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短兵相接陷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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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短兵相接陷拉扯
阿斯多諾和馬雷克的交手，同樣被星看在眼裏。
星的眼界更廣，能看出的門道更多。
兩人的比武，馬雷克是抱著全力以赴的心態去的，但阿斯多諾游刃有餘，根本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來。
也就是說，阿斯多諾的武力值還有待商榷。
是個天生的戰士，頭腦也不錯。星暗自思忖。
將攻打卡提卡部族的事交給他，也算放心。
在阿斯多諾的領頭之下，訓練戰士進展順利，雙方磨合不錯，不少人都拿到了襯手的武器，正躊躇志滿地準備啟程。
領兵進發的前一晚，星正和卡卡瓦夏玩枘鑿六合，門外傳來三聲叩門：“小姐，你在裏面吧？”
卡卡瓦夏聽出來人的聲線，抿了抿唇。
星：“我在。卡卡瓦夏，你自己先玩一下噢，我去去就回。”
男孩知道阿斯多諾肯定有重要的事才來找人，不便阻攔：“嗯，星姐姐早點回來。”
母神為天幕拉上窗簾，灑落繁星，與黃沙的子民共享月色。
星走出門來：“什麽事？”
兩人走到月色下，阿斯多諾環顧一周，確認無人後才道：“明天，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
星搖頭，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
阿斯多諾雖然沒見識過星的身手，但也能猜到她的武藝一定很好，多一個強力戰士，對奠定勝局的把握只會更多一分。
阿斯多諾不解：“為什麽？”
星：“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她單手叉腰：“你帶走了六千名戰士，以及三千件武器，後方防守空虛，我當然得留下來守住這裏。”
“況且，這裏已經被卡提卡人燒毀過一次。”她端詳不遠處的茅草屋和田壟，“想要摧毀這些茅草做的房子，太簡單了。”
現在的庇護所剛剛起步，即便一切看起來欣欣向榮，但在星的眼裏，仍然漏洞百出，像紙張般脆弱得一戳就破。
阿斯多諾了然，不過他瞬間就意識到星話語中的破綻：“小姐，你該不會想說，你一個人就能守住這裏？”
星：“是啊，有什麽問題？”
“……”
阿斯多諾眼神覆雜，充滿遲疑、擔憂和欣賞：“有自信是好事。”
小浣熊抽象的腦子從未轉得如此快：“你在質疑我的實力？”
阿斯多諾嘆氣：“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雙拳難敵四手，如果有人趁機偷襲後方，將你拖住，無法支援其他人，該怎麽辦？”
星那雙鎏金的眼眸一瞇，似乎等這句話很久了：“既然你懷疑，那我們切磋一下不就知道了？”
二十分鐘後，阿斯多諾喘著氣，呲了呲牙：“我現在相信，你確實有能力守住這裏了。”
少女的格鬥技巧和力量都好得驚人，似乎是曾經接受過專業的訓練，一球棒砸下來，阿斯多諾的手臂都被砸青了一大塊。
她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阿斯多諾撣撣身上的塵沙：“以你的身手，就算有人想拖住你，也會被你一棒子掄飛。看來，我可以放心遠征去了。”
球棒化作光點消失，星拍拍手：“不是還有信使嗎？有什麽事，我會及時和你傳訊的。”
阿斯多諾頷首：“小姐，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不要逞強。”
星打了個哈欠：“知道了男媽媽。我去睡了啊。”
阿斯多諾站在她身後，稍稍提高聲音：“明天早上記得來送送我啊。”
星揮揮手，徑直回屋。
屋內只有一盞豆大的燭火，晦暗不明。
星推開門，見卡卡瓦夏還沒躺下：“在等我？”
卡卡瓦夏聽見動靜，刷地擡頭：“星姐姐！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男孩語氣夾雜著一絲委屈，星愧疚道：“和阿斯多諾打了一架，花了點時間。”
卡卡瓦夏咯噔一下：“打架？”
“放心，只是友好切磋一下而已。”
星比劃兩下：“誰讓他質疑我銀河球棒俠的實力。”
卡卡瓦夏看著星幹凈利落的動作，那是經過千錘百煉後成就的格鬥技巧，少女看似單薄的身軀裏蘊含著能夠輕易毀滅一個星球的能量。
如此灼熱，如此耀眼。
卡卡瓦夏情不自禁：“星姐姐，你……”
星看過來：“嗯？”
“……”卡卡瓦夏慌忙改口，“你，你能不能教我怎麽打架？”
星：“想保護大家？”
“嗯！”
“好啊。”
星一屁股坐在棉質軟墊上：“不過，習武很苦很累的噢。”
卡卡瓦夏：“我不怕！只要能獲得力量，保護大家，再苦再累我都能堅持。”
他低下頭：“……媽媽已經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姐姐。”
細細的風鉆入屋內，仿佛是孩子的啜泣嗚咽。
“不會的。”
星揉揉他的金發：“永遠都不會。”
少頃，卡卡瓦夏吸吸鼻子：“星姐姐，你覺得，他們會平安回來嗎？”
不是在想著能不能打敗卡提卡人，而是在擔心戰士們的安危嗎？
星：“我相信阿斯多諾，他會把該帶回來的人安全帶回的。”
翌日清晨，庇護所眾人為遠征隊送行。
星站在最前面：“萬事小心。”
阿斯多諾躊躇滿志：“放心吧。”
卡卡瓦夏已經挨個牽過遠征隊戰士們的手，最後只剩阿斯多諾了。他磨磨蹭蹭地回到星的身邊，朝男人伸手：“喏。”
阿斯多諾：“？”
卡卡瓦夏不情不願：“牽一下，我把我的運氣借給你。”
阿斯多諾忍俊不禁，握住卡卡瓦夏的小手晃了晃。
男孩嗖地抽回手。
阿斯多諾看向星：“我會將大捷的消息帶給你的。”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眾人想象中順利。
——遠征隊行至半途，與卡提卡人的軍隊正面遭遇。
這場遭遇都在雙方的意料之外，誰也沒有防備，倉促交手，雙方僵持不下，誰也占不到誰的便宜，只能暫且偃旗息鼓。
距離庇護所18公裏外的荒漠裏，阿斯多諾遣人將戰報送回，而後一言不發地抱臂眺望遠處的戈壁灘。
馬雷克走上前，把一個小銅壺丟進阿斯多諾懷中：“你的份。”
阿斯多諾掂掂銅壺：“這不是水吧？”
“是酒。”馬雷克晃晃自己手裏的銅壺，“這是星小姐拿稻米釀的。雖然淡了點，但味道不錯，我很久沒喝過酒了。”
阿斯多諾打開壺蓋聞了聞，暗綠的雙眸帶了點笑意：“……沒想到小姐還會釀酒。”
馬雷克道：“她會的東西可多了。現在庇護所的一切，都是她帶來的。”
阿斯多諾淺淺抿了一口：“比卡提卡人釀的酒好喝多了。”
“你可別喝醉了。”
馬雷克提醒道：“卡提卡人還盯著我們呢。”
阿斯多諾點點頭，擰緊壺蓋。他本來想將銅壺掛在腰間，遲疑一瞬後又塞進懷裏，話鋒一轉：“偵察情況如何？”
馬雷克：“對面大概有五千人，幾乎每個人手上都有武器。”
阿斯多諾喃喃道：“出乎意料啊。”
遠征隊雖有六千人，但手上有兵器的只有一半，不算占優。
在阿斯多諾原先的設想中，他會帶領持有武器的三千人作為先鋒隊，晝夜交替騷擾突襲卡提卡部族；另外三千人則承擔游走伏擊、混淆視聽的任務。
阿斯多諾對敵我雙方的差距了如指掌，因此也並不苛求己方戰士一定要殺傷敵人，演練的戰術就是游擊戰，東敲一榔頭西打一棒子，讓卡提卡人不得不終日提防，消磨他們的精力。
可眼下，他們卻正面遭遇了卡提卡的部隊，打亂了阿斯多諾的原計劃。
先前的那一場交戰，雙方看似勢均力敵，阿斯多諾卻敏銳地察覺，己方的正面部署依舊漏洞百出，換句話說，就是不適合硬剛。
馬雷克：“別氣餒啊兄弟。看卡提卡人這架勢，擺明了是沖著庇護所來的，估計是上回偷襲不成吃了個虧，於是這回組織人手討回來。”
阿斯多諾從星那裏聽說了偷襲的事，那些戰敗而歸的卡提卡人一定會將庇護所的情況報告給卡萊昂：“卡萊昂肯定已經知道我們有豐富的食物和水，那暴君是喜歡主動出擊的人，這次組織那麽多訓練有素的鬣狗，顯然勢在必得。”
兩人都是久經沙場的優秀戰士，能看出敵方這五千人皆是不可小覷的精英。
卡萊昂眼紅庇護所的湖泊和糧食，這次來勢洶洶，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馬雷克：“想好怎麽辦了嗎？”
恒星高懸，熱意澎湃，阿斯多諾瞇起眼：“我們絕不能讓他們闖過去。”
——————
星收到戰報的時候，已是深夜。
遠征隊才離開一天，便撞
上前來突襲的卡提卡部隊，怎麽看都不像個好兆頭。
預期計劃被打亂，星微感憂愁。
戰報上明確寫著，這場遭遇戰中，殺敵近百人，但己方折損八十七人；雙方武備各有損耗，好在己方糧草等物資安然無恙。
總體而言，是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役。
戰報之下附了一份遇難名單。
星細細看過那幾十個名字，有些她認識，有些她聽過，有些她完全不知道。
星折好信件，擡頭看向信使：“你休息吧，辛苦了。”
信使亦面色不佳，頷首退去。
今夜夜風驟起，遽然咆哮，將篝火裏的茅草吹得四散翻飛，火星子點點四濺。
領地內寂然無聲，眾人早已入眠，只有巡邏的守衛哈欠連天。
星踩在沙地上，腳步有些遲緩。她來到艾索瑪的住處，發現大祭司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毫不意外。
艾索瑪半闔雙目，似乎早已有所預料：“母神眷顧，讓我們提早得知敵寇的陰謀……神女大人，這是另一種幸運。”
凡有戰爭，必有死傷，從古至今，遍及寰宇。
星坐在艾索瑪身側，一言不發。
她不想說話時，只會沈默到底。
兩人在屋外吹了整夜的寒風，直到恒星一如往常地從地平線躍出，星才開口：“……我去告訴他們戰況。”
艾索瑪也顫顫巍巍地跟了上來：“您勿要心急，也切勿將一切罪責歸咎己身。”
星悶頭往前走，來到日常宣告事務的湖畔，召集眾人宣讀戰報。
大家都沒想到，不幸的消息居然來得這麽快。死難者的親屬聽聞消息，先是難以置信，而後泣不成聲。
星隨即為這些家屬安排了補償。
茨岡尼亞幾乎沒有固定流通的貨幣，人們的交易基本是以物易物。盡管只是分發了更多的物資給死難者家屬，也難以消除他們心中失去親人的痛楚。
卡卡瓦夏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他忙前忙後，幫著星分擔庇護所內的事務，試圖以這種方式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死訊。
小小的身影奔波在領地內，卡卡瓦夏成了星最得力的助手，得空便找她討教武藝，連每餐都會多吃一碗飯。
卡卡瓦夏踮著腳，直視風蝕巖上的刻痕，幻想著自己長高的模樣，然後回到星的身邊，暗暗祈禱遠征隊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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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的眼界更廣，能看出的門道更多。
兩人的比武，馬雷克是抱著全力以赴的心態去的，但阿斯多諾游刃有餘，根本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來。
也就是說，阿斯多諾的武力值還有待商榷。
是個天生的戰士，頭腦也不錯。星暗自思忖。
將攻打卡提卡部族的事交給他，也算放心。
在阿斯多諾的領頭之下，訓練戰士進展順利，雙方磨合不錯，不少人都拿到了襯手的武器，正躊躇志滿地準備啟程。
領兵進發的前一晚，星正和卡卡瓦夏玩枘鑿六合，門外傳來三聲叩門：“小姐，你在裏面吧？”
卡卡瓦夏聽出來人的聲線，抿了抿唇。
星：“我在。卡卡瓦夏，你自己先玩一下噢，我去去就回。”
男孩知道阿斯多諾肯定有重要的事才來找人，不便阻攔：“嗯，星姐姐早點回來。”
母神為天幕拉上窗簾，灑落繁星，與黃沙的子民共享月色。
星走出門來：“什麽事？”
兩人走到月色下，阿斯多諾環顧一周，確認無人後才道：“明天，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
星搖頭，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
阿斯多諾雖然沒見識過星的身手，但也能猜到她的武藝一定很好，多一個強力戰士，對奠定勝局的把握只會更多一分。
阿斯多諾不解：“為什麽？”
星：“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她單手叉腰：“你帶走了六千名戰士，以及三千件武器，後方防守空虛，我當然得留下來守住這裏。”
“況且，這裏已經被卡提卡人燒毀過一次。”她端詳不遠處的茅草屋和田壟，“想要摧毀這些茅草做的房子，太簡單了。”
現在的庇護所剛剛起步，即便一切看起來欣欣向榮，但在星的眼裏，仍然漏洞百出，像紙張般脆弱得一戳就破。
阿斯多諾了然，不過他瞬間就意識到星話語中的破綻：“小姐，你該不會想說，你一個人就能守住這裏？”
星：“是啊，有什麽問題？”
“……”
阿斯多諾眼神覆雜，充滿遲疑、擔憂和欣賞：“有自信是好事。”
小浣熊抽象的腦子從未轉得如此快：“你在質疑我的實力？”
阿斯多諾嘆氣：“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雙拳難敵四手，如果有人趁機偷襲後方，將你拖住，無法支援其他人，該怎麽辦？”
星那雙鎏金的眼眸一瞇，似乎等這句話很久了：“既然你懷疑，那我們切磋一下不就知道了？”
二十分鐘後，阿斯多諾喘著氣，呲了呲牙：“我現在相信，你確實有能力守住這裏了。”
少女的格鬥技巧和力量都好得驚人，似乎是曾經接受過專業的訓練，一球棒砸下來，阿斯多諾的手臂都被砸青了一大塊。
她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阿斯多諾撣撣身上的塵沙：“以你的身手，就算有人想拖住你，也會被你一棒子掄飛。看來，我可以放心遠征去了。”
球棒化作光點消失，星拍拍手：“不是還有信使嗎？有什麽事，我會及時和你傳訊的。”
阿斯多諾頷首：“小姐，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不要逞強。”
星打了個哈欠：“知道了男媽媽。我去睡了啊。”
阿斯多諾站在她身後，稍稍提高聲音：“明天早上記得來送送我啊。”
星揮揮手，徑直回屋。
屋內只有一盞豆大的燭火，晦暗不明。
星推開門，見卡卡瓦夏還沒躺下：“在等我？”
卡卡瓦夏聽見動靜，刷地擡頭：“星姐姐！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男孩語氣夾雜著一絲委屈，星愧疚道：“和阿斯多諾打了一架，花了點時間。”
卡卡瓦夏咯噔一下：“打架？”
“放心，只是友好切磋一下而已。”
星比劃兩下：“誰讓他質疑我銀河球棒俠的實力。”
卡卡瓦夏看著星幹凈利落的動作，那是經過千錘百煉後成就的格鬥技巧，少女看似單薄的身軀裏蘊含著能夠輕易毀滅一個星球的能量。
如此灼熱，如此耀眼。
卡卡瓦夏情不自禁：“星姐姐，你……”
星看過來：“嗯？”
“……”卡卡瓦夏慌忙改口，“你，你能不能教我怎麽打架？”
星：“想保護大家？”
“嗯！”
“好啊。”
星一屁股坐在棉質軟墊上：“不過，習武很苦很累的噢。”
卡卡瓦夏：“我不怕！只要能獲得力量，保護大家，再苦再累我都能堅持。”
他低下頭：“……媽媽已經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姐姐。”
細細的風鉆入屋內，仿佛是孩子的啜泣嗚咽。
“不會的。”
星揉揉他的金發：“永遠都不會。”
少頃，卡卡瓦夏吸吸鼻子：“星姐姐，你覺得，他們會平安回來嗎？”
不是在想著能不能打敗卡提卡人，而是在擔心戰士們的安危嗎？
星：“我相信阿斯多諾，他會把該帶回來的人安全帶回的。”
翌日清晨，庇護所眾人為遠征隊送行。
星站在最前面：“萬事小心。”
阿斯多諾躊躇滿志：“放心吧。”
卡卡瓦夏已經挨個牽過遠征隊戰士們的手，最後只剩阿斯多諾了。他磨磨蹭蹭地回到星的身邊，朝男人伸手：“喏。”
阿斯多諾：“？”
卡卡瓦夏不情不願：“牽一下，我把我的運氣借給你。”
阿斯多諾忍俊不禁，握住卡卡瓦夏的小手晃了晃。
男孩嗖地抽回手。
阿斯多諾看向星：“我會將大捷的消息帶給你的。”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眾人想象中順利。
——遠征隊行至半途，與卡提卡人的軍隊正面遭遇。
這場遭遇都在雙方的意料之外，誰也沒有防備，倉促交手，雙方僵持不下，誰也占不到誰的便宜，只能暫且偃旗息鼓。
距離庇護所18公裏外的荒漠裏，阿斯多諾遣人將戰報送回，而後一言不發地抱臂眺望遠處的戈壁灘。
馬雷克走上前，把一個小銅壺丟進阿斯多諾懷中：“你的份。”
阿斯多諾掂掂銅壺：“這不是水吧？”
“是酒。”馬雷克晃晃自己手裏的銅壺，“這是星小姐拿稻米釀的。雖然淡了點，但味道不錯，我很久沒喝過酒了。”
阿斯多諾打開壺蓋聞了聞，暗綠的雙眸帶了點笑意：“……沒想到小姐還會釀酒。”
馬雷克道：“她會的東西可多了。現在庇護所的一切，都是她帶來的。”
阿斯多諾淺淺抿了一口：“比卡提卡人釀的酒好喝多了。”
“你可別喝醉了。”
馬雷克提醒道：“卡提卡人還盯著我們呢。”
阿斯多諾點點頭，擰緊壺蓋。他本來想將銅壺掛在腰間，遲疑一瞬後又塞進懷裏，話鋒一轉：“偵察情況如何？”
馬雷克：“對面大概有五千人，幾乎每個人手上都有武器。”
阿斯多諾喃喃道：“出乎意料啊。”
遠征隊雖有六千人，但手上有兵器的只有一半，不算占優。
在阿斯多諾原先的設想中，他會帶領持有武器的三千人作為先鋒隊，晝夜交替騷擾突襲卡提卡部族；另外三千人則承擔游走伏擊、混淆視聽的任務。
阿斯多諾對敵我雙方的差距了如指掌，因此也並不苛求己方戰士一定要殺傷敵人，演練的戰術就是游擊戰，東敲一榔頭西打一棒子，讓卡提卡人不得不終日提防，消磨他們的精力。
可眼下，他們卻正面遭遇了卡提卡的部隊，打亂了阿斯多諾的原計劃。
先前的那一場交戰，雙方看似勢均力敵，阿斯多諾卻敏銳地察覺，己方的正面部署依舊漏洞百出，換句話說，就是不適合硬剛。
馬雷克：“別氣餒啊兄弟。看卡提卡人這架勢，擺明了是沖著庇護所來的，估計是上回偷襲不成吃了個虧，於是這回組織人手討回來。”
阿斯多諾從星那裏聽說了偷襲的事，那些戰敗而歸的卡提卡人一定會將庇護所的情況報告給卡萊昂：“卡萊昂肯定已經知道我們有豐富的食物和水，那暴君是喜歡主動出擊的人，這次組織那麽多訓練有素的鬣狗，顯然勢在必得。”
兩人都是久經沙場的優秀戰士，能看出敵方這五千人皆是不可小覷的精英。
卡萊昂眼紅庇護所的湖泊和糧食，這次來勢洶洶，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馬雷克：“想好怎麽辦了嗎？”
恒星高懸，熱意澎湃，阿斯多諾瞇起眼：“我們絕不能讓他們闖過去。”
——————
星收到戰報的時候，已是深夜。
遠征隊才離開一天，便撞
上前來突襲的卡提卡部隊，怎麽看都不像個好兆頭。
預期計劃被打亂，星微感憂愁。
戰報上明確寫著，這場遭遇戰中，殺敵近百人，但己方折損八十七人；雙方武備各有損耗，好在己方糧草等物資安然無恙。
總體而言，是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役。
戰報之下附了一份遇難名單。
星細細看過那幾十個名字，有些她認識，有些她聽過，有些她完全不知道。
星折好信件，擡頭看向信使：“你休息吧，辛苦了。”
信使亦面色不佳，頷首退去。
今夜夜風驟起，遽然咆哮，將篝火裏的茅草吹得四散翻飛，火星子點點四濺。
領地內寂然無聲，眾人早已入眠，只有巡邏的守衛哈欠連天。
星踩在沙地上，腳步有些遲緩。她來到艾索瑪的住處，發現大祭司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毫不意外。
艾索瑪半闔雙目，似乎早已有所預料：“母神眷顧，讓我們提早得知敵寇的陰謀……神女大人，這是另一種幸運。”
凡有戰爭，必有死傷，從古至今，遍及寰宇。
星坐在艾索瑪身側，一言不發。
她不想說話時，只會沈默到底。
兩人在屋外吹了整夜的寒風，直到恒星一如往常地從地平線躍出，星才開口：“……我去告訴他們戰況。”
艾索瑪也顫顫巍巍地跟了上來：“您勿要心急，也切勿將一切罪責歸咎己身。”
星悶頭往前走，來到日常宣告事務的湖畔，召集眾人宣讀戰報。
大家都沒想到，不幸的消息居然來得這麽快。死難者的親屬聽聞消息，先是難以置信，而後泣不成聲。
星隨即為這些家屬安排了補償。
茨岡尼亞幾乎沒有固定流通的貨幣，人們的交易基本是以物易物。盡管只是分發了更多的物資給死難者家屬，也難以消除他們心中失去親人的痛楚。
卡卡瓦夏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他忙前忙後，幫著星分擔庇護所內的事務，試圖以這種方式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死訊。
小小的身影奔波在領地內，卡卡瓦夏成了星最得力的助手，得空便找她討教武藝，連每餐都會多吃一碗飯。
卡卡瓦夏踮著腳，直視風蝕巖上的刻痕，幻想著自己長高的模樣，然後回到星的身邊，暗暗祈禱遠征隊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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