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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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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夫君

虞綰音靠近了一些, “你此番如何計劃的,他們不會發現你走錯路嗎?”

阿箏抿了抿唇,“沒事, 我能糊弄過去,他們現在可相信我了。”

胡人雖然不熟悉這裏地形, 但也不是這麽好糊弄的。

弄不好,他們誰也出不去, 再搭上一個來救她的阿箏。

虞綰音搖頭, “我方才看, 他們把司南給你了。”

“是啊。”

司南是中原才有的,“胡人進駐中原, 應當是才開始用司南, 他們對那個不熟悉,只是知道那個可以指明方向。”

虞綰音一面說,一面拿出來自己的荷包。

從荷包裏面拿出來他們用來指引方向的羅盤。

將上面的磁針拆下來, “你拿著這個。”

虞綰音解釋,“司南磁勺會受磁針影響失效, 司南就隨你擺弄。”

“你把它指成咱們該去的方向, 他們就不會懷疑了。”

阿箏恍然,嘿嘿一笑, “我知道了, 夫人放心。”

青頌聽著她們一來一往的交談,好似很熟絡的樣子,也漸漸放下了戒心。

但還是警惕地盯著阿箏。

虞綰音安靜了片刻, 想起來一件要緊事,“對了,你出來找我們, 阿婆誰照顧?”

阿箏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悶聲咬了一口饅頭。

很快又勉強扯出一個笑,“阿婆走了。”

虞綰音忽然噤聲。

她看著阿箏的反應,知道這個走了,應該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虞綰音動了動唇,“抱歉。”

阿箏在察覺到氣氛異樣的時候立馬出聲,“別……”

她制止虞綰音,“不用。”

“我沒事。”

阿箏連說了幾句,又沈默下來。

她長嘆了一口氣,“阿婆心痹嚴重,她這些年病痛難熬,走了是解脫。”

“郎中說阿婆有福氣,”阿箏再度笑了起來,“在這節骨眼上,不用經歷亂戰了,不然老人家經不起折騰。”

阿箏笑得很僵硬,眼簾很快垂了下來。

阿箏沈默著。

車內寂靜地只有她們極輕的呼吸聲。

她和緩地很快,自顧自地吃著東西,一言不發。

虞綰音伸手握住阿箏滿是疤痕的手。

阿箏輕輕拍了拍虞綰音的她手背上,“其實我什麽都知道,我就是舍不得。”

外面胡人開始叫她。

阿箏立馬揚聲回了一句。

她爬起來,“夫人給的東西都沒有用完,我準備逃難盤纏的時候當掉了。”

“阿箏日後便為夫人馬首是瞻。”

阿箏說完,又換上一副笑臉下了馬車,“官爺叫我?”

外面胡人質問她,“怎麽這麽長時間?”

“官爺叫我看著她們,我還以為要盯一會兒。”

胡人將信將疑,但瞧她們三個人加起來還沒一個胡人的體型大,即便有什麽也不足為懼。

馬車內安靜了一會兒。

青頌才小聲問著,“她是……”

虞綰音解釋,“先前山中暴雨,我在她家留宿一夜。”

青頌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點了點頭。

虞綰音嘆了口氣。

兵荒馬亂的年代,苦難都是常態。

胡人在山林間貪涼,休整了一個多時辰,未時三刻才啟程。

阿箏坐在前面的馬背上,手裏捧著司南帶路。

而司南之下,是虞綰音給的那枚磁針。

胡人的確沒有傻到任由她帶路。

而是一左一右在旁邊盯著她。

胡人將領時不時看她面前司南勺。

阿箏將磁針藏在掌心,隨著方向的變動而緩慢移動。

讓司南也隨之轉動。

就這麽走了一兩個時辰,日暮西斜。

走過一道山路,阿箏眉眼微動,移動磁針,朝著另一個方向馭馬。

胡人將領走著走著忽然察覺到不對,“等等。”

阿箏故作平靜地停下來,轉頭看他,“官爺,要休整嗎?”

胡人將領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朝著她走過去。

距離拉近,壓迫感也緊隨其後。

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向她手裏的司南,“是這個方向?”

“是啊,這裏我熟悉。”

胡人將領打量著她的神色,沈吟片刻,“可這裏我來之前走過。”

他幽幽道,“不像是這條路。”

甚至這裏對於他來說完全陌生。

“許是你們走的大路。”阿箏也不慌,“這條路近,我常走這裏。”

“不用,就走大路。”

他們此番受的埋伏不少,即便是一點異樣都能引起這位將領的警覺。

“好吧。”阿箏答應著,只能硬著頭皮找了一條所謂的大路。

稍稍偏離了戎肆安劄營地的位置。

阿箏唇線繃直,但她又不能太過強硬和明顯。

這種事情一旦被看穿,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一旁胡人將領顯然因為剛才那點異常,開始審視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少年。

“你家住在這裏,可這裏沒看見有人的居所。”

阿箏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試探,“也不是住在這裏,是南邊的山腳下。”

“我們靠在山上采藥為生,所以總在山路上跑。”

“這邊山頭挖完了,就去另一邊山上挖。”

“采藥。”男人瞥見她手上常年務農的繭子和痕跡,倒是信了一些。

他慢悠悠地趕路,還是覺得,這方向似是有些問題。

但每次去看司南的定位,她走的又是對的。

說是走大路,這也不像是他們之前走過的大路。

周圍還是沒有他熟悉的山景。

胡人將領眉頭越皺越緊,越來越頻繁的環顧四周地勢。

確認自己來之前是不是走過。

就在阿箏試圖再次改動路線時,胡人將領冷不丁出聲,“停下來休整兩刻鐘再上路。”

阿箏輕輕蹙眉,“走過這片山頭,前面有些地方更安全。”

“對你們來說安全的地方,對我們未必安全。”男人瞥了她一眼,翻身下馬,以哨聲為令。

整個隊伍跟著停了下來。

天色漸黑,胡人將領對於他們行進的路線愈發謹慎。

他總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男人朝身旁屬下招了招手。

立馬有將士上前領取號令。

男人側首耳語,給屬下指了阿箏帶路的前面,“你從這邊過去,探一探有沒有咱們之前安營紮寨留下來的痕跡。”

“若是沒有……”,那這小子引的路就是錯的,“你再看看周圍有沒有埋伏,誰遣她來的。”

男人瞇起眼睛,看著阿箏的背影,“一個時辰後,在前路我與你匯合。”

“她要是真撒了謊,就地處決。”

屬下領了命令,也看了那邊阿箏一眼,啟程離開探路。

趕路暫停,兵馬休整下來都是一陣疲乏勞累。

這會兒剛剛戌時,白日裏的熱氣還沒有消散。

有將士趁著這兩刻鐘的功夫,脫了衣裳在就近的溪水中沐浴擦洗。

青頌不知趕著趕著路怎麽就停下了。

這樣行程突然停滯,讓車內的兩人都緊張起來。

外面還有些男人的嬉笑聲。

青頌想要掀開簾子查看情況。

一掀開就看到了外面脫了衣服的胡人。

青頌嚇得立馬松手。

虞綰音唇線繃直。

隔著簾子,依然能聽到他們脫衣服下水的聲音。

興許明知這裏有女子,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讓她們聽著。

這是另一種層面的調戲。

溪水中幾個男人都盯著那輛車馬的動靜,開著玩笑。

畢竟今日抓來的那個美人實在是令人心癢難耐。

副將靠坐在溪水邊,想著那身柔骨,即便是冷水也無法消解一二。

他們常年行軍,在男人堆裏,一年半載碰不到女人。

冷不丁抓到一個還不能碰。

副將越想越憋屈。

真是不懂他們怕什麽,她又不是沒嫁過人。

何況君主最開始抓她是為了威脅楚禦,可楚禦已經死了,君主抓她的目的也就沒了。

哪怕人被玩死,就說是追剿的過程中誤殺了又能如何。

哪有俘虜還跟個娘娘一樣供著的。

很快軍中吹哨。

溪水中的男人們紛紛出來換上衣服重整隊伍。

副將上岸規整好之後,不自覺地看向那個車馬。

駕車的將士剛剛回來準備啟程。

他走上前,給那小兵塞了點銀錢,眼神示意了下車裏。

小兵看懂了他的意思,踟躕著有點害怕,“副將……”

“那個夫人碰不得,婢女還碰不得嗎。”副將瞥了他一眼,“我玩完了,後面給你。”

小兵此番倒是猶豫起來。

副將拿出了點將帥架子,不耐煩道,“能不能辦?”

“能。”小兵壓著聲音,“能辦。”

副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探身上了車!

車內突然鉆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驟然間變得逼仄。

虞綰音和青頌驚了一瞬,紛紛後挪,企圖躲開這突然闖入的男人。

馬車動蕩片刻,被前面的小兵立馬壓住。

恰好隊伍啟程,這點動蕩根本沒引起太多關註。

青頌又驚又懼,尤其此時天色全黑,他一進來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原本就漆黑無比的車廂內更暗一層!

青頌將虞綰音拉到身後,硬著頭皮質問,“你要幹什麽……”

青頌剛說了一句話,徑直被男人拽過去,一掌劈在了後頸!

將她徑直打暈過去。

虞綰音下意識去喊她,男人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夫人安靜一些。”

“你要是敢聲張,我就把她扔出去賞給我的弟兄們。”

虞綰音的聲音卡在喉中,一直沒敢放下簪子的手隱隱發抖。

他見她不吭聲,唇角扯起笑著將已經暈過去的青頌扔在旁邊。

虎背熊腰朝著車廂裏側的虞綰音壓了過去,“別怕……”

虞綰音快速後挪,和他拉開距離,“你,這是你們將領的車馬,你膽敢在他的車裏……”

副將聽完就笑了,“怎麽,要我把他叫來一起嗎?”

他看著她被自己的渾話嚇得噤聲,滿意地擼起袖子。

這車馬被她呆久了,四下都沁著一股鈴蘭幽香,越是靠近她越是清晰。

男人咽了咽口水,滿眼都是這身能掐出水的生嫩肌膚,可惜大半都被衣衫覆蓋。

那身軀隨著她急促而慌張的呼吸起伏顯露出姣好的弧度,恨不得讓人撕開衣衫,好好嘗嘗這美人香。

看得他心腹火熱,想也不想撲了過去!

這馬車空間本就不大,虞綰音躲閃不及,被他抓住衣袖,蠻力一扯!

虞綰音正要驚叫,忽然被他捂住嘴巴!

他嘿嘿笑著,“美人你別出聲,今晚就只有我,你別怕,小聲點叫。”

“你要是聲音大了,外面可都是男人,聽到的有一個算一個,今晚怕是都忍不住要來做你的一夜夫郎,你這小身板也不怕被玩壞。”

虞綰音一口咬住他的手掌虎口!

利齒一下就見了血,突如其來地疼痛逼得男人不得不松手。

他沈著臉看自己的傷口,“小賤人,敬酒不吃吃……”

虞綰音掙脫開,發簪立馬對準了自己的頸間,“所以你們將領的確不知道你擅闖是不是?”

她頭發和衣衫都在拉扯間變得散亂,一縷碎發掛在她嫣紅唇間,卻看得人平添獸-欲。

副將見她此舉,不得不頓住。

人要是真死了,他還是不好交代。

他擡手示意,“別激動……”

虞綰音緊緊盯著他,“你避著你們將領私闖他的車馬,做這等事,必然是他沒有應允。”

她反應很快,“不然你們一開始就一起進來了。”

“你不讓我們出聲,是你怕我們出聲,被他知道!”

副將臉色變得難看,笑也笑不出來。

他自以為瞞天過海,她一個關在車裏的俘虜,怎麽看出來的。

虞綰音也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的猜測,但看他的反應是自己猜對了。

她警告著,“你現在,立馬出去!離開這裏!”

“不然我就叫人,讓你們將領知道你違反軍令。”

她雖然不懂胡人的軍令是如何的。

但中原自古以來違反軍令,都會被處以極刑。

副將死死地盯著她,要說出去他怎麽可能甘心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他統領上千兵馬的將帥,被一個女子嚇退,說出去他都嫌丟人。

虞綰音厲聲催促,“出去!”

她的聲音儼然大了許多。

副將咬了咬後槽牙,沈吟片刻後還是笑了,“好,我出去。”

他作勢起身。

虞綰音緊盯著他的身影,看到他起身往外走。

然而,就在她剛要松一口氣時,男人驀的回身,一掌要往她頸側劈。

看架勢是要將她打暈。

虞綰音忙不疊躲開,揚聲喊人。

“救”字剛出口就被男人從身後捂住口鼻攔了回來!

馬車外隊伍已經行進了一段路程,駕車的小兵也不知裏面怎麽樣了,怎麽這麽安靜。

此番異樣惹得他時不時回頭偷看著車馬的動靜。

前面氣氛同樣異樣。

啟程後,阿箏就能感覺到自己身側時不時傳來些尖銳的審視。

這審視與先前的不同。

隱隱帶了兇險和肅殺。

阿箏記得這個將領的親信剛才脫離了隊伍,隊伍啟程也不見他回來。

直覺告訴她,這個人離開跟她有關。

但這裏距離戎肆的營地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若是他們剛剛順著她走的近路應當很快就到了,可惜還是被胡人看出來異樣。

現在是越往前走離他們越遠。

怕只怕,還沒找到戎肆營地,他們就要發現她了。

阿箏輕輕咬唇,眼下心思已然不在引路上。

天色愈暗,山風愈涼。

冷不丁吹過來一陣,卷起地上枯枝敗葉發出破敗的吱嘎聲響。

塵土迎面而來,像是一柄柄細小地利刃刮得人前行艱難。

隊伍速度不得不放慢。

一片漆黑的前路,忽然傳來了馬蹄聲。

胡人將領瞇起眼睛定睛看過去,果然看到是他派遣出去的隨從回來了。

他視線在自己回來報信的隨從和一旁那個小蘿蔔頭身上。

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腰刀。

只要確定了這個小蘿蔔頭真的給他們引到了錯路上。

就直接砍了她的腦袋!

那身影跑到近處,胡人將領正要上前,臉色卻忽然間變得難看。

他報信的隨從身後,那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中。

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層一層火把。

和數不清的漆黑人影。

行軍多年,他不會分不清,這是埋伏!

風聲漸起。

阿箏看清楚這四下情況,眼睛亮了一下,朝他們招手。

那報信的隨從與其說是來報信,不如說是逃命,“快撤!有埋伏!”

他甚至都沒跑到他們面前,利箭離弦直接將他從馬背上射穿!

胡人將領駭然,立馬抽出腰刀順手將刀壓在阿箏頸後!

不等他放話威脅,又是一枚利箭朝著他的眉心直直而來!

一夥黑影來勢洶洶,從四面八方圍聚而來!

後方隊伍裏,馬車內男人輕而易舉地抓住虞綰音,將人拖到了身下!

馬車一陣混亂動蕩,他冷笑著,“好,你叫啊,我看你還能叫……”

他話還沒說完,一聲利器刺穿血肉的聲響悶悶地回蕩在馬車裏。

男人驀的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被摁在自己身下的人。

而她手裏一開始對準她脖頸的發簪,就插在他的喉管之處!

喉管處的疼痛瞬間讓他喪失了呼吸的能力。

虞綰音又拔了出來,再度刺了進去!

鮮血從脖頸心脈處洶湧而出,嗆到了他的口鼻之處!

順著她握緊發簪的手流淌而下,浸染了她素色衣袖。

虞綰音手指顫個不停。

即便如此,男人的力氣也要比她大上很多。

副將面色變得猙獰可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企圖奪下簪子反擊!

幾乎是同時外面傳來一陣躁動,緊接著地動山搖的震顫感從足下傳來!

仿佛有什麽東西鋪天蓋地地席卷過來。

天地之間波譎雲詭,煙雲縹緲。

胡人大多沒有反應過來,紛紛拿起兵器卻發現對面陣仗頗大,以壓倒之勢滾滾湧入。

車馬外的小兵慌慌張張地掀開簾子,“副將!”

他定睛看到了車內滿地是血的光景,嚇得慌慌張張地跑開!

男人被叫了一聲有片刻的楞神,虞綰音再度拔下簪子,順手掀起一旁的桌幾,用盡了畢生力氣砸向了他。

他失了力氣,不得不松手企圖躲開。

卻瞳孔愈發渙散,身形踉蹌。

虞綰音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只知道砸他,拼了命地砸他。

只聽“哐當”一聲,男人從車廂口跌倒下去!

虞綰音驚魂未定,呆楞楞地坐在原地,衣衫沾血又破損,仿佛一個精致的白瓷花被欺負得摔碎了一般楚楚可憐。

眼前視線沒了遮擋,她看到外面僵持成一片。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這邊胡人手握兵器蓄勢待發,而周遭黑壓壓地一片將他們圍在這裏!

情勢嚴峻,只要一聲號令,就能立馬打起來。

甚至她這邊死了一個副將大家都無暇顧及。

能和胡人分庭抗禮的,虞綰音腦袋裏只剩下楚禦。

阿箏也是說要帶她來見楚禦。

方才的驚懼和委屈在想到那個人的一瞬間還是無法壓抑。

那到底是第一個給過她庇護和疼惜的男人。

虞綰音委屈得鼻尖酸澀,想也不想上前探出車廂,喚了一聲,“夫君救我。”

話出口,虞綰音徑直撞見,那人高馬大的悍匪之王坐於馬背之上,似猛獸般的視線直直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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