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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酒樓擴建與招收學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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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酒樓擴建與招收學徒 ……

蔡宣季晨起從縣衙處理完事情回來時, 正巧碰見梁照兒在花園裏看花。

“這是白山茶。”蔡宣季從背後上前說道。

梁照兒聞言側身拉出一段距離,“多謝縣尉告知,此花潔白無瑕甚是可人。”

“算上從前幾次, 這已經是你第四次喊我縣尉了, ”蔡宣季摘下一朵白山茶遞到梁照兒手裏又說, “顯得生分。”

梁照兒輕笑說:“縣尉既已登科入仕,稱呼官職更為妥當。”

蔡宣季指了指她手中的白山茶笑道:“此花耐寒,不挑土質,色澤銀白, 香氣清新,很像你。”

梁照兒沒工夫跟他玩什麽借物喻人的把戲, 只淡淡道:“世人常以花比作女子, 其所指要麽妖冶風流要麽柔弱婉順,可人就是人, 不是花兒朵兒。”

蔡宣季委屈道:“我是讚賞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難不成只有沈度那小子才能得你幾句好話?”

“我一向對事不對人, 你只管將好聽的話說給筠娘聽就是。”梁照兒想著自己還有事相求,語氣軟和了下來。

蔡宣季恍然大悟:“嗐,不就是個筠娘嗎……我不過覺著她身世可憐,況且男人身邊總需要有人伺候著的。”

“筠娘是個好女子,這話未免叫她太過傷心,”梁照兒垂眸說, “時候不早了, 不便再叨擾縣尉,也該回揚州了。”

還不等蔡宣季挽留,梁照兒便翩然而去了。

她剛一回屋, 便瞧見沈度正在換衣服,連忙捂住雙眼背過身去,“你起來了,咱們便回去罷。”

沈度挑眉道:“躲什麽?”

想起昨晚的事,梁照兒一陣臉熱。她不習慣入睡時旁邊有人,何況是個讓人無法忽視的大塊頭男人。她小心翼翼地在床上翻動,卻被沈度皺眉攥住右手。

他沈沈道:“別亂動。”

梁照兒不敢動了,只好呆呆地望著帳子,一夜之間半夢半醒,自己也分不清究竟睡著了沒。

“男女授受不親。”梁照兒說道。

沈度湊近了些,身上帶著冷冽的龍腦香,“害羞了?”

梁照兒踩了他一腳,蠻橫道:“調戲到你姑奶奶.頭上了!”

沈度捂著腳賠笑說:“好好的,別惱啊。”

梁照兒掩鼻說:“你身上哪來的香味,熏死人了。”

沈度:“體香。”

二人收拾好包袱由筠娘和蔡宣季二人送到宅子門口,送他們來的小廝已套好馬車在一邊等候。

蔡宣季沖著沈度道:“你們的事我應下了。”

沈度回說:“你的事我也應下了。”

梁照兒狐疑地望向沈度,“你二人打甚麽啞謎呢?”

沈度扶著她上了馬車,玩笑道:“男人間的渾話,這下買撲的事情解決了,你也好安心向鮑良疇覆命。”

梁照兒見狀並未深究他二人間的小九九,只點了點頭道:“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我便去燕來樓找鮑行首。若是動作迅速,說不準年前就能完成擴建的事。”

有了蔡宣季和陽知州相助,買撲一事進展的還算順利。也得感謝呂梁,他給轉運司副使家老太君驗屍時偶然與其相識,在他大力推薦之下,轉運司副使來如意館用了餐飯,這才在他心裏掛了個名。在多方因素地加持下,最後不出一月,如意館便拿到了許可,正式成了官家正店。

鮑良疇見他所提出的要求梁照兒已經完成,也從賬面上將銀子撥了過來。

他賊兮兮地問:“你是用了什麽法子才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成這事的?”

“找程咬金借了三板斧,一通亂砍,也算瞎貓逮住死耗子了。”梁照兒淺淺一笑道。

鮑良疇等梁照兒離開後才對連珠:“這丫頭還在這跟我裝蒜呢。”

“你真沒告訴那老奸商?”李瘸子問。

梁照兒擺擺手,“他奸,我也不傻啊。早早地將自己手裏有幾張牌全告訴人家,後頭的戲還怎麽唱。”

不管鮑良疇這般提攜自己所謂何事都說明了一點:梁照兒和如意館有他需要的東西。只需讓鮑良疇更需要自已,再借著他的東風攢勁發展,若真有翻臉打擂臺的那一日,也不會手無寸鐵之力。

沈度笑著說:“那你就將你的底牌都漏給大家瞧?”

“這是我師父,”梁照兒指著李瘸子驕傲道,“剩下的都是同我義結金蘭的姐妹……至於你,給你個膽子你敢做過河拆橋的事情嗎?”

沈度連連後退拱手道:“小生不敢。”

眾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玉梳抿嘴道:“書沒讀過兩天,讀書人的模樣倒活靈活現。”

一切都已就緒後,托羊安順和張虎找來幫忙的四五個民夫便開始進店幹活了。

隔壁一家未怎麽開過門的雜貨鋪住著兩位小娘子,兩個臉都圓圓的,梳著雙螺髻,正在食肆門口沖裏頭好奇地探頭探腦的。穗穗以為是食肆裝修動靜太大吵到她們了,連忙上前捧了幾只桂花糕給她們:“對不住,是不是吵著你們了?”

那兩位小娘子一個叫蕙珍一個叫蘭珍,兩人小口吃完了桂花糕,面面相覷,眼裏露出滿意的神色來。蕙珍作為二人代表忐忑地上前:“我們在旁邊觀察你們店很久了。”

穗穗一楞,“是桂花糕不好吃嗎?”

蕙珍連忙擺手:“不呀,小大姐,這糕點很好吃。只是……”

“只是什麽?”穗穗好奇地看向她們。

蘭珍幫腔道:“我們姐妹二人經營著一家雜貨鋪,可惜手藝不精,又沒什麽新點子,這店慢慢也就荒廢了。”

“打從你們店搬來旁邊我們就註意到了,原以為也會跟其他食肆一樣開不了幾天就歇業了,卻沒想到越做越大,”蕙珍鼓足勇氣說,“所以……所以我們想到你們店裏學藝,打雜也行!”

穗穗聽了這話,不敢貿然應承,“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問問照兒姐。”

聞言蕙珍和蘭珍露出了微微失望的表情。

穗穗跑到了梁照兒身邊,小聲問道:“門外有兩個小娘子想來咱們這學藝?”

“學藝,學什麽藝?”梁照兒一邊招呼著民夫們擡木材進來,一邊問道。

穗穗:“她們還在門口等著呢,要不叫她們進來?”

梁照兒搖了搖頭,“近些日子食肆裏頭進進出出的,難免顧不上,叫她們過些時候再來罷。”

穗穗點了點頭朝食肆外頭走去,將梁照兒所言如實轉達給蕙珍和蘭珍。

“多謝小大姐,我們記著了,”蕙珍塞了一個小泥偶給穗穗,“這是店裏剩下的人偶,給你玩。”

還不等穗穗回話,蕙珍和蘭珍便一溜煙跑回隔壁家去了。

穗穗內心嘀咕:這世上竟然還有比她更膽小的?

沈度比著樣圖讓民夫們重新修葺酒樓。經過重新規劃後,如意樓整體色調為暗紅色。一樓全部用作散桌,粗略估計能擺下二十餘桌的樣子。中設戲臺,臺邊放兩列玉臺金盞,食客可一邊用餐一邊欣賞表演。家具都是從羊巷李木匠那定做的,八仙桌和椅子上都刻有如意紋,無形之中加深了對“如意樓”這一招牌的印象。樓梯不設在明間,位於酒樓左側通向樓上。二樓中間挑空,形成回字形的格局,梁照兒仿造燕來樓和豐樂樓將這層樓全部改為雅間和閣子間,總共四大四小八間,依舊以詞牌名為雅間名。

對比從前最大的改動莫過於在樓頂加蓋的三樓,整體面積擴大了不少。三樓半邊是全部打通的一間大閣子間,用於承接規格較高的宴席,另半邊則是供娘子們宴飲娛樂的花廳。

後院也重新修整了一番,正中間設池塘秋千和假山園景。東西兩間廂房朝外擴了些,又新設一間暖閣單做梁照兒的臥室。

過了小寒,如意樓的重新裝修告一段落,只餘下些零散的小活未完成。梁照兒遣散了那些民夫,預備讓眾人一起將活做完。

經由穗穗提醒,她才記起來之前答應隔壁蕙珍和蘭珍的事情。

燕環懷疑說:“這不會又是誰請來的暗哨罷?”

玉梳笑著逗她:“我看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上次的事都已平了,還這般後怕。”

燕環:“這可說不準,就像當初采蕎的事,誰想到了?”

玉梳和沈度異口同聲道:“我們都想到了!”

燕環無奈地敗下陣來。

梁照兒轉頭詢問李瘸子的意見:“師父意下如何?”

畢竟蕙珍和蘭珍是打著學藝的旗號想進來的,勢必得參考李瘸子的意思。

李瘸子抽出酒袋子飲了一口,“收人我倒沒意見,如今酒樓開起來了,就咱們這幾個人肯定不夠使,廚房裏就我們兩個人縱有三頭六臂也難敵外頭幾十上百張血盆大口……”

燕環不悅道:“嗳,你這人說話我怎麽就那麽不愛聽呢。甚麽血盆大口,給人聽見了多不好。”

李瘸子改口:“難敵外頭幾十上百個人頭,這總成了吧?按理來酒樓做工,得從學徒做起,她們兩個小娘子難得吃下這份苦。”

玉梳好奇地問:“這學徒是怎麽個做法?”

李瘸子答:“學徒起先只能做雜役,譬如挑水、劈柴、掃地、擦桌椅。我當年做學徒時,還給師父倒過夜香呢!”

梁照兒對李瘸子說:“看來我還算好的,沒趕上這遭。”

李瘸子接著說:“先過了這關,才能到廚房裏頭洗菜摘菜,還不能拿刀。往後想做堂倌的,就在桌前端茶倒水,招呼客人。”

據李瘸子所言,在酒樓裏要想做到上竈師傅都得經過好一番磨礪。學徒期短則數月,長達三年,期滿後表現出色才可升為夥計,擁有固定工錢且獨立負責某項業務。學徒期間僅管吃住,幾乎沒有工錢,遇上心善的東家年底能得些賞錢。

梁照兒心想這學徒比之後世的實習生更加淒慘,幹一樣的雜活卻連一文錢工錢都撈不著,實習生或多或少還能拿一兩百塊錢日薪。她又讓穗穗去告訴蕙珍和蘭珍明天來如意樓當面考察一番。

穗穗點了點頭,轉身便去隔壁鋪子裏頭告知了蕙珍和蘭珍。

第二日面試前,如意樓裏眾人皆嚴陣以待,就連穗穗也不例外。

穗穗起了個大早,穿上她認為最好看的褙子,還梳了個幹凈利落的發型,簪了一朵時興珠花。李瘸子告訴她,若是真進了新人,她就成了前輩。既然是前輩,就得拿出前輩的樣子來。

蕙珍和蘭珍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磨磨蹭蹭地進了食肆。

梁照兒見蕙珍和蘭珍來了,擡手請她二人坐下。玉梳替兩人各斟了一盞茶,燕環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食肆的大門閂上。

蕙珍和蘭珍端著茶盞雙手發抖,蘭珍壯著膽子說:“這是……”

二人心中止不住地打鼓:自己只是來學藝的,不會遇上黑店小命都得交代在這了吧!

沈度道:“別緊張,聽說你們想來如意樓做學徒學藝,有些事情還望你二人交代清楚。”

蕙珍和蘭珍聞言雙腿抖得跟篩子一般。

李瘸子悠悠說:“你少嚇唬人家。”

沈度輕輕咳了兩聲,退到梁照兒身後。

梁照兒親和問道:“你們叫個甚麽名兒?”

蕙珍和蘭珍立刻報上名來。

“怎麽忽然想著要學藝?聽穗穗說你們自個兒也有鋪子。”梁照兒兩眼輕輕一掃她二人,和煦問道。

蕙珍忐忑說:“阿爹阿娘去的早,家傳的鋪子我們又不曉得經營,好在不要付租金能勉強度日。我倆想學門手藝,日後也好安生立命。”

蘭珍點了點頭。

梁照兒接著問:“那你們都會些甚麽?”

蕙珍:“阿爹是秀才,小時候跟他學過兩年,能認得幾個字。”

玉梳頷首:“能認得幾個字也很好了。”

蘭珍聞言一陣懊悔。她比蕙珍小三歲,阿爹給蕙珍啟蒙時也想讓她陪著旁聽,可她卻坐不住不肯學,導致這麽些年除了自己名字那兩個字,其餘的全部認識。

李瘸子向她二人詳述了做學徒的苦,“即便如此,你們也願意在如意樓裏學藝麼?挑水劈柴可都不是輕松活,半大小子來做都得掂量掂量,何況你們兩個小娘子。”

蘭珍攥拳不假思索道:“男人能做的,我們也能。”

蕙珍點了點頭,“在家我們也常做這些。”

梁照兒與李瘸子對視一眼後才說:“那你們明日便來試工,先做三日瞧瞧能否接受。若彼此之間覺得還算合適,再定下也不遲。”

蕙珍和蘭珍臉上帶著雀躍,連連謝了幾聲後才一路小跑著退了出去。

燕環望著離去的姐妹倆,忍不住嘆道:“看著她們,我就想起從前的自己。若是那會兒能尋到酒樓或是繡坊當學徒做事,何至於走上那樣的路。”

玉梳亦深有同感,一把攬住了燕環的肩,輕輕地抱了抱她。

女子立世向來艱難,能供她們選擇的選項又太少。梁照兒她們幾個無幸托生在富貴人家,過吃喝不愁的日子,能活成如今這樣已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梁照兒也說:“瞧著是兩個身家清白,心思恪純的姑娘,若是好的留下也好。”

如意樓成了官家正店,梁照兒大小也算個民營企業家,多招幾個人也算履行了社會責任。

第二日,蕙珍和蘭珍早早地便站在門口候著了。玉梳開門時被嚇了一跳,“瞧你們,來的比我還早。”

蕙珍和蘭珍靦腆地笑了笑。

三人進了裏頭便見餘下幾人從後院出來。穗穗帶蕙珍和蘭珍熟悉了下如意樓的環境,便聽梁照兒吩咐說:“今日倒無旁的事,只需將桌椅板凳歸置清楚就好。”

直到蕙珍和蘭珍幹起活來,眾人才知她們所說男人能做的她們也能做是什麽意思。立起來有半人高的紅木桌面,兩人說擡就能擡上去,簡直於嬌憨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蕙珍羞澀一笑說:“我們打小力氣就格外大些,吃的也多,阿娘還擔憂以後婆家會不會嫌棄我們呢。”

梁照兒寬慰道:“嘴大吃四方,混得開,何況只有力氣大遇上壞人了才好對付呀。”

蘭珍有些好奇地問:“掌櫃的,照你這麽說女子倒是粗枝大葉的好了?”

梁照兒:“這叫不拘小節。”

蘭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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