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是我親手……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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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是我親手……殺了他們
聲音蒼老，帶著被歲月磨礪後的沙啞。
言如風的指尖不自覺收緊，骨節泛白。
他擡眼，望向那扇緊閉的門扉，目光穿透厚重的木板，似乎要看清門外那人的模樣。
遲夭也徹底回了神，她看向三師兄，有些擔憂。
上一刻還在懷疑的人，下一刻此人就出現了。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如果這個吳老當真是殺害三師兄爹娘的兇手，他該有多難過。
“進來吧。”言如風開口，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門緩緩打開，吳老拄著拐杖，身上穿著一身幹凈的布衣，身形佝僂，臉上溝壑縱橫。
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他顫顫巍巍地跨過門檻，在門口站定，“少主，你還在忙嗎？”
言如風望著吳老那雙渾濁黯淡，像是蒙上一層厚厚灰塵的眼睛，心底一陣酸楚。
他沈默了一瞬，到底還是起身迎了上去，“吳老，我不忙，您怎麽又親自過來了？不是說讓你多歇歇麽？”
吳老笑笑，搖搖頭，隨後低垂著頭走到桌邊，將手上的食盒放到桌上，上面放著幾疊精致的糕點，散發出誘人的香甜。
“我做了些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桂花糕和蓮子酥，你嘗嘗看。”
言如風看著那糕點，一時間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吳老那雙渾濁的眼睛上，像是要從那片混沌中，尋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書房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吳老沒聽到他挪動的動靜，便笑著說道，“少主不餓的話，就先不吃吧。我方才也來過一趟，給您做了碗甜湯，您喝了麽？味道……可還跟從前一樣？”
言如風垂眸，看向桌上那只已經空了的甜湯碗，聲音很輕：
“嗯，跟以前……一模一樣。”
“那就好，那就好。”吳老重覆著，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以前啊，你最喜歡纏著我要喝甜湯了。每次練完劍，都要喝上一大碗，還有這些糕點，也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那時候，您總是趁家主不註意，偷偷跑出來，直奔我家廚房，抓起糕點就跑，等我們找到你時，你就躲在樹後，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鼠……”
吳老說著，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聲音裏帶著幾分懷念，幾分感慨。
“那時候，家主和夫人還在，你總是調皮搗蛋，惹得他們又好氣又好笑。夫人總說，你是個小饞貓，一聞到甜湯的香味就跑得比誰都快。”
“可惜啊，我老了，越來越不中用了，不能再看著少主您練劍，不能看著您娶妻生子了，要是能回到過去，回到我還看得見的時候，家主和夫人還在的時候……該多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只剩下一聲悠長的嘆息。
言如風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他看著吳老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看著他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吳老，我想問……您的眼睛……是什麽時候開始看不見的？”
吳老的身子，明顯地僵了一下。
他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褪去，像是被風吹散的雲，消失得無影無蹤。
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
吳老沈默著，沒有回答言如風的問題。
他緩緩轉過頭，轉向遲夭所在的方向，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什麽。
“這位……是少主的師妹，對麽？”
他開口，聲音有些幹澀，像是喉嚨裏卡了沙子。
遲夭楞住，她沒想到吳老會突然提到自己。
她下意識地看向言如風，卻見言如風也正看著自己，目光覆雜，看不出情緒。
吳老並沒有等遲夭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我帶來的這些糕點，少主很喜歡吃，但……這東西，很容易膩，他通常吃個兩塊就吃不下去了。小姑娘，我做了很多，你可以跟少主一起吃。”
遲夭看著他，沒有去看桌上的那些糕點。
身子整個僵住。
因為，吳老的目光，是落在她臉上的。
他，沒瞎。
遲夭心頭猛跳，小手緊緊攥住衣角，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就直接躲到了言如風身後。
言如風聲音幹澀，“是你。”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老者，只覺胸口悶得厲害。
書房內，靜得可怕。
燭火搖曳，將老者佝僂的身影拉得扭曲。
吳老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少主，你果然是家主和夫人的孩子，自幼就聰明，如今你能獨當一面了，我真心為你感到開心。”
良久，言如風額頭上的青筋狠狠一跳，他緩緩開口，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告訴我，為什麽？”
吳老緩緩擡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清明無比，只是眼底布滿血絲，像是蛛網般，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少主，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言家，更對不起家主和夫人對我的信任。”
他說著，腿部彎曲，撲通跪倒在地，朝言如風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嘶啞，“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懺悔，是我親手……殺了他們。”
言如風站在原地，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誕不經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你、說什麽？”
“那天，也是一個這樣的晚上。”
“魔族，先找上了我，讓我對家主下手，我沒答應，被他奪走了半塊玉令。”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風吹散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我本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可後來那魔族又帶著玉令找上了家主，要與他合作，可家主不願。”
“於是，他就又找到了我……用我兒、孫女一家的性命做要挾。”
言如風靜靜地聽著，眉眼低垂，看不出神色。
“後來，言家被魔族入侵。家主和夫人帶著我拼死抵抗，這才終於把闖入言家的魔族給殺滅。”
“可是他們也因此受了重傷。本來他們只需修養幾日便能好。是我……”
“是我。給他們端去了帶毒的湯藥……”
遲夭聽到這話，腦子一片空白。
她急急看向了三師兄。
卻見那人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他們、從未懷疑過我。”
言如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一個冰冷的深淵，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與寒冷，讓他窒息。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爹娘死前那一刻的心情……
是怎麽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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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眼，望向那扇緊閉的門扉，目光穿透厚重的木板，似乎要看清門外那人的模樣。
遲夭也徹底回了神，她看向三師兄，有些擔憂。
上一刻還在懷疑的人，下一刻此人就出現了。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如果這個吳老當真是殺害三師兄爹娘的兇手，他該有多難過。
“進來吧。”言如風開口，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門緩緩打開，吳老拄著拐杖，身上穿著一身幹凈的布衣，身形佝僂，臉上溝壑縱橫。
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他顫顫巍巍地跨過門檻，在門口站定，“少主，你還在忙嗎？”
言如風望著吳老那雙渾濁黯淡，像是蒙上一層厚厚灰塵的眼睛，心底一陣酸楚。
他沈默了一瞬，到底還是起身迎了上去，“吳老，我不忙，您怎麽又親自過來了？不是說讓你多歇歇麽？”
吳老笑笑，搖搖頭，隨後低垂著頭走到桌邊，將手上的食盒放到桌上，上面放著幾疊精致的糕點，散發出誘人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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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如風看著那糕點，一時間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吳老那雙渾濁的眼睛上，像是要從那片混沌中，尋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書房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吳老沒聽到他挪動的動靜，便笑著說道，“少主不餓的話，就先不吃吧。我方才也來過一趟，給您做了碗甜湯，您喝了麽？味道……可還跟從前一樣？”
言如風垂眸，看向桌上那只已經空了的甜湯碗，聲音很輕：
“嗯，跟以前……一模一樣。”
“那就好，那就好。”吳老重覆著，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以前啊，你最喜歡纏著我要喝甜湯了。每次練完劍，都要喝上一大碗，還有這些糕點，也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那時候，您總是趁家主不註意，偷偷跑出來，直奔我家廚房，抓起糕點就跑，等我們找到你時，你就躲在樹後，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鼠……”
吳老說著，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聲音裏帶著幾分懷念，幾分感慨。
“那時候，家主和夫人還在，你總是調皮搗蛋，惹得他們又好氣又好笑。夫人總說，你是個小饞貓，一聞到甜湯的香味就跑得比誰都快。”
“可惜啊，我老了，越來越不中用了，不能再看著少主您練劍，不能看著您娶妻生子了，要是能回到過去，回到我還看得見的時候，家主和夫人還在的時候……該多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只剩下一聲悠長的嘆息。
言如風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他看著吳老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看著他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吳老，我想問……您的眼睛……是什麽時候開始看不見的？”
吳老的身子，明顯地僵了一下。
他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褪去，像是被風吹散的雲，消失得無影無蹤。
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
吳老沈默著，沒有回答言如風的問題。
他緩緩轉過頭，轉向遲夭所在的方向，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什麽。
“這位……是少主的師妹，對麽？”
他開口，聲音有些幹澀，像是喉嚨裏卡了沙子。
遲夭楞住，她沒想到吳老會突然提到自己。
她下意識地看向言如風，卻見言如風也正看著自己，目光覆雜，看不出情緒。
吳老並沒有等遲夭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我帶來的這些糕點，少主很喜歡吃，但……這東西，很容易膩，他通常吃個兩塊就吃不下去了。小姑娘，我做了很多，你可以跟少主一起吃。”
遲夭看著他，沒有去看桌上的那些糕點。
身子整個僵住。
因為，吳老的目光，是落在她臉上的。
他，沒瞎。
遲夭心頭猛跳，小手緊緊攥住衣角，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就直接躲到了言如風身後。
言如風聲音幹澀，“是你。”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老者，只覺胸口悶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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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少主，你果然是家主和夫人的孩子，自幼就聰明，如今你能獨當一面了，我真心為你感到開心。”
良久，言如風額頭上的青筋狠狠一跳，他緩緩開口，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告訴我，為什麽？”
吳老緩緩擡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清明無比，只是眼底布滿血絲，像是蛛網般，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少主，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言家，更對不起家主和夫人對我的信任。”
他說著，腿部彎曲，撲通跪倒在地，朝言如風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嘶啞，“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懺悔，是我親手……殺了他們。”
言如風站在原地，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誕不經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你、說什麽？”
“那天，也是一個這樣的晚上。”
“魔族，先找上了我，讓我對家主下手，我沒答應，被他奪走了半塊玉令。”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風吹散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我本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可後來那魔族又帶著玉令找上了家主，要與他合作，可家主不願。”
“於是，他就又找到了我……用我兒、孫女一家的性命做要挾。”
言如風靜靜地聽著，眉眼低垂，看不出神色。
“後來，言家被魔族入侵。家主和夫人帶著我拼死抵抗，這才終於把闖入言家的魔族給殺滅。”
“可是他們也因此受了重傷。本來他們只需修養幾日便能好。是我……”
“是我。給他們端去了帶毒的湯藥……”
遲夭聽到這話，腦子一片空白。
她急急看向了三師兄。
卻見那人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他們、從未懷疑過我。”
言如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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