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他體內的塗司殘魂是我最大的隱患,留著始終是禍害。

不過……”拓森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李慕婉身上,“你若乖乖留在我身邊,或許我可以讓他死得痛快點。”

“你做夢!”李慕婉厲聲反駁,眼中燃起怒火,“我絕不會讓你傷害他!”

“那就拭目以待。”拓森收起丹藥,轉身走向石山邊緣,“你的傷還沒好,在這裏再養幾日。等我消化了丹藥的力量,自會帶你去見他——見他最後一面。”

說完,拓森周身金芒大盛,開始運轉功法吸收丹藥的力量。金色神力與血色海水交融,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李慕婉看著那道光繭,心中絕望與不甘交織。她知道自己攔不住拓森,可一想到王林即將面臨的危險,便心如刀絞。

她掙紮著下床,目光掃過石山,忽然看到石床角落放著一枚不起眼的碎石——正是她之前沾染血跡、帶著丹核氣息的那一塊,不知何時被拓森一並帶了過來。

碎石上,藍海符文的印記依舊清晰。李慕婉心中一動,連忙拿起碎石,將僅存的靈力註入其中。

碎石微微發亮,一股微弱卻熟悉的波動順著血海蔓延開去——那是她與王林之間的一縷神魂羈絆,是當年王林為她種下的同心咒!

她不知道這縷波動能否傳到王林那裏,也不知道他能否感應到,可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李慕婉緊緊握著碎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在心底一遍遍默念:“王林,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血海深處,光繭中的金色神力越來越盛,拓森突破的氣息愈發明顯。

李慕婉坐在石床上,望著翻湧的血色海水,眼中重新燃起堅韌的光芒。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要等下去,哪怕最終無法改變結局,她也要陪王林走到最後一刻。

血色石山寂靜無聲,只有光繭的嗡鳴與海水的拍擊聲交織,一場關乎生死的對決,已悄然拉開序幕。

古神之地的罡風如刀,刮得王林玄色衣袍獵獵作響。

王林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的鈍痛,可他腳步未停,雙目赤紅地掃視著四周嶙峋的黑色山巖。

眉心處,與李慕婉相連的魂印忽明忽暗,那縷微弱的神魂羈絆在此刻竟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是同心咒!

“婉兒!”王林心臟猛地一跳,循著那絲波動的方向狂奔。

腳下的碎石被靈力震得粉碎,沿途的低階荒獸剛探出頭,就被他周身散發出的暴戾氣息驚得落荒而逃。

他能感覺到,那縷波動中藏著焦急與警示,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湧入腦海:“小心……托森……”

拓森!王林瞳孔驟縮,那個蟄伏在古神之地的恐怖存在,果然與婉兒的危機有關!

穿過一片彌漫著屍氣的峽谷,前方血色海水翻湧的景象驟然映入眼簾。

一座孤立的黑色石山懸浮在血海之上,石山頂端,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繭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金色神力與血色靈力交織碰撞,幾乎要撕裂空間。

而在光繭不遠處的石床上,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白色身影正盤膝而坐,正是李慕婉!

“婉兒!”王林嘶吼出聲,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沖向石山。

就在他靠近石山的瞬間,光繭猛地震顫,一道金色巨掌從光繭中拍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他轟來。

“王林!你果然來了!”拓森的聲音隔著光繭傳來,帶著嗜血的笑意,“來得正好,今日便將你我之間的恩怨一並了結!”

王林眼神一厲,不顧傷勢強行運轉靈力,雙手結印擋在身前。

金色巨掌轟然落下,他如遭重擊,口鼻同時溢血,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血色海水下的暗礁上。

海水瞬間被染紅,可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掙紮著再次起身——石床上的李慕婉已經看到了他,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正拼命向他搖頭,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快走”。

“想走?晚了!”拓森的聲音帶著狂傲,光繭上的裂縫越來越大,一股更恐怖的氣息彌漫開來,“李慕婉為你煉藥鋪路,這份情分,本尊便用你的命來償還!”

王林抹去嘴角的血跡,玄色衣袍下的傷口全部崩裂,可他眼中的決絕卻愈發熾烈。

王林看著石床上焦急落淚的李慕婉,看著那枚凝聚了她心血的丹藥正在光繭中散發微光,忽然明白了一切——婉兒是為了救他,才冒險留在拓森身邊煉藥!

“拓森!”王林仰頭長嘯,靈力在體內瘋狂燃燒,眉心魂印陡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你要的是我,放了婉兒,我任你處置!”

“王林!不要!”李慕婉淒厲地喊道,掙紮著想要沖下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她看著王林渾身是血的模樣,看著他為了自己不惜燃燒生命,心疼得幾乎窒息。

光繭中的拓森冷笑一聲:“放了她?本尊可沒那麽仁慈。不過你放心,等殺了你,我會讓她親眼看著你魂飛魄散,讓她知道,背叛本尊的下場!”

話音未落,金色光繭徹底碎裂,拓森的身影顯露出來。他周身神力凝實如金鑄,眼神中的暴戾比之前更勝,手中握著那枚三色丹藥,氣息已然突破九星古神境!

王林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靈力凝聚在掌心,目光緊緊鎖住李慕婉,用僅存的神魂傳音:“婉兒,記住,無論發生什麽,活下去。”

他沒有再回頭,轉身迎著拓森的金色神力沖去,玄色身影在血色海水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哪怕傷痕累累,哪怕是以卵擊石,他也要用自己的身軀,為李慕婉撐起最後一片生路。

石床上,李慕婉看著他沖向死亡的背影,眼淚洶湧而出,口中反覆念著他的名字,聲音嘶啞破碎。血海翻湧,金光與玄色靈力轟然碰撞,古神之地的夜空,在這一刻被鮮血與絕望染紅。

金色神力如潮水般湧來,王林的玄色身影在光芒中如同一葉孤舟,每一次碰撞都讓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拼盡最後一絲靈力祭出本命法寶,那柄伴隨他多年的仙劍在金色神力下寸寸碎裂,碎片飛濺中,他被再次震飛,重重砸在石山巖壁上,激起漫天碎石。

“王林!”李慕婉撕心裂肺地哭喊,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地暴漲,竟硬生生沖破了拓森的禁錮。

李慕婉踉蹌著撲到崖邊,看著王林口中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他連擡手的力氣都快失去,心中的絕望如同血海的潮水將她淹沒。

拓森緩步走向王林,金色神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長矛,帶著刺骨的殺意:“王林,你的固執倒是可敬,可惜,愚蠢的代價就是死亡。”

他擡手便要將長矛擲出,卻在此時,眼角餘光瞥見李慕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碎石——正是那枚帶著丹核氣息與藍海符文的碎石!

“不好!”拓森心中警鈴大作,他竟忘了這碎石上還殘留著丹藥成型時的本源之力!

李慕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全身僅剩的靈力與神魂之力盡數灌入碎石。

藍海符文驟然爆發,化作一道碧藍流光,不是射向拓森,而是精準地沒入王林眉心的魂印之中!那是她以自身神魂為引,將丹藥中蘊含的藍海本源,強行渡給了王林!

“婉兒!你瘋了!”王林猛地擡頭,感受到那股溫潤卻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魂印瞬間灼熱如焚。他清楚地知道,李慕婉這是在燃燒自己的神魂,用她的生機為他續命!

“王林……活下去……”李慕婉的聲音帶著神魂撕裂的痛苦,身體卻在快速變得透明,“別忘了……你答應過我……要護我周全……”

拓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激怒,長矛轉向射向李慕婉:“找死!”

“你敢動她!”王林目眥欲裂,體內藍海本源正瘋狂奔湧,卻仍趕不及阻攔拓森擲出的長矛。

金色矛尖劃破血色長空,帶著必死的殺意刺向李慕婉透明的身影,她已耗盡神魂之力,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絕望地閉上眼。

“嗡!”

一道玄之又玄的黑影驟然出現在兩人身前,黑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灰色霧氣。裂縫中走出一道與王林容貌一般無二的身影。

他身著更為古老的暗紋黑袍,周身縈繞著時間長河的滄桑氣息,眼神淡漠如亙古寒冰,正是從未來跨越時空而來的戮默!

戮默擡手一揮,指尖凝聚的灰色靈力與金色長矛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拓森的長矛竟被硬生生震偏,擦著李慕婉的發絲釘入石山,激起數丈高的碎石。

“戮默?!”拓森瞳孔驟縮,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黑袍人,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你不是被魔影重創,早已魂飛魄散了嗎?!”

戮默沒有答話,甚至沒有看拓森一眼,只是轉頭掃過王林,看向李慕婉,指尖微動,一縷精純的時間本源悄然註入她體內,那不斷透明的身體竟奇跡般地穩定下來,雖然依舊虛弱,卻暫時穩住了神魂潰散的趨勢。

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你……”王林看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卻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熟悉的執念——那是對李慕婉深入骨髓的守護,與自己如出一轍。

戮默剛從昏迷中蘇醒,天運子渡入的療傷靈力還未穩固,此刻強行催動力量,嘴角已溢出一絲黑血,顯然傷勢極重。

但他感知到王林魂印的瀕死波動時,便不顧一切撕裂空間趕來,連包紮傷口的時間都沒有。

“礙事的東西!”拓森見戮默傷勢未愈,眼中殺意更盛,金色神力再次暴漲,化作漫天金矛鋪天蓋地般射來,“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今日便讓你們一同陪葬!”

拓森見對方無視自己,又驚又怒:“不管你是誰,敢插手,都得死!”他怒吼一聲,周身金色神力再次暴漲,化作一頭咆哮的巨獅撲向戮默,“古神怒嘯!”

戮默身形微動,擋在王林與李慕婉身前,灰色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在身前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金矛撞在屏障上炸裂開來,金色與灰色的靈力碎片飛濺,將整個石山都震得搖搖欲墜。

戮默每擋下一擊,身體便劇烈震顫一次,黑袍下的傷口不斷滲血,灰色霧氣也愈發稀薄。

“戮默,你快走!你的傷……”王林嘶吼著想要起身,卻被戮默冷冷一瞥按住肩膀。那眼神裏沒有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戮默終於轉向拓森,沙啞的聲音第一次響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傷她者,死。”

戮默眉峰微蹙,他擡手一揮,身後浮現出一道模糊的時間輪盤虛影,輪盤轉動間,撲來的金色巨獅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腐朽,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拓森只覺體內神力如遭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金色血液,驚駭欲絕:“時間法則!你竟能操控時間?!”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沖向拓森,灰色靈力凝聚成一柄無聲的長刀,刀芒過處,連血色海水都被凍結。

拓森沒想到重傷的戮默竟還有如此戰力,倉促間凝聚神力抵擋,金色與灰色的身影在血海上空高速碰撞,每一次交手都讓天地變色,罡風呼嘯著卷起千層浪。

戮默顯然是在拼命,他完全不顧自身防禦,每一刀都攻向拓森的要害,哪怕被金色神力擊中後背,噴出的黑血染紅了半邊黑袍,也只是悶哼一聲,攻勢愈發淩厲。

拓森被他瘋狂的打法逼得連連後退,心中漸漸升起恐懼——這個戮默,根本是在用燃燒生命的方式戰鬥!

“瘋子!你這個瘋子!”拓森怒吼著祭出全部神力,金色光焰將他包裹,化作一頭猙獰的金色巨獸,“同歸於盡吧!”

戮默眼中灰色霧氣驟然濃郁,身形竟開始變得透明,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禁忌秘術。他雙手結印,灰色靈力凝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刃,迎著金色巨獸斬去:“以我殘魂,斬你魔念!”

“轟——!!!”

灰色巨刃與金色巨獸在血海中央轟然相撞,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整個古神之地。

王林下意識將李慕婉緊緊護在懷中,只聽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身下的石山都在劇烈搖晃,仿佛隨時會崩塌。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散去,血海恢覆平靜。

金色巨獸已消失不見,拓森的身影從空中墜落,胸口有一道貫穿前後的巨大傷口,金色神力如漏氣般消散,落地時已沒了氣息。

而戮默也緩緩落下,黑袍破碎不堪,渾身是血,灰色霧氣徹底散去。

戮默踉蹌著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王林懷中的李慕婉,又看了看王林眉心那枚因藍海本源而重新亮起的魂印,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下一刻,他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倒在石山上,陷入了深沈的昏迷,周身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王林連忙過去將他扶起,探向他的脈搏,發現雖微弱卻未斷絕,這才松了口氣。

他看著戮默蒼白如紙的臉,看著他黑袍下縱橫交錯的傷口,心中五味雜陳——這具分身,總是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用生命為他鋪路。

李慕婉靠在王林懷裏,透明的身體因靈力耗盡而愈發虛弱,她望著昏迷的戮默,輕聲道:“是戮默……救了我們……”

血海上空,罡風漸息,只剩下三人的身影在石山上相依。

王林抱著李慕婉,身旁躺著昏迷的戮默,眉心的魂印溫暖而穩定。

危機雖解,可前路依舊漫長,而此刻,他知道自己必須變強,不僅要護好婉兒,更要守護這份舍命相護的恩情。

夜色中,他緊緊握住李慕婉的手,眼中重新燃起堅韌的光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