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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板 均碼讓你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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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板 均碼讓你自卑?

隆隆輕響,電梯下行。

時隔多年的近距離接觸,說不尷尬是假的。

許知韻凜直背脊,站在電梯的角落,和嚴聿中間隔著學長。

本以為對方邀請共乘,會主動尋找話題,然而從兩人進來到現在,嚴聿都只是面色如常地站著,絲毫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密閉的空間、五十層的漫長距離,男人身姿筆挺形容冷峻,他似乎很註重翻譯的職業禮節,西裝規整、領帶是線條更為流暢的普拉特結,甚至刻意避免了使用濃烈的香水,只有清冽的剃須水味道。

不知是電梯空間過於逼仄,還是嚴聿身上那股無孔不入的攝人氣場,只是安靜地與他共處一室,許知韻都幻覺難以呼吸。

尷尬無措的時候,時間很容易錯覺被無限拉長。

許知韻仰頭數著顯示板上的數字,簡直度秒如年。

終於,學長開口打破沈寂。

“駐場前的工作交接我已經整理好,今天下班前發到Fiona郵箱了。”

可能是因為面對著上司的老板,學長在用詞上都更為正式。

“整理”這個詞,他用的anize,而不是更為日常的sort out,倒真像是下屬一板一眼地匯報工作。

於是許知韻忽然反應過來,如果學長特地跟嚴聿提起那個需要駐場的項目,是不是也意味著,這份工作其實是嚴聿安排的?

可是身為合夥人,嚴聿又怎麽會無聊到親自給一個小翻議安排項目?

思緒紛亂,眼神也就不受控制地滑到了前面緊閉的電梯門。

鋥亮反光的鏡面上,那雙冷如雕塑的眸子壓下來,正好撞上許知韻略微狐疑的目光。

心跳猝然一滯,她趕緊假作無意地移開了視線。

“嗯。”

嚴聿低聲回應,末了還面無表情地補充,“以後非工作時間都可以跟我說中文,我十八歲以前都生長在中國,中文才是我的母語,聽起來更親切舒服,還有……”

聲音逐漸清晰,說話的人似乎轉向了兩人的方向。

“叫我Leo,部長這個稱呼,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已經中年禿頂的英國老頭。”

也許是因為他過於冷肅的氣場,饒是和緩的語氣,許知韻也錯覺從中聽到了幾分警告和嫌棄。

學長楞了楞,尷尬地笑著應了聲,“好”。

電梯門到達寫字樓的大廳層,許知韻跟著學長同嚴聿道別,往銀行站搭乘中央線。

倫敦的周五傍晚,車水馬龍的不止是街道。

兩人來到位於中國城的文興酒家,這裏也早已是人滿為患。

等候煮菜的間隙,他們又隨意聊了些工作。迷蒙的水汽上來,許知韻的思緒不知怎的,就回到了電梯裏跟嚴聿對視的那一眼。

“你好像很崇拜Leo?”

問題出口,她當即就有些後悔。許知韻怕學長看出她話裏話外對嚴聿的探究,只能用筷子攪動面前的牛油湯回避著視線。

學長被這個問題打開了話匣子,毫不掩飾地接話到,“是啊,我BA讀的是能源與工程動力,跟Leo就是校友。我們那一屆的開學典禮他受邀作為榮譽校友致辭,可以說我MA選擇口譯專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

“啊?”許知韻有些意外。

“對啊。”學長回應得倒是坦然,“撇開他在英國外交部的任職經歷不談,就說職業資格一項。”

學長伸出手來,滿臉艷羨地如數家珍,“AIIC榮譽會員、CIOL會士、大型國際會議擔任口譯、還有口譯方向的專著發表、威斯敏斯特高翻院最年輕客座教授,總之……”學長不忘總結,“Leo就是口譯這行,名符其實的Mr. Big.”

“Big?”許知韻蹙眉,思緒忽然就飄到了奇怪的地方。

“牛肉煮好了。”

她趕緊夾起一片紅亮亮的牛肉放進學長碗裏,總算是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盤點。

果然,人生百事皆煩惱,火鍋一涮全忘了。

這一頓久違的美食,成功讓學長的思緒從嚴聿轉移到各種祛辣的涼茶。其間學長端茶遞水,很是照顧許知韻,這點讓她頗為滿意。

酒足飯飽,等到兩人從火鍋店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學長不放心她大晚上一個人乘車回去,專程繞路送了她一段,兩人在換乘站道了別。

許知韻對著列車裏的學長揮手,剛找了個空位坐下,包裏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果然是學長發來的信息。

學長:【今天聊的很愉快,我們回來再約。】

小幸韻:【嗯,回來換你帶我去吃你的家鄉菜。】

學長:【沒問題,你註意安全,早點回家。】

許知韻嘴角挑起一抹笑,故意逗他:【暫時還不打算回家喲,跟別的朋友還有約。】

對面安靜幾秒,屏幕上很快便跳出“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

等了好一會兒,學長的界面才出現新的信息:【這麽晚還有約?】

【對呀。】

這一次,許知韻言簡意賅,什麽都不再多說。

果然,屏幕上方的“正在輸入”又亮了起來。

學長似乎刪刪改改猶豫很久,許知韻盯著那行小字看得屏幕都快要自動鎖掉,才等來對方一句簡短的:【是要去酒吧嗎?】

許知韻簡直被他這點昭然若揭的小心思逗樂,毫不遲疑地回了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然後就再也不搭理學長的信息。

吊足了對方胃口,許知韻心滿意足地摁滅了手機。

遠處有轟隆隆的聲響傳來,列車快要進站,許知韻拎起包包,往站臺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的地鐵站旅客不多也不少,許知韻眺望車來的方向,一不留神,就跟迎面走來的一個金發西裝男人對上了視線。

剪裁流暢的西裝、頭發梳得規整、晚餐過後、中國城附近的地鐵站,許知韻將他掃了一遍,很快得出結論——對方也是周末下班後剛聚完餐。

“晚上好。”

男人笑著跟許知韻打招呼,“我剛才在那邊就註意到你了。”

典型的白男搭訕開場白,在倫敦的兩年裏,許知韻早就聽得耳朵長繭。不過她今天心情好,等地鐵又實在無聊,她不介意跟那人多聊兩句。

於是她挑眉做出驚訝的模樣,問他,“註意到我什麽?”

“你很美。”男人的稱讚毫不避諱。

他目光落在許知韻的唇,“你的口紅顏色很漂亮,特別適合你。”

很好,誇到點上了。

比起那些自作聰明的油膩搭訕,許知韻一向更喜歡這種觀察入微的務實派。

口紅是她新入的限定款,和今天的包包鞋子都做了搭配,能看出這一點,說明對方也是個情場老手。這種人許知韻會比較小心一點,但聊騷解悶兒卻實在是個不錯的選擇。

“Excuse me.”

突然,許知韻被擦身而過的人撞了一下。

她下意識回頭,看見一個用連帽衫把自己罩了個透的黑衣男人。

作為宇宙中心之一的倫敦,每個月光是發生在地鐵站的搶劫事件就有上千起。

許知韻心頭一怔,當即就反應過來,但包包已經被人猛地抓住了!

變化發生在一瞬。

許知韻幾乎下意識就死死攥住了手裏的包,而這樣的行為顯然激怒了帽衫男,他楞怔過後擡腿就往許知韻腿上踹去。

腳上趔趄了一下,身後響起列車進站時的鳴笛。

許知韻大呼救命,而剛才的西裝男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爹的團夥作案!

許知韻罵罵咧咧,血脈覺醒,胎腿就往那黑衣人腿上踹,分神之時只覺被人猛地一推,整個身體都失控一般,踉蹌著往道床下面撲去!

明晃晃的車頭燈劃破黑夜而來,整個站臺都跟著震顫起來。

搖搖欲墜的霎那,腰間一緊。

她忽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拽了一下,生生改變了墜落的軌跡。

而剛才的動靜也引得路人側目,有幾個熱心市民自發攔截搶包的男人,那人見狀不妙,扔下許知韻的包後,倉皇逃竄。

驚魂一刻,許知韻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直到路人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物件遞還給她,許知韻才渾渾噩噩地連著說了好多句“謝謝”。

“搭訕還開心嗎?”

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

許知韻一楞,回頭便見那雙極有辨識度的眉眼——

是嚴聿。

上班時候都千躲萬躲的人,怎麽能在地鐵站遇到?還被他看到自己這麽狼狽的一面,真是見了鬼了……

許知韻驚訝得差點忘了表情管理,好在身後的地鐵在這時停穩,車門打開,地鐵站又恢覆了人來人往的熱鬧和嘈雜。

短暫的目光接觸後,她幹脆埋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許知韻。”

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像小時候一樣叫他許知韻,而不是公司裏通用的英文名Zinnia。

許知韻心頭一跳,假笑著回了句,“沒事,謝謝Leo。”

嚴聿一言不發,看著她趴在地上手忙腳亂,那雙鋥亮的牛津鞋往後挪了一寸,露出地上一排粉色包裝袋……

許知韻眉心一跳,看見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裏安靜躺著的均碼小雨帽,當真有股想要原地去世的沖動。

“謝謝。”她不動聲色地穩住情緒,飛快將東西塞進了包包。

“跟Dylan吃飯去了?”

男人聲音低沈,不像寒暄的尋問,倒像是父母在查崗。

許知韻有點反感,但礙著公眾場合和對方上司的身份,只敷衍著回了句,“便飯。”

“吃便飯隨身帶套?”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討厭,許知韻抽了抽嘴角,心道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狗眼,才會覺得過了幾年,這人就會變樣。

事實證明,之前公司裏的正經,都只是這人礙著自己的身份,裝腔作勢。

“所以怎麽?”許知韻語氣不善,“均碼的尺寸也讓你自卑?”

果然,嚴聿意料之中的臉色一黑。

許知韻懶得搭理他,借口整理包包回避視線,可是翻著翻著,許知韻猛然擡頭看向嚴聿,一臉錯愕地道:

“我手機好像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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