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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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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掉馬甲

想什麽來什麽, 聽到主編找自己,莘湉湉腦中一空,人已經快於腦子起身往外走。

蕭嘉澤看著她迫切的背影,撇了撇嘴。

莘湉湉幾乎是小跑著來到石星輝跟前, 雀躍說道:“石主編, 你找我啊?”

石星輝看了看她掉到鼻梁的沈重眼睛,溫和道:“不是什麽要緊事, 不用跑這麽急。”

莘湉湉跟著笑了一下, 然後不知道說什麽了。

石星輝:“新人跟了你有一段時間了, 帶著還適應嗎?”

一提到蕭嘉澤那個人, 莘湉湉滿腹抱怨, 但這些話她是怎麽都沒辦法跟石星輝開腔的, 她可不希望在石星輝眼裏,是個愛抱怨的人。

於是她搖了搖頭說沒有。

石星輝又問了幾句,莘湉湉都是搖頭。

莘湉湉沈浸在石星輝的關照中,沒註意到石星輝的笑容變淺淡了些。

“蕭嘉澤生性自由不羈,他沒有給你添麻煩就好, 如果你遇到什麽處理不了的麻煩,可以找我。我們是同期, 你應該有我的聯系方式。”

這是要多多聯系的意思麽?莘湉湉心中火熱,忙點頭。

結果肩膀忽然一沈, 蕭嘉澤一只胳膊壓在她肩膀上,散漫看著石星輝, “想知道我的事情,直接來問我不就成了?”

怎麽說話呢!莘湉湉下意識給了蕭嘉澤一肘子。

蕭嘉澤捂著肚子誇張說, “我工傷了。”

石星輝笑意更深, 使得他看上去更加沒有攻擊性, “看來我白擔心了,你們關系越來越好。”

“誰跟他好了!”莘湉湉連忙掙脫束縛。

石星輝臨別前還給了莘湉湉一袋咖啡。

主編還是那麽溫文有禮……

莘湉湉依依不舍看著石星輝遠去的背影,蕭嘉澤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莘湉湉踩了他一腳,“你剛剛怎麽說話的,對主編這麽沒禮貌!”

蕭嘉澤預判到了輕巧躲開,並且一句話讓準備教育蕭嘉澤什麽叫做有禮貌的莘湉湉楞住了。

“你喜歡他?”

看著莘湉湉表情僵了一瞬,蕭嘉澤確定道:“你喜歡他。”

“……”莘湉湉,“不關你事。”

說著別開臉,轉身走回辦公室。

蕭嘉澤亦步亦趨,“你知道他是什麽樣嗎,就喜歡?”

莘湉湉聽不得一點,頓時停下腳步,瞪向蕭嘉澤,眼神刀子似的。

喲,這小家夥脾性還真大。

蕭嘉澤繼續說:“那你知道他在酒吧跟女人鬼混嗎?”

莘湉湉:“你看錯了吧?”

蕭嘉澤指了指自己眼睛,“裸眼5.4。”

莘湉湉:“誰知道呢,視力好不代表不分辨力好,你肯定是把主編跟其他人搞混了!石主編不會去那種地方的!”

說著,莘湉湉上下打量蕭嘉澤,蕭嘉澤不自覺地挺起胸脯。

莘湉湉頓了頓,蕭嘉澤應該有健身,胸膛不是羸弱的那種,而是有些肌肉在的,她收回視線,表情維持不屑,“或者,你因為自己樣樣不如人家,處於嫉妒所以要編排人家。”

“我?”蕭嘉澤音調都上揚了,“嫉妒?”

“被我說中了吧。”莘湉湉篤定道,然後拍了拍蕭嘉澤的肩膀,“不要跟太優秀的人作對比,追不上會很累的。”

說完仰著頭進了辦公室,回到辦公桌前,又變成了微小謹慎的模樣。

僅剩下目瞪口呆的蕭嘉澤。

然後,他被氣笑了。

“愚蠢的女人……”

蕭嘉澤大可以放著不管的,反正到時候莘湉湉吃虧了,他再來嘲笑她就是,但越想越氣。

莘湉湉居然說他比不過石星輝?

他哪一點不比石星輝強!?

蕭嘉澤沒有細想這股憤懣的來源,覺得這是自尊心受損作祟,怎麽的也想搬回場子,於是會,下班的蕭嘉澤主動邀請莘湉湉上車,然後車一拐,停到了一家酒吧門口。

莘湉湉是拗不過蕭嘉澤才上的車,眼看路線偏移,她都要嚇死了,還以為蕭嘉澤是有心報覆,所以載她到陌生地方實行恫嚇,心裏百轉千回,想著新聞上那些被出租車司機帶跑偏的女生是怎麽逃離魔爪的。

也就是這時候,蕭嘉澤朝她伸手,莘湉湉幾乎是立刻抱住了自己,尖叫起來。

蕭嘉澤被她這一嗓子嗷的,縮了一下手,然後沒好氣將她的臉一擰,“鬼叫什麽你,看那邊。”

然後,莘湉湉看見了她暗戀的石星輝主編,摟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走進酒店。

蕭嘉澤說:“親眼目睹,眼見為實,你沒話說了吧?”

蕭嘉澤還想調侃幾句,奚落莘湉湉眼光不好,然後見莘湉湉嗖的一下,落下兩行熱淚。

話頓時噎在喉嚨,說不出來了。

莘湉湉楞楞看著妖艷的女人依偎在石星輝身上走了一段,來到酒吧門口,另一個女人上前親吻石星輝的嘴唇,而他好不拒絕地親了回去。

“是吧,我就說他很隨便,經常去酒吧跟人鬼混。”

莘湉湉收回視線,冷冷的目光看向蕭嘉澤,“你說他在酒吧鬼混,你不也是嗎?”

“你就好到哪裏去!我跟你第一次見面,不就是在酒吧!”

莘湉湉心口堵著一口氣,吼完反應過來捂住嘴巴,然後狼狽地摘下眼鏡,摸眼淚,又飛快地戴上,打開車門跑走了。

她一系列動作迅速,蕭嘉澤沒來得及攔。

或者說,他楞住了。

不是因為被吼聲嚇住的,而是因為在莘湉湉摘下眼鏡的瞬間,他看見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那雙,似曾相識……不對,是他找了很久的眼睛。

蕭嘉澤呆了呆,拉開了車門追上去。

盡管莘湉湉跑得很快,但在街道上能跑哪裏去,蕭嘉澤很快追上了,他拉住莘湉湉的胳膊。

莘湉湉捂著臉,心中惴惴不安。

剛才太難受了,見蕭嘉澤出言諷刺,沒忍住吼了回去,吼完了才想起來自己說了什麽。

天哪,她一直瞞著的身份豈不是被蕭嘉澤發現了。

蕭嘉澤要揍她了嗎?

莘湉湉忍不住輕輕顫抖,小心擡眼看過去,卻見蕭嘉澤眸色沈沈。

或許是夜晚降臨,幕燈初上,他的臉龐非常情緒,只是他眼裏墜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要打我了嗎?可不可以輕一點。”

莘湉湉小心地說。

一瞬間,蕭嘉澤的心臟縮了一下,鈍痛起來。

“我不打女人。”蕭嘉澤啞著聲音說。

蕭嘉澤不但不打女人,還將莘湉湉送回了家附近。

莘湉湉的手放在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他說:“你既然這麽喜歡他,我幫你表白?”

莘湉湉楞了一下,嘴唇輕顫,最終說:“他看起來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我不想當第三者。”

不管石星輝摟住的女人和親吻的女人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她都不可能插足他人的感情。

回到家裏,遲來的痛苦捕獲了莘湉湉,莘湉湉幾乎是關上門的瞬間癱軟在地上,渾身力氣被抽幹了。

她趴在地上喘息了半個小時,才想平常一樣做事情,吃飯,洗澡洗頭,洗衣服曬衣服,然後再寫個日記,就能睡了。

她一向早睡,生活規律。

但是,今天她攤開日記本,什麽字都寫不下去。

日記的前一篇,還有主編的名字。

莘湉湉闔上筆記,起身來到鏡子面前,跟鏡子裏穿著睡衣的女人面無表情的對視。

不對,不是因為不想當第三者所以放棄。

或許是因為她不夠喜歡。

小時候她也是會搶玩具的,只是被狠狠打腫了手背,她長了教訓,有些東西不是自己可以碰觸的。她從出生起就被規訓了,被長輩被社會被道德……

然後漸漸隱藏了自己真實的感情。

……不,也不能全怪外界,那些只是外因。

真正的原因是自己沒有底氣。

她沒有可以支撐自己的根,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願意施舍,她才允許獲得。

可是,她已經長大了,脫離了那個孤立無援的狀態。

她現在就是自己的底氣,她可以選擇了。

可是鏡子裏的自己看著她,疑惑:可是為什麽,你還是在第一時間選擇了退縮?

——

莘湉湉下車後,蕭嘉澤在車上呆坐了很久。

他一直找的女人居然就在身邊……

不,其實他的潛意識或許先於自己發現了。

之前他想逮住那個害他倒黴的女人做什麽來著?

報覆?

蕭嘉澤錘了一下方向盤,心煩意亂。

電話鈴響起,他接聽,臉色跟著冷了下來。

蕭嘉澤平日裏嬉皮笑臉的,帥歸帥,但的確有一股風流,當他不笑的時候,整個人肅穆,周身有種冷峻沈寂的姿態,那是上位者的氣質。

“幫我查一件事。”

電話那邊是他的秘書。

先前他讓朋友郭開楓找酒吧裏撞上他的女人,但其實更多是逗悶子,類似於反正無聊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所以將事情半托付給了朋友,至於真要將那個得罪他的女人怎麽處置,他也沒什麽想法,頂多罰杯酒或者讓說句道歉,他倒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揪著不放。

可是,沒想到是他先郭開楓一步找到了這個女人。

而且還是帶了他一段時間的,名義上的師傅。

這段時間的相處,蕭嘉澤勾了一下嘴角,然後又冷寂下來。

指尖輕點方向盤。

在這通於秘書的電話結束的一個小時後,莘湉湉的資料傳到了蕭嘉澤的手機上。

這才是蕭嘉澤真的要查一個人的速度。

蕭嘉澤翻開資料,一字一句地看,像是對待很重要的合同。

莘湉湉的生活很簡單,幾乎是兩點一線……

關於莘湉湉的過去,跟莘湉湉的朝夕相處,似乎在看這份資料中,慢慢的融合在一起,在蕭嘉澤的腦海裏形成了對莘湉湉的印象。

越發鮮明。

——

莘湉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著實不想上班,但也做不到為了一件不知道後果的事情而請假,影響她的績效,打工人見不得年終獎受影響。

所以莘湉湉還是硬著頭皮上班了。

原以為會撞見蕭嘉澤兇巴巴沖過來,結果得知蕭嘉澤請假沒來。

“……”

蕭嘉澤沒來是不打算報覆了麽?還是繼續醞釀更多的風浪?

莘湉湉一點也沒有覺得輕松。

就好像頭頂懸了一把刀,隨時可能落下,更緊張了。

“莘湉湉,去拿咖啡。”

“……哦。”

——

蕭嘉澤沒去公司,主要是他還不知道該以什麽面貌面對莘湉湉。

反正他在那個部門也只是打發時間,幹脆不去算了,至於那點恩怨,他也可以不計較。

但就是有一股力量驅使他開車到了公司樓下。

他沒有下車,輕點方向盤。

然後果不其然在某個時間節點,看見莘湉湉下樓拿咖啡。

蕭嘉澤低聲說:“真是個笨蛋,又被其他人使喚幹活了。”

他一不在,又被那些為老不尊的前輩欺負。

蕭嘉澤看著莘湉湉下樓,又看著她拎著大包小包的咖啡袋子匆匆回去,托腮沈思,良久,就在他驅車準備離開的時候,瞧見了一個左右張望了的人。

蕭嘉澤扯了扯嘴角,想起了資料上寫的,有人似乎在偷摸跟蹤莘湉湉,行色鬼祟。

結果他一看,居然是自己的老朋友,郭開楓。

郭開楓在咖啡廳裏坐了一會兒,那個拿著咖啡上樓,本應該繼續工作的莘湉湉下來了,兩人對坐不知道談些什麽。

蕭嘉澤聽不到聲音,卻看見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居然是她?

原來郭開楓這幾天沒纏他,原來找到了暗戀很久的女孩。

蕭嘉澤止住了所有動作,面上無動於衷,內心泛起波濤洶湧。

令他煩躁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答案。

為什麽那天看見莘湉湉的淚水會楞住。

為什麽會在第二天樓下蹲莘湉湉。

又為什麽看見莘湉湉跟其他人相談甚歡就感到煩躁。

那種感覺叫做——嫉妒。

蕭嘉澤是一個精明的商人,所以在察覺到自己感情的瞬間,他立刻冷靜清醒的整理好了思緒。

他現在恨不得過去將兩人分開。

但他不能現在過去。

蕭嘉澤深深地看向兩人的方向。

如果他現在過去,那麽郭開楓就可以以先出現者占據倫理上的高位了。

他著淺薄的相處時間,比不來對方以年為單位的尋找。

如果起爭端,勢必他居於下風。

可是他也有他的優勢。

有句話說的好,近水樓臺先得月。

蕭嘉澤拿起電話,“媽,有件事我需要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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