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6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司竟是我自己

關燈
116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司竟是我自己

◎這是你的死亡告知書。◎

火焰從夏其安袖口滾落, 他伸手輕撫應生璞的臉,在火光中露出一個微笑。

應生璞一把推開夏其安,火舌舔上他的褲腿, 他沒有去攔。

“夏其安,”他緩緩道,“你承受不起。”

池夏225年, 大魔法師成帷於池夏首都風易的住宅遭大火,成帷當晚飲酒,未能及時逃脫。

此後, 成帷以燒傷難愈為由閉門不出, 僅在家中輔佐國王處理國事,獻計獻策。

後五年, 邁丁沙漠異變。通往異世界多爾的魔法陣憑空出現, 世人喚其,長歲門。

應生璞於混沌之中睜眼, 眼前景象漆黑如夜, 遙遙天幕之下似有群星閃爍。

“這便是那強行撕裂世界的凡人?”一道女聲好奇道。

“是他,”一人笑吟吟道, “怪稀奇的,我還從未見過成神之前便能撕裂世界的人呢。”

“那約莫是你活的不夠久了,再怎麽稀少, 偶爾也是能見到幾個的。”

“嗯?就算是母親,聽到這事也得說一聲少見吧,怎麽就是活得不夠久了?”

應生璞被一群看不清面目的人七嘴八舌地圍著——或許不該如此武斷地稱祂們為人,祂們沒有人的外形, 像志怪故事裏的奇物, 樣貌古怪而多變。

“該怎麽處置他?”一個聲音問, “他快死了。撕裂空間畢竟不是凡人該有的力量。”

“魔鬼沒有義務去搭救凡人,除非我們願意。”

周遭一時寂靜無聲,魔鬼們沈吟著,似乎在思考眼前的人類有沒有資格得到祂的恩典。

有誰輕笑一聲,道:“我看見了……他的命運。很有趣。”

沒等其他聲音說更多,應生璞忽覺眼前綻開一道金光,一個人影撥開虛空,如水流般靈巧地淌進空間內。

“母親。”所有魔鬼異口同聲地喚道。

祂顯然是種族中的至高者,其餘魔鬼皆是低頭,做出老實而順從的模樣,向來者表示自己誠摯的尊敬。

應生璞試圖看清那位“母親”的真實面貌,但其他魔鬼尚且能與之對視,面對眼前這位,他卻發現自己連擡眼都成了難事。

“他的命運,”“母親”道,祂的聲音空靈而悠遠,語速緩慢卻又像在一瞬間傳入了每一只耳朵,應生璞分不出祂的性別,“很有趣。”

魔鬼們沈默一瞬,頓時嘩然。

一名魔鬼在爭論中擠到“母親”面前,揚聲問:“您的意思是,想要留著他的性命?”

嘈雜聲逐漸平息,“母親”微笑一下,道:“你們認為呢?”

“不如給他賜福好了,”一魔鬼道,“我聽說卡蒂克揚扶持的受賜者已經基本掌控了這個世界。”

“反轉總是在最後一刻出現,”一道女聲笑道,“我聽說,拉斯蘭是最早發現這個世界的吧?”

大家都說卡蒂克揚是個孩子,祂和拉斯蘭之間或許有些糾葛,魔鬼們笑著,意味深長。

“那你是什麽想法呢,塞利瑪爾?”“母親”問那挑起話題的魔鬼。

“這就該問問拉斯蘭的意願了。”塞利瑪爾笑答。

拉斯蘭顯然也在,應生璞先前沒聽祂說過話。長發的魔鬼微笑起來,道:“如果諸位不介意的話。臨喬是個好世界,很多兄弟姐妹都看上了吧?”

“你的眼光向來不錯,”一魔鬼道,“卡蒂克揚的家鄉也是個好地方。不過,你也不必歉疚,地方雖好,卻也不只一個這樣的。”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拉斯蘭笑答。

有人輕撫他的耳後。應生璞只覺那處皮膚猛地一疼,像被蜈蚣咬了一口,一股電流從皮膚直通大腦,他失去了知覺。

斑駁的色彩將夢境攪作一團,記憶在應生璞腦海中跨越數年,但於現實而言不過一瞬。

倏然,腳下光芒大盛,以罔極之樹和萬象之塔為中心,一個法陣從迷宮底部浮現。它旋轉著,變換著,無數古代咒文從迷宮的墻壁、沼澤和樹林中升起,啟動間似有雷光閃爍。

而那遙遠的虛空中,另一個同樣巨大的法陣緩緩下壓,與迷宮地面的法陣交相呼應,像兩只巨掌緩緩合攏,一時間,其中魔力波動幾乎與池夏七絕無異。

應生璞從回憶中抽身而出,在他踏入迷宮的這一刻,便已然走入了卡蒂克揚布下的法陣。

一個能強行剝離他所有魔力的法陣。

*

現任池夏國王在風易為劍士團分劃出數塊規模可觀的土地,其中便包括第六分隊隊長卞迎秋經營的魔獸場。

在此之前,卞迎秋還從未見過夏其安帶俘虜到她的魔獸場來,但長期在夏其安手下工作所鍛煉出的直覺讓她識趣地選擇了閉嘴,光是妥帖地為自己的上司安排好需要的一切,隨後便為他留下了單獨的空間。

兩根成年人手臂粗細的鐵鏈從天花板上延伸出來,另一端連著的枷鎖將青年的兩臂高高吊起,特殊的法陣封印了他的力量,讓他無法掙脫。

海虞活動一下因久站而僵硬不已的腳腕,這個動作讓他腳下僅供立足的石板微微搖晃。

碎石從石板上剝落墜入水中,一條生著健壯四肢的鯊頭魔獸躍出水面,將其誤認為餌食一口吞下,石塊在瞬間碎為齏粉。

“風易劍士團還真是財大氣粗,”海虞笑道,“居然用魔獸群來執行死刑。”

夏其安面色陰森地盯著他,這間巨大的魔獸籠只餘他們兩人,撕下所有不必要的偽裝後,夏其安的眼神裏只剩陰毒。

“應生璞自己沒什麽本事,倒是找了條厲害的狗。”夏其安冷哼一聲,手裏捏著一個刀片把玩著。

他的手法不大嫻熟,手掌卻生著幾百年來也沒能褪去的老繭,不像是耍劍耍的,反倒像是做了太多粗活。

“確實沒什麽本事,自己的東西還能被人平白給偷了,”海虞懶洋洋地回,“這不,自家男人不中用,我總得想些辦法才是。”

見夏其安面色沈沈,沒有回話的意圖,海虞扭了扭肩膀,笑道:“焦頭爛額了?真是抱歉,你把他的全部據為己有,那我就要把一切都毀掉。”

夏其安惡狠狠地瞪著他,男人的身影在海虞眼前一閃,後者下意識後仰,以避開眼前驟然放大的面孔:“說出來不太禮貌,不過你這張臉擺在我面前怪惡心的。”

夏其安沒在意他的挑釁,他一把揪住海虞的長發強迫他擡頭,從這個距離,海虞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

男人伸手一抓,海虞兩臂的鎖鏈驟然收緊,拼盡全力才不至於讓海虞被夏其安掌心洶湧而出的魔力吸引過去。

半分鐘後他松手,海虞的腦袋無力地垂落下去,兩股魔力在他腦中劇烈的碰撞讓他眼暈。

“找到自己想要的了?”海虞強行壓抑住嘔吐的欲|望,垂眸望向夏其安。

聽見他的笑聲,夏其安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

他在海虞勁瘦的側腰摸索一陣,從衣服的暗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法陣?”夏其安嫌惡地打量著它,稚嫩的筆觸,破綻百出的細節,顯然不是出自應生璞之手,卻成了觸發應生璞魔力的引子。

他隨手將那張紙丟開,沒了再用一次搜魂咒的興趣。

“地位,天賦,魔法,愛人……你真的很執著於從他身邊奪走什麽東西,”海虞比夏其安高上一截,他俯視著這位大魔法師,語氣多有譏諷,“你很貧窮,夏其安。”

這句話戳到了夏其安的痛處,他惡狠狠地往海虞的腹部捅了一刀,隨手將沾了血的刀片丟進水池。

魔獸被這血腥氣激得躁動起來,它們從水池的洞穴裏魚貫而出,迫不及待地繞著高臺游弋,只等夏其安大發善心,給予它們新鮮的飼料。

“再讓你得意幾分鐘,”夏其安嘶聲道,“你死得越淒慘,應生璞會越崩潰。”

海虞嘴唇的血色褪去,嘴角卻絲毫不受影響地翹著,那副游刃有餘的態度讓夏其安氣得頭暈。

“聽過一句話嗎?”海虞慢吞吞地道,“越怯弱的人叫得越歡,因為他們需要豪言給自己壯膽。”

“哦?這是你的臨終遺言嗎?”夏其安冷冰冰道。

“不,”海虞咧嘴一笑,“這是你的死亡告知書。”

鐵鏈應聲而裂,夏其安一把揪住海虞的衣領,氣急敗壞地將他推入了魔獸池。

夏其安從屋子裏走出來的時候,卞迎秋正在給一頭獨角獸餵食。見夏其安面色難看,想必他被裏頭的人氣得不輕,她沒有上前自討沒趣,目送著夏其安搭馬車離開了魔獸場。

夏其安走後沒過十分鐘,單采芝來了。

“今天的貴客還真多,”卞迎秋放下獨角獸的梳毛刷,笑道,“怎麽想到來我這兒,采芝?是缺什麽藥材了嗎?”

“不,我來找卞姐不是為了這個。”至於究竟是為了什麽,單采芝也沒說,光是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似在尋找什麽。

“那請你稍微坐會兒吧,”卞迎秋叫人帶單采芝到休息室歇著,“方才成帷大人帶了個囚犯過來,現在孩子們差不多該吃完了。”

【作者有話說】

夏其安:(池夏粗口)師兄老實人怎麽找了個這麽混蛋的對象。

應生璞:所以你就是這麽對待師嫂的?(怒)

夏其安:太難殺了!和你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