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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腹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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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腹產(一)

林飛絮從剛買的草藥裏挑出蒲黃粉,灑在瑪麗小腿的傷口上,簡單包紮處理,“暫時先這樣吧,等回去後我給你換藥。”

瑪麗見她非常嫻熟,像是經常這樣做,忍不住問道:“你很擅長這個嗎?”

林飛絮剛要脫口而出,但想到車夫臨走前說過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懂醫術,“我做飯經常切到手,知道哪些藥能治療傷口罷了,談不上擅長。”

“好了。”她收起藥瓶起身,“感覺怎麽樣?”

“好像……不疼了。”瑪麗走了幾步回頭驚喜的看著她,“給我敷得是什麽?好神奇。”

“蒲黃,對傷口有止血消炎的作用,這是一個知識點哦,下次受傷知道怎麽處理了吧?”

“嗯。”

兩人往集市深處走去,正值午後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林飛絮穿書後頭回一次性見到這麽多本地人,濃烈的煙火氣息讓她再一次意識到所處的世界是真實的。

一下午時間,林飛絮大買特買了一堆玩意兒,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家中。

“今天別沾水,再過兩三天就好得差不多。”瑪麗的傷口已經消腫了,給她重新換了一次藥。

瑪麗走後,林飛絮將大門鎖好,把今天買回來的東西整理分類,藥材、刀具、瓶瓶罐罐、種子、食物、和一些雜七雜八……這些東西夠她消磨好一陣子。

天色已晚,花了一些時間將東西歸位,這時門口傳來響動。

林飛絮瞬間警覺,豎起耳朵辨別外邊的動靜,有腳步聲,不止一人!

——咚,咚!

敲門聲響起,她背後只冒冷汗,來的絕對是陌生人,不會是瑪麗。

如果是瑪麗,她們之間有暗號。

林飛絮拿起那小彎刀握在手上,一步一步得像門口挪去,如果找準時機,說不定可以攻擊其要害。

——咚,咚,咚!

門又被敲響了三下,她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她僵硬得站在門邊。

冷汗順著面頰滑落,不會這麽快就要面對另一場死亡危機吧!

“怎麽沒人啊?”一門之隔傳來陌生的女聲。

“有可能睡著了。”是瑪麗的聲音!

和瑪麗一同前來的人是?她心中有了猜測。

林飛絮將小彎刀收起,打開了門。

瑪麗和一個成年女子站在門口,那人友善得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瑪麗的母親,打擾了,這是我做的晚飯,你還沒吃飯吧?”

她將一個類似砂鍋的陶制容器遞給林飛絮,“我聽瑪麗說你幫她包紮傷口,我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原來如此,林飛絮看向一旁的瑪麗,她聳聳肩,“是我母親非要過來謝你的,攔都攔不住。”

“舉手之勞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她將母女二人請進屋,“進來坐吧。”

瑪麗母親是個健談之人,“不好意思,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剛好我還沒做飯,謝謝你們送來的晚飯。”林飛絮給她們兩人倒了水,“你們住得遠嗎?走過來用了多長時間?”

“不遠,就前面那條路走到頭左拐再右拐,門前有棵樹的就是我家。”瑪麗回答道,“我來找你玩兒可方便了。”

母親看著她笑了笑,“最近她每天好像很高興,就問她是不是交新朋友了,她還不願意告訴我。”

“我發現她腿上纏著紗布才知道她受傷了,這肯定是別人幫她包紮的,在我的不懈追問下她才告訴我關於你的事。”

“我本來不想告訴她,我嘴很嚴的。”瑪麗強調道。

林飛絮輕笑,“沒事,你母親也不是外人。”當媽的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和什麽人接觸,這很正常。

“最近我行動不方便,她經常替我分擔家務,特別懂事。”母親摸了摸瑪麗的頭,“我們也認識了,之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千萬別客氣,畢竟一個人也不容易。”

林飛絮一頓,看來她寡婦身份已經名聲在外。

她幹笑一聲,“能認識你們實在太好了,以後我能幫上忙的也盡管找我。”

此時她才註意到,瑪麗母親腹部隆起,在外袍的遮蓋下不是非常明顯,原來她說行動不方便是這個原因。

“快生了,到時候不知道她父親能不能趕回來。”她低頭看了看肚子,“瑪麗的父親半年前被征兵帶走了,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征兵被選中就必須去嗎?”

瑪麗母親點點頭,“必須去,邊境在打仗,除了老人小孩去了沒用,上次征兵村裏的男青年都被帶走了,這個沒法拒絕的。”

“現在家裏只有我們母女倆,你要是有空常去我家聊聊天。”

以林飛絮作為現代人的認知,這種情況多半是回不來了,戰時征兵征的都是耗材,但她不能對孤兒寡母說出口。

原文中發生在政局穩定後的戰役,一共有兩起。

第一次戰役是桑卡拉特和鄰國的領土之戰,這場仗打持續時間很久,拖得越久就要不停得投入人力物力成本,不斷增加稅收,強制征兵,底層人愈發艱難。

“現在世道險惡,你一定要註意安全。”瑪麗母親不斷叮囑她,倆人趕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離開了。

鎖好門窗轉身看到桌子上她們送來的晚飯,林飛絮陷入糾結。

吃還是不吃。

吃吧……感覺有點太輕易相信他人。

不吃吧……和瑪麗接觸下來感覺小孩挺好,她媽媽也不像壞人。

拿開蓋子一看,這不是外賣經常點的中東菜鷹嘴豆泥嘛!醫院附近那家中東菜深受她們科室歡迎,分量剛好幹凈又衛生,是加班時期外賣的不二之選。

熟悉的菜式讓她放下一些戒心,雖然還有點猶豫,但對美食的渴望漸漸占了上風。

在食欲暴漲到到臨界點時她突然冷靜了下來。

假如這菜有毒,弄死她能獲得的無非是那些錢幣,今天集市一行瑪麗當然知道她家當不菲,所以對方有動機,有風險。

假如這菜沒毒,只是母女二人單純的示好,那吃了也不會怎麽樣。

權衡下來,風險高於收益,林飛絮還是決定不吃,將還冒著熱氣的鷹嘴豆泥倒掉。

自己重新做了晚飯。

用過晚飯後,從買回來的材料裏找出幾塊綠礬和硝石,碾成粉末。

現在她的處境好比砧板上的魚,毫無反抗之力,而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危險的世界可以自保的東西。

在廚房選了一個合適的陶罐,在瓶身慢慢敲開一個小孔,打磨出一個邊緣光滑的洞,將一個削磨光滑的竹筒嚴絲合縫的塞入小孔,簡易蒸餾器就做好了。

她要制作殺傷性極強的武器——硫酸。

硫酸在古代常用於制作毒箭和毒刃,將硫酸塗於箭頭造成的傷口難以愈合,不斷潰爛導致全身中毒,冷兵器時代常用於征戰。

磨成細粉狀的綠礬放入陶罐,封口密封,開小火煆燒,竹筒作為導管在向外延伸的末端放一個杯子接著,陶罐內溫度升高形成的蒸汽也就是稀硫酸,會沿著竹筒緩緩滴在杯中。

這個方法提煉出的濃度比較低,和現代實驗室級別的硫酸是雲泥之別,但足以用來自保。

第一杯硫酸已經提煉好,取出一些裝回蒸餾器,剩下的放在旁邊靜置。

在陶罐中加入硝石與硫酸混合,就可以制成燃|燒|彈,配合彈弓使用足夠防身。

月亮懸在暮色夜空中,夜晚的村莊寂靜無比,林飛絮的宅子燈火通明。

後半夜,終於制成足量的燃|燒|彈,她拿起一個燃|燒|彈仔細端詳,準備試一下威力。

站在遠處用彈弓射在竈臺上的鐵鍋裏,放置在鍋裏的木塊被擊中的瞬間火花四濺,在鍋裏燒了起來。

成功了!

一晚上的鉆研成果令人滿意,洗漱過後林飛絮躺在床上,祈禱著明日安穩,漸漸睡去……

·

清晨,天色還沒有全亮,她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還沒來得及清醒,下意識拿起彈弓向門口走去。

“赫拉?你在嗎?”

“我母親好像快不行了!”

“赫拉!”

——咚咚咚!

瑪麗帶著哭腔的敲門聲穿透她的耳膜,立刻將門打開。

“你母親怎麽了?”

瑪麗淚流滿面,“你去看看她好嗎?沒有人願意幫我!”

“你別急,我跟你去!”林飛絮穿上外袍跟瑪麗來到她家中。

只見她母親痛苦得在床上打滾,床鋪殷紅一片!

預感不祥。

林飛絮上前扶著她平躺,“別擔心。”掀開內袍一看,怔了怔!

腹部非常明顯的病理性縮覆環,也就是本該正常隆起的肚子,中間像是被繩子捆住似得,出現環狀塌陷。

試探著按壓她的小腹,“啊!”撕心裂肺的痛叫讓林飛絮立刻收回手。

“母親!嗚嗚……”瑪麗無助的看著這一切。

病理性縮覆環、子宮壓痛明顯、出血……在沒有現代儀器的輔助下,她只好憑借經驗判斷,初步考慮先兆子宮破裂。

這種情況必須進行剖腹產手術,不然產婦和胎兒的死亡率極高!

可這這裏根本不具備手術條件。

但如果不手術,瑪麗的母親必死,瑪麗就會變成一個孤兒。

林飛絮沈重的嘆了一口氣,目光轉向瑪麗,見她滿臉是淚絕望得握著母親的手。

她作為醫生工作這麽多年本該早就習慣這樣的場景,但此時此刻,她卻見不得了。

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瑪麗,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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