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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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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字跡

經此一事,孟程意對蕭豈更加厭惡。

好在她心中另有其人。

隨便蕭豈怎麽和明芳膩歪,只要有空,她就去找翻墨。

翻墨有時任務在身,無法陪她,她就獨自練習騎馬、射箭。

新春將近,明芳對這府中處處感到新奇,借著打掃,走到了溫泉小院門前。

聽到毛止的匯報,蕭豈手上一頓,“她人呢?”

“已經帶到這了。”

蕭豈端詳著手中的刻刀,隨意開口道:“讓她進來。”

明芳一進門,就走到他腳邊跪下。

下一秒,鋒利危險的刀刃抵在她臉頰,瞬間劃破皮膚,熱血順著皮肉流淌,滴落在地面上。

明芳渾身驚顫。

刀刃下滑,來到她脖頸間。

“把頭擡起來。”蕭豈輕聲說。

淚水湧出,明芳慢慢擡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從此刻起,你不許踏出正寢殿一步。發現一次,劃你一道。”蕭豈語氣平靜,“不管你是誰派來的,想活命,就安分些。”

明芳用力搖頭,“妾身不是…”

蕭豈冷淡打斷:“滾。”

他一眼也不多看她。

明芳心有不甘,卻知道急不得,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出了他的房門。

孟程意一回府,看見的就是她哭泣的身影。

走近,才發現她臉上有個手指長的傷口,血流不止。

孟程意驚訝,叫住她,“明芳,這是怎麽弄的?”

明芳轉身看到她,眼淚更加止不住,哭得可憐極了。

沒法子,孟程意把這姑娘帶到自己屋裏,幫她處理傷口。

“我早說了,蕭豈他就是個混蛋。你沒嫁來之前,我也被他傷過,瘋了一樣突然掐我,我差點就斷氣了。”

孟程意低嘆一口氣。

“你說你看上誰不好,偏看上他。”

她找出藥粉,往她傷口上倒。

“好了別哭了,這口子不算深,好好養就不會留疤。等會兒你把這藥粉拿上,每天上一次。”

明芳啜泣著點頭。

“夫人,你為何不討厭我?”她問。

孟程意哼笑一聲,“我為何要討厭你?”

對著明芳不解的眼神,她說:“同在這深宅大院,伺候那麽一個陰晴不定的男人,都不容易,我何必為難你。”

明芳黯然神傷,“難道王爺就誰也不愛嗎?”

這是個好問題,孟程意仔細想了想。

蕭豈愛誰呢?或者說,他知道什麽是愛嗎?他會愛嗎?

試想,如果是她被病痛折磨那麽多年,痛苦不已,還滿心仇恨,還能好好的去愛嗎?

如果是她,她也許比蕭豈更陰郁,更瘋癲。

“非要說他愛誰,可能愛他去世的娘親吧。”孟程意說。

若不是有為慧貴妃報仇的恨意撐著,蕭豈能不能活這麽多年都不一定。

見明芳面露絕望,孟程意哈哈一笑。

“要我說,你先別去招惹他了,他性子本就不好,最近又事兒多。”

明芳問:“王爺如今又沒有職責在身,忙什麽?”

孟程意思索後說:“忙著剪窗花,忙著備年貨吧。”

把明芳送走後,孟程意從懷中掏出上午翻墨送她的小匣子。

他特意強調,要待到夜裏,點了燭火再看。

到底是什麽,搞得這麽神秘?

孟程意關上屋門,點亮桌上的蠟燭,將小匣子打開,拿出裏面的東西。

是個木制的小燈籠,外部圓滾滾,上頭開了個小口,裏頭是鏤空的。

她捏起那小小的提桿,將它湊近燭火。

火光透過被掏得薄薄的木頭,印出刻在內部的字——稱心,如意,平安,喜樂。

孟程意心神蕩漾。

自從她磨了那面具給翻墨,翻墨就說要送點什麽給她。

一想到他忙碌一天後,神情專註地對著月色一點點打磨這個小玩意兒,她一顆心就變得柔軟。

她將這個圓滾滾的小燈籠緊握在掌心,歡快地撲到床上,將臉埋在被褥中,高興得打滾。

他可真有心。

欣喜了半晌,孟程意仰躺在床上,忽然想到,好巧啊。

翻墨和蕭豈一樣,都善於手工。

她是動手試過的,雕刻很難。這小燈籠看著小小一個,做起來不知要多少時辰,內部掏空加刻字,一個不小心可就戳透了。

這麽會使刻刀的男人,她身邊竟然有兩個。

仔細想想,翻墨與蕭豈還有挺多相像之處,身形像,大聲說話時聲音也有點像。

思緒走到這兒,孟程意忽然楞住。

她快速起身,重新將小燈籠放到燭火旁,仔細對照字跡。

翻墨是舞刀弄槍的粗人,認識的字不多,寫得更是少,從這麽別扭的角度於內部刻字,只會比寫在紙上的更醜。

可是這小燈籠裏頭刻的這八個字,字跡飄逸靈動,一看就是練過的。

這一發現讓孟程意皺緊了眉。

她翻出蕭豈丟在她屋裏的筆墨,仔細對照字跡。

像,也不像。

孟程意一手紙墨,一手小燈籠,不可置信地皺緊了眉。

良久,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呆呆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翻墨怎麽可能是蕭豈?

如果他是蕭豈,冉秋會不知道嗎?冉秋怎麽會配合他?

想到這,孟程意錘了錘額角。

她在胡想什麽?這兩個男人天壤之別,八竿子打不著。

只是字跡有三分相像而已,可這世上字跡相像的人多了。

她說服了自己,收好小燈籠後躺上床休息,心情卻久久不能平覆。

深夜,她實在難以入眠,爬起來又寫了一封信,爬上屋檐塞到瓦片下面。

兩個時辰後,蕭豈拿到這封信。

只見上面寫著:

“翻墨,小燈籠很好看,我好喜歡。

我又想你了。

我明日去午後清風樓等你,你若有空,就來見我。”

昏暗燭火下,他反覆摩挲那句“我又想你了”,目光是先是柔軟,隨後笑意斂去,被厭惡與抵觸取代。

可惜她想的是翻墨,不是蕭豈。

他喉嚨緊了緊,冷著臉將信紙裝好,觸動機關拉出暗格,將它扔進去。

那裏頭堆了很多封信。

夜色漸深,蕭豈換了夜行衣,戴上面具,往聚寶閣去。

一圓臉姑娘正候在那。

他毫不客氣,動手拉凳坐下,開門見山:“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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