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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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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隊

林飛絮怎麽也沒想到,她被當成女巫了。“女巫”多麽遠古的稱謂,本以為得像哈利波特系列那樣會魔法才是女巫,誰承想人人皆可女巫。

《桑卡拉特之翼》大部分內容是圍繞主線故事,並沒有著墨過多在接生婆這樣的邊角料小人物身上,民俗禁忌也只是一筆帶過,讀起來一目十行很容易就會遺漏。

林飛絮只記得主角大祭司怎麽輔佐國王打天下,又怎麽和政敵鬥智鬥勇……誰在意路人甲接生婆死活啊。

但她的確對原文中描寫獵巫行動的內容有印象,這裏和其他的古代文明的共同點之一就是對女性的迫害從未在歷史中缺席。

醫女,接生婆,草藥師……從事這類工作的婦女有很大的可能性被審判為女巫。醫術與巫術之間的界線模糊,一旦被認定是女巫就會被燒死。

還有專門的獵巫隊抓捕懲治女巫,對疑似女巫的嫌疑人有絕對的審判權和定罪權,一旦被他們盯上必死無疑。

林飛絮踩中的大雷就是給難產婦女接生,而且還成功了。

這裏的人相信難產是來自神明的警告,腹中胎兒如果不是正常胎位說明已被邪靈俯身,即使順利降生也會被當成怪胎遭人歧視。

早些年坊間還不至於對因難產誕下的孩子趕盡殺絕,但世道變化莫測,如今只要遇到難產,接生婆必須要把胎兒弄死在腹中,可她不但沒有這樣做,還給產婦調整胎位順產。

這套操作在當地人看起來:邪惡之子在她巫術操縱下順利出生了。

教科書般的女巫不得燒她個三天三夜?

剛穿書還沒緩過來就玩了個大的,林飛絮長這麽大第一次體會到小命難保的感覺。

專門抓捕女巫的獵巫隊,給人們留下極為深刻的陰影,兇神惡煞手段之殘忍,只要折在他們手中,無一不遭受過非人折磨,他們如黑夜中索命鬼一般穿梭在城邦之間尋找可審判的女人。

想到這裏林飛絮只覺背後發涼,她只是誤入盜版網站下載文獻,沒有不支持正版的意思,怎麽一言不合穿進網文成為和現實工作有直接關聯的接生婆。

接生婆就接生婆吧,問題不大,可一上來就遇到難產,作為婦產科醫生她不會坐視不管,更不可能為了順應迷信把胎兒弄死,她的人生信條是做力所能及的好事,她自認為這事做的對,沒毛病。

只是想不通為什麽做了正確的事卻要承擔如此嚴重的代價,如果噶在書裏,現實世界的她會不會也沒了……

不要啊!她一個前途大好的新晉主治醫師,天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按理說穿書應該綁定系統什麽的,完成任務就可以回到現實的那種,怎麽到現在都沒有系統出來說話?

“哈嘍?系統,你在嗎?……哈嘍。”

等了一會沒有任何畫外音或是機械音回應她,並沒有系統這種好東西。

既然能穿進書裏,應該可以再次穿回現實,只是一時半會還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接生婆的支線劇情得靠她自己探索,說是誤入極限生存游戲也不為過,首要任務是如何活下來。

給迪瑪夫人接生之後林飛絮被留了下來,起初以為是留她吃飯客氣一下,沒想到原來是要救她。

獵巫隊現在就在這座府宅中,和死神擦肩而過的酸爽有點過於刺激,她身處一間偏僻的柴房藏身,如果獵巫隊搜起來也很難找到這裏。

林飛絮調整好心態面對現實,她感激帶她來藏身的侍衛:“謝謝你。”

侍衛謙和道:“我家大人讓我轉告你,他會保你性命。”

這個大人就是大祭司,憑借他的實力讓她躲過此劫不成問題,好在開局陣營站主角這邊,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侍衛在背後拿出一把帶刀鞘的小彎刀遞給她,“用於防身,以防萬一請收下。”

林飛絮接過這把小彎刀,精美的做工堪比博物館展品,桑卡拉特時代就已經具備這等鑄刀工藝了?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樣子,這要是放現代得必然是高級文物。

主角就是主角,出手真闊綽。

原文裏大祭司是這個國家最大的資本家之一,雖然距離資本主義萌芽還有千年的進程,但此時國內的經濟模式都是由大祭司奠定基礎,輔佐國王穩定新政局之後,通過他制定的商業與稅收,還有對外貿易的政策,使得新政權在短期內蓬勃發展,成為兩河流域地區的強盛之國。

有誇張的成分,作為一篇爽文,當然是主角怎麽牛叉怎麽寫,其地位相當於古代皇帝的宰相、漂亮國總統的眾議院議長,總之他是霸總(桑卡拉特版

雖然她目前還沒見過大祭司長什麽樣,原文中的描寫用詞多為“年少有為”、“天之驕子”、“冷靜自持”、“聰慧過人”、“英俊非凡”……帥沒邊兒了。

林飛絮現在的安危可全指望他了,請主角一定不要拉垮,她命不該絕!

·

大祭司好整以暇的看著獵巫隊隊長,沒有因對方的冒進而語氣波瀾,“一邊讓我交出所謂女巫,一邊又讓我不為難你們……聽起來像是我窩藏了女巫,影響獵巫隊辦事。”

隊長意識到剛剛那句話說得欠妥,平時橫著走習慣了,差點忘記大祭司和臟蔔大人平起平坐,趕忙調整語氣,“屬下愚昧,不是這個意思,大人誤會。”

“祭司大人,屬下只為捉拿女巫,並無其他。”

那個難產的嬰兒是大祭司侄子,出身高貴他們不能動,更不能議論,但那個接生婆就沒有理由護著了。

隊長深知臟蔔大人和這位大祭司之間的暗流湧動,都是心思縝密沈得住氣之人,應該不會因為如此小事撕破臉皮,這也就是為什麽獵巫隊有恃無恐上門要人。

“女巫?你說說看,為什麽接生婆是女巫?”大祭司身量很高,面容如雕刻般肅穆,與人面對面站立時具有壓迫感。

這個問題是個陷阱,如果回答不上來,那接生婆是女巫就不成立;如果回答得上來,必然要說出具體細節來佐證,那就會被大祭司繼續反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線人必然會暴露。

事情已經進展到線在的地步,傻子都能反應過來有人洩露了迪瑪夫人的生產細節,這個人只會是大祭司府宅中的一員。

此事之後大祭司一定會徹查到底,線人蠢是蠢了點,但已經是一張打出去的明牌,折了就折了。

“此女非常嫻熟用了不知何種巫術將胎兒在母腹中回正,如果不是巫術那又是什麽?普通接生婆可做不到。”隊長胸有成竹語氣篤定,“擅長巫術者,就是女巫”

大祭司眸中閃過慍色,明目張膽到這種地步,足以見得背後仰仗之人的囂張氣焰,“這話聽起來,貌似你們很了解。”

“祭司大人,我們的職責是抓捕女巫。”

“我有意配合獵巫隊,但凡是都要講究證據,空口無憑讓我很難辦。”大祭司淡淡一笑,“只憑聽說就判定罪證,你們獵巫隊辦事都這麽無憑無據嗎?”

獵巫行動興起之後,獵巫隊辦事主打的就是無憑無據,對一切疑似女巫的嫌疑人趕盡殺絕,獵巫隊說誰是女巫誰就是,0人在意六子到底吃幾碗粉。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名聲在外,殘暴至極的行事方式令人毛骨悚然。

大祭司本就反對,在國王面前多次提出獵巫行動極端殘忍與不合理應當廢除,但是國王年近半百整天酒池肉林,早就失去當年意氣風發的明君模樣,對異教徒寵妃百依百順,對他的進言不加理會。

——“除了敵軍打進來快滅國了,其他小事我不想知道,別煩本王。”國王在為數不多沒有醉酒的情況下,如此回應大祭司。

那時他第一次覺得國王廢了。

“祭司大人,坊間的謠言請不要輕易相信,本隊辦案一直看中證據,至於此女是不是女巫,不如把她帶過來,我們當著大人的審一審,如何?”

“提議非常不錯,但她領完工錢就離開了,現在沒人知道她在哪。”

在獵巫隊收到情報時,就已經在大祭司家附近安插眼線,那時迪瑪夫人還沒有完成順產,接生婆還沒有離開,就算她事後真的走了,理應第一時間就會被他們抓住。

所以接生婆還在府宅中。

他怎麽也沒想到大祭司會包庇一個接生婆,既然態度已然明確,就沒必要周旋下去。

“祭司大人,恕下官直言,懲戒女巫根除巫術是我們的職責,留女巫在世只會禍害人間。”隊長從衣襟裏掏出一個令牌。

大祭司眼神瞇起,似乎已經知道那是什麽。

“這是國王親自賜予獵巫隊的搜查令牌,憑此令牌有權搜查任何地方,請大人過目。”

大祭司接過令牌,從指尖傳來涼意。

隊長悠悠得看著他,“那麽,就有勞祭司大人了。”

——“搜!”

一聲令下,獵巫隊開始盤查府宅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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