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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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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渣男

從門開的那一剎開始,  褚衛就已經察覺到了屋子裏的陰氣,知道這裏面有鬼祟作怪。

本著別再讓這孩子受到傷害的心裏,他這才主動提出留了下來。

可等他進來之後,  他才知道,  這鬼祟究竟是什麽東西,越看越是沈著臉。

秀芬因為褚衛的話,驚得抱緊了懷裏的孩子,左右看著,可是那令人心顫的笑聲並沒離開,反倒一聲比一聲大。

華海俊聽著褚衛的話,  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楞了一下,將目光放在了傷痕累累的倩的身上,  不可思議道:“這都是什麽年代了,你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你自己不也是女人嗎?”

作為一個男孩子,他特別不理解怎麽會有這種人。

女孩子難道不應該是用來疼愛的嗎?他將來如果有個女兒,  放在心裏疼還來不及,更不用說動手打了。

可是褚衛的話卻是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不僅僅是對大女兒的虐待,甚至這個孩子也是她打了幾胎之後才得到的。

只是因為她想要一個男孩。

這樣的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褚衛看著她,問道:“到現在你還不願意說你究竟做過什麽嗎?”

詭異的笑聲一直在耳邊回蕩,  秀芬整個人都嚇得癱坐了下來,  懷裏的孩子嚎啕大哭,她似乎也沒有聽見。

她顫著聲問道:“你能幫幫我嗎?幫我……我不能失去這個孩子,  不能失去他。”

褚衛原本還有些耐心的神色也逐漸變得冷淡下來:“你不說,我要怎麽幫你,再不說的話,  我就走了,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秀芬還有些猶豫,褚衛卻是擡腳就走,只是可惜了這個孩子。

她慌忙站起身,抱著孩子攔在了門前:“我說,我說,你們幫幫我,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我確實打過胎,也打過好幾個,但是……但我都是迫不得已的,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這一生就完了,就沒有指望了。”

秀芬情緒沒繃住,頓時哭了起來。

華海俊冷著臉:“你將自己一生的指望都放在這個孩子身上,不覺得是個笑話嗎?”

“可我沒有辦法啊,我今年都四十幾歲了,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又老又醜又胖,如果不生個兒子,我就要失去這個家了。”

秀芬大概從來沒有在人前說過這些事情,此時面對這個兩個似乎剛成年的孩子,竟是就這麽說了出來。

女人姓林,叫林秀芬,跟丈夫趙文兵是青梅竹馬,在一個村子裏長大的,後來兩個人順理成章的結婚,但是一開始並沒有要孩子,而是選擇攜手到京都這個大城市裏打拼。

兩個人都是舍得吃苦的性子,經過五六年的奮鬥手裏總算有了點資產,恰巧林秀芬意外懷孕,便退居幕後,生孩子照顧家庭。

後來趙文兵遇到了一單大生意,經濟條件就更好了,日子逐漸往著幸福的方向發展。

但有了些錢的趙文兵暗地裏卻開始養情人。

從一開始的遮遮掩掩,到後來的肆無忌憚,甚至小三找上門。

林秀芬娘家不強大,沒辦法給她助力,她自己退居幕後多年,錢幾乎都在趙文兵的手上。

那個人男人說,她生不出兒子,就不配再呆在他的身邊,也不配繼承他的家財。

就這麽一句話,林秀芬就跟瘋了一樣,開始千方百計的尋找生兒子的辦法。

“我真的沒有辦法,他以前基本都不往家裏走,可是有了小寶之後,就不一樣了,他時不時地就會回家,就會來看我們。趙家的財產只能是小寶的,誰也別想從他這裏搶走。”

說這話的時候,林秀芬的表情帶著難以自抑的猙獰。

“這個社會只會要求女性獨立,男人出軌了,勸分,勸離婚,可事實上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我帶著一個這麽大的女兒,離婚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這麽多年沒有工作,年紀又大了,到哪裏去找工作,除了這個辦法,我還能怎麽辦?”

這些話許是這麽多年,她從未對外吐露過,所以一開閘便好像停不下來一樣。

華海俊張了張口,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可眼睛掃過這間屋子,還是看見不少奢侈品的。

褚衛問道:“那這就是你殺害這些孩子的緣由嗎?最大的已經八個月,成型了,你也下得去手。”

林秀芬怒道:“還不是那些黑心醫生的錯,一開始騙我是個兒子,可是到後來才告訴我,是個女兒,我也是沒辦法,我自己身體也受傷,難道你以為我願意,孩子沒了的時候,我也是痛苦的,我都是被逼的!”

“別在這裏假惺惺了,你不過就是舍不下現有的生活,拿孩子當借口,說你自己是被逼的,受害者,做錯事情的是你的丈夫,這些報應本不該應在這些孩子身上,你又何嘗不是兇手。”

褚衛話音剛落,屋外突然一陣狂風大作,整個屋子都暗了下來,原本看著還明朗的天空頓時陰沈沈的,屋子裏的溫度陡然下降,像是帶著無盡的怒火和怨氣。

所有的門窗剎那間自己關上了。

林秀芬看到了屋子裏在地上慢慢攀爬的孩子。

最小的不過巴掌大小,身上血淋淋的,還拖著臍帶,最大的就是那個八個月大的孩子,一共三個,正笑著往她爬過來。

林秀芬嚇得往後直退:“你們為什麽要找我,為什麽不去找你們的爸爸,我是被逼的,是被他給逼的。”

褚衛:“可選擇讓她們存在的人是你,你才是讓她們沒出生就先死亡的罪魁禍首。”

不僅林秀芬看見了,華海俊也看見了。

作為唯物主義觀念堅定的花少爺本來就因為褚衛這個外星人,而打破了自己多年的觀念,現在看見這些東西,覺得自己腦殼發暈,眼神發顫。

“褚衛……這是……這是那幾個孩子嗎?”

然而原本在林秀芬懷裏哇哇大哭的孩子卻是突然安靜下來,看著這個幾個血淋淋的嬰兒,拍打著手臂,似乎想要去摸一摸他們。

林秀芬已經退到角落裏了,看著這群孩子,眼裏全都是厭惡。

褚衛:“你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錯了,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嗎?”

那八個月大的孩子爬的很快,幾步路便走到了林秀芬的腳下,帶著血色的臉陡然擡起,一只手抓在了林秀芬的腳上,咯咯地笑了。

女人最終沒扛得住,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手裏的孩子被眼疾手快的褚衛一把接住。

褚衛看著這三個怨靈,垂下了眸子。

“你們的媽媽對不起你們,我知道你們心存怨恨,可孩子無辜,他跟你們一樣,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他的選擇,冤有頭,債有主。”

這些怨靈顯然並不是很聽得懂褚衛的話,只是眼巴巴地看著褚衛手裏的孩子。

華海俊已經躲在墻角裏了,完全沒有褚衛這麽強大的心臟,竟然還敢跟這玩意對話。

他再次刷新了對於外星人的認知。

褚衛將孩子放在沙發上,拿著小寶寶的手,咬破了手指畫了一個驅邪符,隨後又走到了女孩倩倩的身旁。

倩倩也害怕,躲在沙發的角落裏,抱著手臂瑟瑟發抖,無聲地哭著。

褚衛拉過她的手,如法炮制地在她的手臂上也畫了一道驅邪符。

“放心吧,她們是不會傷害你的。”

他不是聖人,做不了普度眾生,救人於水火的事情,只能力所能及地幫助這兩個孩子。

做完這一切,褚衛轉頭看向地上正在到處亂爬的三個怨魂,一點也解決的意思都沒有。

他拍了拍手掌,找個一張紙條留下了聯系方式貼在了桌面上,然後就準備離開了。

華海俊一楞:“這個……你不打算管了?”

褚衛:“怎麽管?這事還沒結束呢,走吧。”

聽他這麽說,華少爺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裏,這麽刺激的場面,真的不是他這個小心臟可以承受的。

只是臨出門前,倩倩卻是跑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他:“小哥哥,我怕。”

這等恐怖場景,別說是小女孩,換做任何一個人來都受不了的。

褚衛嘆了一口氣,無奈之下飛出了一道符:“先離開吧,報仇也要等人過來不是。”

這道符飛出之後,眼前的怨靈竟然就這麽消失了,屋子裏重新恢覆了白日裏該有的溫度,連著天都亮了不少。

“別怕了,我先走了,你媽媽應該不敢在再打你了。”

在倩倩眼巴巴地目光下,褚衛跟著華海俊離開了這裏。

離開這棟樓,那種陰冷的感覺才消失不見了,頓時又覺得熱乎乎的了。

華海俊這會倒是一點也不嫌棄這炎熱的天氣,巴不得多曬會太陽。

兩個人的共享單車還靠在路邊的樹上,騎上車的時候,華少爺這才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總感覺剛剛跟做了一場夢似的。

他疑惑地看著褚衛:“你怎麽連這個都懂?”

褚衛一本正經地說道:“咱們星球有專修鬼神的功課,我自然就會了。”

花海俊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可是這一年多以來先入為主的外星人觀念已經根深蒂固,即便是覺得哪裏不對勁,也全都歸於外星人的與眾不同上面,竟然也沒有再繼續深究下去。

他邊騎車邊問道:“那你說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又是什麽意思?”

褚衛擡手將帽子往上面擡了擡,又一次回過頭看向那棟樓。

十二樓周圍黑霧纏繞,明顯與眾不同。

“冤有頭,債有主,這女人確實做得不對,但做錯事情的人不是她一個人,需要受到懲罰的那肯定也不止她一個,夫妻夫妻,總要有難同當不是。”

華海俊也覺得趙文兵不是個人,一發達就拋棄糟糠之妻,甚至說出逼著老婆生男孩的言論,從本源上來說,錯誤的開始就是這個男人,那債主肯定就少不了他了。

褚衛腳下加快了速度:“放心吧,過段時間,他肯定還會來找我的,送上門的業務,哪有拒不接受的道理,畢竟我可是要養家糊口的男人。”

華海俊想了想他那個家,覺得凡爾賽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大中午的,為了這事飯都沒有吃,褚衛就附近找了一處火鍋店,跟著華海俊一起吃火鍋。

只不過剛點完菜,就接到了華榕的電話。

褚衛頓時喜上眉梢,接電話的時候嘴角都是上揚的,跟剛才那個冷若冰霜的神棍簡直判若兩人。

“師父。”

華榕:“你出去好久了,在幹什麽,剛才不高興了?”

褚衛頓時想起來,兩人的情緒是有所感應的,雖然他從來沒有刻意地去感受過師父的情緒,但多數情況下,師父都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所以他都快忘記這茬了。

想來是剛才太生氣了,所以這才讓師父察覺了什麽。

褚衛無所謂地說道:“沒什麽,碰上一件奇葩的事,就有點生氣了,我這會在吃飯呢。”

華榕:“都兩點了,才吃飯?”

褚衛:“這不是稍微耽擱了一會麽。”

華榕:“你在哪?”

褚衛眼神一亮:“  你要過來嗎?”

華榕:“我剛好就在京大附近。”

褚衛了電話,給華榕發了一個定位,又麻利地添了一雙筷子。

華海俊不禁好奇:“剛才是小叔叔嗎?你怎麽叫他師父啊?”

小叔叔已經這麽厲害了嗎?竟然連外星人都是他的徒弟,他們倆不是那種關系嗎?怎麽又變成師徒了。

師徒什麽的,聽起來就有種說不出的禁忌感。

華海俊頓時不知道又腦補了一些什麽,耳朵都紅了。

褚衛撲閃了一下眼睛:“我有好多東西都是他教的,所以就叫他師父了。”

華海俊顯然沒有理解這其中的東西是哪些東西,擅自理解為了在地球生活的註意事項,憋了半天憋出出一句:“你們可真有情趣。”

褚衛已經不對這孩子的腦回路做任何評價,幹脆刷著手機,耐心地等著鍋來。

火鍋到的時候,華榕也到了。

男人穿著白色的襯衫配著黑色的長褲,襯衫的鈕扣幾乎扭到了脖子處,只留了一截,看起來透著說不出的禁欲感。

走到哪都十分地吸引人的目光。

他面色似乎有幾分病弱的蒼白,但是舉手投足間一點也看不出來。

褚衛站起身,給華榕空出一個位置,將菜單遞給他。

“師父什麽時候出來的,想吃什麽?”

華榕擡手給他理了理因為戴帽子有些淩亂的頭發,淡聲道:“出來有一會了,辦事的,我不餓,你自己吃就好,剛剛碰見什麽了,味道有點大。”

褚衛:“幾個怨靈,不過我可以解決了,小事,來都來了,吃點唄,我還沒跟師父一起吃過火鍋呢。”

華榕擡手,在褚衛肩膀上揮了揮,似乎在驅除什麽味道一樣,輕聲說道:“好。”

華海俊試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將自己變成一個沒有亮光的螢火蟲,這種餵狗糧的場面,實在是不怎麽下飯。

他其實心裏很好奇兩人平日裏是怎麽相處的,畢竟小叔叔這個人通常就是沒有表情,倒不是說他不笑,或者說臭著臉,而是就有種看什麽都淡淡的,毫不在意的感覺。

所以平日裏,都不怎麽敢跟他說話。

但是對著褚衛的時候是不一樣的,他明顯的感覺到小叔叔的眼裏有光,有種說不出的生機。

就像一個寂靜了許久的人突然動起來了一樣。

褚衛可真是個神奇的人物。

夏天開空調吃火鍋是一件非常過癮的事情,紅紅地辣油刷著鮮嫩的薄肉,塞進嘴裏,簡直就是說不出的享受。

褚衛自己弄著,還不忘記給華榕搞一份。

華海俊眼睜睜地看著小叔叔將那辣乎乎的肥牛片塞進了嘴裏。

忍不住問了一句:“叔叔,你不是不能吃辣的嗎?”

褚衛一怔,非常歉意地問道:“師父不能吃辣嗎?”

華海俊低著頭涮了涮手裏的肉,壓根沒註意到小叔叔不善地眼神,繼續說道:“小叔叔以前身體不好,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躺在床上的,也就這兩年能才好轉起來,醫生開始說過,他這個身體不宜吃辣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按理說不應該啊,兩個人這模樣怎麽看都是認識很久的樣子,一天兩天絕對到不了這種別人看一眼就覺得插/不進去的氛圍。

華榕手裏還夾著他剛剛涮好的肉,褚衛幹脆將頭伸了過去,直接從筷子上叼走了那塊肉,隨後弄了一塊清湯的,放在他碗裏。

“對不起啊師父,我不知道,你吃這個,這個不辣。”

之前在山頂吃燒烤,他也見過華榕吃辣的,所以還以為這人能吃呢。

華榕眼神停留在剛剛被褚衛用舌頭掃過的筷子上,眼神微暗,隨即夾起了剛剛那塊肉,連著筷子一起放進了口中,咀嚼了數下之後咽了下去。

“味道不錯。”

褚衛笑了笑:“好吃師父就多吃點。”

坐在對面的華海俊再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趁著剛才上菜的時候先溜掉,這股子酸甜味真的是讓人受不了。

一時間他竟產生了一種想要找個人談場戀愛的沖動。

這頓火鍋吃了一個多小時,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華榕的車就停在店門外,褚衛招呼華海俊上車,華少爺這回倒是機智的很,找了個借口,就溜之大吉了。

電燈泡誰愛當誰當去吧,反正他是不想再亮了。

回到家洗了個澡,褚衛坐在沙發上將今天的事情給華榕講了講。

說到最後自己都有些迷茫了起來。

“其實這個女人也是個可憐人,好不容易跟丈夫拼到現在,結果就因為丈夫出軌,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歸根究底,還是這個男人的錯。”

華榕摸了摸他的頭:“那你覺得她應該怎麽做呢?”

褚衛:“說實話,不知道,但如果是我遇到這樣的情況的話,那肯定是不肯能在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了,哪怕是討飯,也要遠離這種人。”

華榕:“各人的想法和立場都不一樣,這也就造就了每個人的下場是不一樣的。就比如說你,你雖然出生貧困,但是你肯努力啊,天賦是一部分,更重要的,難道不是持之以恒的付出嗎?”

褚衛聽師父誇他,開始不好意思,耳尖都泛著紅。

“我沒你說的那麽好,而且我肯定也遇不上這種事情。”

華榕聞言輕笑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褚衛:“我肯定也不會做出出軌這種事情,對我來說,認定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華榕擡頭看向他,忍不住將人往沙發的角落裏逼了逼:“那你是認定我了嗎?”

褚衛擡眸,耳尖泛著紅:“不是早就認定了嗎?”

結契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哪還有能更改的。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逐漸錘擊著人的耳膜,分不清是誰的,但是卻有種溫度正在急速地上升。

華榕看著眼前眼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少年,呼吸微亂,微微低下了頭。

褚衛懵懵懂懂,眼神裏帶著疑惑,卻也帶著期待。

“閉上眼睛。”

華榕的聲音低沈而又輕妮,帶著難以抗拒的蠱惑。

褚衛沒問為什麽,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逐漸靠近的唇角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再一次拉近。

可惜,下一刻,刺耳的手機鈴聲卻是在兩人之間炸開,跟一道驚雷似的,炸得褚衛頓時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還因為起的太匆忙滑了一下,手忙腳亂地來了一個後空翻,這才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他紅著耳朵,伸手拿過不停咋呼的手機,點了接通。

“你好,請問是褚衛同學嗎?”

褚衛深吸了一口氣,穩穩當當地回道:“您好,哪位?”

“我是京都大學招生辦的,你已經被我校正式錄取,錄取通知書需要郵寄給你,需要跟你核對一下地址。”

褚衛借著這幾句話的功夫,似乎已經冷靜了下來。

跟對方交流了一番,這才掛了電話。

剛才旖旎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坐在沙發上,微微嘆息的華榕。

褚衛眼神亮閃閃地:“師父,我被錄取了。”

華榕招了招手,將人給拉到了身邊坐下。

“恭喜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褚衛想了半天,突然覺得現在就很幸福了。

他什麽都不缺,又有師父在身邊,未來美好的跟在夢裏一樣,哪還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我沒什麽想要的,只希望師父健健康康就好。”

白日裏華海俊的話他一直都記著呢。

褚衛:“師父以前身體很不好嗎?你跟我說過,你是玄風劍派的老祖,那可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人了吧,師父今年究竟多大了?”

年齡這種問題,真要深究起來,並不是個特別愉快的話題。

華榕避過了這個問題,思考了一下回道:“我今年二十六。”

這具身體二十六,他也就是二十六歲。

褚衛噗嗤一聲笑了:“哈哈哈,師父,你在害怕什麽,怕你太老我不要你嗎?”

華榕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不要也得要,註定是你的人。”

笑鬧了一陣之後,褚衛還是想知道這些事情。

為什麽他有身體,為什麽之前一直在病床上,為什麽會找到他?

華榕頓了頓,還是給他講了這個故事。

“那應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時間過得太久,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玄風劍派在修真界算是第一大宗門,我就是師門裏的……一個老祖,後來因為修煉出了點岔子,走火入魔,不得已將自己給封印了起來,我自己也不知道封印地過程裏出現了什麽差錯,靈體寄托在了一件物件上,就這麽沈睡了。”

華榕說的時候非常的輕描淡寫,但是褚衛確實聽得難受極了。

師父是多厲害的人了,走火入魔一定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不然哪能要到將自己封印起來的地步。

說道這個,褚衛突然想起來小時候遇到師父的時候,誤入的那個桃花源一樣的山洞。

“那我後來找過那個山洞,為什麽沒有找到?”

褚衛後來又試圖進去過,可是最終一無所獲。

華榕捏了捏他的鼻子:“因為那是幻陣,是靈體沈睡之前布的一個幻陣,只有有緣人才能進來。”

褚衛:“我就是那個有緣人嗎?”

華榕:“你說呢?”

褚衛捏著華榕的手臂:“那師父的身體又是怎麽回事?”

華榕伸手將人給摟緊懷裏:“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這具身體的存在,有一部分的靈魂從這具身體出生開始就附著在了上面,只不過因為靈體在外面飄,所以從小身體就不是太好,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昏睡的,後來因為靈體逐漸恢覆,我便感應到了這具身體的存在。”

再後來就是靈體經常失蹤,而這具身體卻是在逐漸地恢覆。

褚衛聽著就覺得驚奇,原來這裏面還有這麽一個故事,他還一直以為是師父靈魂出竅什麽的呢?

這麽說來,他跟師父之間,那就是天定的緣分。

褚衛將頭枕在華榕的腿上,握著他的手:“師父現在身體好多了嗎?”

雖然說行動跟常人無異,但是華榕的面色看著還是比一般人要顯得病弱,總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華榕:“你不是跟我比過,難道我跑的比你慢?”

褚衛頓時想起來頭一次出門晨練的時候,兩人賽跑的事情,可不是比常人厲害的多麽。

兩人膩膩歪歪地看著電視,直到太陽落山,黑夜沈寂。

褚衛看房子的事情倒也不是很著急,又連續找了兩天之後,終於看中了一處非常滿意的地方。

這個地方離京都大學很近,不是門面房,而是在小巷子裏的一棟樓。

這樓上下兩層,空間很大,之前是一家網吧,但是因為現在電腦普及,人人都有,又因為地理位置在深巷裏,所以生意並不好,老板沒做多久就搬走了,恰巧讓褚衛給趕上了。

以京都這寸土寸金的房價來算,這裏的地價貴的驚人,租金自然也不便宜。

一年就要上百萬,褚衛想著手裏的錢,一下子就定下了兩年的合同。

緊接著就是對小樓進行改造,裝修。

一樓根據褚衛自己的設計,改造成了書咖。

有一面墻直通二樓,他便將整面墻都變成了書墻,還利用空間進行了旋轉樓梯的設計,樓梯上也都是書,滿眼看去,到處都是隨處可見的書籍。

一樓有個小角落就是用來煮咖啡的地方。

二樓就是會客廳和休息廳,是褚衛用來接待人的地方。

除了承重墻,所有的地方都是透明的隔音玻璃圍起來的。

光線足,視野廣,還能從二樓直接觀察到一樓所有的情況。

裝修是需要時間的,因為這個裝修,書還沒有買,褚衛手裏剩下的錢便全都砸了進去。

他整天都在埋頭計算著,要花多少錢,怎麽設計最合理,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這間書咖。

七月下旬的時候,裝修終於全都結束,但同時褚衛又變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但是看著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書咖,卻是高興的不行。

書咖倒是建好了,但是書卻沒錢買了。

華榕沒等他自己開口呢,就送了他一書庫的書,說是送給他被順利錄取的禮物。

褚衛樂滋滋地收下了,甚至看好了日子,準備開張。

但開張的日子沒來,卻是先等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陌生電話來自於一個男人,一個叫趙文兵的男人。

褚衛一個多月前留下的那張紙條終於起了作用。

男人打電話的時候,褚衛正在學著煮咖啡。

他對喝咖啡的興趣不大,就是純粹的好奇。

咖啡壺的選擇,水溫的控制,咖啡粉的選擇都大有學問,他聽了一腦袋,只得出一個結論,還是速溶咖啡比較方便,因為他一直都喝不出什麽區別。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褚衛試了一口自己弄好的咖啡,苦的臉都皺起來了。

手機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音:“你是那個會捉鬼的大師嗎?求求你救救我吧,她們要殺了我,她們要殺了我,救救我。”

褚衛淡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問道:“要我出手可以,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趙文兵迫不及待地說道:“不管多少錢,只要能幫我將問題解決了,都沒有問題。”

褚衛不慌不忙地答應了,只不過去之前,還拖上了華海俊。

華海俊最近沒少被他給折騰。

因為裝修書咖的事情,他跟著後面跑到腿都快斷了,好不容易裝修完了,竟然還要被拖著去捉鬼。

一想到上次那幾個血淋淋的嬰兒,他頓時覺得渾身發冷,說什麽也不肯去。

褚衛:“你就不想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麽下場?”

華海俊表示自己並沒有這個好奇心。

褚衛:“你就不想看看我是怎麽捉鬼的?”

華海俊有些心動,但是還是搖了搖頭。

褚衛:“我還想教你怎麽捉鬼你,這樣要是以後遇上了,好歹不害怕。”

華海俊頓時一個激靈:“這個我也可以學嗎?”

褚衛:“為什麽不可以,就看你想不想了。”

現在的華海俊還不知道,將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著要拜褚衛為師,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趙文兵不在那間屋子裏,而是在郊區的一間別墅內。

很顯然,這個男人就是個地地道道的渣男,自己住別墅,讓老婆女兒住小區。

華海俊看著這房子,忍不住嘖嘖了兩聲:“他老婆住的那個地方是個老校區,環境比起這裏簡直就是千差萬別啊。”

褚衛站在門前的時候,突然在華少爺的額頭上拍了一張符。

“你現在看到了什麽?”

華海俊還在吐槽渣男了,被這符一拍,頓時後退了幾步。

眼前的別墅整個都被一團黑氣所包圍,陰冷陰冷的,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這是……這些都是什麽玩意。”

褚衛淡淡道:“這就是怨氣,看來這幾個孩子對她們這個爸爸,怨氣挺大的。”

華少爺毛骨悚然地表示,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麽輕描淡寫地話說出這麽恐怖的故事。

褚衛滿腦袋的問號,這哪裏恐怖了。

華海俊肅然起敬,外星人果然都是不怕鬼的。

趙文兵早就等在了家門口,看見褚衛來的時候,還有些狐疑地看著他,非常疑惑地問道:“你就是……那個大師?”

這年紀看著也太小了點。

大師不應該都是仙氣飄飄,上了年紀的麽。

然而褚衛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他打消了所有的念頭:“你這三個閨女將你伺候的挺好的吧?”

趙文兵臉上冷汗都下來了。

被貼了符,短暫地開過天眼的華海俊看著眼前的男人,頓覺毛骨悚人。

男人的身上圍繞著的怨氣只多不少,這些怨氣黑的幾乎將他整個人的面目都快給遮上了。

“大師,大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趙文兵恭恭敬敬地將褚衛給請了進去。

說實話,這個場景看起來有些滑稽,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對著一個不過才剛成年的少年彎腰哈背,面帶著諂笑,多少有點匪夷所思的感覺。

褚衛擡腳進門,屋子裏的冷氣幾乎都快趕上冰箱制造機了。

華海俊哆嗦地搓了搓手臂。

“這他媽真的是夏天嗎?”

褚衛掃了一圈,問道:“你老婆孩子呢?”

趙文兵能知道他的聯系方式,肯定是林秀芬給他的。

說道這個,男人的面色頓時有點慌張起來。

“她們不住在這裏。”

褚衛橫了他一眼:“那她住在哪兒?”

趙文兵並不是很想談到老婆孩子的事情,只是讓他給看看。

“這個問題是我家的私事,大師您就別問了,還是幫我看看這家裏的東西吧,她們快把我給逼死了。”

褚衛擡腳走到別墅的香爐前,不慌不忙地點燃一支香:“你說的東西……那些不是你的孩子嗎?有什麽好害怕的。”

趙文兵一聽臉就沈了下來:“她們不是我的孩子,她們全都是惡鬼,三番五次想殺我的惡鬼,大師可一定要幫我給除了她們。”

男人已經被這些怨靈給折磨怕了,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

褚衛手裏的香已經點燃了,香插在香爐山左右搖擺,最後直線往上,直至二樓。

他聞言冷笑了一下:“我以為你請我來是來超度的,既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那這個忙我就不幫了,錢你自己留著吧。”

褚衛說著就要離開,華海俊這個正直少年繼上一次被林秀芬惡心到了之後,又一次被這個男人給惡心到了。

這都是些什麽玩意,為什麽這樣的人能活著,而那些無辜的,尚未見過這美好世界的孩子卻要為他們背負著傷痛。

趙文兵一見褚衛要走,慌慌張張地攔了過去:“大師,大師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會死的,我會被她們給殺了的。”

廚房裏無緣無故飛過來的刀,開到半路失靈的剎車,從高空無故落下的盆栽,還有他逐漸變弱的身體,這些東西怎麽都不是巧合。

自從那天聽了林秀芬的話之後,他再也沒有到小區去過,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那些孩子竟然跟著他回來了。

褚衛眼神幾乎帶上了寒冰:“我無能為力。”

等死吧。

趙文兵根本就不讓他走,竟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師,大師我知道我自己錯了,我不應該出軌,我不應該逼著她生兒子,我也不應該說這些孩子是惡魔,求求你了大師,你救救我,救救我,不管要我付出什麽代價都是可以的。”

褚衛垂眸,看著這個男人,冷聲問道:“真的什麽代價都能付出嗎?”

趙文兵哪敢還有其他意見啊,連忙點頭:“什麽都可以的。”

褚衛:“那就散盡家財,為她們祈福超度吧。”

趙文兵手一哆嗦,問道:“散……散盡家財?”

這些東西全都是他一點一滴打拼來的,他吃了那麽多的苦,受了那麽多的罪,現在竟然落到要散盡家財這種下場嗎?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就……就沒有其他方式嗎?大師你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的。”

兜裏空空的褚衛,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裝逼的話。

“你看我像缺錢的樣子嗎?要麽散盡家財,要麽等死,你自己選一個吧。”

趙文兵咬咬牙,說道:“散,我這就去散。”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命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趙文兵還不知道,往後的餘生,他都將會在窮困潦倒中度過,根本就不存在什麽東山再起的話。

褚衛:“散盡家財之前,你需要做幾件事情,第一件事便是給這幾個孩子立一個衣冠冢,速度要快,墓的位置要好。”

趙文兵連忙點頭:“沒問題的。”

這幾個孩子一看就是在醫院被流產的。

現在任何一個正規醫院都不允許以孩子性別為由,隨意的打胎,所以一定是在黑診所進行的。

孩子的遺體肯定是找不到了,只能用一些東西來代替。

“第二件事情,連續半年的時間吃齋念經,為孩子超度。”

趙文兵先是一楞,還是點點頭:“這個也沒問題。”

“第三件事情,你需要放棄你的情人,回歸到你自己的家庭中,一心一意地對自己的孩子負責。”

趙文兵沒想到,還有這麽一茬,聽到這話便開始猶豫了起來。

恰巧這個時候,別墅的大門被人給推開,高跟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拿著鑰匙進了門。

“文兵,我回來了,這一個月我可想你了。”

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女人的腳步頓住。

不巧,來的應該正是趙文兵養在屋子裏的情人。

剎那間整個屋子裏的光都消失不見了,咯吱咯吱地嬰兒笑聲頓時蕩漾在別墅裏,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殺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

褚衛:出軌的渣男,就該被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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