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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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盛町的後山,沢田綱吉已經很久沒來過了。

他還記得花音在時,他和隼人還有阿武一起與花音進行3v1的對戰,只可惜每一次都是完美的指導戰,失敗的挑戰賽。

那個時候夏目貴志經歷著比他更覆雜的在山林裏的陰陽術訓練。他還在稱呼隼人為獄寺同學,阿武為山本同學。

稱呼的改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似乎是花音有意無意的借用性別不同這一理由拉開距離後,他和那些被裏包恩拉入家族的友人們就日益熟悉了起來,和裏包恩的關系也越來越親密。

所以,她是預見了這一點兒,才會果斷的選擇拉開距離嗎?

身著印有27字樣的橙白色的短袖T恤和灰綠色長褲的棕發少年抱著自己的老師來到山頂時,橘發的少女已經等在了那裏——將慣常穿著的校服或者和服換做了便於活動的運動裝,已經算得上是整裝待發了。

少女的身邊,是一位比她矮了十多厘米的黑發少年。少年穿著黑色的襯衣,卡其色系的灰綠色吊帶短褲和同色的、有著大片羅紋的半長筒襪。他襯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黑色的領帶被小巧的鉆石胸針別在胸口,外面罩著一件類似於醫生專用但是布料要好上太多的白大褂,雙手戴著黑色的手套,此時正擡起右手用中指指腹推了推鼻梁上的銀色半框眼鏡,並用鏡片後那雙紫灰色的眸子冷漠而淩厲的端詳著來到此地的師徒二人。

這是個穿著考究行事嚴謹一絲不茍的少年,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他略顯稚嫩的外貌完全不符合的沈穩與名貴的感覺——像是哪家豪門望族自幼便品學兼優的貴公子突然來到了這野外的山頂,畫風略顯格格不入了一點兒。

違和感。

須臾之間,沢田綱吉意識到了自己的別扭之處在哪兒。

面前的這位身高一米五三氣場三米五一的少年,他身上的那種高傲的氣息,被完全的掩藏在了少女平淡接地氣的氣場之中,就像是完全交出了自身的主動權。

以站位來看,落於少女側後方一步左右的位置,更像是……下屬?

“喲,綱吉。”少女上前幾步揮手打了個招呼,笑容甜美而爽朗,“你來啦——做好戰鬥的準備了嗎?”

“……當然。”雖然有點兒在意那個少年到底是誰,不過目前看來,並不是需要特別註意的事情……不不不,一個大活人拄在那兒,怎麽也無法無視掉吧!

“請問這位是?”

“這是我哥哥,神木藥研——說起來,你們是第一次見到呢。”少女回憶了一下,“之前藥研哥哥一直在國外留學,今年才回到國內工作的。”

“誒?已經大學畢業了嗎!”沢田綱吉吃驚的看著這個比自己還矮的男孩兒,然後就被裏包恩一個高擡腿踢了下巴。

小嬰兒在弟子的痛嗚之中輕巧的踩了一腳對方的肩膀借力站穩:“蠢綱,神木家都是刀劍付喪神你忘了嗎?按照年齡來算,對方至少也要幾百歲了。”

“噫?!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沢田綱吉雙手合十緊緊閉上眼睛做出了參拜的動作——任誰知道花音家的哥哥各個有著神明的屬性、哪怕是付喪神,也會有種想要拜一拜求平安求考試必過求家長記得按時給零花錢的沖動啊!

藥研藤四郎:……

“初次見面,在下是粟田口吉光所打造的短刀,藥研藤四郎,暫時在現世化名神木藥研,舍妹……”少年的語氣頓了一下,一瞬間滿溢了柔軟溫暖的幸福光芒的紫灰色眸子變得再次公式化,“既然是大將的友人,就請不必如此拘謹了。”

沢田綱吉:……明明是兄妹怎麽感覺相處起來怪怪的。

“啊,剛剛抱歉失禮了,神木先生。”棕發的少年面對鬼神的存在還是懷有敬畏之心的,“我是沢田綱吉,請您多指教。”

齊木花音果斷的打斷了這詭異的自我介紹的場合。

“嘛,藥研哥哥精通醫理,所以完全可以放開了打哦。”花音掰了掰手指,“我這邊帶一位觀戰人員應該沒關系吧?”

“當然。”

少女的視線突然轉向某一處樹叢,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來。

“嗯。雖然不知道戰鬥範圍會有多大,不過我建議躲在樹叢後的那位先生最好能保護好自己喔?”

沢田綱吉:……!!!

“誒呀誒呀,這樣就被發現了嗎?真不得了啊,現在的小孩子……”

一個略顯無奈的熟悉的大叔音傳了過來。

少年猛地看了過去,就見到自稱在南極挖石油的工裝老爹正扛著鋤頭戴著礦工帽子,撥開樹叢一臉豪爽的笑容走了出來。

“為什麽老爹會……”沢田綱吉睜大了眼睛,“我完全都沒有察覺到!”

“所以才說你還有得學啊,蠢綱。”裏包恩從沢田綱吉的肩膀上跳到了沢田家光的肩頭,“那麽,事不宜遲。寒暄既然已經結束了,就開始特訓吧!”

面對明顯在轉移話題的老師,沢田綱吉還能怎麽辦。

他從褲兜裏掏出了在齊木空助那裏特別訂制的A級大空戒指,以及一雙毛線手套,只一瞬間便點燃了手指與眉心的火炎。

繡著27花紋的手套在他的手上變為了烙鐵般的X手套。

“那麽,請多指教了,花音。”

少年像是換了個人一樣,聲線沈穩了至少十度。

花音卻只關註並準確接收到了對方身上陡然間爆發的強橫氣場,只在一瞬間便被點燃了戰意。

“啊啊,就是要這樣才行啊,綱吉——!”

食指上的幻術解除,橙色的瑪雷指環之上炸裂出更為澄澈的高純度大空火炎來。

仿佛連那雙藍色的眸子也暈染上了霞光的灼燒之意。

少女裹挾著大空火炎的拳頭與少年緊握的拳頭狠狠的碰撞相擊——

——

意大利西西裏島,彭格列分部,Varia暗殺部隊。

斯貝爾比&斯庫瓦羅帶回另一半彭格列指環的消息早已遞送至Varia的掌權者面前。再怎麽唯我獨尊的霸道不羈放肆性情,只要一想到那龐大的彭格列家族即將合理的落入自己的手中,XANXUS還是相當期待的。

既然要發戒指,當然要全員到齊。

他們已經沈寂了八年。

彭格列九代目對親生兒子的狠心和對外的“仁慈”等等作為,在這八年仿佛和首領一起被冰凍了般的Varia暗殺部隊主力面前,越來越像是一場笑話。

無論彭格列現任的掌權者是怎樣的為了這個組織的整體著想,當他的行為嚴重損害了下屬的利益、寒了屬下的心之後,當“為公”所能得到的滿足感遠遠低於“為私”所帶來的好處時,背叛也就成了理所當然。

越是巨大的組織,身為首領就越要協調好內部關系。

除了Varia作戰部隊副隊長斯庫瓦羅,沒人知道XANXUS被冰封的真正原因——即使是斯庫瓦羅,恐怕也並非知曉所有的事實。

但是,就算得知了真實又如何呢?

他們在隱忍了八年後決定要去做的事情,絕不會改變。

XANXUS最初是打算采取比較溫和的方法的。

囚禁養父九代目,獲得彭格列指環這一首領信物之後在諸多勢力的支持下順利上位——哪怕被冰封了八年,平日裏的脾氣還差到幾乎爆炸,被作為首領而培養的XANXUS這麽多年下來,早就不再是那個貧民窟的野蠻又臟兮兮的小男孩兒了。

他沒打算傷及養育了自己那麽多年的老男人的性命。或許還是孩子心性,他只是想證明九代目是錯誤的,就算沒有彭格列的血脈,他的器量與實力也足以讓他成為彭格列的首領,帶領這個盤踞在意大利裏世界的龐然大物走向新的輝煌時期。

哪怕是家光的孩子,一個擁有彭格列血脈的、或許比他更適合繼承人身份的孩子,他在想要一槍崩了對方之前,還是保有基本的理智分析的。

所以,在斯庫瓦羅將戒指遞交過來之時,XANXUS至少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種目標達成的歡愉感。

然而下一秒,現實就再一次的、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戒指是假的。

然而自己愚蠢的副手卻還在洋洋得意、毫無察覺的誇耀著自己此行的成就。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愚蠢又沒用的鯊魚的效忠。

XANXUS隨手拿起手邊的紅酒杯酒潑向了銀發劍士的腦袋,妄圖能讓對方稍微清醒一點兒。

“混蛋BOSS!你又找什麽茬?!”

Varia的首領以一種看傻逼的眼神註視著自己的得力幹將,完全可以被稱之為沒腦子的二代劍帝先生。

“戒指是假的,你居然沒發現。”XANXUS的眼神晦暗不明了一瞬間,“家光,真有你的。”

屬下們總是在吵吵嚷嚷,XANXUS一邊無視了守護者們的驚愕與鬥嘴,一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黑色的風衣因他走動的動作而掀起。實在看不下屬下們浪費時間賣蠢的行為,他決定以實際行動來解決問題。

“準備直升機,去日本。”

既然家光你沒有選擇與Varia交好,反而選擇站在自己的兒子身邊,那麽就抱著你們這份感人的心情,還有那個假意惺惺為了所謂的大義、為了更多的人的幸福的愚蠢老人——

一起毀滅吧。

——

和齊木花音的戰鬥是不需要有任何猶豫與留手的。

也就是說,沢田綱吉可以完全的放開了打——就算打到興起開了大,他潛意識裏也相信花音有能力做到完全控場,在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之前控制戰鬥節奏。

某種意義上而言,似乎已經完全認定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了呢。

這是沢田家光第一次親眼目睹自己兒子的戰鬥。

原本選定沢田綱吉為彭格列第十代繼承人這件事就是趕鴨子上架。早在小綱吉四歲那年,成為了門外顧問的沢田家光就拜托了九代目封印自家兒子的火炎、妄圖讓自己的妻兒都遠離裏世界的戰鬥與黑暗,只活在陽光之下——自從彭格列一世隱居日本,一世的血脈就鮮少再卷入彭格列的權勢中心。作為意外而加入了彭格列的“年輕獅子”理所當然的做出了合情合理的選擇。

小綱吉本來就是善良並有些懦弱的性格,他連吉娃娃都害怕,家光又怎麽可能讓他去直面裏世界的惡意呢?

然而,造化弄人。

原定的繼承人接二連三“意外身亡”,XANXUS還在冰封之中。對於一個時刻承受並通過暴力來創造利益的巨大組織,首領年事已高而又處於“後繼無人”的狀態是非常危險的——這意味著掌控著整個意大利影子政府的裏世界霸主即將失去其絕對壓制的能力,淪為任人宰割的無主羔羊。

很多時候,掌權者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處這個位置的必須是合適的人選——無論是能力、器量、亦或者凝聚人心的能力。

九代目並不是貪戀權勢之人,不如說,歷代彭格列首領之中,都不曾出現過為了權勢而身居高位的教父。

縱觀整個意大利與彭格列內部,尋找擁有領導者才能之人並不難,然而很多人並不知曉,彭格列之所以能夠一直以最高戰鬥力制霸整個意大利裏世界的原因,是其掌管著世界基石、七的三次方之一的彭格列指環的這一秘密。

彭格列指環不僅僅只是首領與守護者的信物。歷代首領與守護者的意志寄居其中,掌管著縱向時間軸,維持著世界的根基。

雖說只是這些意識便能決定下任首領的人選,但是活人的世界終究是要由活人來決定的。已經被時間吞沒的他們縱然有萬千才華,也只能靜靜地待在指環之中,作為亦真亦幻的意識靜默的註視著他們一生為之嘔心瀝血的彭格列或繁榮或毀滅。

不想被利益交織的其他組織撕咬,就只能盡快決定出下任繼承人,傾盡全力培養,然後昭告整個裏世界不要輕舉妄動挑起戰火。

除了首領的氣量與學識,彭格列的教父還必須擁有一樣可以掌管指環的硬性條件——那就是大空火炎。

比起裏世界大戰可能帶來的無數人命的消逝與無數家庭的破碎,一個孩子未來平穩的幸福並不算什麽,所以沢田綱吉遇到了裏包恩;若是沢田綱吉無法成為合適的繼承人,那麽就只能選擇XANXUS——所以九代目釋放了冰封八年的兒子。

哪怕九代目知曉那之後他面對的是那孩子的憤怒,而家光所珍視的孩子可能遭受Varia暗殺與遷怒,他也必須為了整個組織的穩定與未來做出這個決定。

當他成為了首領的時候,他就不再單純的是他自己。雖說他的意志能夠決定彭格列的未來,但是同時,他的意志也必須為了彭格列而存在。

這就是所謂的首領——決定整個組織的走向,同時成為組織的奴隸。

沢田家光是怎麽想的呢?他作為彭格列門外顧問的首領,當然也明白這一點兒。哪怕憤怒、擔心、無奈,他還是要用爽朗的笑容來面對自己的妻兒,然後通過老朋友裏包恩所給予的信息,相信那孩子的才能和心性。

實際上還是擔憂著的。

因為在家光的印象裏,他的兒子並沒有那麽出彩。遜斃了的成績單和身體素質,懦弱的性格——他的兒子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孩子,就連在學校被欺負這種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可綱吉是個男孩子啊,男孩子就是要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哪怕懦弱無能了一輩子,也總會有突然那麽一天為了某件事某個人而長大了的契機。

作為一個父親,他只是在等待而已,也只能等待而已。

然後在今天,他覺得自己似乎等到了。

那周身環繞著的流光溢彩的澄澈火炎在空中炸裂,如絢爛的煙花綻放。戰鬥狀態下的沢田綱吉冷靜、理智、認真,像是在拼盡全力灼燒自己,又堅定到讓人動容。哪怕被打倒,也會迅速的站起來握緊他的拳頭再次揮出他的攻擊——

“老友,綱吉變成了不錯的孩子了啊。”抱著裏包恩的沢田家光註視著自己的孩子,視線無法移開,“感謝你。”

“……哼。”裏包恩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藥研藤四郎,“雖說我確實是費了一番功夫,不過你還是好好感謝一下那位小姑娘比較好。”

“喔?”

“只是看著這場戰鬥就懂了吧,家光。”裏包恩說道,“他們曾在這裏訓練了數月,你兒子的戰鬥風格,不是和那位審神者的戰鬥風格很像嗎?”

“說到底,這個年齡的孩子,比起師長,更傾向於模仿並學習自己的同齡人。”

“不得不承認,齊木花音確實是一位值得蠢綱結交的好友。”

藥研藤四郎雙手插兜,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啊,似乎是這樣……”家光隨口接道,“不過小姑娘已經十四五歲了吧?戀愛了嗎?我覺得綱吉就很——呃。”

白色刀柄黑色方形的刀鐔,鋒銳的雪白刃尖抵在沢田家光的側頸大動脈之上。

“我家大將的私事,不勞二位費心。”

右手反手持著本體刀的少年用左手推了推眼鏡,視線仍是看著自家妹妹的戰鬥,連一點兒餘光都沒有分給身邊的兩個人類。

即使這樣,他的手也端的很穩,連一絲殺氣都沒有從身上流瀉。

沢田家光的呼吸停滯了幾秒,而後小心翼翼的挪開半步:“哈哈哈當然不會,這是孩子們自己的事情,家長插手太多可是會被討厭的啊。”

藥研藤四郎:……

#好生氣哦但還是要保持冷靜#

#你們不會想知道得罪一個醫生會有什麽後果#

#尤其是一個可以秒砍時空溯行軍的極化短刀爸爸#

#如果不是我們當哥哥的為了妹妹的成長選擇了作為下屬旁觀,你覺得你們現在能在這裏瞎嗶嗶?#

#MMP#

本體刀在手中消失,藥研藤四郎決定維持一位家臣應有的高端逼格,不和這群人類一般見識。

至於妹妹談戀愛什麽的……

那也得她有時間才行啊。

想到妹妹的工作量,身為兄長的藥研藤四郎就完全不煩躁了,反而有點兒心疼。

果然,清光殿下說得沒錯,一切憂慮的原因都是……閑得蛋疼。

人類只要有工作要去做,就能解決一切煩惱。

藥研藤四郎此時心平氣和極了,甚至想給妹妹送文件。

花音:??!

#這就是我至今還不能減輕工作量的重要原因嗎?!#

——

跡部景吾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他也習慣了和管家、傭人們生活在自己的別墅裏。

無論是請家庭教師來進行業餘的課業提升,亦或者享受在庭院裏的下午茶。後院的游泳池甚合他意,偶爾會去馬場看望自己的愛駒——參加某些上流社會的宴會進行社交開拓眼界結交新朋友也讓他頗為享受。

結束了網球部的集訓,剛坐上回家的車,管家就打了電話過來。

“客人?”

“是的,是一位突然出現的美麗的小姐,指名要替齊木花音小姐轉交東西給您。”

齊木?那家夥又搞什麽……

“我知道了。招待一下,等我回去。”

跡部景吾掛掉管家的電話,就打給了那個一大早突然要請假的助教——托她請假的福,今天下午的網球部簡直充滿了喜氣洋洋的歡快氣氛。

“呀,跡部呀,什麽事兒?”少女更顯歡快的聲音傳來。

跡部:……

“你是不是托了什麽人給我東西?”

電話那頭沈吟了片刻,隱約可以聽到同齡男孩兒說話的聲音。

——什麽,請假居然是為了去約會嗎?

突然產生了這個念頭的跡部景吾幾不可查的皺眉。

“啊,那個,我想起來了。”少女的聲音傳來,“我想請一周的假期,覺得向班主任解釋起來太麻煩,就直接拜托哥哥幫我開了病假證明,讓我的式神給你送過去了。”

“……你這麽明目張膽的和我說就沒問題嗎?!”

“因為是要給好友補習某些功課嘛,而且我也想稍微放松一下?”飽含笑意的聲音無端加深了幾分,“不然憋太久,總想要大幹一場呢。”

跡部景吾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以少女的戰鬥力來看,“大幹一場”絕不是平時虐虐網球部正選們可比的。

“就是這樣,麻煩你幫我請假啦,KING——”

等到電話掛斷好一會兒,跡部景吾才意識到剛剛被自己忽略掉的信息。

“式神?!”

式神是什麽?

齊木花音曾經說過她是一位陰陽師,那麽式神就是……妖怪?

一股涼意沿著鼠蹊部位直躥天靈蓋,跡部景吾彎腰捂住了臉,倍感腦闊疼。

第一次見到妖怪,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跡部景吾步伐僵硬的來到客廳時,與預想中奇奇怪怪的樣子完全不同。

那是一位身著青色長裙的、姿容古典優雅的女子。她端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傭人端來的紅茶,手中正拿著一本打發時間的雜志翻閱。

若說有哪裏覺得妖異,大概是那泛著青色微光的散落在沙發上的銀色長發、以及擡頭望來之時,一顰一簇間盡是人類所無法達到的強大與傲然又分外美艷的模樣吧。

“初次見面,跡部小少爺。”女子放下雜志起身,“妾身名為青行燈。”

青行燈。

耳熟能詳的怪談大妖怪。

大概是太過震驚,跡部景吾反而冷靜了下來:“您好,青行燈小姐。請問您此行前來是為了……?”

人類模樣的青行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類少年,讚許的點了點頭,又因為覺得有趣而勾起一個笑容。

“我家主人承蒙閣下照顧了。”青行燈將一枚信封交給跡部景吾,“這是花音大人未來一周的病假證明。”

“喔。”跡部景吾一臉鎮定大腦一片空白的接過,全憑從小到大養成的社交禮儀本能在支撐自己的言行舉止,“我知道了。”

“本來這種小事只需要讓小妖怪來一趟就好,不過既然您是那位大人重要的朋友,妾身便自作主張前來為您清理了一遍宅子。”

跡部景吾:“麻煩您了……”

“雖說已經算得上是比較幹凈的宅子,但是一個人住還是要小心一點兒哦,小少爺。”青行燈突然湊近了跡部景吾,嬌笑晏晏,眼波流轉,吐氣如蘭,“妾身為您凈化了整個大宅,又在宅院四方貼好了各種保家宅安寧的高級符紙——就麻煩您支持一下妾身的業務,把這打過內部折扣的賬單給簽了吧,小、少、爺~”

跡部景吾:“喔,好的。”

黃昏事務所業務第一的推銷員青行燈小姐姐:計劃通√

終於在美麗女妖離開了半個小時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強行推銷了什麽不得了的玩意兒的跡部景吾:……?!!

他看著自己面前多出來的紙符,在和齊木花音確定了一下這些符紙確實有用之後,果斷的婉拒了對方的道歉與免費贈送的提議。

跡部景吾直覺齊木花音的價值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但是以他目前的權利似乎很多事情都不能查清楚。思索一番之後,還是聯系了自家那位不著家的老爹。

——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

類似於一起玩的狗比小夥伴某天突然在你面前掉了文畫雙修的高產美味太太的馬甲一樣,你終於明白陪你深夜追番的對方並不是像你一樣只是在因為無聊或者喜愛而追番,人家還在造福大眾豐盈自己的錢包。在你覺得對方是個大佬時,卻又在不經意間看到了對方自稱肥宅卻顏值破表的女神照片、自稱學渣卻在作為中學生輕松的解決高等數學難題、自稱貧窮吃土卻大把大把買谷子買別墅的土豪生活……

大概就是這樣的“你永遠不知道那位大佬是怎樣的大佬”的落差感。

跡部景吾最初和忍足侑士一起見到齊木花音時,只知道對方是個極具有商業價值的戀愛小說家,雖然轉職漫畫家,卻也只是小夥伴忍足侑士所喜愛的作品的作者而已;優秀的觀察力讓他當時一眼看出了對方身邊覆雜的異性人緣,那個時候他甚至覺得這個女孩兒很會帶來麻煩——尤其是算得上同階層的同齡友人的赤司征十郎都打電話過來拜托他照顧對方之後。

然而對方轉學來冰帝之後,印象就在不斷的剝裂重塑。

無論是那些細節中所展現出的過於傳統的、只屬於那些古老家族的禮儀與氣度,還是面對流言蠻語時讓人心驚的人脈背景,或者就她本人而言的學習能力與身體素質,以及之後趕走吸血鬼松雪琴解決了整個冰帝學園的隱藏危機——跡部景吾不清楚松雪家作為日本的一大豪門望族的沒落是否與齊木花音有關,但是無論是時間還是手段,都讓如今的跡部景吾不得不懷疑。

那之後,就是非人類的場合了。

陰陽師這個不可思議的身份,以及親眼所見的名為妖怪的不可思議的存在。這些或許讓人根本提不起什麽同齡人之間彼此進行比較的落差感,但是跡部爸爸所給出的信息,讓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優秀了可以稱得上是位KING的跡部景吾陷入了沈思。

——在他還是個“繼承人”的情況下,齊木花音她居然已經是所謂的“董事長”了!

太過分了吧?!啊?!!

還能不能讓人開開心心的驕傲自信啦?!

所以你之前所說的有兼職要打工,就是去那個意大利某個掌控著全球尖端科技的裏世界家族開辦的、所有人都虎視眈眈、並且成為了跡部家合作夥伴的棉花糖科技公司當董事長嗎!

跡部家能順利拿下合作項目的根本原因其實是自己和董事長是同學吧?!

跡部景吾,一個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優秀到自稱KING也當之無愧的自信帝王,在想通了前因後果之後,精神恍惚的看著自己右邊空掉的桌子。

——喔,大佬。

隔著花音的空桌子很容易就看到了冰帝KING精神不佳模樣的白鬼院凜凜蝶,出於關心學生會會長的好心,小聲的問道:“你沒事兒吧,跡部會長?”

正在一邊聽課一邊在筆記本上練習人體畫法的野崎梅太郎側首看了一眼,又繼續沈浸在他的新女主人設上了。

跡部景吾那雙海藍色的眸子定定的註視著自己學生會的優秀骨幹,白鬼院凜凜蝶。

——一個性格傲沈的返祖半妖。

……半妖。

雖然早就知道不能憑借第一印象就去判斷一個人真實的性情,但還真是會給人驚喜啊——這個世界真是太有趣了!

說不清是明白了些什麽還是放棄了某些治療,跡部景吾突然大聲笑了出來。

講臺上的老師嚇得手裏的粉筆和課本都掉了。

全班人一臉懵逼與驚悚的看著突然放聲大笑的帝王。

“哈哈哈……原來如此。”跡部景吾非常沈穩的豪爽的笑了個夠,然後略帶歉意的起身道歉,“抱歉。請繼續上課吧——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被向來狂傲的跡部大爺用那雙像是突然沈澱變得成熟沈穩了許多海藍色眸子註視著,科任教師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撿起課本試圖繼續突然中斷的課堂教學:“哦哦,好的……請同學們繼續看這道題……”

跡部景吾一臉坦然的坐下。比起之前的張揚鋒銳,像是被打磨至臻學會收斂了光華那般,讓人更覺得其內心強大。

青少年的成長往往只需要一個契機。

某些非做不可的事情,某個可做標榜的優秀同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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