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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投壺、新年獎金與守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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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投壺、新年獎金與守歲 ……

張虎輕咳了一聲嚴肅道:“你們三人在此鬧事所為何?”

柳開誼甩了甩袍子拱手道:“此酒樓東家乃是我表妹, 她對尊長不敬,還出手傷了我母親。”

羊安順圍著霍氏繞了一圈,背著手說:“我瞧你母親面色紅潤, 中氣十足, 半點沒有受傷的模樣。”

霍氏望著羊安順敢怒不敢言, 眾人聞言皆偷笑。

張虎擺了擺手說:“好了,沒事就散了,再擾亂治安就治你們的罪。”

霍氏尖聲說:“那不行,她還沒賠我錢呢, 養了她幾年連個響都沒聽著!”

梁照兒聞言擼起袖子就想跟霍氏大幹一場。羊安順連連給玉梳和燕環使眼色讓她們拉住梁照兒,若是真打起來了可就不占優勢了。

眼見著圖窮匕見, 柳開誼也不裝了, 言辭振振道:“你們只是捕頭,沒有品階不能隨意給人定罪, 那是縣尉和參軍的事。”

羊安順拔出佩刀,單腳踩在板凳上, 威脅說:“喲呵, 是個懂行的,不如看看到底是刀快還是你的嘴快。”

柳開誼抱著頭往霍氏身後挪了挪,叫嚷道:“你們是一夥的,都收了她的銀子要害我們。”

梁照兒罵道:“真是蒼蠅包網兒,好大的面皮!若非你們巴巴地跑來鬧一通,誰樂意搭理你們, 想錢想瘋了的錢串子。”

柳開誼還欲說些什麽, 卻被拔了刀的羊安順逼得連連後退。

霍氏大喊:“我要去州衙報官,把你們都抓起來!”

梁照兒冷笑一聲,“去啊, 趕緊去報罷。”

李鴻前幾日來吃飯時還曾半抱怨半炫耀地說過,近來揚州城治安太好,都無他的用武之地,成日裏在州衙裏無所事事,太過清閑。

正好霍氏去報官給他添點政績。

一直在旁邊隱忍不發的柳學名最終忍無可忍地沖著霍氏低喝:“夠了,丟人現眼的東西,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還不快回家去。”

霍氏聽見柳學名居然敢罵自已,鬧著便要往柳學名身上撞:“你敢罵我?你這窩囊廢憑什麽罵我,但凡你有點本事至於把日子過成這樣麼!”

柳學名上前對著梁照兒道歉:“是舅舅不好,約束不住妻兒。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有空常回家來瞧瞧,柳家永遠是你的娘家。”

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梁照兒知曉柳學名與霍氏二人慣會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李瘸子拍了拍梁照兒的肩膀,對著柳學名道:“如今這孩子拜了我為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必再去認不相幹的人。”

柳學名面上畏畏縮縮,“也好,也好,若是缺什麽只管找舅舅。”

既然柳學名已經將話說到這份上,梁照兒便順坡下驢:“舅舅,也不是我心狠,實在是沒有餘錢。開酒樓還欠了別人不少銀錢,既然柳家是我的娘家人,不如先將成親時未給的大紅封補上,也好讓我手頭松快松快。”

霍氏狐疑道:“你開這麽大酒樓還會沒錢?”

梁照兒面露難色:“都是三角債,看著風光。”

三人一聽這話皆面面相覷,柳學名幹笑了兩聲後又說:“今日是我們打擾了,時候不早了,再不走趕不上船了。”

眾人見狀立刻長舒了一口氣,將柳家三人弄走後才紛紛坐下喝茶。

玉梳擔憂道:“他們不會下次接著來罷?”

“十有八九,”梁照兒冷哼一聲,“就我舅母那性子,雁過拔毛,哪有到嘴邊的肥肉不吃的道理?”

穗穗小聲問:“這可如何是好,總得想個法子。”

燕環捏緊拳頭說:“不如找兩個壯漢套上麻袋拉到暗處打上一頓,諒他們也不敢再造次。”

李瘸子淡淡道:“人家一家三個,你找兩個人當打手,剩下的那個呢?”

燕環咬咬牙:“三個人正好,也不必去外頭找了,只你、小沈和玉松三人足矣。”

張虎和羊安順異口同聲說:“使不得,這一來不就成了聚眾鬥毆!”

兩人輪番上陣給如意樓眾人科普了如今衙門新頒布的規定,不允許聚眾鬥毆生事,尤其是現在如意樓還成了官家正店。

梁照兒笑了笑安撫道:“這也不算什麽大事,我自有法子。”

從前她人微言輕又寄人籬下自然難以與柳家人抗衡,如今卻沒什麽好怕的。

因著上次燕環同羊安順鬧了個紅臉,此刻氣氛有些尷尬,羊安順和張虎便借口說要繼續巡城離開了。

玉梳勸道:“他話說的是不中聽,可往後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還是和氣些好。”

“你不過就是擔心張虎在裏頭左右為難罷了。放心,都是體面人,總不會波及到他頭上。”燕環方才瞧見羊安順本就在氣頭上,又聽玉梳這般說,傷人的話幾乎不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玉梳聽了這話,臉漲得通紅,“天地良心可鑒,我說這話時半點未想起張虎,你何苦拿這話來塞我!”

兩人不歡而散。

眾人見燕環和玉梳鬧別扭,一時也不敢說什麽,只得悻悻地各做各的事。

柳家這個不速之客浩浩蕩蕩地來了,又灰溜溜地走了,順帶帶走了如意樓裏融洽的好氛圍。

想著馬上就到了除夕,梁照兒便欲在年夜飯時給大家發些獎金,也借著這個機會給燕環和玉梳二人說和。

由於不想在獎金分配數額上厚此薄彼掃了大家的興,梁照兒準備采取新的發獎方式——投壺。

她選了四個大小不等的壺,壺身分別貼著一文、一貫、五貫和一兩,一文的銅壺最大,一兩的最小。每人都能分到十根矢,投中哪個壺便可以領取對應的獎金。預備好的銀錢都整齊地碼在一旁的桌子上,看起來頗為壯觀。

吃年夜飯時,眾人心思都不在飯桌上,眼神止不住地往放獎金的桌上飄。

沈度看著蘭珍說:“你再這樣看下去只怕今日一過就得變成個歪脖子。”

蕙珍聞言偷偷地笑。

蘭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臉通紅地埋頭扒飯。

年夜飯剛一吃完,眾人便迫不及待地將桌子和板凳搬到一邊,摩拳擦掌準備大展身手。

還沒開始,李瘸子便將自己手上的十根矢全部給了穗穗:“拿去玩罷。”

穗穗抓著一大把矢,開心地合不攏嘴。

“這也太不公平了!”沈度憤憤道。

李瘸子白了沈度一眼,“我給自家阿囡,你著什麽急?要不你也叫聲阿爹來聽聽。”

沈度:“……”

李瘸子又說:“你還可以求求掌櫃的,說不準她能給你開個後門。”

聞言沈度面露期盼地望向梁照兒。

梁照兒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乖,咱靠自己。”

沈度只得無奈地看著穗穗抓著一大把矢喜滋滋地坐在一旁,心中一片懊惱。

眾人投骰子決定好了投壺的順序,由沈度和玉梳打頭陣,燕環和蘭珍次之,最後則是穗穗和蕙珍。

沈度一上來便揚言直接挑戰最大的金額。

他從懷裏掏出一根矢,瞄準銅壺口用勁往裏頭一擲,卻不想用勁太過矢擦著壺口跌了出去。

燕環笑道:“你這準頭不行啊。”

沈度擰著眉說:“失誤,失誤。”

緊接著他又掏出一根矢,放輕了些力度,卻不想那矢直直地滑落在銅壺跟前,挨都沒挨上邊。

眾人見狀哈哈大笑。

玉梳擠開沈度,隨手投了一個沒進,可惜道:“看來這一兩的還得有些手上功夫,還是先試試一文的。”

自打那日說完那些話後燕環便後悔了,她想搭玉梳的話,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梁照兒輕輕推了推她,小聲說:“去呀,你去幫她投。”

燕環從前在翠袖坊陪客宴飲,貴人們時常以投壺、對詩聯句為樂,故而翠袖坊的柳媽媽專請了人來教授姑娘們這些技藝。燕環在這群姑娘們中算學的最快的,技藝也是最高超的,今日這小場面壓根難不住她。

只見燕環思忖了片刻才慢慢挪到玉梳身邊,“不如我幫你投,若是中了你九我一。”

玉梳本欲板著臉嚇嚇燕環,誰知兩人還沒對視幾眼玉梳便憋不住笑了出來。

“那你幫我投,投不好就當你花錢買了,得賠我銀子。”玉梳輕哼一聲道。

燕環聞言才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說:“你只管放心,保管你能贏過前頭的。”

沈度勝負欲被拉了上來,挽起袖子道:“我還就不信了,放馬過來。”

一旁的穗穗弱弱道:“沈大哥,我可以幫忙。”

“你怎麽幫?”沈度問道。

穗穗揮舞起手中的二十根矢,“我可以賣一些給你,十文錢一根,怎麽樣?”

李瘸子笑著說:“我家囡囡長大了,都曉得做生意了。”

沈度咬牙道:“你就坑你沈大哥罷!十文錢一根,幹脆直接來我荷包裏掏錢好了。”

在燕環一連串投中了兩個一兩的銅壺後,沈度放棄了方才的堅持,直接花了五十文找穗穗買下五根。穗穗見確有銷路,又開始在一旁做起蕙珍和蘭珍的工作來。

眾人一時間笑笑鬧鬧,好不熱絡。

最終在幾人輪番上場後,燕環毫無懸念地抱得了最多的獎金而歸。

眼見著外頭夜漸漸深了,玉梳連忙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們今夜可要一道守歲?”

蕙珍和蘭珍點了點頭,反正她們家就在隔壁,回去也是兩個人,倒不如在如意樓和大家一處說說笑笑。

張虎打著燈籠在門口等玉梳,眾人調笑了幾句才肯放了他二人。

梁照兒從簍子裏拿出兩支爆竹遞給穗穗,“帶著蕙珍和蘭珍到外頭去放爆竹罷,天黑了領著大黃一起,安全。”

穗穗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帶著兩人到門口去了。

餘下的四人在大堂中圍著火盆敘話。

梁照兒悠悠嘆道:“這都是咱們一起過的第幾個年了?”

沈度回說:“第二個了,日子過得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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