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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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考試
外界的傳言早在起初就傳進皇家學院中，學院裏雖由太傅及太子太傅等德高望重之人領導，每日裏盡心盡責的教導著清河下一代貴胄。然而這些少年人正是血氣方剛之時，對於自家太子殿下的傲人事跡追捧得不得了，書也不好好念了，惟願能夠與太子拉好關系捧得一副墨寶歸。
迄今為止，外界流傳的書法除了飄香坊一副，宮裏三副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皇上與皇後、德妃那裏是不用想了，只好挖空心思從同窗方向入手。
每位能到皇家學院上學的人在家裏多多少少有些競爭，皇室衰微不代表那些三妻四妾眾多的朝臣子嗣雕零，雖然出類拔萃品格優良的多半被白鹿書院吸引而去，還是會有不少人到皇家學院學習，出來之後致仕或者承襲官爵。
作為曾經的太子太傅，王朗表示很氣憤，與學院名義上的院長太傅大人商議之後決定實行一項以前未有的改革：月考。
不僅如此，除了月考每十日一次小考，由各類課目的先生抽查，不過者罰抄，三次者記過，十次者停學。
學院作為皇家附屬本應為皇家服務，奈何本朝特殊，除了之前太子東宮每日所授課目遵循祖制之外學院裏面只是以增加公主們自身素養為主，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然而清河皇家畢竟特殊，每位公主都被要求琴棋書畫俱知，經史子集亦聞，兼之皇帝寵愛的小公主洛希建議騎射之道也加了進來。
因此每樣課目加起來竟有十數之多，文武皆有，眾學子聽聞後腦袋一陣發黑發花，唉聲嘆氣中不再糾纏洛塵，書法再大大不過丟了自家祖輩臉面啊。
洛塵自從皇後禁足解除後每日裏都會去坐一坐，對於學堂裏一些學問不懂的就請教，外加楚柔這位才女成績不是很差。原本還擔心跟不上進度，後來習慣後感覺也就那樣，少年們註重經史子集培養，琴棋書畫全憑愛好，少女們則相反；兩類群體必須學習的也就騎射。
雖然有兩位好學問的人教導，洛塵仍舊覺得壓力很大，還好現在不用去參加朝會，省卻很多時間來亡羊補牢。除了花些時間每日裏出去閑逛之外洛塵一心撲在課業上，如今自己地位隨著傳言慢慢高了起來，相應的要求也越發高了。
楚柔看到洛塵這般奮發向上不由一陣欣慰，同時有點小小的失落，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親熱一番了，平日裏閑著也沒覺得怎樣，反正兩人總是在一處，如今一個為了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個為了保證對方不受打擾安安靜靜的看書，倒像是幾百年沒見似的想念得緊。
情意濃時尚且不滿足，更何況習慣一經改變以前不曾註意的各種滋味就出來了。首先催人心肝的就是那種食髓知味的滿足感，每日裏折磨著楚柔恨不得直接撕掉洛塵手中的書，卻還是昧著心嚴肅著臉督促她好好學習，以至於常常半夜三更等到某人困意襲來到頭就睡後楚柔才能緊緊擁她入懷，耳鬢廝磨良久才能安歇。
洛塵也知道楚柔難受，只是每每想著覆習一會再好好安撫她一番，結果總是不如意，不是睡著了就是累的兩眼發花，有心無力。
洛塵如此用功，不代表他人就會如此。除了一些真正好學的公子哥外也就幾個少女能夠靜下心來認真學習，這其中就有名不見經傳的三公主洛靜。
說來清遠公主洛靜經常陪伴洛希左右，洛塵應該不陌生才是，可是每次洛希找過來都沒見到這位皇妹，偶爾視線掃過才會發現角落裏那位嫻靜溫婉的少女認真的看著書。
有次洛希瞧見自家哥哥視線停留在靜姐姐身上當即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哥哥還害羞不成？”
洛塵無奈道：“倒不是害羞，只是覺著靜皇妹太過安靜了些。哥哥來此讀書已有一段時日了，還從未與靜皇妹說過一句話，想來慚愧。”頓了頓接著道：“只怕貿然過去稍顯唐突，因此心中猶豫。”
“哥哥找靜姐姐有事麽？”
“聽說學院裏阿武是個頂尖的，這第二人就是靜皇妹，然而阿武身邊總是圍著一圈人請教，恐怕是無暇抽身了，因此想有些疑問可以去問問靜皇妹。”
“原來如此。”洛希側著腦袋想了一瞬，道：“這有何難，我去和靜姐姐說。”
洛塵有疑問是真，留著去問母後或者楚柔固然可以，然而學習這事有疑惑最好能當場解決，以免對下面的學習有影響，同時洛塵想看看洛靜對自己的態度，畢竟其母端妃在宮中也是舉足輕重之人。
隔得不遠的洛羽此時正被眾人圍著，她冷眼看著洛希顛顛跑到洛塵面前，兩人嘀咕一陣又往洛靜去了，心裏非常鄙視，臉上笑得如春日裏的風。
自從她母妃擢升為貴妃之後這些公子哥們仿佛像開屏的孔雀似的，除了前陣子巴結了一會太子之外其餘時間均是眾星捧月般圍著她打轉，這讓她心裏特別受用，加之良妃的嚴厲管教，言行舉止間透出一股子女孩子的柔弱，讓本就明艷動人的洛羽更加受人歡迎。
那日母妃晉升，父皇特意舉辦大宴，她看著太子攜洛塵出席心裏就不高興，看到並沒有白公子之後那不高興仿佛噴泉的水似的直往外冒。偏偏某人還大出風頭，搞出一個什麽狂草出來，宮裏宮外的爭相傳頌，太討厭了。
所謂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馬上就是月考，洛羽決定讓自己外祖父走動走動，我的痛苦豈能建立在你的快樂之上？
同時，學院裏面自己也要爭氣，白公子也不知道去哪裏游學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不再去想白公子，洛羽看著身邊這些公子哥心生一計，當即笑得更加柔媚了，同時自言自語般訴說自己心中苦惱希望聽眾們能幫上一二。
“羽兒實在有些想和太子皇兄親近，奈何前些日子生了些誤會，導致皇兄對我有了偏見，如今只願意親近其他姐妹，心中著實淒涼。難道是羽兒母妃晉升皇兄不悅麽？”
公子哥中總有那麽幾個口直心快，生性莽撞的人，聽得自己心儀的公主這般苦惱憂愁心裏就不痛快，再看那邊聊在一起的三個人心裏更不痛快。秉著你不讓我痛快我就讓你不痛快，直接過去找麻煩。
這邊洛塵正和洛靜相熟討論課業上的疑難，不料書桌上筆墨紙硯瞬間被糅雜在一起，淩亂不堪。洛塵冷冷擡眸，認出了那幾人，掃了一眼洛羽，她倒是鎮定自若的坐在位子上溫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幾人均是軍中良將之後，莫說此時洛塵，便是平日裏皇帝都要容忍一二，因為他們的父親帶重兵不說，他們的祖父或者祖母威望也不可小覷，嬌生慣養的成了目中無人的驕橫性子。
洛希一臉憤懣，直接上前一人一腳，小孩子並沒有想那麽多，她只看到自己哥哥被人欺負了。誰嬌貴過誰呢，更何況自己哥哥是儲君，未來的皇帝。幾個驕橫少年想必沒想到最小的清河公主有這麽大勁道，連退幾步人沒事臉面卻丟了。性子起來也不管了就要回踢回去被一邊其他人架住了，你家再牛也擰不過皇家啊。
恰在這時先生進來了，看到一團人聚在一起劍拔弩張的樣子當下吼道：“不上課了？等著先生請你們麽？”
先生是皇帝欽定，無人敢冒犯，忍著怒氣上著課，心裏決定這事沒完。
洛塵特意坐到洛希旁邊，揮筆寫字：何必，不就是一些紙墨麽？希兒沖動了。
洛希看了，哼哼兩聲，不回應了。
再寫：希兒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生氣，氣大傷身。
再次看了，眼珠子好歹轉過來看了一瞬，依舊扭頭。
洛塵無奈，專心聽課，心裏盤算著這幾人該怎麽整整才好，還有洛羽這家夥心裏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午時三刻隨著先生離去顯示今日課業完畢，洛塵陪著洛希，孔笙幾人也是陪在旁邊，看著氣沖沖來的幾人。
“太子殿下，希公主踢了我等這事該給個交代吧？”
洛塵冷笑看著他們，“這麽說本宮的筆墨紙硯好像也需要個交代。”
“那是我們不小心，太子殿下也知道我等武將出身，走路難免磕磕碰碰，然而希公主卻是貨真價實的幾腳，傳出去希公主名聲恐怕不好聽，太子殿下也知道我等心直口快。”
洛塵冷笑，心裏鄙視：洛羽腦子也變好使了啊。冷哼一聲：“此事定會稟告父皇定奪，幾位還是不要糾纏的好，不就是口水仗麽，誰怕誰呢？”
幾人聽完面面相覷，估計洛羽也不像太過鬧大吩咐過，灰頭土臉的走了。
洛塵轉過身看向洛希柔聲道：“希兒以後不可莽撞了，今日鬧大了總歸對你名聲有損，要不是他們不想扯到父皇那裏以他們性子這事不好了，你要記著哥哥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太子，他們真正怕的是父皇。”
洛希懵懂聽著，她明白了一點，很多事情到父皇手裏就不是事，心裏隱約明白為何宮裏那麽多優秀女子要進到這深宮裏來鎖住青春了。
回到宮裏洛希問母妃是否真的喜歡父皇，德妃好笑的捏捏她的臉頰，“當然是真的，母妃身後沒有什麽大家族，希兒也沒有厲害的外祖父，所以希兒自己要努力，以後母妃就靠我的希兒了。”
原是玩笑話，卻在洛希心裏生了根。
洛塵回到府裏坐了一會就和楚柔交代一聲出去走走。她信步來到飄香坊，到了二樓找到書小姐討論了一會書法，兩人交流時難免碰撞，她隱蔽的遞了張小紙條過去，再呆了小半時辰才笑著離開。
次日上學時洛塵就發現了異常，昨日裏最驕橫那個少年竟然鼻青臉腫，這還不算，孔笙挪到她旁邊小聲道：“這鼻青臉腫的不說，聽說昨日竟然被幾個風塵女子折騰了一夜，後來又被那些女人們的駢頭胖揍了一頓，破身不說相都破了。看這小子以後還敢不敢說為了那個嬌蠻公主守身如玉。”
語氣裏慢慢的戲謔與開懷。
洛塵莞爾，商姨整人很有一手，真符合她心意。
洛希來到課堂看到那個鼻青臉腫的人臉上樂開了花，她跑到洛塵面前道：“都說罪有應得，這次見識到了。”
洛塵笑著應和，將懷裏專門帶給洛希的零食拿出來，“趕緊趁熱吃，今日裏路過遇到買的新鮮花樣，看看喜不喜歡。”
洛希接過看了，臉上笑容更甚，今天真是好日子，討厭的人變成醜八怪，最喜歡的哥哥帶了自己喜歡的零食，生活真美好，將她昨夜裏生出的那點別扭心思壓到心裏深處了。
美美的上完課回到明月宮，跟個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著今日裏發生的事，德妃聽了直覺這事與洛塵有關，望著單純的女兒心裏嘆口氣，希望你太子哥哥待你始終如一。
一月很快過去，這天先生們不再授課，開始為期三天的考試。
第一天是公子們的經史子集考試，每門一個時辰，從辰時開始巳時結束，然後未時開始申時結束。四門考試要求不高，只是按照命題寫篇文章而已，最後由太傅大人批判是否合格。
洛塵拿到第一篇命題時就笑了：論學。
直接開啟腦海裏的各種記憶，這一個月來不僅僅覆習了這個時代的學問，腦子裏面那些看過的聽過的文章她也細細想了一些，平日裏就做好了準備，如今下筆簡直如有神助。
一連四場考試，洛塵信心滿滿。
接下來就是琴棋書畫四藝了，這是小姐們的專場，洛塵為了給洛希洛靜加油也到場觀看。洛靜還好，只是洛希過於貪玩，疏於練習，幾樣沒有拿得出手的，先生們或許看在德妃面子上也沒有過分為難。
再然後就是騎射了，這次考試男女皆有，洛希到了場地猶如脫韁野馬，一掃昨日郁郁之氣，搶先尋到一匹好馬給了洛塵，而後找了溫順些的給洛靜，最後才牽了頭自己中意的棗紅馬。洛塵笑著要換回來，洛希不願意揚言太子哥哥身體弱，得找匹好馬才行。
旁邊洛靜笑道：“這馬是父皇配給希兒的，就這麽割愛啦？”
“嗯，我用太子哥哥那匹馬就好。”徑直去了。
騎射考試很簡單，騎馬環節技高者過關，射箭環節良好者過關，最後有能力的可以嘗試邊騎邊射，優者厚獎。
不管騎馬還是射箭，公子小姐們是分開的，洛塵對於這些就跟吃飯一樣已經成為本能，只是適時的展露一下作罷，提前下場到洛希那邊觀看。
洛希此時騎著一匹棗紅馬，四蹄健步如飛，洛希在上面不時變換著花樣，甩出眾人老遠。就在眾人以為她穩操勝券時變故陡生，馬兒不知什麽原因狂躁起來，洛希雖然騎術頗佳奈何人小力微，幾下就被掀翻在地。
場外洛塵最先跑過去，一邊檢查身體一邊吼道：“傳太醫。”
“希兒忍住，小腿傷著了，哥哥這就抱你回宮，太醫很快就來了。”說完拿出自己平日裏止血的藥塗抹在傷口上，扯下一節衣料簡單包紮好就往皇宮裏沖。
路上先生們也驚著了，幫忙運送，幸好太醫及時趕到才免了洛希更多痛苦。
洛塵在房外轉悠，心急如焚的等著太醫出來。洛希傷得不輕，極有可能傷到動脈且摔斷了脛骨，如果還有其他傷口可就更難治了，正憂心聽到皇帝來了連忙下跪相迎。
皇帝看了洛塵一眼，隨後就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不挪步。
良久之後太醫才從房裏出來，見著皇帝立馬跪下：“臣見過皇上，見過太子殿下。”
“平身，清河公主傷勢如何？”
“回皇上，脛骨骨折，外傷已無大礙，幸虧太子殿下及時用藥才沒有導致失血過多。”
皇帝陰沈著臉，聽到這裏看了一眼洛塵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示意退下後進了房間，不一會裏面就傳出他柔和安慰德妃的聲音。
洛塵斂了斂眉，垂下眼簾不知道想些什麽。過得一會見皇後也來了才露出一些笑意，然而總有些不合時宜，於是收了笑容，只是那眸子明亮了很多。
皇後看到洛塵前後變化，心裏一暖，眼睛裏也帶這些溫柔，她輕輕撫上洛塵手背，示意跟著自己一起進去看看。
進了屋子就能看到德妃正倒在皇帝懷裏抽噎，皇帝手掌溫柔撫著她後背低聲說著什麽，見皇後進來了德妃剛要起身行禮就被皇帝攔下。
“皇後來了。”
平淡如水的語氣。
“臣妾見過皇上，不知道希兒如今怎樣了？妹妹萬望放寬心，希兒是個好孩子，老天爺會保佑她的。”皇後對著德妃到底有些真情。
“謝皇後娘娘寬懷，借娘娘吉言，希望希兒早日康覆。”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了一會，洛塵在旁邊站著，末了才上前說些寬慰話，最後隨著皇後一起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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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為止，外界流傳的書法除了飄香坊一副，宮裏三副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皇上與皇後、德妃那裏是不用想了，只好挖空心思從同窗方向入手。
每位能到皇家學院上學的人在家裏多多少少有些競爭，皇室衰微不代表那些三妻四妾眾多的朝臣子嗣雕零，雖然出類拔萃品格優良的多半被白鹿書院吸引而去，還是會有不少人到皇家學院學習，出來之後致仕或者承襲官爵。
作為曾經的太子太傅，王朗表示很氣憤，與學院名義上的院長太傅大人商議之後決定實行一項以前未有的改革：月考。
不僅如此，除了月考每十日一次小考，由各類課目的先生抽查，不過者罰抄，三次者記過，十次者停學。
學院作為皇家附屬本應為皇家服務，奈何本朝特殊，除了之前太子東宮每日所授課目遵循祖制之外學院裏面只是以增加公主們自身素養為主，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然而清河皇家畢竟特殊，每位公主都被要求琴棋書畫俱知，經史子集亦聞，兼之皇帝寵愛的小公主洛希建議騎射之道也加了進來。
因此每樣課目加起來竟有十數之多，文武皆有，眾學子聽聞後腦袋一陣發黑發花，唉聲嘆氣中不再糾纏洛塵，書法再大大不過丟了自家祖輩臉面啊。
洛塵自從皇後禁足解除後每日裏都會去坐一坐，對於學堂裏一些學問不懂的就請教，外加楚柔這位才女成績不是很差。原本還擔心跟不上進度，後來習慣後感覺也就那樣，少年們註重經史子集培養，琴棋書畫全憑愛好，少女們則相反；兩類群體必須學習的也就騎射。
雖然有兩位好學問的人教導，洛塵仍舊覺得壓力很大，還好現在不用去參加朝會，省卻很多時間來亡羊補牢。除了花些時間每日裏出去閑逛之外洛塵一心撲在課業上，如今自己地位隨著傳言慢慢高了起來，相應的要求也越發高了。
楚柔看到洛塵這般奮發向上不由一陣欣慰，同時有點小小的失落，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親熱一番了，平日裏閑著也沒覺得怎樣，反正兩人總是在一處，如今一個為了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個為了保證對方不受打擾安安靜靜的看書，倒像是幾百年沒見似的想念得緊。
情意濃時尚且不滿足，更何況習慣一經改變以前不曾註意的各種滋味就出來了。首先催人心肝的就是那種食髓知味的滿足感，每日裏折磨著楚柔恨不得直接撕掉洛塵手中的書，卻還是昧著心嚴肅著臉督促她好好學習，以至於常常半夜三更等到某人困意襲來到頭就睡後楚柔才能緊緊擁她入懷，耳鬢廝磨良久才能安歇。
洛塵也知道楚柔難受，只是每每想著覆習一會再好好安撫她一番，結果總是不如意，不是睡著了就是累的兩眼發花，有心無力。
洛塵如此用功，不代表他人就會如此。除了一些真正好學的公子哥外也就幾個少女能夠靜下心來認真學習，這其中就有名不見經傳的三公主洛靜。
說來清遠公主洛靜經常陪伴洛希左右，洛塵應該不陌生才是，可是每次洛希找過來都沒見到這位皇妹，偶爾視線掃過才會發現角落裏那位嫻靜溫婉的少女認真的看著書。
有次洛希瞧見自家哥哥視線停留在靜姐姐身上當即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哥哥還害羞不成？”
洛塵無奈道：“倒不是害羞，只是覺著靜皇妹太過安靜了些。哥哥來此讀書已有一段時日了，還從未與靜皇妹說過一句話，想來慚愧。”頓了頓接著道：“只怕貿然過去稍顯唐突，因此心中猶豫。”
“哥哥找靜姐姐有事麽？”
“聽說學院裏阿武是個頂尖的，這第二人就是靜皇妹，然而阿武身邊總是圍著一圈人請教，恐怕是無暇抽身了，因此想有些疑問可以去問問靜皇妹。”
“原來如此。”洛希側著腦袋想了一瞬，道：“這有何難，我去和靜姐姐說。”
洛塵有疑問是真，留著去問母後或者楚柔固然可以，然而學習這事有疑惑最好能當場解決，以免對下面的學習有影響，同時洛塵想看看洛靜對自己的態度，畢竟其母端妃在宮中也是舉足輕重之人。
隔得不遠的洛羽此時正被眾人圍著，她冷眼看著洛希顛顛跑到洛塵面前，兩人嘀咕一陣又往洛靜去了，心裏非常鄙視，臉上笑得如春日裏的風。
自從她母妃擢升為貴妃之後這些公子哥們仿佛像開屏的孔雀似的，除了前陣子巴結了一會太子之外其餘時間均是眾星捧月般圍著她打轉，這讓她心裏特別受用，加之良妃的嚴厲管教，言行舉止間透出一股子女孩子的柔弱，讓本就明艷動人的洛羽更加受人歡迎。
那日母妃晉升，父皇特意舉辦大宴，她看著太子攜洛塵出席心裏就不高興，看到並沒有白公子之後那不高興仿佛噴泉的水似的直往外冒。偏偏某人還大出風頭，搞出一個什麽狂草出來，宮裏宮外的爭相傳頌，太討厭了。
所謂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馬上就是月考，洛羽決定讓自己外祖父走動走動，我的痛苦豈能建立在你的快樂之上？
同時，學院裏面自己也要爭氣，白公子也不知道去哪裏游學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不再去想白公子，洛羽看著身邊這些公子哥心生一計，當即笑得更加柔媚了，同時自言自語般訴說自己心中苦惱希望聽眾們能幫上一二。
“羽兒實在有些想和太子皇兄親近，奈何前些日子生了些誤會，導致皇兄對我有了偏見，如今只願意親近其他姐妹，心中著實淒涼。難道是羽兒母妃晉升皇兄不悅麽？”
公子哥中總有那麽幾個口直心快，生性莽撞的人，聽得自己心儀的公主這般苦惱憂愁心裏就不痛快，再看那邊聊在一起的三個人心裏更不痛快。秉著你不讓我痛快我就讓你不痛快，直接過去找麻煩。
這邊洛塵正和洛靜相熟討論課業上的疑難，不料書桌上筆墨紙硯瞬間被糅雜在一起，淩亂不堪。洛塵冷冷擡眸，認出了那幾人，掃了一眼洛羽，她倒是鎮定自若的坐在位子上溫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幾人均是軍中良將之後，莫說此時洛塵，便是平日裏皇帝都要容忍一二，因為他們的父親帶重兵不說，他們的祖父或者祖母威望也不可小覷，嬌生慣養的成了目中無人的驕橫性子。
洛希一臉憤懣，直接上前一人一腳，小孩子並沒有想那麽多，她只看到自己哥哥被人欺負了。誰嬌貴過誰呢，更何況自己哥哥是儲君，未來的皇帝。幾個驕橫少年想必沒想到最小的清河公主有這麽大勁道，連退幾步人沒事臉面卻丟了。性子起來也不管了就要回踢回去被一邊其他人架住了，你家再牛也擰不過皇家啊。
恰在這時先生進來了，看到一團人聚在一起劍拔弩張的樣子當下吼道：“不上課了？等著先生請你們麽？”
先生是皇帝欽定，無人敢冒犯，忍著怒氣上著課，心裏決定這事沒完。
洛塵特意坐到洛希旁邊，揮筆寫字：何必，不就是一些紙墨麽？希兒沖動了。
洛希看了，哼哼兩聲，不回應了。
再寫：希兒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生氣，氣大傷身。
再次看了，眼珠子好歹轉過來看了一瞬，依舊扭頭。
洛塵無奈，專心聽課，心裏盤算著這幾人該怎麽整整才好，還有洛羽這家夥心裏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午時三刻隨著先生離去顯示今日課業完畢，洛塵陪著洛希，孔笙幾人也是陪在旁邊，看著氣沖沖來的幾人。
“太子殿下，希公主踢了我等這事該給個交代吧？”
洛塵冷笑看著他們，“這麽說本宮的筆墨紙硯好像也需要個交代。”
“那是我們不小心，太子殿下也知道我等武將出身，走路難免磕磕碰碰，然而希公主卻是貨真價實的幾腳，傳出去希公主名聲恐怕不好聽，太子殿下也知道我等心直口快。”
洛塵冷笑，心裏鄙視：洛羽腦子也變好使了啊。冷哼一聲：“此事定會稟告父皇定奪，幾位還是不要糾纏的好，不就是口水仗麽，誰怕誰呢？”
幾人聽完面面相覷，估計洛羽也不像太過鬧大吩咐過，灰頭土臉的走了。
洛塵轉過身看向洛希柔聲道：“希兒以後不可莽撞了，今日鬧大了總歸對你名聲有損，要不是他們不想扯到父皇那裏以他們性子這事不好了，你要記著哥哥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太子，他們真正怕的是父皇。”
洛希懵懂聽著，她明白了一點，很多事情到父皇手裏就不是事，心裏隱約明白為何宮裏那麽多優秀女子要進到這深宮裏來鎖住青春了。
回到宮裏洛希問母妃是否真的喜歡父皇，德妃好笑的捏捏她的臉頰，“當然是真的，母妃身後沒有什麽大家族，希兒也沒有厲害的外祖父，所以希兒自己要努力，以後母妃就靠我的希兒了。”
原是玩笑話，卻在洛希心裏生了根。
洛塵回到府裏坐了一會就和楚柔交代一聲出去走走。她信步來到飄香坊，到了二樓找到書小姐討論了一會書法，兩人交流時難免碰撞，她隱蔽的遞了張小紙條過去，再呆了小半時辰才笑著離開。
次日上學時洛塵就發現了異常，昨日裏最驕橫那個少年竟然鼻青臉腫，這還不算，孔笙挪到她旁邊小聲道：“這鼻青臉腫的不說，聽說昨日竟然被幾個風塵女子折騰了一夜，後來又被那些女人們的駢頭胖揍了一頓，破身不說相都破了。看這小子以後還敢不敢說為了那個嬌蠻公主守身如玉。”
語氣裏慢慢的戲謔與開懷。
洛塵莞爾，商姨整人很有一手，真符合她心意。
洛希來到課堂看到那個鼻青臉腫的人臉上樂開了花，她跑到洛塵面前道：“都說罪有應得，這次見識到了。”
洛塵笑著應和，將懷裏專門帶給洛希的零食拿出來，“趕緊趁熱吃，今日裏路過遇到買的新鮮花樣，看看喜不喜歡。”
洛希接過看了，臉上笑容更甚，今天真是好日子，討厭的人變成醜八怪，最喜歡的哥哥帶了自己喜歡的零食，生活真美好，將她昨夜裏生出的那點別扭心思壓到心裏深處了。
美美的上完課回到明月宮，跟個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著今日裏發生的事，德妃聽了直覺這事與洛塵有關，望著單純的女兒心裏嘆口氣，希望你太子哥哥待你始終如一。
一月很快過去，這天先生們不再授課，開始為期三天的考試。
第一天是公子們的經史子集考試，每門一個時辰，從辰時開始巳時結束，然後未時開始申時結束。四門考試要求不高，只是按照命題寫篇文章而已，最後由太傅大人批判是否合格。
洛塵拿到第一篇命題時就笑了：論學。
直接開啟腦海裏的各種記憶，這一個月來不僅僅覆習了這個時代的學問，腦子裏面那些看過的聽過的文章她也細細想了一些，平日裏就做好了準備，如今下筆簡直如有神助。
一連四場考試，洛塵信心滿滿。
接下來就是琴棋書畫四藝了，這是小姐們的專場，洛塵為了給洛希洛靜加油也到場觀看。洛靜還好，只是洛希過於貪玩，疏於練習，幾樣沒有拿得出手的，先生們或許看在德妃面子上也沒有過分為難。
再然後就是騎射了，這次考試男女皆有，洛希到了場地猶如脫韁野馬，一掃昨日郁郁之氣，搶先尋到一匹好馬給了洛塵，而後找了溫順些的給洛靜，最後才牽了頭自己中意的棗紅馬。洛塵笑著要換回來，洛希不願意揚言太子哥哥身體弱，得找匹好馬才行。
旁邊洛靜笑道：“這馬是父皇配給希兒的，就這麽割愛啦？”
“嗯，我用太子哥哥那匹馬就好。”徑直去了。
騎射考試很簡單，騎馬環節技高者過關，射箭環節良好者過關，最後有能力的可以嘗試邊騎邊射，優者厚獎。
不管騎馬還是射箭，公子小姐們是分開的，洛塵對於這些就跟吃飯一樣已經成為本能，只是適時的展露一下作罷，提前下場到洛希那邊觀看。
洛希此時騎著一匹棗紅馬，四蹄健步如飛，洛希在上面不時變換著花樣，甩出眾人老遠。就在眾人以為她穩操勝券時變故陡生，馬兒不知什麽原因狂躁起來，洛希雖然騎術頗佳奈何人小力微，幾下就被掀翻在地。
場外洛塵最先跑過去，一邊檢查身體一邊吼道：“傳太醫。”
“希兒忍住，小腿傷著了，哥哥這就抱你回宮，太醫很快就來了。”說完拿出自己平日裏止血的藥塗抹在傷口上，扯下一節衣料簡單包紮好就往皇宮裏沖。
路上先生們也驚著了，幫忙運送，幸好太醫及時趕到才免了洛希更多痛苦。
洛塵在房外轉悠，心急如焚的等著太醫出來。洛希傷得不輕，極有可能傷到動脈且摔斷了脛骨，如果還有其他傷口可就更難治了，正憂心聽到皇帝來了連忙下跪相迎。
皇帝看了洛塵一眼，隨後就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不挪步。
良久之後太醫才從房裏出來，見著皇帝立馬跪下：“臣見過皇上，見過太子殿下。”
“平身，清河公主傷勢如何？”
“回皇上，脛骨骨折，外傷已無大礙，幸虧太子殿下及時用藥才沒有導致失血過多。”
皇帝陰沈著臉，聽到這裏看了一眼洛塵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示意退下後進了房間，不一會裏面就傳出他柔和安慰德妃的聲音。
洛塵斂了斂眉，垂下眼簾不知道想些什麽。過得一會見皇後也來了才露出一些笑意，然而總有些不合時宜，於是收了笑容，只是那眸子明亮了很多。
皇後看到洛塵前後變化，心裏一暖，眼睛裏也帶這些溫柔，她輕輕撫上洛塵手背，示意跟著自己一起進去看看。
進了屋子就能看到德妃正倒在皇帝懷裏抽噎，皇帝手掌溫柔撫著她後背低聲說著什麽，見皇後進來了德妃剛要起身行禮就被皇帝攔下。
“皇後來了。”
平淡如水的語氣。
“臣妾見過皇上，不知道希兒如今怎樣了？妹妹萬望放寬心，希兒是個好孩子，老天爺會保佑她的。”皇後對著德妃到底有些真情。
“謝皇後娘娘寬懷，借娘娘吉言，希望希兒早日康覆。”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了一會，洛塵在旁邊站著，末了才上前說些寬慰話，最後隨著皇後一起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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