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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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可嘆:?

你們兄弟倆今天怎麽回事?怎麽互相拆對方的臺?

“你接著說。”

男人的語氣沈穩篤定:“他長期在國外生活,國外風氣相對會奔放一點,他經常和一群女孩進進出出,參加舞會、酒吧,帶著她們開超跑兜風,總之人際關系很覆雜,私生活……說不定非常混亂。”

“即使他是我摯友,我也不願你瞞在鼓裏。”

果然,女孩的臉霎時沈了下去,雙眼圓睜。

陶欄再添上一把火:“他是不是給了你一份健康的體檢報告?”

“對。”

“有可能是偽造的,他家族權大勢大,偽造一份健康的體檢報告易如反掌。”

“好……我知道了,明天他來的時候我當面問一問他。”未可嘆垂下眼簾,不悅地抿了抿唇。

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席宏將不會成為她的伴侶,她對伴侶是0容忍。

陶欄對於自己編造的故事並沒有慌亂,其中一半真一半假,這種真真假假的消息最容易迷惑人。

拉踩完競爭對手,他開始暗搓搓推銷自己:“雖然我們是好友,都一樣單身,但我不同,我從來不和年輕女性過多接觸,我有很強的邊界感,從來不會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所以我全身上下非常幹凈,很值得信賴。”

結合上午剛醒來時真切滾燙的關心,陶欄在未可嘆的眼中清晰了起來。

像是房間裏灰撲撲的家具,“刷”的一下,恢覆了色彩。

她忽然註意到他眼裏的紅血絲,無意識附和道:“的確,你非常值得信賴。”

自己拋出這麽多可深入聊下去的點,對方沒有發問,反而是淺淺誇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信賴,陶欄不禁酸澀又心碎。

……這是對他,一點也不感興趣嗎?

他按下糟糕的負面情緒,立馬開啟下一個行動:“我把秘密告訴你,作為回報,炸島結束後可以幫我挑選一副合適的鏡框嗎?”

未可嘆毫不猶豫地說:“當然可以。”

賣力的員工值得獎勵,她會好好幫對方提高審美。

兩人聊完私事開始投入工作,陶欄把帶來的電腦包打開,取出電腦後說道:“我打算在這裏辦公,外面的事都跑完了。來醫院前我去了一趟測試場地,剛好布置完畢,測試代碼也準備好了,就等你這邊發起測試。”

“我們在一個室內方便打配合,我還可以照顧你。”

他把桌子往後拉,一直拉到後面的墻邊,像以前未可嘆要求的那樣,背對而坐。

這是一個能增加工作效率的做法,同時令人足夠安心。未可嘆連忙打開IDE編輯器,望著黑漆漆的後腦勺說道:“行,開始吧,把第一版代碼發我。”

*

*

室內靜悄悄,從窗戶透過的光亮越來越少。

逐漸濃稠的黑夜默不作聲,緩緩張起蠱惑人心的巨網。

某熱門社交論壇上,一則追責帖悄悄飛騰,引發幾百萬人閱讀,上千萬轉載——

標題:《我的美德已毀,誰是罪魁禍首?》

發布人:笑看人生

【沒人覺得這個世界瘋了嗎?先是弱智白球,雖然說的好聽保護自身安全,但它嚴重影響了我的夫妻生活。坦白來說,我打我老婆犯法嗎?那是一種情趣。她還很樂意被我打,否則她怎麽不反抗?否則為什麽打完她更聽話?她就是個M!受虐狂!夫妻之間浪漫的小眾癖好竟然被當成家暴?可笑不可笑?!

還有遇到不講理的女人,我連小小教訓一下的資格都被剝奪,在古代這叫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白球剝奪了我見義勇為的權利!我要說的是迪鐵花園事件,那個老人太慘了,被罵的狗血淋頭,那女的太可恨,咒天罵地竟還汙蔑老人!

尊老愛幼是我國的傳統美德,捫心自問,你們要是晚年這樣被對待不想有好心人給你出口氣嗎?不想有人站出來幫你嗎?可是我的美德,被白球毀了!我的良心,被白球毀了!我什麽也做不了!被這個世道害的!

誰是罪魁禍首???】

熱評1:誰創造的白球,誰就是罪魁禍首,就這麽簡單

熱評2:即使是神,也不能躲掉罪名[doge]

熱評3:我也覺得白球沒有必要,弊大於利,雖然身體避免受到傷害,但是心靈遭受的痛苦多多了!

…………

一部分人感覺說到了心坎裏,熱淚盈眶,紛紛出錢助力原帖上熱門。短短三個小時,閱讀量飆到上千萬,轉載過億,引發了各界人士的關註。

*

國家安全局,重點觀察室裏。

幾十臺電腦“滴滴——”不斷發出警報,這些電腦監測的都是熱門網站,與人民的生活息息相關。

早在三個小時前,他們就監測到原貼有惡意揣測、煽動公眾情緒等豺狼野心言論,連忙命令網站對帖子實施限流措施,捍衛網絡清朗。

但網站負責人三人裏有兩人同意原貼觀點,限的同時又陽奉陰違投放著流量。

與此同時,各大平臺爭相討論,平臺負責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表面上是按兵不動看熱鬧,實際是默許、支持、支撐該言論,一時間輿論沸沸揚揚,前所未有巨大的聲量仿佛要將每一位網民淹沒。

劍拔弩張之下,坐在電腦前的職員仍堅持不懈拉回輿論:【暴力狂別扯大旗,我們是法治社會,誰給你的權利能隨便動手打人?】

消息剛發出,戾氣的回覆接踵而至:【那還不如回到古代呢!古代人人俠肝義膽、心地善良,現代人人勾心鬥角、驢心狗肺!】

職員想要反駁,然而人身攻擊比她有條理的回覆更快到來。

安全局局長看著一排排紅燈,嘴角揚起諷刺的弧度:“看看,看看,這麽大的動靜看著就像‘民意激憤’,不是嗎?”

“實則卻是一場爭蛋糕的游戲。長期吃著大蛋糕的人急了,因為不屬於他們的蛋糕要被迫還給另一群人,好日子要到頭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會變得無比團結,將另一群人視為外來異族,齊心協力打倒敵人。”

旁邊站著的副手臉上是難以言喻的痛徹心扉。

他接上話茬:“可惜他們忘了那不是異族,沒有深仇大恨,那是……我們的同胞。”

局長想要繼續說點什麽,但望著副手的臉始終沒能開口,他嘆了一口氣,吩咐下去:“目前這個情況不是我們能掌控得了的,去找齊熙部,讓他們把情況告知神明。”

“神一定會做點什麽,阻止這場蠻不講理的討伐。神愛世人,可不管兩條腿之間到底是什麽。”

*

*

空曠的測試基地。

今天沒有星星,沒有涼風,悶熱肆意蔓延,安部長站在安全區看一場又一場的爆破,畫面像是煙花在黑夜中綻放,她無心欣賞形態多變的美感,搖著蒲扇,註意力全在數據板上。

部員們從遠處匆匆趕來,把消息傳遞給部長,安部長看到內容後臉一下拉了下來。

破口大罵道:“搞什麽,這麽關鍵的時刻,是要我打擾未總嗎?適可而止吧這群兔崽子們!未總已經為我們國家的事忙得不可開交,不感恩就算了還要搞出破事來,這算什麽,白眼狼嗎?”

“真氣死我了!!”

其中一名部員腦瓜子靈機一動:“那部長,這事明天再說?照現在這個速度,今晚我們能做完所有測試,明天天一亮,就能把島炸毀,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安部長蹦了起來,連續三蒲扇扇了下去,教育道:“你小子,誰讓你隨意替別人做決定的!該打!該打!”

“萬一未總想早點知情呢?萬一她覺得這事比炸島重要呢?你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憑什麽要按你的想法來?”

部員抱著後腦勺轉圈躲閃,吱哇亂叫:“我知道錯了安姐!原諒我吧!”

“我也是不想你說的那樣打擾她,才想出這個辦法……是我沒考慮周全,我不是故意的!”

安穗和把蒲扇收了回來,沒好氣道:“快去通知感嘆號吧,衣服穿厚一點,免得被感嘆號的人打得鼻青臉腫,帶點菊花茶,給人家降降火消消氣,反正我是沒臉去了。”

“是因為我知廉恥臉皮才修煉的這麽薄嗎?該死,就應該問一下那些畜牲臉皮為什麽會比城墻還厚……”

在一片罵罵咧咧聲中,部員們偷感極重地離去。

*

*

齊熙部除了有安部長,還有一個張部長,名為張翠,來自感嘆號。張翠原名張翠花,出生在窮鄉僻野的小山村,一路磕磕絆絆在38歲那年完成夢想,考上大學,上大學後又馬不停蹄考上碩士。

今年40多歲,同齡人都在圍著孩子轉的年紀,她未婚未育,像陀螺一樣為自己的人生忙得團團轉,書法、舞蹈、文學、外文、法律……她通通都感興趣,全部都想要學習、占有,仿佛永不枯竭的河流,不斷發出潺潺動聽的流水聲,叮咚叮咚,充滿熱情。

這條小河在感嘆號建起時,它終於知道自己要流向何處,它歡快地穿越山谷,沖擊巨石,逃離淤泥,不顧一切加速奔湧,最終來到終點,與其他同類型的河流匯合。

這是她的歸宿,張翠想。

來到感嘆號後的每一天,她仿佛都掉進了蜜罐子裏,甜蜜、喜悅、寧靜……直到今日。

藏在記憶深處令人熟悉的憤怒化為一團難以熄滅的火焰,再次將她點燃。

看到追責帖後的張翠瞬間紅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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