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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攜子歸途 坐月子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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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攜子歸途 坐月子你懂不懂?

片刻後, 百裏驚池回來了,手裏倒提著一只還在滴血的肥碩山雞,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沖淡了山洞裏原有的草木氣息。

他步履沈穩地走進山洞, 對坐在幹草堆上的慕繁星視若無睹,徑直走到角落,沈默地架起篝火。

剝皮、去臟、串上樹枝,動作利落得近乎冷酷。

很快,火焰舔舐著雞肉, 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的爆響, 一股霸道濃烈的肉香強勢地彌漫開來, 幾乎要蓋過空氣中殘留的血腥, 填滿了整個幽閉的洞內。

孩子剛剛吃飽, 在慕繁星的懷中沈沈睡去。

慕繁星只覺渾身黏膩,汗水浸透的裏衣緊貼著皮膚, 難受得緊。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 剛欲起身,目光卻猛地定在不遠處, 一個天然的石槽裏, 盛滿了清澈的、還微微冒著熱氣的清水!

慕繁星心頭一震, 倏然看向那個背對著她、專註翻烤山雞的男人。

火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背影。

他仿佛毫無察覺, 可慕繁星知道,這洞內的一切, 都逃不過他完全消化龍丹後的敏銳感知。

“……謝謝。”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對著那背影說道。

“你替我生了孩子。”百裏驚池的聲音平淡無波,沒有回頭,只專註於眼前的火焰, “不必說這兩個字。剛生產完,別受涼,簡單擦拭即可。”

那語氣,像是在陳述一條與己無關的規則。

“我知道。”慕繁星低應,走到水槽邊。指尖觸到溫熱的水流,心底那點微弱的暖意又悄然升起。

她拿起布巾浸濕,仔細擦了臉。

猶豫片刻,終究是背過身去,微微解開衣襟,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擦拭起黏膩的身體。

山洞裏寂靜得可怕,只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她自己壓抑的、細微的水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那道目光的“存在”,即使他並未真正投來視線,無形的壓力讓她指尖都在發顫。

剛擦拭完,一件尚有餘溫、盛著金黃濃郁湯汁的木碗便遞到了她面前。

慕繁星擡眸,撞進百裏驚池深不見底的眼底。

“兒子不能挨餓。”

他言簡意賅,聲音依舊平淡,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間漾開漣漪。

慕繁星低下頭,捧起碗。

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一股暖流瞬間熨帖了四肢百骸。

吃飽喝足,她躺回孩子身邊,指尖輕輕描摹著嬰兒酣睡的輪廓。

洞外,狂風如野獸般嘶吼,卷過山石縫隙發出淒厲的嗚咽,洞內,篝火是唯一的光源和熱源,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巨大陰影。

慕繁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洞口。

百裏驚池靠坐在那裏,背脊挺直,像一尊沈默的守護石像,目光穿透黑暗,警惕地投向洞外肆虐的風暴。

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極長,幾乎籠罩了半個山洞,帶著一種強大的力量感。

慕繁星盯著那道身影,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他還留在這裏,是責任?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麽?

他又能留多久?

第二日,慕繁星是被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驚醒的。

心臟猛地一縮,她瞬間睜開眼。

孩子小臉漲得通紅,閉著眼,小嘴張得大大的,哭聲震得山洞嗡嗡作響。

是餓了嗎?

慕繁星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坐起,動作已比昨日熟練許多。

她掀開衣襟,將孩子抱近,果然,哭聲戛然而止,小家夥憑著本能急切地湊上來,用力吸吮起來。

就在這時,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慕繁星下意識擡頭,便見百裏驚池大步流星地走來,似乎有話要說。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正抱著孩子餵奶的慕繁星時,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僵在原地!

那深邃的眼眸中,某種洶湧的、覆雜的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慕繁星身體驟然繃緊,一股巨大的羞窘感席卷全身。

盡管他們曾有過肌膚之親,盡管在萬妖山他們日日相伴,但那時他已經忘記了那些不堪的前塵。

此刻,恢覆了記憶的百裏驚池,那目光裏的審視、探究,以及她無法解讀的暗流,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慕繁星幾乎是本能地將身體往陰影裏側了側,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百裏驚池偏過頭,視線死死釘在粗糙冰冷的巖壁上,下頜線繃得極緊。

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孩子滿足的吞咽聲細微可聞。

半晌,百裏驚池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洞外我布了結界,不要出去。”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疾步沖出了洞口,身影瞬間被洞外的光線吞沒。

慕繁星張了張嘴,“你要去哪……” 幾個字卡在喉嚨裏,只餘一片空茫。

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他還會回來嗎?

恢覆記憶的百裏驚池,那個曾決絕地說“再無瓜葛”的男人,還會回來嗎?

孩子吃飽後睡去。

慕繁星便靜靜看著孩子睡臉,思緒萬千。

然而沒過多久,孩子突然醒了又大哭起來。

慕繁星手忙腳亂地抱起孩子,忙哄著:“寶寶,怎麽了?又餓了嗎?”

她試著再次餵奶,小家夥卻倔強地把頭扭開,哭聲愈發響亮,小身體在她懷裏扭動掙紮。

慌亂中,她感覺孩子臀下一片濡濕!

是尿了!

百裏驚池那件被撕開包裹孩子的外袍,還剩大半疊在草榻上。

慕繁星急忙扯過,手忙腳亂地撕下一塊相對柔軟的布片,小心地給孩子換上。

換上幹爽的布片,孩子的哭聲隨即止住了。

他睜著那雙烏溜溜、純凈得不染塵埃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慕繁星,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

慕繁星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低頭,在那柔嫩的小臉蛋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目光掃過篝火旁,那裏放著一盆水。

她走過去伸手試了試,水溫竟是恰到好處的溫熱!

是百裏驚池準備的?這個念頭讓她心頭又是一動。

他是什麽時候準備好這些的?

她拿起幹凈的布巾,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孩子柔嫩的小臉蛋。

小家夥似乎很舒服,小身子愜意地扭了扭,一只小手無意識地揮舞著,最後竟軟軟地搭在了慕繁星的臉上。

篝火的光溫暖地跳躍著。

慕繁星的心被一種奇異的、飽脹的情感填滿。

她輕輕握住那只小小的手,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他柔嫩的臉頰,“寶寶,你是媽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得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孩子的小嘴無意識地咧開,仿佛回應般發出幾聲模糊的“咯咯”聲。

慕繁星輕輕拍著他,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孩子在她溫柔的安撫下,再次沈入夢鄉。

慕繁星抱著這小小的寶貝,目光不由自主地、一遍遍投向那空蕩蕩的洞口。

當百裏驚池的身影終於重新出現在洞口時,慕繁星幾乎是瞬間就站了起來。

她抱著孩子站在那裏,目光穿過洞內明暗交界的陰影,直直地落在百裏驚池身上。

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在看清他面容的剎那,驟然亮起的光芒,以及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劫後重逢般的欣喜,像一道灼熱的電流,毫無預兆地劈中了百裏驚池!

一股從未有過的、極其陌生的悸動猛地攥緊了百裏驚池的心臟!

在他遙遠而灰暗的童年記憶裏,家是最奢侈的妄想。

父不認,母無蹤,他像野草一樣獨自掙紮求生。

被欺辱時無人庇護,挨餓受凍時無人問津。

那時心底最深的渴望,不過是能有一個可以稱之為歸處的地方。

而此刻,眼前的女人,懷裏抱著他血脈相連的骨肉,就那樣安靜地守候在山洞裏,在他歸來的瞬間,眼中燃起的光亮,像一幅他只在最深沈的夢裏才敢描摹的畫面。

百裏驚池的目光沈沈地鎖在慕繁星身上。

四目相對,似有無聲的洶湧的暗流在激蕩。

“這木車是……?”

最終還是慕繁星打破了沈默,她的目光落在百裏驚池身後那個簡易卻嶄新的木板車上,木車邊緣帶著新鮮的木茬,散發著清新的松木香氣,車把上纏繞著堅韌的藤蔓。

百裏驚池像是被她的聲音驚醒,眸光微動。

他先從懷中掏出幾個鮮紅飽滿的野果,放在一旁平整的石塊上。

“孩子太小,”

他開口,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萬妖山處處殺機,遲則生變,即刻啟程,出山,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像重錘,狠狠敲在慕繁星心上!

那時他斬釘截鐵的“再無瓜葛”言猶在耳。

如今,他卻主動說出了回家。

他忘了?還是,改變了?

慕繁星壓下翻湧的心緒,用力點頭:“是該回家,早該回去了。”

百裏驚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又道:“吃完果子就走。”

“我不餓!”

慕繁星幾乎是立刻回答,語氣急切,“現在就走!現在就回家。”

“回家”兩個字被她念得格外清晰。

百裏驚池不再多言,只深深看她一眼:“上車。”

慕繁星小心翼翼抱著孩子,坐上了那輛散發著新木清香的板車。

百裏驚池眸色一沈,掌心湧出一團凝實的黑色流光,那光芒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將整個木車包裹起來。

霎時間,木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推動,平穩而迅疾地向前滑行起來。

他身形一閃,穩穩落在慕繁星身側。

車外,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帶向後飛掠,樹木、怪石都成了扭曲的幻影。

然而被黑氣包裹的車內,卻異常平穩,一絲風也透不進來,安靜得只剩下孩子細微的呼吸聲和兩人之間無聲的沈默。

萬妖山那壓抑的出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木車如同掙脫牢籠的黑色閃電,沖破無形的陰霾,疾馳而出!

沖出萬妖山的那一刻,仿佛連天地都為之一清!

陰郁沈重的天空瞬間被明媚取代。

微風裹挾著山野間花草的清新氣息拂面而來,將萬妖山內那深入骨髓的陰森濕冷徹底驅散。

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久違的暖意。

百裏驚池擡眼望了望天色,金色的陽光勾勒著他冷峻的側臉輪廓:“回雲歸宗路途尚遠,山下有集市,尋家客棧歇息一晚,明日再啟程。”

“好。”慕繁星輕聲應道。

兩人並肩向山下走去。

孩子在她懷裏睡得安穩,她抱著這沈甸甸的小生命,每一步都走得極緩極穩,生怕驚擾了他的美夢。

忽然,走在前面的百裏驚池毫無征兆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不發一言,直接伸出雙臂,將孩子穩穩接了過去。

動作自然流暢,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嬰兒的小腦袋舒適地枕在他臂彎,然後一言不發,抱著孩子繼續前行。

慕繁星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悄悄地向上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市集的喧囂熱浪撲面而來。

人聲鼎沸,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成一片充滿煙火氣的樂章。

“阿娘,我要那個糖人兒!要小老虎的!”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拽著母親的衣角,興奮地指著不遠處晶瑩剔透的糖人攤。

“好好好,給你買小老虎!”母親寵溺地笑著回應。

“新鮮的靈果嘞,剛摘的,又大又甜,吃了延年益壽!”

“香噴噴的煎餅!客官來一個嘗嘗?”

慕繁星在萬妖山那與世隔絕的生死之地掙紮了十餘日,此刻驟然置身於這鮮活熱鬧的人間煙火中,恍如隔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混雜著食物、香料、塵土和陽光的味道,讓她眼眶微微發熱。

突然,百裏驚池在一家裝潢雅致的布紡前停住腳步,徑直走了進去。

慕繁星微怔,隨即跟上。

掌櫃是個眼明心亮的中年人,一見百裏驚池氣度不凡,立刻堆滿笑容迎上來:“貴客光臨!不知需要些什麽?小店綾羅綢緞、各式成衣應有盡有,保您滿意!”

百裏驚池目光掃過身旁的慕繁星,語氣平淡:“照她的尺寸,選一身舒適的成衣。再要一身初生嬰兒的衣物,料子要最柔軟。”

掌櫃臉上的笑容更盛:“夫人好福氣!剛誕下麟兒吧?您這身段恢覆得可真好!這位公子龍章鳳姿,與夫人您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快,帶夫人去內室量尺寸!”他一邊指揮著婢女,一邊不住嘴地奉承。

慕繁星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接話,隨婢女進了內室。

當慕繁星再次出來時,百裏驚池已抱著孩子坐在一旁等候。

孩子身上已換好了一身嶄新的小衣褲,料子細軟如雲,襯得那張酣睡的小臉愈發玉雪可愛,紅潤的小嘴微微嘟著,像一顆熟透的櫻桃。

百裏驚池的目光投向慕繁星。

掌櫃立刻湊上前,驚艷地讚嘆:“哎呀呀!夫人穿上這身衣裳,簡直是九天仙子下凡塵!瞧瞧這顏色,襯得您肌膚勝雪,這剪裁,玲瓏有致,這繡工……”

慕繁星身上是一襲鵝黃長裙,色澤柔和明亮,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產後依舊曼妙的腰身曲線,領口袖口點綴著精致的白色纏枝小花刺繡,雅致靈動。

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種初為人母的溫潤光澤裏,既有少女的清麗,又添了幾分成熟的嫵媚風韻,在雅致的衣裝映襯下,光彩照人。

百裏驚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似乎有什麽東西飛快地沈澱下去,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移開視線:“掌櫃,結賬。”

“等等!”慕繁星連忙出聲。

百裏驚池側頭看她。

慕繁星看向掌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再拿一套男式成衣,要最好的料子,適合他的。”她目光指向百裏驚池。

掌櫃喜笑顏開:“好嘞!夫人眼光獨到,公子這般人物,定要配最好的!您稍等!”

百裏驚池眉頭微蹙,剛要開口,慕繁星已搶先一步,說道:“不許說不要!你送我衣衫,我回贈你一件,這叫‘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公平得很!”

百裏驚池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那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滾,終究沒有說出口。

片刻後,兩人抱著孩子走出布紡。

慕繁星為百裏驚池挑選的是一件錦緞長袍,黑色將他挺拔修長的身形襯托得愈發卓爾不群,束起的墨發下,幾縷碎發垂落,拂過他棱角分明的下頜,劍眉星目在玄色的映襯下更顯銳利逼人,周身散發著一種冷冽又尊貴的氣場。

兩人並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抱著懷中幼兒,儼然一對璧人。

路過的幾個年輕姑娘,目光觸及百裏驚池,臉頰瞬間飛上紅霞,慌忙用手帕掩住半張臉,卻又忍不住頻頻回首偷看,眼中滿是驚艷與傾慕。

慕繁星走在百裏驚池身側稍後,將路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莫名地浮起一絲小小的得意。

她暗自思忖,原主行事或許荒唐,但這挑選男人的眼光還真是毒辣精準!

眼前這男人,這身風姿氣度,擔得起“仙門第一美貌”的盛名。

當晚,他們尋到一家頗為熱鬧的客棧。

走進大堂,喧囂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慕繁星隨著百裏驚池走到櫃臺前。

年輕的店小二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習慣性地問:“客官,要幾間房?”

慕繁星的心莫名一跳,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百裏驚池。

這時,一個年長些的夥計走過來,擡手就給了那小二後腦勺一個輕輕的爆栗,笑罵道:“沒眼力勁兒的東西!沒見客官是一家三口嗎?自然是一間上房!”

他轉向百裏驚池和慕繁星,臉上堆滿殷勤的笑,“二位客官莫怪,新來的不懂事。二樓有幹凈寬敞的上房,請隨小的來!”說著便在前面引路。

百裏驚池神色如常,並未出言糾正,抱著孩子便跟著夥計踏上樓梯。

慕繁星心頭微漾,忙跟了上去。

夥計推開一扇木門,房間不大,但幹凈整潔。

最裏側是一張鋪著素色棉麻床單的臥榻,旁邊一張四方木桌配著幾張木椅,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

“二位客官請歇息,飯菜稍後就送上來!本店的招牌菜,那可是遠近聞名的一絕!”夥計笑著退下。

百裏驚池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將孩子放下,仔細掖好被角。

房間安靜下來,只聽得見門外走廊隱約的腳步聲和談笑聲。

他走到桌邊,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似乎想壓下什麽翻湧的情緒。

“我也渴了。”慕繁星踱步過去,站在桌邊看著他。

“渴了就自己倒。”百裏驚池沒看她,語氣依舊平淡。

慕繁星站著不動,聲音裏帶上了一點刻意的委屈:“我剛生完孩子,按規矩還要坐月子呢。坐月子你懂不懂?不能受累,不能受風。今天走了那麽遠的路,累得骨頭都要散了。要是失憶的那個百裏驚池,他現在肯定在心疼我,給我倒水,問我要不要揉揉腿……”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百裏驚池的反應。

百裏驚池倒水的動作微不可查地一頓,懸在半空的茶杯邊緣映著他微抿的唇線。

慕繁星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快起來,帶著點狡黠的笑意:“不過,恢覆記憶的百裏驚池,其實也很關心我。知道我走路累,一路都是主動抱著孩子。還特意找了最近的客棧讓我休息。對不對?”

她歪著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百裏驚池側過眼眸,視線掃過她亮得驚人的眼睛,聲音低沈:“你想多了。”

慕繁星在心裏撇了撇嘴,這別扭又口是心非的性子,果然和記憶一起打包回來了!

明明之前看到她取靈丹時,那眼神裏的震動騙不了人,明明一路上不動聲色地照顧著她和孩子,明明都默認了要和她一起回雲歸宗回家,卻還死撐著這張冷臉!

慕繁星給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裏。

她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擡起那雙仿佛蘊著星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百裏驚池。

百裏驚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弄得微微一怔,瞇起了眼:“你要幹什麽?”

慕繁星豁然起身,沒有任何預兆地,猛地沖到百裏驚池面前,張開雙臂,緊緊環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她的臉頰深深埋進他帶著淡淡草木清冽氣息的胸膛,感受著那布料下驟然繃緊的肌肉和瞬間加速的心跳!

百裏驚池的身體瞬間僵硬如鐵!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懷中溫軟的身體、熟悉的馨香、以及那不顧一切的擁抱帶來的沖擊力,像一股洶湧的洪流,狠狠沖垮了他辛苦維持的冰冷堤防。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眼底驟然翻湧起驚濤駭浪,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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