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同睡

關燈
第50章 同睡

攪拌機的旁邊只有一個小小的水塘,  因為監控離得很遠,這個水塘根本不會有人註意。

褚衛提出這個說法之後,負責人就將鏡頭給拉近了放大了。

裏面確實有個白色的倒影,  但是因為太過模糊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甚至說不定是別的什麽倒映在裏面的也有可能。

但是,  在當下這個氛圍裏,  大家就覺得,  這肯定是個什麽不得了的玩意。

高家嶺頭一次直面這種東西,吐完之後,整個臉色都是蒼白了的。

他以前幹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幫人看看風水,查漏補缺啥的,可是這種鬼殺人的案件,真的是第一次瞧見。

大概是身旁還有兩人面色比他還要不好,  多少有點安慰。

褚衛:“還有兩個人呢?不是有五個死者的嗎?”

負責人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支支吾吾地說道:“還有兩個……監控沒拍到。”

褚衛:“在監控死角嗎?”

負責人不說話,卻是看了幾眼華榕。

這幾眼頓時就有了貓膩。

竇舜悠悠地說道:“不是監控死角,而是那邊的監控根本就是個擺設。”

負責人頓時不說話了。

還有兩個人死的也很奇怪,  一個是被工地上拉的皮線給電死的,  還有一個是吊起的板材給砸死的。

竇舜:“前些天不是下了一場雨麽,  這人據說是拉著線找插座的,結果剛插上去就被電了。那個被板材砸死的是正好路過下面的時候,板材掉落了,  不偏不倚,砸個稀巴爛。”

負責人連忙解釋道:“監控這個是我的錯,  主要是之前不是下雨的麽,就把這兩處的監控給淋壞了,還沒來得及找人修呢,  就出了這樣的事。但是現場的設備每天都有專門負責的人進行檢查,絕對沒有其他問題。”

華榕陰沈沈地看了他一樣,便出了門。

監控還能被雨給淋壞了,只能說明一件事,裝的時候就不是什麽好的東西。

但是撥下去款一點沒見少,裏面誰做了手腳,簡直一目了然。

幾個人幹脆直接到現場查看起來。

這會已經到了傍晚的時候了,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現場的燈也亮了起來。

出事的幾個地點全都在不同的地方,然而等走完這個幾個地方的時候,褚衛的神色卻是變得極為怪異起來。

他問了一句:“有現場的施工設計圖嗎,要最全面最大的那張。”

負責人又顛顛地往回跑:“有有有,我這就去拿。”

竇舜已經過來查過好幾次了,但是一直沒有頭緒,聞言問道:“你這是看出什麽來了?”

褚衛搖搖頭:“還不是很確定,死者的身份都調查過了嗎?”

竇舜:“這個都查過了,全都是普通的工人,家庭背景也很清白,沒有什麽特比的地方,只是可惜了……”

這些工人都是家裏的頂梁柱,這麽一來,又有幾個家庭要支離破碎。

只能多給些賠償。

大家沈默了一陣,負責人已經拿著圖紙跑過來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輕微的聲響突然傳入褚衛的耳朵,他下意識地擡起頭,便發現頭頂最高層的地方有一塊極厚的板子正傾斜了過來,眨眼間便掉落了。

掉落的地方剛好就是那個胖胖的負責人站的地方。

褚衛瞳孔微縮:“小心。”

話音剛落,身旁站著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華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搶先一步跑了出去,身形閃過的瞬間,將那個負責人給推了出去。

巨大的木板哐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褚衛看著師父出去了,冷笑了一聲:“眼皮子底下還敢動手。”

他往前竄了兩步一腳踩在鐵架子上,整個人平地而起,以一種非常人能做到的姿態徒手爬了上去。

說是爬還不如說是飛更加貼切一點,只不過天色已經很黑了,在往上就看的不是很分明。

褚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眾人的眼裏了。

負責人咽了咽口水,指著褚衛消失的地方:“這……這……”

還沒說完呢,就覺得頸間一痛,整人都倒了下去。

盡管上一次已經知道眼前的少年不能以常人來判斷,但是這會又一次看見,竇舜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同樣消失在原地的,還有華榕。

大家甚至都沒有看見,這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高家嶺站在原地,思緒有那麽一瞬間的停滯。

這是……飛起來了吧???

他這是到底跟了一個什麽樣的老板。

褚衛的速度極快,可等他到樓頂的時候,眼前的世界卻是陡然一黑,像是旋渦一樣,剎那間將他卷入了另一個地方。

周圍很黑,也很冷,像是在一個陰冷而又潮濕的溶洞裏,周圍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

褚衛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手是自己的沒錯,但是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擡頭環顧四周,適應了黑暗之後,周圍的景象就變得清晰起來。

褚衛看了看腳下,他站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面,巖石周圍是流動的水。

這水黑漆漆的,看上去不像是渾濁的,而是這水的顏色本就是黑色的。

褚衛蹲下身子,試探著伸出手,摸了一下。

水溫冷的嚇人,幾乎可以算是冰寒了,像是從極寒之氣,又或者說是地底深處流淌出來的水。

他不知道自己被困在了什麽地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絕對是故意在他們面前動手的,引誘著他上來,說不定就是沖著他來的。

這可真是新奇了。

褚衛覺得自己也沒得罪過什麽人,這就被人給盯上了?還是說有人不希望他能查出這個工地裏出事的真相?

盡管還沒有看到工地的地圖,但是他的腦海裏已經有了大致的雛形,有了猜測。

這水目前看不出有多深,貿然下去,也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

其他地方也有凸起的巖石,褚衛提氣縱身,輕輕巧巧地落在了那塊巖石上面。

周圍也沒個出口什麽的,頭頂上的山石也很奇怪,倒掛的山石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刺刀,一旦落下就能將人給穿的透心涼。

褚衛沒再關註頭頂,隨便挑了一個方向,就這麽踩著巖石跳躍著往前走。

周圍太過於安靜了,也太過於冰涼,越是往前走,越是察覺到一股子冷意。

這冷意似乎是從心底深處升起的,然後逐漸傳到四肢百骸。

褚衛覺得呼出來的氣都帶著肉眼可見的白霧。

明明還是十月的天氣,但是這裏已經堪比寒冬臘月了。

就連他這個平日裏不怕冷的人,此時都覺得凍得慌,可見周圍的溫度究竟是有多低。

越往裏走,就越冷的慌,周圍的山壁也開始變得狹小起來,道路也變得越來越窄。

褚衛手腳冰涼,靈力在這裏似乎用處不大,即便在體內走過一圈也沒什麽大用,還是冷。

跟下了十八層地獄一樣。

跳了許久,他有些後繼無力的感覺,幹脆停了下來。

只是當他低頭的時候才發現,腳下的黑水裏似乎游動著什麽東西。

一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湧上心頭,腳下的黑水開始翻湧,像是有什麽巨大的東西要破水而出一樣。

褚衛眉目一凜,下意識地旋身而起。

淩空的那一剎,一條巨蟒一樣的生物猛地從水裏鉆出,張著血盆大口朝著他的方向,要將他吞下去一樣。

不怕有東西,就怕什麽都沒有。

他迅速地找了一處落腳點,指尖眨眼間就夾了幾道符,猛地甩了出去。

這東西看起來蛇不像蛇,蛟不像蛟,頭部兩側還有翅膀一樣的東西,身體很長,看著樣子足有十來米,人腰一般粗壯,被這符咒砸中之後,一陣電花閃過,便竄入了水中。

看不見的黑水裏危機四伏,但是褚衛的四肢已經快凍得僵硬了。

這冷某種意義上不是真正的溫度過低引起的,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寒冷。

靈魂?

褚衛頓時一楞,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消失,以師父的能力,在他面前將自己擄走這個可能性實在不大。

剛剛那一剎自己就進入了這個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

會不會可能只是自己的意識或者魂魄進入了一個類似於幻境的地方。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褚衛就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

只是究竟要怎麽才能從這個地方出去呢?

腳下的黑水再一次開始攪動起來,甚至冒著泡,水面浮動的也更加厲害了。

褚衛擡頭看了看山洞頂端,面色越發的沈靜。

水裏的東西終於按捺不住,嘩的一聲從水底越出來。

比剛剛還要大上兩倍的蛇頭頓時朝著褚衛張開了,腥味撲面而來,簡直令人作嘔。

褚衛卻在那一瞬間飛升而起,手裏的符箓打的不是這個變異的蛇,而是頭頂一排又一排仿佛刺刀班尖銳的石頭。

一堆石塊應聲而碎,直直地戳向水面上的巨蟒。

這巨蟒吃痛,頓時張開了嘴巴驚叫起來。

褚衛卻是發現,這些東西的傷口流出來的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黑色的,粘稠腥臭,要不是晚飯還沒吃,大概真的是要全都吐出來了。

但是這一擊過後,褚衛就半跪在了巖石上。

太冷了,他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眉毛和發梢上都結上了一層霜花。

這裏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這一擊過後,那怪物似乎受了傷,黑色的水面頓時平靜下來。

褚衛呼出一口氣,盤腿而坐,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巖石越發的冰寒,周圍甚至逐漸冒出了霧氣,褚衛覺得自己仿佛坐在一塊寒冰塊上,就每一個地方是不冷的。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著急,師父肯定急壞了,但是他肯定在想辦法救自己出去,所以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保持體力,不添亂。

但是這個地方似乎並不給褚衛用來休息的機會,從他坐著的地方開始,竟然已經結上了冰塊,很快這冰塊就將褚衛半個身子都冰凍住了,並且逐漸往上蔓延。

褚衛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起來,只剩下寒冷將他給圍繞。

他牙齒都在打著顫,只是憑著本能地呼喊著:“師父……師……父。”

但很快這麽一點意識也開始被這寒冷給吞噬。

“衛衛……褚衛,快醒醒,褚衛……”

這似乎是師父的聲音。

褚衛朦朧中覺得自己身上的寒意似乎在逐漸的褪去,雖然依舊很冷,但卻像是有股熱源正在往他身體裏湧。

“衛衛……衛衛……”

眼前似乎像是旋渦一樣,又轉了起來,褚衛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嘴唇顫動了一樣,叫了一聲:“師父,我好冷啊。”

頓時,一個溫暖的懷抱便將他給擁入了懷中,緊緊地,死死地扣著他。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華榕的聲音帶著往日不曾有過的驚恐,抱著他的手力氣大到幾乎要將他融到自己體內。

褚衛的意識慢慢回籠,他靠在華榕懷裏看向四周。

這裏還是在那個工地上,他們的位置就在那個樓頂。

地上還冒著瑩瑩的藍光,像是一個極為覆雜,他從不曾看過的陣法。

樓頂只有他跟師父兩個人。

“師父,我這是……這是怎麽了?”

雖然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但周身還是覺得冷的慌,好像剛才那種感覺一直都未曾消失一樣。

華榕不說話,卻是微微松開了他,將手覆在他的臉上。

要是自己今天沒有過來,他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褚衛看著師父的眼神,頓時就察覺出事情沒有這麽容易。

“那個地方,那是個什麽地方。”

華榕看著眼前的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是忽然低下頭,猛地親了上去。

這個吻來的迅猛而又著急,帶著幾分急不可耐和失而覆得的驚恐。

華榕的力氣極大,親的也毫無章法,似乎像是要用這個方法來確認眼前人的存在。

褚衛楞了一瞬之後,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良久之後,華榕才松開了他,褚衛已經被親的全身無力,軟綿綿地躺在師父的懷裏,還有些喘氣。

大概是凍得久了,這會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也動不了。

褚衛從這餘韻中轉過神,睜著有些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華榕。

“對不起,師父,讓你擔心了。”

華榕擡手撫過他的面龐,面色有那麽一瞬間的殺意。

“不是你的錯,是我大意了。”

透過姻緣契,他能感覺到師父在自責。

褚衛:“師父,那剛才究竟是什麽東西,我竟然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華榕:“這事有點覆雜,三言兩語說不清,跟魔有關系,這裏發生的事情,怕是也跟他們有關。”

褚衛:“魔?”

不久前才找到一個魔石,怎麽這事也跟魔扯上關系了。

華榕擡起他的一只手,跟他十指相扣,源源不斷的靈力透過兩人交握的雙手傳過去。

“你那會要圖紙,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

褚衛身體逐漸開始緩過來,他點了點頭:“那幾個人出事的方位,要是在紙上標出來的話,我估計可能每個死者和死者之間的間距應該是一模一樣的,這五個方位有些特殊。”

只是還沒來得及證實,就被人給下了套。

褚衛趁著這會功夫將剛才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地方黑漆漆的,連水都是黑的,還有像大蟒蛇一樣的變異蛇。”

華榕低低地“嗯”了一聲:“你剛剛是被人給帶進魔界了。”

褚衛頓時驚奇了:“還真的有魔界?”

華榕:“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人鬼妖魔都是存在的,只不過一直都有一個平衡點。很久很久以前,曾經爆發過一次人魔大戰,後來魔就被封印了,魔一般是不能踏足人界的。”

但是現在似乎又有魔的身影出現了。

褚衛還想問些什麽,卻是被華榕給蒙上了眼睛:“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工地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就不要去學校了。”

褚衛第一次跟這些個東西正面交鋒,沒見到人差點就丟了小命,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不能忍的。

他心裏可是憋著一股氣呢。

但是,總不能讓師父擔心,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華榕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他的話,抱著他從這高樓上一躍而下。

周圍已經沒有人了,看著樣子應該是被師父給差遣回去了,連保安室裏的燈都熄滅了。

褚衛:“這件事情很棘手嗎?”

華榕:“問題不大。”

華榕這麽說,褚衛稍微放下心來。

只是他這會骨子裏還冷的慌,也不太能動,只能倚著華榕,讓他抱著自己走。

兩人一路回了山上的別墅,褚衛跟個小殘廢一樣被華榕放在了床上。

“我去給你放熱水。”

褚衛乖乖地點了點頭,只覺得全身發麻無力,就是使不上勁。

然後便是冷,那股子冷意到現在都繞著他。

華榕很快放慢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水溫比平日裏要偏高一些,裏面還倒了一些特殊的藥材進去。

褚衛聽著浴室裏嘩嘩的水聲,突然意識到他這會根本就沒勁,動不了啊。

那衣服怎麽辦?

剛剛還在思考問題的褚衛,這會頓時開始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泡澡這東西,總不能是穿著衣服泡的,那待會是不是……

想著想著,他連就不由之主地紅了起來,這也太羞恥了一些。

褚衛試著動了動手指,可是被魔界寒氣所傷的魂魄,也就只能動個手指頭,管個屁用。

他正胡思亂想著呢,華榕已經放好水出來,淡淡地藥材味從浴室裏飄出來。

褚衛看著越走越近的師父,無端地覺得有些燥熱,連那股子寒冷的勁都沒了好多。

再想下去,想來不用泡著熱水澡,他也能很快將自己給熱起來。

華榕三兩步走近了他,看了看少年,將手覆在了他的臉上。

“臉怎麽這麽紅?”

褚衛結結巴巴道:“沒,沒什麽?”

腦子裏想的東西,可千萬不能讓師父給知道了。

華榕輕笑一聲,放在他臉頰上的手卻是順著脖子到了領口。

十月的天氣,大部份人都已經穿上外套了,少年也不例外,白色的短袖外面穿著一件棉質的黑色襯衫,是鈕扣的。

要脫下這件襯衫,就要將鈕扣一顆一顆地給解開。

褚衛感受著放在領口的那只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喃喃地叫了一聲:“師父。”

華榕“嗯”了一聲,擡手扭開了第一個鈕扣。

襯衫的鈕扣也是黑色的,然而華榕的手卻是很白。

修長的手指繞著這指甲蓋大的鈕扣,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似乎誘惑著人去做些什麽。

褚衛看著看著,眼神就不知道飄到什麽地方去了。

華榕幫他脫了外套,便將人打橫抱起,往浴室走過去。

褚衛一楞,問道:“其他衣服不脫嗎?”

這樣泡在也太難受了點。

這句話一說出來,正抱著他走路的華榕卻是腳步微頓,眼神悠悠地看著他。

褚衛頓時察覺到這話問的有點不對,好像在邀請對方在做些什麽一樣。

他立刻將頭埋了下去。

頭頂傳來笑聲:“你現在體弱,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褚衛:……

他真的沒有邀請做什麽的意思。

進了浴室之後,褚衛的臉漲的更紅了。

原來不是不脫衣服,而是怕他冷,等進來之後,再脫。

這人將他抱在手上,不緊不慢地替他除去多餘的東西,一點也不著急。

可褚衛覺得這個熱水澡不用泡,他也快被煮熟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這件事情,褚衛連眼神都不敢落在華榕的身上,臉頰到脖子都紅的發燙。

華榕輕輕地將他放在水裏,頓時一股子熱乎的勁便傳遍了他的全身。

這水溫要是平日裏洗澡,他肯定覺得有些燙,可這會卻是舒服的不行,簡直將全身的毛孔都打開了一樣。

這下好了,就算是臉紅,也可以解釋是熱水給燙的。

只是這麽在師父面前,還是覺得好害羞啊,師父不會打算就這麽看著他吧。

褚衛含蓄地說了一句:“師父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一會?”

華榕緩緩地擡起了手,竟是拿著毛巾開始給他洗頭發。

“不累,把眼睛閉上。”

褚衛:……

竟然還要洗澡嗎?

不,他一定會有不合時宜的反應的。

但是頭頂有水慢慢地流下來,褚衛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浴缸裏放慢了藥材,將他的身體給擋住了,不然他可能真的要掙紮著從裏面爬出來了。

華榕的動作很輕,給他慢慢地按摩著頭頂,同時還有一股溫潤的靈力從頭頂灌入,舒服的他都快要睡著了。

褚衛幹脆放平了心態,反正看都看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師父給洗頭,還真的挺舒服的。

他頭發不是很長,很快就沖幹凈了。

華榕收手之後,從毛巾將手上的水珠擦幹凈,輕聲說道:“這澡需要泡上半個小時,我加了點東西,這水不會涼,泡澡的時候記得將靈力在周身運轉,可以加快恢覆。”

褚衛:“嗯,知道了。”

所以,師父還是出去休息吧,不然這麽一直看著,他可是會一直繃著的。

華榕的眼神落在浴缸池面上,眼中的情緒在氤氳的霧氣裏看的不甚分明。

“我回去洗個澡,待會來抱你。”

褚衛連忙點了點頭。

只是沒想到這人要出門了,卻是彎下腰,湊到了褚衛的耳旁,低聲地說了一句:“粉色的,很可愛。”

說完就出了門,還關上了浴室的大門。

獨留下已經面紅耳赤,恨不得能當場煮雞蛋的褚衛。

師父真的是……太過分了!!!

他早晚要看回來。

半個小時之後,華榕拿著大浴巾將已經泡的起皺的褚衛從水池裏撈了出來,還一件一件地給他穿上了衣服。

只是這人身上卻透著涼涼的水汽。

褚衛為了轉移註意,好奇地問了一句:“師父,你剛剛是沖的冷水澡嗎?”

這天沖冷水澡,會生病的吧?

華榕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我為什麽沖澡?”

褚衛頓了頓,後知後覺地察覺出什麽,頓時又將頭埋了下去。

他腦子肯定也被凍壞了,就是嘴賤,非要問這個問題,說點啥不好。

穿好衣服後,倒是沒有急著睡覺,華榕又端來了一碗粥。

“你晚上還沒吃東西,吃點再睡。”

褚衛看了看這小米粥,粘稠的很。

“這粥是師父熬的嗎?”

這大半夜的,總不能是管家起來弄的吧。

華榕:“嗯。”

半個小時,沖了個澡,還煮了個粥,這世間掌握的剛剛好。

褚衛其實並不覺得肚子餓,大概是骨子裏的寒意已經將所有的感覺都覆蓋了。

但是聞著這股粥味,還是覺得很香。

華榕一勺一勺地給他餵了,似乎樂在其中的樣子。

吃完了又休息了半個小時,這才將人放進被窩。

這種全身軟綿,手腳無力的感覺可真是太鬧騰了。

褚衛閉上眼睛,祈禱這明天一早醒過來,就立刻能蹦能跳。

他正暗自禱告呢,一旁的被子就被人給掀開了。

華榕竟然就這麽睡在了他的身旁,一只手將他給摟進了懷裏。

褚衛:……

這要怎麽才能睡的著。

華榕有些疲憊的聲音在他頭頂想起:“你夜裏會冷的,閉上眼睛,睡覺。”

褚衛頓時就心疼了。

他陷入魔界,昏迷不醒,最擔心的人肯定是師父。

為了救他出來,師父又是布法陣,又是消耗靈力的,回來還要照顧他,肯定累的慌。

他將頭依偎在這個人懷裏,貼著師父的胸口,聽著耳邊強有力的心跳聲,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直到褚衛呼吸均勻之後,一直摟著他的人這才睜開了眼睛。

平日裏一直掩藏的情緒在這黑夜裏全都展露無疑,他緩緩地收緊了纏在他腰間的手。

魔界,即便是到現在,這些東西依然如蛆附骨,糾纏在他們身邊。

華榕眼中全都是冰冷的殺意。

褚衛這一覺睡的很深沈也很暖和,大概是因為師父一直都抱著他,一點也不覺得冷。

醒來之後,先是動了動手腳。

值得慶幸的是,身體正在慢慢地恢覆,雖然只能動動手,手臂還使不上勁,但是說明很快就能恢覆了。

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師父應該是起床了。

褚衛這會連手機都碰不上,只能歪著頭,看著窗外來判斷時間。

看著大太陽,這會應該是正午了。

他嘆了一口氣。

人啊,就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健康的重要。

活蹦亂跳的時候,覺得自己銅皮鐵骨,刀槍不入,什麽病痛都不會落在自己身上,總有種僥幸心理。

但是真出事了才知道,能自由地,健康地支配自己的身體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能安安全全,健健康康活到老,大概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褚衛想著要怎麽起床穿衣洗漱呢,門就被打開了。

華榕裹挾著一身的涼氣從門外走進來,看樣子不知道是去了什麽地方。

他探出手的那一剎那,靈力流轉,瞬間將他的手暖的熱乎乎的,

溫熱的手覆上他的臉頰,然後將人給扶起來了。

華榕將他所有的事情都給一手操辦了。

大概是昨天晚上連澡都洗了,再計較其他的就顯得多餘,褚衛幹脆躺平,想怎麽來,就怎麽來吧。

等吃完了早飯,華榕又抱著他上了車。

褚衛有些好奇:“我們去哪?”

華榕:“工地。”

他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本來想讓你在家休息,但還是把你放在我身邊看著,我才放心。”

褚衛頓時覺得自己這麽一遭,是不是讓師父怕的厲害了。

再回到工地的時候,現場已經有好幾輛挖掘機等著呢。

之前建好幾層的房子竟然就在今天早上全都被爆破拆除了,露出一大片空地來。

竇舜也在工地上,看到他們兩人過來,看著褚衛不能動彈的樣子,忍不住關心了一下:“你這是怎麽了?”

他們昨天出事沒多久,就被華榕全都趕走了,並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

褚衛搖了搖頭:“一言難盡。”

竇舜也知道這會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看著華榕說道:“具體在什麽方位,還是要你來定。”

華榕將褚衛放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椅子上,便走了出去。

他們要開始挖地,不管多深,也要將地底下那些曾在亂葬崗被掩埋的屍骨給挖出來。

挖掘機很快開動,華榕又回到了他的身旁。

好幾臺挖掘機一起操作,很快便在這地掏出一個大坑來。

褚衛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個猜測,偏頭問道:“師父,那個施工圖呢?”

那個五個位置分別對應著不同的方位,是一種隱藏的陣法。

這裏曾是亂葬崗,陰氣重,煞氣也重,在這麽一個地方布這麽一個陣,等於是將這深淵地底的所有怨氣全都給激發了出來。

要是真的將房子建好了,住在這裏,不管是誰,怕是都要染上一身的毛病,還會遇上各種各樣的阿飄。

背後之人可真的是用心險惡了。

華榕將圖拿給他,並且展開給他看。

“看出對應的位置了嗎?”

褚衛點點頭,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

外面太陽還挺不錯,因為昨天那麽一遭,他一直都覺得有些冷,出門的時候,也裹上了一層厚厚的外套。

竇舜都覺得流汗了,可褚衛卻是懶洋洋的,舒服的很。

華榕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旁,似乎害怕又出什麽意外。

其實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一來昨天那事是對方事先布置好的,頂樓就有一個提前設置的陣法,只要一上去便會立即啟動,將人給卷進去,這種東西既然發生過一次,就等於是暴露了行跡。

再來肯定就有戒備心了。

二來華榕昨天將褚衛帶回來的時候,也算是通過陣法將背後之人給反噬了,短時間內,別說是動手,怕是出門都難。

只不過對方是誰,目前還沒什麽頭緒,只能等工地的事情先解決之後,再來處理。

兩個多小時之後,那邊傳來了叫喚聲。

“有了,有東西了……”

華榕沒將褚衛給落下,抱著他過去了。

褚衛這麽一個大個子,少說也有一百多斤,可華榕這麽抱著,面不改色的樣子,似乎一點根本沒什麽重量。

眾人過去之後才發現,這個坑究竟有多深,難怪打地基的時候,根本就沒喲碰到。

誰能挖這麽深啊。

地底下,已經露出了森白的骨頭。

時間過去的太久了,早就看不出人的模樣,骨頭散了一地,到處都是。

隨著往下挖的越深,人骨就越多,很多骨頭甚至泛著黑色,簡直難以想象這裏到底死了多少人。

這個工程從中午開始,一直進行到晚上,這才堪堪結束,而這個亂葬崗裏散落一地的人骨,卻是讓人觸目驚心。

根據這些人骨估算一下,這裏至少有幾千人。

不管是誰,看到這樣的場景都被震驚了。

竇舜幾乎瞠目結舌地看著一起的人骨,難以置信地問道:“這裏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麽?”

歷史過去太久了,誰也不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但是具現有的資料記載,戰爭時期,這裏曾經發生過恐怖的屠殺,可具體事情卻是沒有查到,都已經銷毀的差不多了。

褚衛這一刻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語來描繪自己的心情。

沈重,肅穆,都沒辦法抹去這裏曾經被獵殺的痕跡。

華榕一只手摟著褚衛,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卻是伸出了另一只手。

掌心竄出了一團明艷的火球,這火焰從手裏飛出去,落在了這些人骨上面,大火很快將這些東西給席卷。

無數身影從這大火中飄出,他們穿著簡陋破亂的服裝,臉上帶著恬靜的笑,逐漸地消散在空氣中。

被掩埋多年的屍骨,在這一刻終於得以重見光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

華榕:粉色的

褚衛:都這樣了,你是不是不行?

華榕:不用急,還有好幾天

。感謝在2021-08-22  23:41:52~2021-08-23  23:36: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月狐  50瓶;啦啦啦啦啦啦啦  2瓶;辰.嘯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