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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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一護和朽木露琪亞迅速趕到了現世。
他們踏出穿界門,瞬步踩空疾速趕往靈壓混亂的場地。在視野終於清晰之後，皆被眼前的場景震懾當場。
數道黑色的渦旋在天地之間攪動，無數的彼岸妖物從大地深處湧出,發出刺耳的噪音，蠱惑著活人放縱內心的黑暗、吞噬著死去的亡靈變異為更詭異的怪物。
大地發出脆弱的爆鳴,大大小小的風穴四起。無數或手持刀刃或施展著奇異法術的擁有著人類外形卻不像是人類的家夥在戰鬥著——在這幾乎要天崩地裂的場景中，他們宛如在玩著一場3d獵殺游戲，而這裏，就是真實的狩獵地圖。
穿著禦神衣的散發著神聖氣息靈壓的“人”三三兩兩的圍繞著風穴念叨著咒語,以絢麗的法陣鎮壓封印著大地的孔洞。
這是一場驚天動地舉世罕見的災難。
但是讓人心驚動魄的不是這末日般的圖景,反而是那些可以稱之為戰鬥者、封印者、甚至還有治愈者……在不毀壞建築、不傷及活人、不消滅死靈的前提下，嚴肅認真井然有序的賑災模樣，完全就像是一場有組織的……
黑崎一護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但他還是覺得這個場面太詭異了。
[簡直就像是組團下副本一樣！]
說他們態度不端正也不對,只能說是,面對這種級別的災難,所有人都像是在相信著結果一定會打出“perfect”一樣,全無緊張之色……
真的很詭異。
這比這災難更讓人……恐懼。
但是黑崎一護不知道自己在恐懼著什麽，能解決問題難道不是好事嗎？
“快點去幫忙！”露琪亞最先反應了過來,她緊緊的抿著唇皺著眉，似乎想說些什麽，卻還是優先選擇了救援。
現在說什麽都是浪費時間。
——
事務所的大家確實有種玩真人狩獵游戲的錯覺。
但這是件挺嚴肅的事情所以沒人會失禮的這樣說。
受boss的影響,所有人的行動都趨向於完美化,力求將對現世的影響降至最低。
在尋常人看不到的世界裏,無數的妖物被斬殺，化為光塵消散。
救援優先項是活人。所以雖然有不少人因為妖物近身蠱惑的影響而做出了奇怪的暴行，但是人本身就是有著一定的節制自律性的，而且大家的效率都很高，所以實際上損傷並不嚴重。
花音和學無止境站在觀察全局的最佳位置，周圍是曾經在雄英usj事件時使用過的監控虛景。
而不遠處，則是夜鬥他們，還在和術士纏鬥。
她目前在做的就是大規模的、直接對風穴的凈化工作——時不時的來一個大招，擦著那些搞封印和參與戰鬥的神明的身邊過去，那凈化的力量雖然不會傷害他們，卻也是都給嚇得不輕。
但是連向黃泉的地脈總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打開，就算是她也很困擾——這意味著源頭在地獄那邊兒，她現在走不開，在讓學無止境跑腿之前，只能選擇給地獄第一輔佐官鬼燈打個電話，拜托他去查查伊邪那美那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鬼燈：……女神殿下，死者不該幹擾現世。
伊邪那美：生者不該偷我的筆還不留下來陪我玩兒！
“所以只要把黃泉之語還回去就行了吧？”確認了解決現在這個無限延長下去的混亂場面的最佳方法之後，奉行著“要麽不出手要麽一擊必殺”原則的少女終於將視線轉向了那個負隅頑抗的擁有神格的人類術士。
藤崎浩人心頭一凜。
【她終於要出……】手了。
那是連思維都未曾跟上的速度。
下一瞬，他手中一空，側頸一涼。
夜鬥的刀鋒停在了他的喉結處，卻並未再近一步——因為術士手中的錫杖尖端也正抵在毘沙門的頸部動脈上。
高架橋的鐵架上，少女一手持刀，穩穩的將刀鋒架在這位非比尋常的少年的脖頸上，刀柄處墜飾著銀線編織著的紫色小珠子，在她寬大的袖口微微晃動著。
“學無止境，麻煩你去地獄一趟，把筆交給鬼燈。”
完全來不及做什麽。
藤崎浩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機關算盡得來的黃泉之語被那個白衣銀發的青年恭敬的接過，消失在視野中。
他動不了。
牽制著他的不是少女的刀刃，而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與束縛。
他甚至都沒聽到少女吟唱任何咒語……！
“夜鬥……你為什麽停下了！殺了他啊！”毘沙門憤恨的怒吼道，抵在她側頸的錫杖尖銳的部分直接劃出一道傷痕濺出了血跡，被恙汙染的她看起來不像是一位飽受人們憧憬的戰神，更像是一個殺紅了眼的戰魔。
夜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狠狠的斬下自己的父親的頭顱。
藤崎浩人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夜鬥！”雪音的喝聲響起。
夜鬥一個激靈，猶疑不定的隔著藤崎浩人望著收刀入鞘的少女：“花音……”
“藤崎浩人本身還是個人類，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公民，並不是事務所可以隨意斬殺的存在。”少女面無表情的提醒道，“這是立場問題，甚至只要他向事務所尋求幫助，我們也會進行仲裁，這就是黃昏事務所存在的意義。”
藤崎浩人的唇角陡然裂開了詭譎的笑容。
被圍攻之下狼狽不堪疲於應付的他早就已經想要拉著人類和神明們陪葬了，卻因為這個黃昏事務所的介入而功虧一簣——即使是失控的時化和無盡的妖物，也沒有將那些神明撕咬至墮落，更沒有傷害到什麽人類。
他憤怒著，不甘著，卻還是在微笑著強撐。
被奪走黃泉之語、被無形的禁錮完全束縛著的時候，他真的已經以為一切都要這樣無用的結束了。
怨恨。
憎惡。
負面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殆盡。
然而此時，施加在身上的無形束縛消失無蹤。
——這天降的巨大障礙，卻也是最為保命的護身符！
還有什麽比這個反轉更具有戲劇性的嗎！
“我要提出委……”
藤崎浩人張著嘴，保持著溫潤的、運籌帷幄的、卻又充滿了野心的笑容，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不能再發出聲音。
——眼前的場景急劇的變化著，像是被誰拋飛了出去。
他最終看到的場景，是赤手空拳的毘沙門在他松了一口氣的瞬間強行搶過呆楞楞的夜鬥手中的祝器雪音揮出一刀後的模樣。
失去了頭顱的身體，在斷口的頸部噴濺出滿目的紅色。
他不可能再說出委托保護自己的話語了，因為他已經失去了聲帶。
——同時也失去了他的身體。
被神器斬殺，就算是神明也會隕落。
他什麽也說不出，只能看著墜向大地時天空不斷變化的場景。
還有那神秘的審神者少女冷漠而無動於衷的神情。
“父親大人——！”
是誰在呼喚他？
世界，逐漸歸於黑寂。
——
夜鬥睜大了眼睛。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化為人形的野良小女孩兒。
她只剩下了螭的名字。
螭驚恐的撲向那墜落的頭顱。
她本能的追逐著那個一直陪伴著自己的、最初的主人。
身著白色和服的女孩兒奮力伸出手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目眥欲裂，淚水崩潰般絕地，神色扭曲猙獰著，幾乎是絕望的尖叫著——
“父親大人——不！！！”
流蕩的妖物，在咫尺的距離，像是池塘裏的魚兒吞食著人類撒下的餌料那樣，張口便將那頭顱一口咬碎，吞進了肚裏。
螭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和呼吸，眼前一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幼小的女孩兒絕望到崩潰的尖叫顫音，像是一道劈裂空間撕碎靈魂的淒厲絕響。
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望了過來。
和摔在地上滾滿了泥塵的野良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完全不同的是，短暫的寂靜後——
所有的神明都發出了喜悅的呼喊！
“術士已經死了！！！”
他們喜悅至極，大聲宣洩著這份痛快的感情。
“快點把風穴都封印掉！”
“是天斬命……不，居然是毘沙門斬落了首級嗎？”
“不愧是女武神毘沙門！”
“那位審神者也幫忙了啊……雖是人類，此等大義吾等絕不會忘記！”
神明的聲音淹沒了那野良的哭聲。
毘沙門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從天空掉落。
她同樣被染上了恙的獅子坐騎使出了最後的力氣將她接住，雙雙倒在地上。
然而，斬落術士頭顱，僅這一件事，就足以為她搏得足夠的榮譽，完全不用考慮會因為目前失儀的樣子而被要求換代。
建禦雷神也掙脫了術士專門針對他的術，頗為不甘的對著毘沙門嘖了一聲，卻還是迅速讓自己的神器前去幫忙。
像是一道曙光從天照下，充滿了希望的明亮與喜悅的喧鬧。
花音和夜鬥沈默的面對面站著。
“雪音。”夜鬥的嗓子沙啞的不像話。
那祝器化為一個金發的少年，匆匆的向著野良跳了下去。
“野良……！”
藤崎浩人的身體從高架橋的空隙中倒了下去，像是垃圾一樣摔在了地上。
野良不可置信的看著那血泊中空蕩蕩的肉身。
她想要伸出手去，卻看不清，也沒什麽力氣。
所有人都說自己的主人作惡多端，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夜鬥都對著父親大人刀刃相向……弒殺父親就是正確？為什麽所有人都在笑？
野良全身冰冷的跌跌撞撞的爬向那具沒有頭的摔壞了的屍身。
雪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算是惡人……也有人為他如此痛苦的哭泣著嗎？
夜鬥和花音沈默的來到雪音的身邊。
野良握著沒有回應的手，跪趴在那肉身之上。
那些血液逐漸變冷。
她殺過那麽多人——第一次明白了死亡的恐懼。
可一直在作為神器殺人的她卻仍舊不覺得這是“錯誤”。
那只是愚昧的神明和礙眼的人類們才會信誓旦旦的說著的正誤。
夜鬥也變成了那樣的人。
她的身邊……誰都不會再有了。
“你是故意的……”女孩兒突然擡起頭來，用一種完全壞掉的瘋子的目光冰冷的註視著身著死霸裝穿著白色羽織的橘發少女，“給了父親大人絕望，再給他希望，最終看著他隕落……很得意吧？很愉悅吧？哈……”
“夜蔔，你和毘沙門一起殺死了父親。”
她很平靜，平靜到讓人恐懼，說著詛咒般的話語。
“我一定會為父親大人報仇的。”
“我以後的名字，只有父親大人賜予的【螭】。”
她站起身，身周釀起時化的黑色風暴，將她吞沒、消隱。
“你們……誰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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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道黑色的渦旋在天地之間攪動，無數的彼岸妖物從大地深處湧出,發出刺耳的噪音，蠱惑著活人放縱內心的黑暗、吞噬著死去的亡靈變異為更詭異的怪物。
大地發出脆弱的爆鳴,大大小小的風穴四起。無數或手持刀刃或施展著奇異法術的擁有著人類外形卻不像是人類的家夥在戰鬥著——在這幾乎要天崩地裂的場景中，他們宛如在玩著一場3d獵殺游戲，而這裏，就是真實的狩獵地圖。
穿著禦神衣的散發著神聖氣息靈壓的“人”三三兩兩的圍繞著風穴念叨著咒語,以絢麗的法陣鎮壓封印著大地的孔洞。
這是一場驚天動地舉世罕見的災難。
但是讓人心驚動魄的不是這末日般的圖景,反而是那些可以稱之為戰鬥者、封印者、甚至還有治愈者……在不毀壞建築、不傷及活人、不消滅死靈的前提下，嚴肅認真井然有序的賑災模樣，完全就像是一場有組織的……
黑崎一護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但他還是覺得這個場面太詭異了。
[簡直就像是組團下副本一樣！]
說他們態度不端正也不對,只能說是,面對這種級別的災難,所有人都像是在相信著結果一定會打出“perfect”一樣,全無緊張之色……
真的很詭異。
這比這災難更讓人……恐懼。
但是黑崎一護不知道自己在恐懼著什麽，能解決問題難道不是好事嗎？
“快點去幫忙！”露琪亞最先反應了過來,她緊緊的抿著唇皺著眉，似乎想說些什麽，卻還是優先選擇了救援。
現在說什麽都是浪費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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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件挺嚴肅的事情所以沒人會失禮的這樣說。
受boss的影響,所有人的行動都趨向於完美化,力求將對現世的影響降至最低。
在尋常人看不到的世界裏,無數的妖物被斬殺，化為光塵消散。
救援優先項是活人。所以雖然有不少人因為妖物近身蠱惑的影響而做出了奇怪的暴行，但是人本身就是有著一定的節制自律性的，而且大家的效率都很高，所以實際上損傷並不嚴重。
花音和學無止境站在觀察全局的最佳位置，周圍是曾經在雄英usj事件時使用過的監控虛景。
而不遠處，則是夜鬥他們，還在和術士纏鬥。
她目前在做的就是大規模的、直接對風穴的凈化工作——時不時的來一個大招，擦著那些搞封印和參與戰鬥的神明的身邊過去，那凈化的力量雖然不會傷害他們，卻也是都給嚇得不輕。
但是連向黃泉的地脈總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打開，就算是她也很困擾——這意味著源頭在地獄那邊兒，她現在走不開，在讓學無止境跑腿之前，只能選擇給地獄第一輔佐官鬼燈打個電話，拜托他去查查伊邪那美那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鬼燈：……女神殿下，死者不該幹擾現世。
伊邪那美：生者不該偷我的筆還不留下來陪我玩兒！
“所以只要把黃泉之語還回去就行了吧？”確認了解決現在這個無限延長下去的混亂場面的最佳方法之後，奉行著“要麽不出手要麽一擊必殺”原則的少女終於將視線轉向了那個負隅頑抗的擁有神格的人類術士。
藤崎浩人心頭一凜。
【她終於要出……】手了。
那是連思維都未曾跟上的速度。
下一瞬，他手中一空，側頸一涼。
夜鬥的刀鋒停在了他的喉結處，卻並未再近一步——因為術士手中的錫杖尖端也正抵在毘沙門的頸部動脈上。
高架橋的鐵架上，少女一手持刀，穩穩的將刀鋒架在這位非比尋常的少年的脖頸上，刀柄處墜飾著銀線編織著的紫色小珠子，在她寬大的袖口微微晃動著。
“學無止境，麻煩你去地獄一趟，把筆交給鬼燈。”
完全來不及做什麽。
藤崎浩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機關算盡得來的黃泉之語被那個白衣銀發的青年恭敬的接過，消失在視野中。
他動不了。
牽制著他的不是少女的刀刃，而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與束縛。
他甚至都沒聽到少女吟唱任何咒語……！
“夜鬥……你為什麽停下了！殺了他啊！”毘沙門憤恨的怒吼道，抵在她側頸的錫杖尖銳的部分直接劃出一道傷痕濺出了血跡，被恙汙染的她看起來不像是一位飽受人們憧憬的戰神，更像是一個殺紅了眼的戰魔。
夜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狠狠的斬下自己的父親的頭顱。
藤崎浩人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夜鬥！”雪音的喝聲響起。
夜鬥一個激靈，猶疑不定的隔著藤崎浩人望著收刀入鞘的少女：“花音……”
“藤崎浩人本身還是個人類，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公民，並不是事務所可以隨意斬殺的存在。”少女面無表情的提醒道，“這是立場問題，甚至只要他向事務所尋求幫助，我們也會進行仲裁，這就是黃昏事務所存在的意義。”
藤崎浩人的唇角陡然裂開了詭譎的笑容。
被圍攻之下狼狽不堪疲於應付的他早就已經想要拉著人類和神明們陪葬了，卻因為這個黃昏事務所的介入而功虧一簣——即使是失控的時化和無盡的妖物，也沒有將那些神明撕咬至墮落，更沒有傷害到什麽人類。
他憤怒著，不甘著，卻還是在微笑著強撐。
被奪走黃泉之語、被無形的禁錮完全束縛著的時候，他真的已經以為一切都要這樣無用的結束了。
怨恨。
憎惡。
負面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殆盡。
然而此時，施加在身上的無形束縛消失無蹤。
——這天降的巨大障礙，卻也是最為保命的護身符！
還有什麽比這個反轉更具有戲劇性的嗎！
“我要提出委……”
藤崎浩人張著嘴，保持著溫潤的、運籌帷幄的、卻又充滿了野心的笑容，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不能再發出聲音。
——眼前的場景急劇的變化著，像是被誰拋飛了出去。
他最終看到的場景，是赤手空拳的毘沙門在他松了一口氣的瞬間強行搶過呆楞楞的夜鬥手中的祝器雪音揮出一刀後的模樣。
失去了頭顱的身體，在斷口的頸部噴濺出滿目的紅色。
他不可能再說出委托保護自己的話語了，因為他已經失去了聲帶。
——同時也失去了他的身體。
被神器斬殺，就算是神明也會隕落。
他什麽也說不出，只能看著墜向大地時天空不斷變化的場景。
還有那神秘的審神者少女冷漠而無動於衷的神情。
“父親大人——！”
是誰在呼喚他？
世界，逐漸歸於黑寂。
——
夜鬥睜大了眼睛。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化為人形的野良小女孩兒。
她只剩下了螭的名字。
螭驚恐的撲向那墜落的頭顱。
她本能的追逐著那個一直陪伴著自己的、最初的主人。
身著白色和服的女孩兒奮力伸出手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目眥欲裂，淚水崩潰般絕地，神色扭曲猙獰著，幾乎是絕望的尖叫著——
“父親大人——不！！！”
流蕩的妖物，在咫尺的距離，像是池塘裏的魚兒吞食著人類撒下的餌料那樣，張口便將那頭顱一口咬碎，吞進了肚裏。
螭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和呼吸，眼前一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幼小的女孩兒絕望到崩潰的尖叫顫音，像是一道劈裂空間撕碎靈魂的淒厲絕響。
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望了過來。
和摔在地上滾滿了泥塵的野良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完全不同的是，短暫的寂靜後——
所有的神明都發出了喜悅的呼喊！
“術士已經死了！！！”
他們喜悅至極，大聲宣洩著這份痛快的感情。
“快點把風穴都封印掉！”
“是天斬命……不，居然是毘沙門斬落了首級嗎？”
“不愧是女武神毘沙門！”
“那位審神者也幫忙了啊……雖是人類，此等大義吾等絕不會忘記！”
神明的聲音淹沒了那野良的哭聲。
毘沙門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從天空掉落。
她同樣被染上了恙的獅子坐騎使出了最後的力氣將她接住，雙雙倒在地上。
然而，斬落術士頭顱，僅這一件事，就足以為她搏得足夠的榮譽，完全不用考慮會因為目前失儀的樣子而被要求換代。
建禦雷神也掙脫了術士專門針對他的術，頗為不甘的對著毘沙門嘖了一聲，卻還是迅速讓自己的神器前去幫忙。
像是一道曙光從天照下，充滿了希望的明亮與喜悅的喧鬧。
花音和夜鬥沈默的面對面站著。
“雪音。”夜鬥的嗓子沙啞的不像話。
那祝器化為一個金發的少年，匆匆的向著野良跳了下去。
“野良……！”
藤崎浩人的身體從高架橋的空隙中倒了下去，像是垃圾一樣摔在了地上。
野良不可置信的看著那血泊中空蕩蕩的肉身。
她想要伸出手去，卻看不清，也沒什麽力氣。
所有人都說自己的主人作惡多端，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夜鬥都對著父親大人刀刃相向……弒殺父親就是正確？為什麽所有人都在笑？
野良全身冰冷的跌跌撞撞的爬向那具沒有頭的摔壞了的屍身。
雪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算是惡人……也有人為他如此痛苦的哭泣著嗎？
夜鬥和花音沈默的來到雪音的身邊。
野良握著沒有回應的手，跪趴在那肉身之上。
那些血液逐漸變冷。
她殺過那麽多人——第一次明白了死亡的恐懼。
可一直在作為神器殺人的她卻仍舊不覺得這是“錯誤”。
那只是愚昧的神明和礙眼的人類們才會信誓旦旦的說著的正誤。
夜鬥也變成了那樣的人。
她的身邊……誰都不會再有了。
“你是故意的……”女孩兒突然擡起頭來，用一種完全壞掉的瘋子的目光冰冷的註視著身著死霸裝穿著白色羽織的橘發少女，“給了父親大人絕望，再給他希望，最終看著他隕落……很得意吧？很愉悅吧？哈……”
“夜蔔，你和毘沙門一起殺死了父親。”
她很平靜，平靜到讓人恐懼，說著詛咒般的話語。
“我一定會為父親大人報仇的。”
“我以後的名字，只有父親大人賜予的【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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