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從十五年前和尤紀分開後，她每天環游世界好不瀟灑，從來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這是第一次尤紀主動聯系他。

孟楚航看到這通電話，出了神，半響才反應過來，接通了。

尤紀清亮的嗓音從話筒中傳來，全然聽不出來年齡，像是個十八歲的少女。

“今晚有空嗎？你媽我要走了，一起吃個飯吧。”

又要走了……

孟楚航捏緊了手機：“沒空。”

那邊沈默了片刻，聲音有些失落：“這麽多年了，怎麽還和以前一樣啊。”

孟楚航垂下了眼眸，十五年前，她也是這樣一句話，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現在也是這樣一句話，他本以為尤紀回來就不會再走了，尤紀還有多少個十五年？

他又還能等多少個十五年？

或許是人年紀越大想的就越多，就越傷感，越會想時間是否足夠。

他說不出來話，話筒兩邊都靜悄悄的。

顧汀蘭看了眼他的樣子，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可以，地址和時間發短信吧。”

孟楚航一楞，皺眉道：“顧汀蘭！你沒有資格替我做決定！”

他的語氣已經帶了怒意，顧汀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一片沈寂，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孟楚航撞進這雙眸中，焦躁的心竟漸漸平息了下來。

話筒那邊傳來清晰的聲音：“好哦！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啊，晚上見。”

顧汀蘭將手機還給他：“尤紀說得沒錯，想做就該去做，如果當時我沒有克服心裏的阻礙，我一定會後悔，我不想讓你也後悔。”

她看著孟楚航有些陰沈的臉色，嘆息道：“你可以怪我，你也可以打我，只要你下得去手。”

太囂張了，孟楚航深吸一口氣，還沒動手就見她將那只受傷的手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心口一窒，瞬間什麽火都沒了，只剩下一口怨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我知道你難受，可如果拒絕了你會更難受不是嗎？”

顧汀蘭看著他，“如果有一天回想起來會後悔的話，或許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在後悔吧。”

孟楚航心驟然松了下來，一種無力感深深戳進了他的心底。

是啊，不去一定會後悔，這十五年每天都在埋怨尤紀的狠心與決絕，卻不也一直在後悔那次為什麽不去嗎？知道會後悔，為什麽不去呢？

他看向顧汀蘭，苦笑道：“謝謝。”

這種事，他竟然還沒顧汀蘭看得清晰。

晚上，孟楚航按照約定到了餐廳。

這是一家十分低調的中餐廳，一進門，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人，只有尤紀坐在靠窗邊的位置，靜默的空氣中，飄揚著空靈蕭瑟的洞簫聲音，莫名的叫人傷感。

孟楚航坐到尤紀對面，尤紀看著窗外說道：“高情一去風流遠，夢憶簫聲第幾橋。難怪古人都用簫來送別，確實有送別的傷感，離開中國這麽多年，還是更喜歡還是國內的樂器啊。”

他將簫放在了桌上，孟楚航心中微動，面無表情的說道：“喜歡就別走了。”

尤紀一楞，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笑道：“不可以啊。”

孟楚航閉了閉眼，雙手緊攥，卻又聽他嘆息道：“不是我想走，是我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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