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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想當然了，覺得上方有這麽多沒被利用的空間，而下面的土地只有一點點，十幾億人爭得頭破血流，於是滿腦子都是如何調用高空資源……但其實我們地面的土地都沒充分利用起來。”
下午的約會一見面，未可嘆就迫不及待把陶欄拉到奶茶店，向對方講述中午靈機一動的點子——
“我們何必這麽麻煩呢？老家也是家，草屋也是屋，我們提供閃電一樣快的空中列車，讓大家下了班半小時內回到爸媽家不就得了？如果不想回家，那就幹脆自己在小縣城租房子，上班在大城市，這樣錢不就攢下來了？生活質量也提高了。”
陶欄不想在周末討論工作，但看到女孩神情專註，眼裏閃爍著未斂的熾熱，無奈投入到話題中。
他看過安穗和關於空中列車的報告，當時也想到住房的可能，但仔細一想，很多不可控的因素穿插其中，好事大概率發展成壞事，所以就把這個念頭給放棄了。
他把自己的憂慮說出來：“假如是以地鐵的方式運營，輕松上下班，這種跨越空間的方式會導致罪犯猖獗。以前是一個點擴散，能合理推測罪犯跑去了周邊哪些地方，飛機高鐵需要出示證件不能坐，只能靠大巴公交或者自己走，如果空中列車出來，他能逃竄到世界各地，警方要追蹤升級成地獄難度。
假如以高鐵嚴格管控的形式，那就增加了時間成本，一群人排隊等著上班，候車、安檢、核驗身份證、核驗車票，至少要花40分鐘，路上的時間還沒算，保守估計一個小時，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因為不止有上班的人群……早起賣菜的菜販子、晨運的人、學生……兩個小時都不知道能不能去到公司。”
未可嘆想過這個問題，說道：“我們可以安排不同的列車，專門上下班的列車就叫班車，每個上班車的人都需要提供在職證明、具體單位、社保參保證明，在網上把資料都申請好，信息匯總制卡，上班族往卡裏充錢，這樣流程只剩下安檢和刷一下卡就行。
為了防止罪犯混入，前期的制卡工作要卡死，嚴格禁止非法企業。在職證明還需法人簽字和公司蓋章，同時上班族每個月一次刷臉審核。”
陶欄點了點頭，“的確，大多數罪犯是沒有工作的，光是一個社保參保證明就能把他們給攔下，但部分打工人也沒有這個東西，比如工廠、小個體戶、工地等等。”
“這個算細節問題了，要和齊熙部的人開會討論，不患寡患不均，如果是給上班族的福利理應所有打工人都有。放心，我覺得解決辦法肯定會有的。”
未可嘆對齊熙部很自信，裏面都是一心為人民服務的好幹部，肯定會絞盡腦汁想出對策。
陶欄說出第二個憂慮：“通勤過於便捷有可能導致工作沒有邊界。”
未可嘆挑了挑眉，“哦？怎麽說？”
陶欄在徠尼特當過領導，他深知管理層是怎麽千方百計奴役員工的，解釋道：“通勤過於便捷，那就表明通勤幾乎不存在，不存在就可以隨時隨地把人喊回來處理事務，那不就變成人類24h都要上班？”
“另一方面強制加班的情況會激增。以前有理由加班太晚沒車回家，現在通勤沒有阻礙，黑心管理層就有可能把人留到十點、11點才讓回家。”
未可嘆抿了抿唇，皺起了眉頭。
“那就禁止加班！如果員工被強制留下就不讓他們公司的領導坐空中列車了，加班是任務安排不合理的一種表現，這是領導的鍋。”
陶欄看得出未可嘆在煩了，但他沒有停止輸出：“我覺得領導並不會因為這個而怕了，他們有錢，想去哪坐飛機也很快抵達，至於房子，他們也有錢在大城市安家，這種懲罰不痛不癢。”
未可嘆有點蔫了，雙手撐著下巴，“我突然想到，如果是自願加班怎麽辦？又怎麽判斷是自願加班？如果職員故意拖沓工作怎麽辦？像是程序員很少有不加班的，如果白天想不出怎麽往下寫代碼，夜晚茅塞頓開猛猛加班，這又怎麽算……”
好覆雜！
不，覆雜的是人性！
陶欄笑了笑，站起身去前臺把飲料端過來，問道：“現在要喝嗎？”
“喝。”
“哢——”陶欄幫未可嘆把吸管戳入，然後遞去，未可嘆捧著青檸果茶吸溜一大口，但清爽的飲品並沒有挽回好心情，她雙眼無神地說：“頭疼，不能再想了，腦子要炸了。”
“還是讓大家跟我一起頭疼吧。”說著，未可嘆拿出手機把事情簡單和秘書說了下，讓所有高層下周一早上開會。
發完消息後，她痛快下了決定：“不說這個了，不然一天美好的周末時光要浪費掉，走，配眼鏡去。”
陶欄微微一笑，終於要步入正題了。
*
*
商場裏。
未可嘆踩著舒適的小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敲出輕盈的節奏，身旁的男人緊緊跟隨。
“這家店怎麽樣？”未可嘆雖然沒戴過眼鏡，但是她昨晚做了功課，眼前這家店口碑第一，以專業驗光與潮流鏡架著稱，所以她根據導航把人帶了過來。
陶欄還沒看門口的牌子就回答道：“都聽你的。”
推開門，高級香水的香味撲面而來，射燈都是明亮的白色，把所有櫃臺裏的鏡框照的一清二楚，無需打造柔光濾鏡，那設計感滿滿的鏡框已經足夠好看。
一名女店員走了過來，認出未可嘆的身份後只驚訝了一瞬，很快便恢覆如初問道：“請問是哪一位需要配眼鏡呢？”
“他。”未可嘆指了指陶欄，“幫忙給他配一副看起來商務感不重的眼鏡，材質要純鈦的，預算不是問題。”
女店員上下打量了一番陶欄，淺灰色的風衣外套，內裏白襯衫紅棕色領帶，皮鞋鋥亮，沈悶的穿搭加上男人不易親近的冷峻面容，精英氣質撲面而來，她楞了楞，一時語塞。
要戴眼鏡的話很難商務感不重吧……
這樣要選的話就盡量減輕眼鏡的存在感，女店員從樣式繁多的鏡框中挑選出最符合要求的一副給男人，“先生，這款無框的鏡架可以戴上去試一試呢？”
未可嘆進店後眼睛就沒閑著，從門口的櫃臺開始為陶欄物色，聽到店員的話後趕緊走過去。
這是一副極簡風的鏡架，兩個方形鏡片都沒有邊，鼻梁和鏡腿呈淡金色，寬度非常細，配合薄如蟬翼的鏡片仿佛整個眼鏡都不存在。
陶欄轉過身，面對著未可嘆把眼鏡戴上，“怎麽樣，好看嗎？”
本以為這副透明鏡框戴上去會是平平無奇，然而在陶欄的臉上大放異彩，一種獨屬於公子爺慵懶的貴氣油然而生，兩邊金絲鏡腿但凡粗一分都不會有這種效果。
“好看！戴上去時髦了不少。”
兩人的臉是靠的如此之近，四目相對，陶欄甚至聽到了對面的呼吸聲，聞到對方冷冽又芬芳的氣息，倏地臉頰微微發燙，“那我就買這副了。”
“不急，我們再挑挑看。”
未可嘆回到剛剛的位置，從左至右、從上到下篩選，一副不把所有鏡架看完不罷休的姿態，期間在場兩個店員也不斷給出提議。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副副眼鏡被pass掉，全都不如第一副無框鏡架，就在未可嘆快要放棄時，她瞳孔輕輕顫了顫。
“陶欄，你過來！你試試這個！”
陶欄自己也在選，但他本人是看不出有什麽不同的，上一副眼鏡是店長給他做出的選擇，他大步邁去，發現讓未可嘆驚喜叫喚的鏡架竟和上一副非常相似，也是金絲邊眼鏡。
“你快戴上！我直覺這一個非常適合你！”
陶欄按壓住心底的疑惑把眼鏡戴上，對方眼神一亮，迅速揚起笑臉：“果然！這是為你量身定制的一樣！你更帥了！”
陶欄不自在地伸手推了推眼鏡，白皙修長的手與金色鏡架相映，他問道：“這不和以前一樣嗎？”
“不啊，以前那框是方的，現在雖然也方，但四個角是橢圓的，不一樣。”
橢圓沒有棱角，少了很多攻擊性，一下子把古板味兒去了一大半，但因為不完全是橢圓型鏡架保留了端莊沈穩的特質，最後金絲邊、細鏡腿，充分把矜貴的比例調到最高，成果是矜貴中流露出溫柔，氣質又儒雅。
雖然還會有點商務的感覺，但好看到一定程度其他的要求自然而然會讓步，可別說，未可嘆現在越看陶欄越喜歡這股精英範兒！儒雅版的！
“要這個吧，另外第一副也要，我們配兩副眼鏡。”未可嘆對店員說道。
她無法取舍，幹脆兩個都買，後續選擇鏡片則選了光學巨頭品牌。
“好的，先生過來查一下度數。”店員引領陶欄到驗光區坐下，開始驗光。
驗完光後說道：“制作大概需要一個小時，我們現在就可以為您制作，您可以先坐在茶水間等候，也可以逛一下商場。”
未可嘆：“我們到外面逛一逛吧？”
陶欄：“好。”
走出店面，兩人漫無目的行走了片刻，最後來到一家咖啡館與書店結合的文藝店，店裏分安靜區與談話區，他們來到談話區坐下，點了兩杯咖啡，取了兩杯書，坐著消耗時間。
未可嘆單手撐著下巴，斜斜地歪著腦袋，懶散的坐姿卻吐出刀子一樣尖銳的話——
“我說買哪個就買哪個，我說買兩副就買兩副，沒有問過你的意見。”
“我問你。”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專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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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約會一見面，未可嘆就迫不及待把陶欄拉到奶茶店，向對方講述中午靈機一動的點子——
“我們何必這麽麻煩呢？老家也是家，草屋也是屋，我們提供閃電一樣快的空中列車，讓大家下了班半小時內回到爸媽家不就得了？如果不想回家，那就幹脆自己在小縣城租房子，上班在大城市，這樣錢不就攢下來了？生活質量也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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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安穗和關於空中列車的報告，當時也想到住房的可能，但仔細一想，很多不可控的因素穿插其中，好事大概率發展成壞事，所以就把這個念頭給放棄了。
他把自己的憂慮說出來：“假如是以地鐵的方式運營，輕松上下班，這種跨越空間的方式會導致罪犯猖獗。以前是一個點擴散，能合理推測罪犯跑去了周邊哪些地方，飛機高鐵需要出示證件不能坐，只能靠大巴公交或者自己走，如果空中列車出來，他能逃竄到世界各地，警方要追蹤升級成地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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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欄點了點頭，“的確，大多數罪犯是沒有工作的，光是一個社保參保證明就能把他們給攔下，但部分打工人也沒有這個東西，比如工廠、小個體戶、工地等等。”
“這個算細節問題了，要和齊熙部的人開會討論，不患寡患不均，如果是給上班族的福利理應所有打工人都有。放心，我覺得解決辦法肯定會有的。”
未可嘆對齊熙部很自信，裏面都是一心為人民服務的好幹部，肯定會絞盡腦汁想出對策。
陶欄說出第二個憂慮：“通勤過於便捷有可能導致工作沒有邊界。”
未可嘆挑了挑眉，“哦？怎麽說？”
陶欄在徠尼特當過領導，他深知管理層是怎麽千方百計奴役員工的，解釋道：“通勤過於便捷，那就表明通勤幾乎不存在，不存在就可以隨時隨地把人喊回來處理事務，那不就變成人類24h都要上班？”
“另一方面強制加班的情況會激增。以前有理由加班太晚沒車回家，現在通勤沒有阻礙，黑心管理層就有可能把人留到十點、11點才讓回家。”
未可嘆抿了抿唇，皺起了眉頭。
“那就禁止加班！如果員工被強制留下就不讓他們公司的領導坐空中列車了，加班是任務安排不合理的一種表現，這是領導的鍋。”
陶欄看得出未可嘆在煩了，但他沒有停止輸出：“我覺得領導並不會因為這個而怕了，他們有錢，想去哪坐飛機也很快抵達，至於房子，他們也有錢在大城市安家，這種懲罰不痛不癢。”
未可嘆有點蔫了，雙手撐著下巴，“我突然想到，如果是自願加班怎麽辦？又怎麽判斷是自願加班？如果職員故意拖沓工作怎麽辦？像是程序員很少有不加班的，如果白天想不出怎麽往下寫代碼，夜晚茅塞頓開猛猛加班，這又怎麽算……”
好覆雜！
不，覆雜的是人性！
陶欄笑了笑，站起身去前臺把飲料端過來，問道：“現在要喝嗎？”
“喝。”
“哢——”陶欄幫未可嘆把吸管戳入，然後遞去，未可嘆捧著青檸果茶吸溜一大口，但清爽的飲品並沒有挽回好心情，她雙眼無神地說：“頭疼，不能再想了，腦子要炸了。”
“還是讓大家跟我一起頭疼吧。”說著，未可嘆拿出手機把事情簡單和秘書說了下，讓所有高層下周一早上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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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怎麽樣？”未可嘆雖然沒戴過眼鏡，但是她昨晚做了功課，眼前這家店口碑第一，以專業驗光與潮流鏡架著稱，所以她根據導航把人帶了過來。
陶欄還沒看門口的牌子就回答道：“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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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店員走了過來，認出未可嘆的身份後只驚訝了一瞬，很快便恢覆如初問道：“請問是哪一位需要配眼鏡呢？”
“他。”未可嘆指了指陶欄，“幫忙給他配一副看起來商務感不重的眼鏡，材質要純鈦的，預算不是問題。”
女店員上下打量了一番陶欄，淺灰色的風衣外套，內裏白襯衫紅棕色領帶，皮鞋鋥亮，沈悶的穿搭加上男人不易親近的冷峻面容，精英氣質撲面而來，她楞了楞，一時語塞。
要戴眼鏡的話很難商務感不重吧……
這樣要選的話就盡量減輕眼鏡的存在感，女店員從樣式繁多的鏡框中挑選出最符合要求的一副給男人，“先生，這款無框的鏡架可以戴上去試一試呢？”
未可嘆進店後眼睛就沒閑著，從門口的櫃臺開始為陶欄物色，聽到店員的話後趕緊走過去。
這是一副極簡風的鏡架，兩個方形鏡片都沒有邊，鼻梁和鏡腿呈淡金色，寬度非常細，配合薄如蟬翼的鏡片仿佛整個眼鏡都不存在。
陶欄轉過身，面對著未可嘆把眼鏡戴上，“怎麽樣，好看嗎？”
本以為這副透明鏡框戴上去會是平平無奇，然而在陶欄的臉上大放異彩，一種獨屬於公子爺慵懶的貴氣油然而生，兩邊金絲鏡腿但凡粗一分都不會有這種效果。
“好看！戴上去時髦了不少。”
兩人的臉是靠的如此之近，四目相對，陶欄甚至聽到了對面的呼吸聲，聞到對方冷冽又芬芳的氣息，倏地臉頰微微發燙，“那我就買這副了。”
“不急，我們再挑挑看。”
未可嘆回到剛剛的位置，從左至右、從上到下篩選，一副不把所有鏡架看完不罷休的姿態，期間在場兩個店員也不斷給出提議。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副副眼鏡被pass掉，全都不如第一副無框鏡架，就在未可嘆快要放棄時，她瞳孔輕輕顫了顫。
“陶欄，你過來！你試試這個！”
陶欄自己也在選，但他本人是看不出有什麽不同的，上一副眼鏡是店長給他做出的選擇，他大步邁去，發現讓未可嘆驚喜叫喚的鏡架竟和上一副非常相似，也是金絲邊眼鏡。
“你快戴上！我直覺這一個非常適合你！”
陶欄按壓住心底的疑惑把眼鏡戴上，對方眼神一亮，迅速揚起笑臉：“果然！這是為你量身定制的一樣！你更帥了！”
陶欄不自在地伸手推了推眼鏡，白皙修長的手與金色鏡架相映，他問道：“這不和以前一樣嗎？”
“不啊，以前那框是方的，現在雖然也方，但四個角是橢圓的，不一樣。”
橢圓沒有棱角，少了很多攻擊性，一下子把古板味兒去了一大半，但因為不完全是橢圓型鏡架保留了端莊沈穩的特質，最後金絲邊、細鏡腿，充分把矜貴的比例調到最高，成果是矜貴中流露出溫柔，氣質又儒雅。
雖然還會有點商務的感覺，但好看到一定程度其他的要求自然而然會讓步，可別說，未可嘆現在越看陶欄越喜歡這股精英範兒！儒雅版的！
“要這個吧，另外第一副也要，我們配兩副眼鏡。”未可嘆對店員說道。
她無法取舍，幹脆兩個都買，後續選擇鏡片則選了光學巨頭品牌。
“好的，先生過來查一下度數。”店員引領陶欄到驗光區坐下，開始驗光。
驗完光後說道：“制作大概需要一個小時，我們現在就可以為您制作，您可以先坐在茶水間等候，也可以逛一下商場。”
未可嘆：“我們到外面逛一逛吧？”
陶欄：“好。”
走出店面，兩人漫無目的行走了片刻，最後來到一家咖啡館與書店結合的文藝店，店裏分安靜區與談話區，他們來到談話區坐下，點了兩杯咖啡，取了兩杯書，坐著消耗時間。
未可嘆單手撐著下巴，斜斜地歪著腦袋，懶散的坐姿卻吐出刀子一樣尖銳的話——
“我說買哪個就買哪個，我說買兩副就買兩副，沒有問過你的意見。”
“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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