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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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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防

直播間的觀眾大喜,嘴角揚到耳根,連忙喊上親朋好友上直播間看熱鬧。

好戲開場!怎麽能少得了吃瓜群眾?!

薛偉反應過來後大喊大叫:“它能檢測到我說的話!神經病吧它,誰允許了?誰允許了呀?”

說著,薛偉點了按鈕【否】,一臉嚴肅解釋道:“兄弟們,我點這個是權宜之計。請記住,我們是堅決反對那啥的人。我們不要忘記我們的初心好吧?我們別管這個傻吊彈窗。”

部分直播間觀眾:“……”

這就有點臭不要臉了……

評論區隨著大量的路人湧入,理智的評論越來越多,水軍控評控不過來,薛偉看得臉頰通紅,幹脆不看評論了,與楊輝兩人圍繞著許願池叭叭。

兩分鐘後剛剛的彈窗再次出現,系統比想象中更智能,這次彈窗的文字被讀了出來,音量蓋過薛偉直播的聲音。

薛偉被迫中止,尷尬又煩躁地撓了撓頭,他沒辦法直播了,因為電子機械音一直不停循環播放,如果他不進行選擇,直播間根本進行不下去,實在是太吵,太煩人了……!

無奈之下薛偉再次點了否。

隨後他學聰明了,不再聊許願池,轉而聊生活上的瑣碎。但很快,觀看直播的人覺得沒有看點,人數迅速流失。

薛偉急了,流量相當於金錢,他不準鈔票跑,於是飛速打起了擦邊球,談論侵犯隱私的事情。白球、許願池、感嘆號,相關關鍵詞一個不提,讓大家跟他一起暗戳戳同仇敵愾。

沒想到新一輪的彈窗再度出現,這回沒給薛偉選擇的機會,系統直接發出告警:【通過多次檢測,探出用戶對感嘆號有諸多不滿,我們的產品將撤回您的世界,感謝使用,再見!】

薛偉腦瓜嗡的一聲,他擡頭看向飄浮半空中的白球,頃刻間化為粉末,盡數掉落到了地面。

“啊啊啊——!!!”薛偉尖叫爆鳴,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就這樣沒了。

沒了!

雖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萬一神明把白球拿回去,他憑著大量的錢財可以聘請安保,不是非白球不可。但當它真的消失,薛偉才發現自己並不是那麽的雲淡風輕,一股真切悲痛的情緒極致放大。

能幹家務、保平安、跑腿、帶小孩、看護老人……這玩意比女人還好用,娶個賢惠的老婆能得到保姆和老婆,但是得到一個白球相當於得到一個萬能管家!

傻子才會舍棄!!!

看到老板腸子都悔青了,整張臉因強烈的後悔而微微扭曲,室內員工一時間沒有人敢說話,鴉雀無聲。

最後一次彈窗只停留了五秒,五秒後帶著虛擬投影一並消失。通過蝶夢觀看直播的觀眾發現頁面被隨機切換到了下一個頻道。

評論區互換消息,沒使用蝶夢的觀眾反饋薛偉的直播依然存在,說明薛偉的豆站直播只在蝶夢中被抹去,他自己手機直播還是好好的。

【好家夥,這會兒玩大了,不但新的沒了,舊的也一起沒!血虧!】

【叫你不要這麽猖狂……玩脫了吧】

【幸好我沒有作死,否則就像主播那樣了】

【好險+1】

【都讓那些盲目抵制跟風的人都來瞧一瞧,哈哈哈哈反面教材】

【某種意義上來說,薛偉也算是對人類作出了貢獻?】

【……】

*

*

在和薛偉連麥的楊輝目瞪口呆,對方被限制登錄蝶夢後,他也被迫退出了直播。

幸好他只是單純退出,重新進入後是能夠正常直播的,但無法再和被禁了的薛偉PK連線。

楊輝在心底幸災樂禍,幸好他是扮傻子,話不多,任務是裝傻充楞,那些令人火起的言辭都是另外一個人在說,他沒有觸怒感嘆號。但沒等他偷樂太久,手機便立刻收到了薛偉的電話。

他謊稱去上個廁所,去到隔壁房間接聽——

“輝弟呀,你現在立刻退出蝶夢,然後和我連線直播,聽到沒?”電話裏薛偉的語氣不太好,隱隱在發怒的邊緣。

楊輝心裏咯噔一下,結結巴巴道:“哥、哥我先直播半小時,你等我一下……這一波蝶夢的熱度我一定要抓住,現在好多人都在蝶夢看直播,我怕回到原來的模式會錯過機會。”

這可是新機遇!

電話裏的男人壓低嗓音,忽然發出桀桀的笑聲,“楊輝,別逼我把你爆出來。我手機裏有你主動找我的聊天記錄。”

楊輝大吃一驚,快速投降:“別別別!我退!我現在退!哥我跟你鬧著玩的呢!”

薛偉用另一個手機刷著社交媒體熱搜,無一例外全都是與蝶夢相關,他直播間右上角顯示的在線人數原本是最高標簽10萬+,蝶夢的觀眾沒了後,掉到了僅僅1萬,巨大的落差感讓他瞬間恐慌,他覺得自己像個被拋棄的老人,孤零零坐在船上,不知蕩向何方。

“行,但你這次要配合我吐槽個爽。”

薛偉決定把楊輝也徹底拉下水,用命令的口吻覆述:“你要給我放開了罵,使勁兒罵,表達你的立場。”

楊輝後背的冷汗冒出,沒有思考就答應了下來:“放心吧哥,我會向你證明我的衷心!你等著!”

掛斷電話後,楊輝憋屈的按照對方的意思來,老老實實演了半個多小時。

演著演著他終於察覺到事情不對勁,評論區一個勁兒地說封了、被封了等重覆字眼,可這些字眼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封了?

什麽被封了?他的賬號?他的賬號現在不是好好地在直播嗎?怎麽會被封了?

蝶夢被封?可是他把蝶夢關了呀,為保證萬無一失,他甚至把軟件給卸了,打算日後再安裝回來。

楊輝借口上衛生間,發現女友給自己打了十幾個未接來電。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飛速蔓延,回撥過去後,女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罵:“你大爺的,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接電話?!”

“怎麽了?”

“我真的要被你這只蠢豬氣死,你看一下你還能不能登上蝶夢。”

楊輝煩躁地撓了撓頭說道:“你快說啊,我現在在直播,沒時間跟你打啞謎!”

電話裏的女人重重深呼吸,嘲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你在直播間說的那些話,被蝶夢抓到了。作吧,這就是下場。”

楊輝怔住,“不是,我都沒打開蝶夢。你什麽意思?像平常那樣直播都不行了?”

“……不行!”

女友越說反而越冷靜了下來,但語調更多摻雜的是無力回天的悲戚。

“別人在蝶夢看你直播,你那些咒罵的話一出,屏幕就瘋狂彈出告警。系統警告了三次,最後主動將你賬號給封了。

“從你註冊蝶夢的那一刻起,它就認定你是支持許願池的存在。”

“想要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不可能。神不允許。”

聽完後楊輝心臟狠狠一顫,雙手發抖著重新下載蝶夢app,下載完後打開,在登錄界面填入身份信息。點擊提交。

提交完後頁面留給他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白。

沈默、死寂。

沒有了剛才夢幻的虛擬影像!

楊輝不敢置信,眼睛霎時通紅,在原地破防嘶吼:“薛偉————!!!”

*

*

這一聲嚎叫灌進房間每一個角落,臥室的直播設備也收納了這一縷聲音。直播間的觀眾都明白發生了些什麽,他們全是暫時沒有下載蝶夢的群體。

孫鑫是裏面的其中一員。

他是薛偉的超級迷弟,把薛偉的話奉為聖旨,為了支持薛偉不惜把女兒的學費打賞出去。薛偉和楊輝連線直播,他自然聽到了那崩潰的吶喊。

接下來就是覺得自己被算計了的楊輝在直播間氣勢洶洶質問薛偉,薛偉“忍無可忍”揭露黑料,兩人頓時反目成仇,勢不兩立。

孫鑫是榜一大哥,自然要為偶像搖旗吶喊。薛偉粉絲多,楊輝很快節節敗退,被粉絲團追著罵。

打完勝仗後的孫鑫神清氣爽,問候完楊輝祖宗,他還要每日例行問候感嘆號祖宗。他堅信這幫人正在摧毀著社會,是萬惡之源,他必然不會使用對方拿來收買人心的邪物。

“老公你快看呀!我可以一邊看電視一邊洗碗哎!那你能做的事情應該也很多。我們家兒子可以擡著頭玩手機了,以後就不怕近視了!”

“還有,老公你不是要減肥,天天嚷嚷自己啤酒肚大。你打開健身軟件,系統設置智能跟隨,投影會跟著你的視線移動,鍛煉的話更加方便了……”

妻子跑過來喋喋不休分享喜悅,手舞足蹈展示著蝶夢的用法,期盼丈夫能拋棄偏見也下載一個。

“別說了,煩不煩,我都跟你說過我討厭一切感嘆號的東西,洗你的碗去!”

孫鑫暴躁地把門用力甩上,全然不顧後面被嚇到的妻子,如果不是白球在旁邊虎視眈眈看著他,他保證自己的拳頭一定會毫不留情落下去。

這股犟勁兒只維持了短短一個星期。孫鑫看到自己現實當中的好兄弟也淪陷後第一道最堅固的防線破開,緊接著是妻子孩子過上了更便捷的生活而他像個可笑的守舊派,接二連三破防。

最後一根稻草則是他嫌惡的鄰居老頭居然能夠自如地使用輪椅!每天笑呵呵的!

蝶夢發布後,感嘆號公司每隔兩星期推出一個衍生產品,老頭的輪椅被安裝了特殊的傳感器,有蝶夢配合,這下他想去哪就去哪,只要告訴系統一個目的地,輪椅就能自己勻速駛去。

當老頭發現孫鑫竟然不用蝶夢,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把人叫住,高聲表達了自己的震驚。孫鑫隨口敷衍了過去,倉皇逃離,全程他只看了對面一眼,便能敏銳地從震驚的眼眸中探出了顯而易見的譏諷。

之後的每時每刻,仿佛都有無數道譏笑縈繞在耳邊,嘲笑他的愚蠢。

你真是個蠢蛋……

快看!這裏有個可憐蟲!

哈哈哈哈……笑死了……

當晚,孫鑫靜悄悄把蝶夢註冊了,沒有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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