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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偽君子 看著我,你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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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偽君子 看著我,你到底怎麽了?……

餐廳位於伊斯特格林斯特, 是一家歷史悠久的米其林餐廳,主營現代英國菜。

幾人在二樓的雅間落座,沈謙禮依然殷勤地幫許知韻拉開座椅, 不算過分的舉動, 許知韻沒有拒絕。

餐品是出發時就致電餐廳準備好的, 都是這裏的拿手招牌菜,沈謙禮甚至預定了一瓶科奇酒莊的葡萄酒,可以說是斥了巨資。

酒菜陸續上桌,大家也漸漸熟絡起來。

沈謙禮舉杯對三位翻譯表示感謝,眼神卻停留在許知韻身上, 笑到,“今天真是麻煩諸位, 尤其是翻譯的部分,來回折騰這麽久,挺不好意思的。”

飲一口酒,沈謙禮轉向嚴聿, 繼續道:“不過翻譯這工作也確實辛苦,有時候忙起來連口飯都顧不上吃。有次開會Zinnia突發低血糖暈倒, 真是嚇得我不知該怎麽辦, 只好讓人隨時在會議室備上糖果和巧克力,這一點, 嚴總你可要說說她。”

看似談論工作,卻處處透露著過分的關心。

許知韻有點不高興, “那次是因為在經期,身體比較虛,不過不吃早餐確實不好,謝謝沈總提醒, 我後面都有自己帶早餐。”

沈謙禮笑意溫淡,“女孩子就該做些輕松的工作,穩定、又不會經常出差,這樣結婚以後也好兼顧家庭。”

推心置腹的一席話,落在耳裏卻字字帶刺。

許知韻簡直給他氣笑,放下酒杯正要反駁,就聽嚴聿在一邊開了口。

“怎麽?沈總這是在當著我的面挖人?”

語氣帶笑,卻透著冷意。

沈謙禮笑著找補,“挖人我可不敢!但是像Zinnia這麽優秀的人才,如果願意加入,我的團隊自然是求之不得。”

“哦?”嚴聿漫不經心地挑眉,“求來做什麽?是登記來客還是端茶遞水?”

常年出席國際會議,和各國政府高層打交道的人,練就了股生人勿近的梳離,再加上他性子本就生得冷,講笑話都像是在反諷,更別說是真的動了氣。

包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沈謙禮的笑容僵在臉上,只能故作輕松地道:“嚴總真是說笑了……”

“我從不說笑。”

很明顯,嚴聿沒打算就此揭過。

他放下酒杯,換上閑懶的姿勢,轉身面向沈謙禮道:“TROSOL的專職譯員裏,有一半以上都是女性,他們譯得了法律文書,也接得住同傳會議。你能從官媒上了解到的所有國際型會議,從聯合國、到歐盟、再到各種國際上的行業峰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她們一樣的兢兢業業工作。她們的付出、學識和專業能力,樣樣拿得出手,就因為婚後要兼顧家庭,就要去做你口中所謂的輕松工作?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或許是沒想到嚴聿會這麽直接地讓甲方下不了臺,沈謙禮一時楞在當場。

嚴聿卻沒事似的繼續道:“我一直以為,好的公司文化,是尊重每個人的選擇,而不是替別人規劃‘該有的樣子’。沈總,您說對嗎?”

當著面被為難,沈謙禮臉上到底掛不住。

好在服務員在這時端上來甜點,律師有意緩和氣氛,把一盤芒果拿破侖推到許知韻面前。

“之前聽沈總說,Zinnia喜歡芒果類甜品。這家的手藝很不錯,Zinnia快嘗嘗看米其林大廚手藝是不是名副其實。”

一只手在拿破侖的餐盤前擋了擋,嚴聿蹙眉看向許知韻,“你能吃芒果?”

他表情嚴肅,“你之前不是還因為芒果過敏去醫院打過點滴?”

許知韻“嗯”一聲,沒告訴嚴聿喜歡吃芒果這事,是自己之前隨口敷衍沈謙禮的,只說:“小時候過敏的東西,長大了不一定過敏的啊,這有什麽好奇怪。”

挺尋常的一句話,卻讓沈謙禮臉色一變。

他飲一口杯中的酒,若無其事地問嚴聿到,“嚴總連Zinnia小時候過敏的事都知道,真是體恤下屬。”

嚴聿故意不好好說話,“TROSOL的公司文化就是這樣,倒是沈總,親自為乙方員工準備糖果和巧克力,才是真的有心了。”

眼看兩人又是股劍拔弩張的態勢,律師趕緊插話,“我聽說Leo是十八歲才跟母親來倫敦讀的大學,所以和Zinnia是之前在國內就認識吧?”

嚴聿配合卻又不太配合地“嗯”了一聲。

許知韻不想讓大家的話題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於是找了個理由,起身往洗手間去。

嘩嘩的流水沖走紛亂的思緒,許知韻想不明白,為什麽嚴聿好像從見到沈謙禮的第一眼起,就很明確的不喜歡他。

嚴聿雖然一貫嚴苛又高傲,但待人接物的禮節向來挑不出錯處。

許知韻實在是想不出什麽理由,能讓嚴聿如此針對他。

這兩人也不該有什麽淵源才對……

許知韻胡思亂想著,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一個人影赫然站在那裏,許知韻嚇了一跳,定眼再看,才發現沈謙禮不知什麽時候也來了洗手間。

她側身要從這人身邊繞過去,手臂一緊,接著就是“喀噠”一聲。

洗手間的門被上了鎖,沈謙禮咬牙切齒地問:“所以你當初要跟我分手,就是為了來倫敦找他?”

許知韻怔忡,當真是被他這天馬行空的問題弄懵了。

沈謙禮全然沒了往常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堵著門不讓她走,嘴裏就反覆問著那一句,“就是因為嚴聿在倫敦,你才一定要來這裏留學的是嗎?”

“沈謙禮。”

許知韻甩開他,冷聲問:“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麽?”

“不是嗎?”沈謙禮根本不信。

剛才兩人那句無心的對話,看在沈謙禮的眼中,全然是另一種意思。

在商場上混跡的人,都不會太遲鈍,他能感覺到見面以來嚴聿對他莫名的冷漠。

一開始他還能以“假洋鬼子”的優越感來說服自己,可是直到嚴聿因為許知韻為難他,再加上他承認了兩人之前在國內就認識。

想到當初許知韻那麽決絕地要跟他分手,就是為了來倫敦,一種荒謬卻又合理的猜測讓他胃腹翻湧。

難怪分手才三年,許知韻再見他,就已經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完全當他是陌生人。

這個認知讓沈謙禮怒火中燒。

兩人在大學的時候,許知韻雖然長得好看,但只是個埋頭念書的書呆子,而他卻是學生會主席、是校辯隊最佳辯手、是華大當之無愧的風雲人物。

當初追求他的女生那麽多,他卻選擇了許知韻。

可她卻不懂感恩,分手後當真斷得幹幹凈凈。

從來都是眾星拱月的天之驕子,在她這裏頭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沈謙禮不甘心。

“說什麽為了學業和前途,原來都是假的。”

沈謙禮笑,“虧我當初真的信了你,結果還不是為了男人?許知韻,你裝什麽獨立清高?對你來說,是不是身價夠高、資源夠好就可以?”

他從兜裏摸出幾張卡晃了晃,“這些,夠不夠?夠不夠買你的回心轉意?夠不夠……”

“嘩——”

一潑冷水兜頭淋下。

許知韻放下洗手臺上的花瓶,搶過沈謙禮手裏的卡,反手扔在了他臉上。

“清醒了嗎?”

她吐字清晰,情緒穩定,冷冷直視沈謙禮,眼中盡是厭惡。

“清醒了就去治病,別讓我後悔那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時光。你現在已經非常讓我討厭,別再讓我覺得你惡心。”

說完推開沈謙禮,伸手就去拉洗手間的門。

“許知韻!”

“啪!!!”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許知韻拂開他纏上來的手,回身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沈謙禮被打得眼前一晃,回過神來,只看見面前一個手機鏡頭對著他,許知韻在後面不慌不忙地道:“有本事就把剛才那些話全都再說一遍。”

“沈總的老婆是貴司董事長千金吧?聽說剛生完孩子在坐月子。所以,你剛才說要花錢買我回心轉意的事,您老婆知道嗎?她要是知道了,你猜她會不會讓你凈身出戶?所以請放尊重點,尊重我,也尊重一下您的妻子。”

說完收好手機,繞開沈謙禮出去了。

回到包間要經過一個長長的走廊,許知韻拿出全部的氣勢凜直脊背,一路走得腳步生風。

直到確定沈謙禮沒有追來,許知韻才放緩了腳步,拐進餐廳裏一個沒人的包間,靠在墻上站了一會兒。

許知韻不想承認,其實剛才沈謙禮關門的時候,她害怕極了。

她害怕沈謙禮會對她有實質性的傷害,更害怕這些事會影響到西薩克斯的這個項目。

那些淩晨亮燈的夜晚,那些反覆查閱的資料,沒有人知道她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如果因為沈謙禮而半途而廢,許知韻不甘心。

所以剛才發生的事,許知韻沒打算讓第三個人知道,至少現在沒有。

她手裏握著沈謙禮的視頻,量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穩定好情緒,許知韻整理好衣裙,若無其事地回去了包間。

沈謙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回了位置,笑著跟人解釋,身上的水漬是因為洗手不小心沾上去的。

房間裏依然是有說有笑、其樂融融的模樣。

許知韻拉開椅子坐下去,在場沒有人註意到她的異常。

她正暗自松了口氣,餘光瞥見某人冷峻的目光,許知韻擡頭,跟嚴聿的眼神撞個正著。

她忽然就有點心虛。

“怎麽了?”嚴聿聲音溫沈,定在她臉上的眼神卻灼人。

許知韻下意識移開目光,小聲回了句,“剛在走廊差點摔一跤,沒怎麽。”

“許知韻。”

突然淩厲的語氣,強勢到不容置疑。

嚴聿深邃的黑眸鎖住她,一字一句地道:“轉過來,看著我。”

房間裏的交談聲小了,大家或許沒聽到兩人的對話,但都敏銳地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不時往兩人這邊遞來關註和眼神。

嚴聿依然是那副冷硬的模樣,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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