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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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坐落在山腳下的普通小鎮。

鎮上的居民保留著靠山吃山的生活習慣,同時在這個科技發達交通無阻的時代裏,方方面面都充斥著現代感。

祖祖輩輩留下來的傳統文化與新興事物的碰撞,怪談與科學的交鋒,就像是老一輩兒慢慢的從舊時代退場,而新生代快速的登上了新時代絢爛的舞臺。

這份矛盾正在交融著,給這個民風淳樸的小鎮帶來勃勃生機。

一輛公交車到站了。

身材纖細少女背著小號的登山包,踩著一雙深棕色登山靴,從公交車上步伐輕盈地走下來。她穿著修身的迷彩色T恤和短褲,同款外套的袖子被捋到手肘,露出被白絲包裹著的筆挺修長的雙腿,以及那一截宛如嫩藕般白皙脆弱的小臂。橘色的長發高高的盤在腦後,她戴著一副彩色墨鏡,持著旅游地圖的雙手柔軟光滑,十指指甲上繪著紅色打底的金色彎月。

這是一個散發著青春氣息的靚麗女孩兒,同時也在向世界展現著她美麗的脆弱與無害。

就像是無辜的稚嫩的小羊,開開心心的跑出家門,對著外面這個有著大灰狼的世界毫無防備,讓人情不自禁就會為她擔心——或者誘發那些躁動的人們心底的那份破壞欲,生成惡意。

“小姑娘,你一個人來這裏的嗎?”

在那些青春期的流氓男孩兒們圍過來之前,一家小餐館的老板突然對她搭話了。

那是一位和善的大叔。靠著門框咬著一根香菜,紅色的披肩發被隨意的紮在腦後。腰間系著深藍色的粗布圍裙,T恤的短袖被卷在肩頭,懷抱在胸口的胳膊微微隆起了健碩的肌肉,身材看起來很是結實有力。

“呀,老板。”正在低頭看地圖的小姑娘笑嘻嘻的向對方揮了揮手,雀躍似的輕快地走過去,看起來很是開朗元氣,“剛好該吃午飯了,您店裏有什麽推薦嗎?”

“喔!要吃炒面嗎,小姑娘?”

“那就麻煩您啦。”

說是該吃午飯,實際上距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店鋪裏基本上沒什麽客人。

店鋪並不大。老板站在櫃臺後,一邊手法嫻熟行雲流水似的翻炒著什錦炒面,一邊和等在座位上的小姑娘搭起了話。

“你應該還是個初中生吧?怎麽沒去上學?”

小姑娘捧著臉,乖巧極了:“因為聽說愛宕山上住著妖怪大天狗,太好奇了,完全沒辦法老老實實的呆在教室裏上課,就請假跑出來啦。”

“真是任性啊,一個人出來可是很危險的。你家裏人知道嗎?”

“當然知道。”

“知道還讓你單獨一個人出門……找妖怪?”大叔挑挑眉,明顯不信。

“因為我是厲害的陰陽師啊。”

把色澤完美香味誘人的什錦炒面裝盤後穩穩地端到至今不摘墨鏡的小姑娘面前,大叔輕笑:“果然是中二期的小鬼。”

“什麽嘛,我確實是陰陽師呀。”小姑娘用叉子卷起一口面送到嘴裏,“嗚哇,好吃!大叔你的手藝真棒!”

“多謝誇獎。”這家店的老板兼主廚似乎對小姑娘品嘗了美食後這般普通的反應有了點興趣,但還是語重心長的勸說著在他眼中的中二期迷途少女,“吃完了就快點回家——你家哪兒的?”

“東京。”

“居然從東京都跑來京都府……”大叔感慨地嘆口氣,“城裏人真難懂啊。我要是有你這麽可愛的女兒,一定會看得牢牢的,絕對不會讓你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都說了我是陰陽師嘛。”小姑娘不滿的嘟嘴,“至少也和我講講愛宕山的傳說啊。”

“沒有那種東西。”

“噫?”小姑娘頓時沮喪起來,戳著那份物超所值的炒面猶豫了好大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那算了。不過好歹來了一趟,下午我爬會兒山再走——老板您知道進山的路怎麽走嗎?”

——

順利的從做飯手藝超棒的店長大叔那裏搞到了進入愛宕山的路線,花音此時的心情真的很不錯。

愛宕山的山上確實有著大天狗的祠堂,但是已經很久沒人在意過了。

科技發展至今,陰陽道衰微,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意味著妖怪們越來越淡出了人類的視線。

日本號稱有八百萬神明,很多都是妖怪和付喪神——比如自家的刀劍哥哥們,說白了就是付喪神妖怪的一種,卻因為不知是不是時之政府的原因,擁有了成為神明的資格。

他們不可能在高天原有什麽戶口,但是真的遇到了那些神明,說不定還會高一頭——因為任何時候,實力都是最現實的階級劃分標準。

再比如說夜鬥。如果不是這家夥沒有神社可能會導致他從根本上被人類遺忘最終消失,他其實可以位居於很多神明之上——但是一旦消失掉,再強大的實力,也不過就是脆弱的泡沫而已。

大抵是和刀劍們相處久了,習慣了將敵人斬碎成渣,花音沒辦法單純的去界定事物的正確與錯誤,甚至對有些惡意也能夠包容——在不會切實傷到她的情況下,那些東西在她看來和叮人血的蚊蟲沒什麽區別。

真的傷天害理了就教訓一下,沒那麽嚴重就不需要太在意——她對既沒人情往來又毫無利益瓜葛的陌生人向來是無視的態度。

踏上前往大天狗祠堂的山路,破舊的階梯無人打掃落著斷枝和枯葉,只有偶爾上山采藥收集野味的鎮上的人們走出來的落腳點。

午後的陽光很足,花音從兜裏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那是一根堅硬到可以當作短劍來使用的鋒銳羽毛。

是白蘭臨走前交給花音的。

沒錯,在並盛呆了一個多月,在齊木空助還回來大空瑪雷指環後,白蘭傑索就收拾東西回意大利了。

只留下一位名叫桔梗的屬下,全權處理那什麽即將創辦的、歸於花音名下的棉花糖科技公司的事情。

而白蘭匆忙回意大利的原因,似乎是……在他把創建公司的資金撥出來後,傑索家族差點因為意外破產,還被同行的敵對黑手黨家族給趁機落井下石襲擊了總部。

講真,這位前輩什麽都好,就是態度太欠揍。

而且花音算是看得出來了——由於活得太久,對方可能已經患上了老年癡呆癥。

“嘛,看來得警告一下這個世界,別做的太過分了。”當時的白蘭少年捏著棉花糖鼓著臉頰,花音卻沒有感受到他有什麽情緒波動。

——難道是倒黴慣了?

“雖然潛規則默認審神者不得傷害世界意識,當然反過來也一樣——畢竟審神者的工作說白了就是凈化清掃代表著「世界之惡」、破壞時間線的溯行軍,類似於殺死電腦病毒的消毒防衛軟件一樣。但是真的動起手來毀滅世界也沒什麽難度,畢竟是我的老本行。”白蘭少年一邊啃棉花糖一邊念叨著信息量極大的、內容驚悚的、卻又看似稀松平常的話語,“大概是年紀大了脾氣就變好了……不對,我可是永遠的25歲!……總之,我是不介意被這個戰戰兢兢的世界找麻煩啦,在我眼裏對方就像是個被地痞流氓壁咚了嚇得失聲尖叫的小女孩兒一樣。破產什麽我是不介意啦,但是牽扯到家族成員的事情還是收斂一下吧,再沒個分寸,我可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連「小蘿莉」都揍呀。”

旁聽了前輩自言自語式的講話,花音只能瑟瑟發抖安靜如雞。

老本行是毀滅世界什麽的……!

就算是老年癡呆也改變不了這個人超級危險的本質!

“所以小花音是打算去愛宕山找大天狗嗎?”

“是的。我借助狐之助查詢了一下千年前安倍晴明靈魂分割導致的黑暗平安京事件,大天狗大概已經對「大義」這個理想有陰影了也說不定……不過正好,我所追求的,是包容與堅守原則之下的「平衡」。”

“這樣啊。不過你去愛宕山是找不到大天狗的。”白蘭拿出一根黑色的羽毛遞給小姑娘,“這是大天狗的羽毛,可以帶你去往妖怪藏起來的地方。”

“誒?”

“大妖怪們都已經避世不出,說不定都已經沈睡了幾百年了,哪能那麽容易見到啊,當然需要信物。還有,你別忘了,屬於這個世界的時間線,目前是由我來代理的,拿到大天狗的羽毛很奇怪嗎?安倍晴明式神錄的電子版我已經整理好發給你了——怎麽樣,前輩還是很有用的吧?”

是啊,既貼心又鬧心,目前看來還是更欠揍一點兒。

不管怎麽說,能夠因為家族破產而回意大利別再在眼前晃悠真是太好了,就算書信往來每天發一百條郵件短信,也比直面本人被氣到心肌梗塞要好得多。

世界意識幹得漂亮!

小姑娘毫無愧疚心的在心底比了個讚。

至於擔心世界被毀滅?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既然她還尊稱白蘭一聲前輩,那就說明她確實信任著那一位的實力,同時也明白對方絕不是在大事兒上拎不清的人。

不然的話……

像他那樣強到天理難容的家夥,早就該因為孤獨而選擇拉著世界一起炸掉了。

——

一邊回憶一邊拾階而上。

白色的霧氣悄然彌漫。

——紅色的鳥居。

石階像是在無數的鳥居中,不斷地向山頂延展著,看不到盡頭。

詭譎而又罕見的美景。

這是鮮少有人能夠看到的,另一個世界的「門」。

當然,不一定是特意的歡迎。

白色的冰霜悄無聲息的開始凍結整個世界。

花音終於摘下了她的墨鏡,露出那雙由於現狀在意料之中而寧靜、但還是有些許緊張的藍色眸子來。

她得說服那位愛宕山的主人。

千年已過,誰知道當初的大妖,如今又該是怎樣的強橫。

不過,比起十月份午後的陽光,這飄雪的鬼天氣,還真是有點冷。

大天狗是喜歡冬天的妖怪嗎?

或者說,千年之前平安京時期,和他一起效忠黑晴明最終慘敗的雪女……也住在這裏?

眨眼之間,花音已經披上了時之政府自帶基礎結界的白袍子。

——已是雪山。

橘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滑落,點綴著細碎而輕緩飄落的雪花。

整個世界都變得靜謐而悠遠,籠罩著仿佛要吞噬掉所有誤入此間之人的神秘感。

“真漂亮啊。”

紅色的鳥居,破舊的石梯,純白的雪景。

花音忍不住拿出手機將這愛宕山的妖怪之裏的入口拍了下來。

嗯,下次漫畫連載的背景圖get√

少女滿意的勾起唇角。她戴上兜帽,踩著積雪,穿過無盡的鳥居,穩穩地向石階上走去。

——

妖怪的妖術,很多時候都是人類本身產生的畏懼與驚慌心理,與他們的「畏」交織產生的結果。比如這條山路,如果心智不堅,認為自己「可能會迷路」「可能會被妖怪帶走」,那麽很可能永遠都會被困在這裏,被妖怪捉弄。

普通人來到這種地方,大概會永遠的迷失在鳥居之中。

但是花音不會。

基本上幻術免疫的她,在主修陰陽術的前提下,內心毫無恐懼與動搖,所走的路就是正兒八經的上山的路。

直到能夠看到鳥居與這雪境的盡頭時,原本安和的雪突然變得暴戾了起來。

她站在結界中,連衣角都沒被刮飛。

“停步吧,人類。”風雪在花音身前不遠處凝成一個人形,聲音像是被變調處理過,“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終於出現了。”小姑娘反而輕快地笑了。她搓搓雙手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感,“你是什麽妖怪?雪女嗎?”

奴良組就有雪女,不僅長得可愛,做的刨冰可好吃了。

真想拐回去一只啊。

“結界……陰陽師嗎?”那變了調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脆生生的,卻又分外沈穩,“這裏不歡迎你。”

那是一個冰雕玉琢般的小男孩兒。

灰紫色的頭發被他用白發帶紅頭繩高高盤成了小團子,一雙紅色的眸子毫無感情的註視著貿然來訪不知善惡的人類小姑娘。最惹眼的大概是他額頭上那雙鰲足般有著兩處肢節的粗壯而尖銳的淡藍色鬼角。

本應該是可怕的妖怪,卻穿著一身白色為基調的狩衣,藍褲白靴,肩膀上還趴著一只可愛的雪兔子。

哪怕手持一振鋒銳詭異的大太刀,大妖怪的氣場震懾著整個山林,花音看著那只乖巧的雪兔子,呆在結界裏,無論怎樣都生不起戰意。

“雪童子嗎?”小姑娘回憶起白蘭給她的電子版式神錄,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妖怪。這是一位能夠帶來暴雪的用刀的稀有大妖。

雪童子面無表情,更加戒備了起來。

他偶爾會在冬天的時候,偷偷去人類的世界裏轉一轉。

越來越多難懂的新奇事物的出現,逐漸改變了他們這些存活已久的老精怪們所認識的世界。

毫無生氣的高樓,愈發浮躁乏味的信仰與畏懼。

以及自安倍晴明故去之後,日益衰微到連懟都不想懟的陰陽道。

這座愛宕山上的妖怪們很久之前就已經不願意再出門了。

居然還有陰陽師能夠一眼認出自己的身份嗎?

“說出你的目的,人類。”

雪童子的刀刃筆直的指向了在結界中的小姑娘。

人類的幼崽裏居然出了這麽強大的家夥……

“聽說愛宕山住著大天狗,想過來交談一番罷了。”少女解下小號的登山包,無視雪童子幾乎要砍過來的警戒,拿出了一份包裝精美的高級點心,粲然一笑,“這是伴手禮——能讓我進去嗎?”

雪童子確實沒從這個人類身上感受到那些隱晦的惡意。對方就像是極寒的雪景中唯一的暖陽一般,讓他站在人與妖的立場上厭惡著,又有點心軟。

所以他決定給對方最後一個試煉。

“陰陽師,如果你敢撤下結界,我就帶你去見大天狗。”

“噫?”捧著點心、單肩掛著背包的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用撒嬌的語氣軟軟的抱怨著,“撤掉結界會很冷誒?”

話音未落,那個由符紙產生的強力防護結界已然消失不見,只有白色披風在她身上籠罩著一層脆弱而溫暖的靈力供暖結界。

而在下一瞬間,她便微笑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小正太:“要收下點心嗎,雪童子?”

妖刀的刀刃隨著她說話時的振動,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一絲殷紅色的血從那道傷口中流出來。

雪童子的瞳孔緊縮。

幾乎是本能,他用沒有握刀的手抓住了少女脆弱的脖頸,把她猛地撲倒在地。

背包和點心都飛了出去——

在少女被推倒的同時,那大太刀長度的妖刀狠狠的貫穿了她耳畔的大地。

她躺在雪地裏,能聽到積雪被壓時松軟的咯吱聲,也能聽到刀劍插入泥土時,那強大的妖力帶來的破壞的斷裂聲。

那雙本來就是紅色的眸子裏閃著妖異而渴望的色澤。

“如果這份點心是你的話。”雪童子居高臨下的騎在少女的身上,松開那只差點掐斷了對方脖頸的、染上了血液的手,送到嘴邊輕輕舔舐,“真是美味。”

血液入口的一瞬間,那精純而強大的靈力,讓身為大妖的他都差點血脈噴湧,想要發狂地撕碎這個人類。

少女躺在地上一點也不慌張,反而調侃似的用一種戲謔的口吻道,“看來你很喜歡我的靈力——要不要成為我的式神?”

“你在做夢嗎,人類。”

看似任人宰割的少女忍不住笑出聲來。

“唔,果然想要和妖怪好好說話的前提是先打一架嗎?”

那道傷口在消失的同時,攻守的地位已然轉換。

雪童子被揪著衣領狠狠的摜了下去——

那一瞬間,積雪和大地如爆炸般,飛濺,崩裂——

厚重到讓他根本喘不過氣來的靈力壓迫在身為大妖的他的身上,後腦勺被砸的腦漿都像是被震成了一鍋粥一樣混亂。

瞳孔失焦。

而後,這個看似無害而脆弱的美味少女,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振短刀。

當她手持刀劍之時,那沈重的靈力,就像是被無盡的刀劍殺意填充,變得像是狂暴的絞肉機一樣,淩遲著他的身體和靈魂——

會被撕碎。

恐懼。

雪童子睜大了眼睛,掙紮而不得。

眼底溢出了源自生物本能的懼怕所帶來的淚水。

“誒?不是大妖怪嗎,為什麽這就不行了……”

剛剛興起了戰意想要開場痛快的打鬥的小姑娘那雙冷靜地灼燒著興奮的藍色眸子無奈的眨了眨。

最近她唯二能夠釋放自我的地方就只有高級戰場和浦原商店了。

失去了戰意的小姑娘收回了備用刀,亦收起了只針對著雪童子的靈壓。

她拍了拍白袍子站起身:“餵,你別哭啊,感覺像是我在欺負小男孩兒一樣……”

雪童子呆楞楞的坐起身,突然抽了抽鼻子,渾身顫抖地坐在原地……

嚎啕大哭了起來。

花音:……

“啊啦,居然欺負別人家小孩子,真是性格惡劣的客人呢。”

身前系著綴有大鈴鐺的藍色大蝴蝶結腰帶的女子有著一頭黑色的長發,劉海兒修剪的很整齊。她在這冰天雪地的世界裏光著小腿兒,穿著一件白色的、勉強能蓋住一半大腿的短和服和素色小裙子,黑色的眸子裏一片暗沈,不見任何溫度。

“弄哭了我弟弟,不道歉嗎,無力的人類?”

外表看似是一位少女的、散發著冰冷的妖氣的女妖語氣高傲地逼問道。

“閉嘴,雪女,按輩分兒你應該叫我哥哥!”雪童子一邊瑟瑟發抖的抽泣著,一邊維護自己作為ssr大妖的尊嚴。

他也不想這麽丟人,可是那種恐懼感,讓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按照實力來看,我才是更強的那個,雪童子。”身著月見之櫻的雪女擡起了衣袖,透明的雪花護盾在她身周環繞,“咆哮吧,暴風雪——”

花音一臉懵逼的把自己和雪童子都罩進了結界裏。

小正太和少女面面相覷。

暴風雪夾攜著巨大的冰淩,乒乒乓乓咣咣咣地轟砸著固若金湯的結界。

“呃,那個,對不起?”

小姑娘蹲下.身來,試探的輕聲說道。

雪童子一邊打哭嗝一邊睜大了眼睛:“又不是你的錯……你這人好奇怪啊?!”

“嘛,畢竟不小心嚇到你了嘛。”花音用食指指尖輕輕地撓了撓臉頰,“我說真的,你要不要當我的式神?”

“為什麽要執著於我?因為我是傳說中的大妖怪嗎?”

雪童子抿著唇,緊緊地盯著面前這個又變得氣質溫順、一點兒都看不出很厲害的小姑娘,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雀躍與忐忑的情愫在心底滋長。

“因為……”花音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對方肩膀上的雪兔子,眼睛頓時一亮,“果然好可愛啊,雪兔子!”

雪童子:……

不,可愛的不應該是我嗎?!

為什麽我輸給了一只兔子?!

這樣下去,就算是簽訂了契約,我也會覺得自己只是這只雪兔子的贈品啊?!

“我說啊,你們要卿卿我我到什麽時候?”雪女一邊制造著雪球去砸紋絲不動的結界,一邊冷漠的問道。

“唔,等你砸夠了為止?”花音把雪兔子放回去,笑瞇瞇的站起身,滿臉縱容與寵溺。

雪女:……

這個人類小姑娘是怎麽回事兒!

她是不是在撩我?!

是不是!

“無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女孩子都應該有撒嬌的權利。”花音撤掉結界,輕松的側身躲開下一發雪球,愉快的來到了雪女的身邊,周身洋溢著春暖花開般的柔和氣場,“初次見面,我是陰陽師齊木花音,來愛宕山是為了找大天狗聊天——請問這位可愛的小姐姐,能夠帶我去嗎?”

人類的少女向著千年以來一直置身於敗北的絕望、失落、以及孤獨感之中的雪女伸出了她溫暖的手掌。

雪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是雪女。太靠近我,是會被凍死的,人類。”

就算是曾經的黑晴明大人,也一直在不著痕跡的避開她的親近。

人類……是會輕易的就因為各種原因就死掉的。

“沒關系,我很強。”

陰陽師少女直接握住了雪女那冰冷的手掌。

“所以,小姐姐就不要不開心啦,帶我去找大天狗吧?”

雪女只覺得自己的掌心都快要被那熾熱的體溫融化掉了。

太久沒有見過人類,再次見面時就被這般毫無防備的溫柔的對待著……

雪女的大腦一片空白。

說不清是她拉著這個小姑娘,亦或者是這個小姑娘拉著她。

身高相仿的少女們手牽著手,拾階而上。

留在原地的雪童子不可置信的目睹著這個人類的小姑娘三言兩語輕而易舉的誘拐了那位常年不假辭色端著架子的孤僻雪女。

不是,等等,我不才是你想要的ssr嗎?!

雪童子坐在地上呆了一會兒,突然跳起來,撿起小姑娘掉在地上沒再管的登山包和摔皺了包裝盒邊角的高級點心,追了上去。

——就這樣丟下我,真是太過分了!

——明明是我先來的,你甚至連名字都沒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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