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家
關燈
小
中
大
第17章 回家
高質量貨色
白明意識有些迷離, 但是休息片刻，已經恢覆了神智。
他意識到，楊雯是在問進會所前的那句話。
白明懶洋洋地張嘴：“不告訴你。”
楊雯走近他。
她俯視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白明一定不定註視著女孩兒。
她今天留著披肩發，幹凈的眉眼神情溫和, 但現在說這話卻顯得咄咄逼人, 圓潤可愛的眉眼之間都有些鋒銳。
白明滾滾喉頭：“牽手。”
距離太近了，他想起身。
楊雯卻用膝蓋頂開他雙腿, 順勢跨坐在他身上, 不等他反應, 掐住他的下巴, 生硬霸道地吻了上去。
她柔軟的舌尖宛如魚兒入海, 輕巧地勾勒著他的。
男人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大掌摩挲著楊雯的腰肢，隨著她的親吻手也愈發用力地攥住。
待她要抽離的時候，他摁住楊雯的後背，又兇又狠地纏了上去。
一吻畢，兩人氣喘籲籲。
楊雯抹掉唇角濕濘的水漬, 渾身也軟成了一灘水，白明埋在她的頸肩, 難耐地呼吸著，楊雯向前坐了坐, 白明渾身一僵。
楊雯沒有說話，低頭親吻他的唇角, 眉眼，耳廓。
白明被親得眼眶濕潤, 他握住楊雯的手。
不知道多久後, 他悶哼著, 紅著眼眶向她索吻。
沒有刻意的言語。
沒有多餘的交流。
楊雯去衛生間洗手，白明收拾好自己。
走出會所後，已是深夜。
白明去牽她的手。
楊雯這次沒有避。
他送她回家，在她走進小院時，他很慌張地說道：“你要等我，楊雯，你必須等我，四年很快的。”
楊雯彎著眼睛，向他招招手：“不用了，白明，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白明聽到這句話，渾身血液都被凍住。
他想追上去，卻看到顧賀走出房門，他高聲呼喚著：“玩兒得好嗎？”
女生沒再回頭，她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房屋，聲音沈靜：“挺好的，哥，你怎麽還不睡？”
“這不是等你呢麽，早知道我去接你好了，還麻煩人白明一趟。”
夜風呼嘯。
白明看著自己身上的外套，有些恍惚地想，要是把自己的外套給她披著就好了。
她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白明顫抖著，轉身時，眼淚不知為何滴在地面上。
.
暑假轉瞬即逝。
同學們陸陸續續得到分數，楊雯不出意外考上京大，拿到了國中頒發的二十萬獎金。
領獎那日南城記者報爭相采訪，問對她幫助最大的人是誰。
白明在遠處，看她公式化地回答：“我的母校國文中學.......”
在采訪的最後，他轉身離開時，卻聽到她很輕聲的一句：“還有我的同桌，我很感謝他。”
楊雯的確很感謝白明。
甚至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感謝”。
她意味深長地看向少年人離開的背影。
那一晚的糾纏歷歷在目。
興許她今生不再有。
...
楊雯考入京大的金融系。
大一下學期，白明從美國飛回來，特意在京大找到她。
楊雯沈默著，請他喝了一杯咖啡。
升入大學後大家都成熟很多。
他不再是曾經的少年人，隨著涉足商業領域，白明身上裹挾著一種遠超同齡人的自信和穩重。
他和她見面的前幾秒，都在切換英語和意大利語，同兩個子公司的負責人磋商，進行三方會議。
楊雯看著他被資本雕琢過的眉眼，不禁感嘆起她的決定之正確。
她想著，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階級的差異，環境的塑造，和人生道路的發展，他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白明掛斷通話後，忽略掉兩人相處時的隔閡，轉而問道：“過得怎麽樣？”
他的視線依舊直白，但這次強硬、深邃。
見她挑著眉說了聲還好，白明也沈默下來：“感覺你變了很多。”
“可能沒有以前那麽沈默寡言了，朋友們都說我比一開始外向很多。”
楊雯故作輕松談論起從前：“你也變了很多，你原先特別愛說話，現在都撲在家業上，比我們成長都快。”
白明沒有接話，起身，披上大衣，拎著電腦包，“跟我去別的地方吧，我不喜歡這兒。”
楊雯不置可否，穿上自己的羊絨大衣，挎上托特包跟著他向外走。
京市的街道上早已堆積起漫天大雪，清晨剛下，鏟雪機還沒有清理路面，兩人走出校園，白明讓她坐上自己車的副駕，開車帶她去了一處私人公館。
這是白家的私產。
公館二樓處，一個正在喝咖啡的中年女子向樓下看去，她穿著很考究，姿態優雅，目光卻很深沈。
劉英傑坐在她對面，嘆口氣：“就是這姑娘，特別優秀，不知道怎麽回事兒，高考之後，兩人就斷了。”
劉韻不管白明的兒女情長。
她只在乎目前白明手裏項目的進度：“美國情況怎麽樣？”
“又加大制裁了，未來幾年，全球經濟形勢，只怕難說。”
“經濟下行已成必然趨勢，沒有突破性的科技進展，必然造成市場疲軟，我們提前十年布局，也是在防止這一天。”
劉韻淡淡說道。
劉英傑問：“不見見那姑娘？”
劉韻不置可否，放下咖啡杯，隨意道：“有緣終會相見，這世間，情愛是最不重要的。”
她起身，回到三樓去休息。
劉英傑搖頭，打電話安排之後的行程。
楊雯跟著白明進入公館內部，白明帶著她在一樓轉了轉。
“我會美國以後，你若是閑了，就來這兒逛逛。”
這是一種邀請。
楊雯沒有拂他的面子，微微一笑：“好呀，謝謝你。”
白明低頭盯著她瞧，想到高中那時候，她若是煩了，就總會這麽笑。
其實也沒有隔著很長時光。
但卻總給人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或許是他們變得太快，或許是他們成長得太快。
白明沒說話，他穿過走廊，楊雯跟在他身後左瞧右瞧。
經過一年的努力，楊雯早就擺脫了窮人的身份。
海漁場拆遷，顧賀得到一筆巨款，他在京市落戶，順道做起了生意，這一年在緩慢地發展。
楊雯拿到國中二十萬的獎金後，升入大學就一直跟著自己的科任老師們做投資，一年時間，二十萬已經翻成了幾百萬。
她不再土氣，也不再吝嗇昂貴的價錢在吃穿上，她只是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支撐著自己能有前往遠方的勇氣。
她發誓會成為每天都進步的人，也正在這麽做著。
但再次見到白明，她還是會驚嘆於白家集團的資本，而這也註定，她與白明，會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失神地想著，她卻徑直撞在了男人後背上。
他挺闊的後背，隔著毛衣的觸感，還有種軟意，她立刻後退一步，低眉道：“抱歉。”
白明回身看她，“沒關系。”
拐入夾角，距離真正的會客廳也不遠了。
白明卻突然停下腳步：“楊雯。”
楊雯一怔，看著他：“怎麽了？”
白明目光定在她面上：“那時候你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不等我？”
楊雯被擊中心事，笑意勉強下來：“過去的事兒了，別再提了。”
女人長卷的黑發披在右肩，她穿著高領的毛衣長裙，凸顯出周身緊致的弧度。
記憶中素凈的臉上多了些淡妝，要更成熟，更外放，也更具魅力。
白明想不通。
他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到底為什麽？因為家世的差距嗎？”
白明平靜地問。
楊雯睫毛不自覺地顫了顫，她回避道：“不是。”
說著，見他擋在自己身前，她假裝要看手機：“幾點了？學院要開會，我要回去一趟。”
“你的學院今天沒有會，我回國之前，叫人調過你學院的所有安排，包括課程和會議。”
楊雯不自覺擡頭看向他。
男人雙手插兜，聲音平靜，卻步步緊逼。
“楊雯，你得給我一個說法。這件事情，不能你說過去了，就過去了。”
楊雯伸手要推開他：“在我這兒已經過去了，白明，你糾結這些幹什麽，你以後有你自己的前途，我也有我的人生道路，我們是兩種人。”
見她來推自己，白明寸步不讓，反而抽出一只手攥住她手腕，提醒道：“我們不是兩種人，我們是一種，我們從來都是一種。”
“楊雯，你一直比我優秀，你害怕什麽？”
他抵著她的鼻尖，清冽的氣息將楊雯匆匆包圍。
楊雯閉閉眼，偏過頭：“放開。”
下巴卻被緊緊掐住，白明這次發了狠，撬開她的牙關，橫沖直撞地去勾纏，楊雯腿軟倒地，被他一只手臂緊緊托住，她要去推他，又被摁在墻上，唇舌被他親吻，渾身都顫栗著。
他吻去她眼角的淚水，一點一點去親她的側頸。
楊雯嗚咽出聲，兩只手想推開他，卻軟軟地使不上勁。
兩人氣喘籲籲擁作一團。
楊雯埋在他懷裏平覆半晌，再擡頭時，眼淚依舊不自主地留下來，她固執地用手背擦去，推開他，放狠話：“別再來找我。”
她恨這樣的際遇。
男人在她身後，一拳砸在墻上。
白明望著她的背影說道：“楊雯——”
再等等我。
楊雯沒有回頭，她飛奔進街巷，等反應過來時，早已淚流滿面。
這是這個冬天的故事。
但一如劉韻所想，情愛在人世中最微不足道的事，楊雯將情愛拋之腦後。
她總因為年少時的人感到痛心，也會在朋友們出去蹦迪k歌時喝到吐，然後哭著說“我好想你。”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他們這樣契合的人。
懂每一個眼神互換的瞬間，懂每一次欲言又止卻又倔強地發問。
楊雯一開始以為，她愛上的是這個男人少年時期的善良，後來才發現，她愛上的是全部。
他偶爾的偏激，固執，悶不做聲，看過來的每一個眼神，所有的一切，都會在她的心裏留下漣漪。
可她有她的自尊。
他願意屈身俯就，她卻不願意登高夠枝。
於是，帶著這樣的陣痛經過一年時間，他沒有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她又變成那樣的波瀾不驚。直到大三的實習時間，白氏集團總部向她發送一份實習offer。
楊雯看著那豐厚的實習報酬，瞬間斷定背後之人在做的動作，她看著那份offer，沈思足足一個小時，才點擊“刪除”鍵。
不知過了多久，深夜，炎炎夏日。
手機鈴聲不停地響起，楊雯在畢業party上喝得醉醺醺，回到家時早就東倒西歪，聽見聲音，她下意識接通電話。
“餵——”
“我在樓下。”
楊雯混沌的大腦被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劈開幾分清醒，她揉著太陽穴，緩緩從沙發上坐起，聲音軟啞地問：“誰？”
男人沈默幾秒：“我。”
楊雯恍惚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聽著聲筒中男人的呼吸聲，她渾渾噩噩地起身，來到落地窗前，做夢般地看到一道筆挺的身影。
她目光落下的瞬間，他微擡眼神，掛斷了電話。
楊雯去開門，半分鐘後，男人出現在門後。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跟你老師們打聽的。”
男人身上帶著股淡淡的煙草味，下巴上還有青茬。
楊雯燒了壺熱水，擡手去捶自己發疼的額頭。
白明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家裏怎麽有男人拖鞋？”
“拖鞋是一套買的，男士拖鞋正好給客人穿。”
聞言，白明沒再說話，他上身穿著紅色格子衫，下身是寬松的長褲，這樣休閑的裝扮在他身上不多見。
白明起身去廚房幫忙，給她倒了杯熱水：“你換手機號了。”
“早換了。”
楊雯語氣有些沖。
可能是因為酒精還沒徹底散去，她呆楞地坐在椅子上，自顧自揉著太陽穴。
半晌後，她轉頭，看向白明：“什麽時候回國的？”
白明喝著溫水：“昨天，公司事情處理差不多，我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楊雯沒再說話。
忽然，她再度擡起頭，看向白明：“為什麽來找我？”
白明：“你不是知道麽？”
楊雯直勾勾看著他：“要不要和我做。”
言語之大膽，叫男人心驚肉跳。
白明：“楊雯，你愛我麽？如果不愛，不要說這種話。”
她起身，坐到他身上去吻他。
直到最後一步堪堪止住。
兩人卻都感受到一種快活，世俗的壓力拋之腦後，他們只是他們，沒有任何外界的光環。
就好像，他們還是曾經的白明和楊雯，可以在課間愜意地坐在樹的蔭蔽下，暢意地討論著未來。
白明撫著她的臉：“你不用再等了，我回來了。”
楊雯翻了個身：“從一開始，我沒等過。”
白明去親她的脊背：“我愛你。”
天亮之後，楊雯收拾東西回了學校，給他留字條，不許他久留。
白明沒說什麽。
三天後，楊雯紮著丸子頭，拎著學校食堂賣的手沖咖啡向外走，冷不丁在樹下看見白明的身影。
她叼著吸管，趿拉著涼拖從他身前經過，目不斜視。
男人的車就在不遠處。
他抱著雙臂，瞥見她身旁的室友和同學，似笑非笑：“嘴巴讓人縫上了？不認人了？”
幾個女生頓時竊竊私語，興奮地去懟楊雯的胳膊：“誰啊？這是？”
楊雯硬著頭皮道：“朋友。”
“什麽朋友？”
“楊雯，你可以啊！背著我們撈到這種高質量貨色！”
幾個人小小地起哄。
楊雯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白明納了悶了：“你這嘴——除了親嘴什麽也不會是吧？”
室友們發出“ou——”一聲，開始起哄：“楊雯——”
楊雯急得走上前去，去搡他：“你別胡說。”
白明順勢牽住她的手：“去你家，還是我家？”
他手心的溫度很高。
楊雯睫毛微顫：“回家幹什麽。”
白明笑意凜然：“不是畢業了？總要搬宿舍吧，我幫你搬東西。”
楊雯盯著他半晌，直接道：“你不走了？”
“偶爾可能要出趟差，但沒什麽大事，我要創業，過段時間可能要建立自己的公司。”
女人悶著頭不吱聲。
白明見幾個室友還在看向這邊，當著他們的面，重重吻向楊雯，楊雯抵住他，羞惱道：“快回家！你幹什麽呀。”
（本書，完）
【作者有話說】
結束啦，yeah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高質量貨色
白明意識有些迷離, 但是休息片刻，已經恢覆了神智。
他意識到，楊雯是在問進會所前的那句話。
白明懶洋洋地張嘴：“不告訴你。”
楊雯走近他。
她俯視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白明一定不定註視著女孩兒。
她今天留著披肩發，幹凈的眉眼神情溫和, 但現在說這話卻顯得咄咄逼人, 圓潤可愛的眉眼之間都有些鋒銳。
白明滾滾喉頭：“牽手。”
距離太近了，他想起身。
楊雯卻用膝蓋頂開他雙腿, 順勢跨坐在他身上, 不等他反應, 掐住他的下巴, 生硬霸道地吻了上去。
她柔軟的舌尖宛如魚兒入海, 輕巧地勾勒著他的。
男人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大掌摩挲著楊雯的腰肢，隨著她的親吻手也愈發用力地攥住。
待她要抽離的時候，他摁住楊雯的後背，又兇又狠地纏了上去。
一吻畢，兩人氣喘籲籲。
楊雯抹掉唇角濕濘的水漬, 渾身也軟成了一灘水，白明埋在她的頸肩, 難耐地呼吸著，楊雯向前坐了坐, 白明渾身一僵。
楊雯沒有說話，低頭親吻他的唇角, 眉眼，耳廓。
白明被親得眼眶濕潤, 他握住楊雯的手。
不知道多久後, 他悶哼著, 紅著眼眶向她索吻。
沒有刻意的言語。
沒有多餘的交流。
楊雯去衛生間洗手，白明收拾好自己。
走出會所後，已是深夜。
白明去牽她的手。
楊雯這次沒有避。
他送她回家，在她走進小院時，他很慌張地說道：“你要等我，楊雯，你必須等我，四年很快的。”
楊雯彎著眼睛，向他招招手：“不用了，白明，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白明聽到這句話，渾身血液都被凍住。
他想追上去，卻看到顧賀走出房門，他高聲呼喚著：“玩兒得好嗎？”
女生沒再回頭，她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房屋，聲音沈靜：“挺好的，哥，你怎麽還不睡？”
“這不是等你呢麽，早知道我去接你好了，還麻煩人白明一趟。”
夜風呼嘯。
白明看著自己身上的外套，有些恍惚地想，要是把自己的外套給她披著就好了。
她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白明顫抖著，轉身時，眼淚不知為何滴在地面上。
.
暑假轉瞬即逝。
同學們陸陸續續得到分數，楊雯不出意外考上京大，拿到了國中頒發的二十萬獎金。
領獎那日南城記者報爭相采訪，問對她幫助最大的人是誰。
白明在遠處，看她公式化地回答：“我的母校國文中學.......”
在采訪的最後，他轉身離開時，卻聽到她很輕聲的一句：“還有我的同桌，我很感謝他。”
楊雯的確很感謝白明。
甚至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感謝”。
她意味深長地看向少年人離開的背影。
那一晚的糾纏歷歷在目。
興許她今生不再有。
...
楊雯考入京大的金融系。
大一下學期，白明從美國飛回來，特意在京大找到她。
楊雯沈默著，請他喝了一杯咖啡。
升入大學後大家都成熟很多。
他不再是曾經的少年人，隨著涉足商業領域，白明身上裹挾著一種遠超同齡人的自信和穩重。
他和她見面的前幾秒，都在切換英語和意大利語，同兩個子公司的負責人磋商，進行三方會議。
楊雯看著他被資本雕琢過的眉眼，不禁感嘆起她的決定之正確。
她想著，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階級的差異，環境的塑造，和人生道路的發展，他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白明掛斷通話後，忽略掉兩人相處時的隔閡，轉而問道：“過得怎麽樣？”
他的視線依舊直白，但這次強硬、深邃。
見她挑著眉說了聲還好，白明也沈默下來：“感覺你變了很多。”
“可能沒有以前那麽沈默寡言了，朋友們都說我比一開始外向很多。”
楊雯故作輕松談論起從前：“你也變了很多，你原先特別愛說話，現在都撲在家業上，比我們成長都快。”
白明沒有接話，起身，披上大衣，拎著電腦包，“跟我去別的地方吧，我不喜歡這兒。”
楊雯不置可否，穿上自己的羊絨大衣，挎上托特包跟著他向外走。
京市的街道上早已堆積起漫天大雪，清晨剛下，鏟雪機還沒有清理路面，兩人走出校園，白明讓她坐上自己車的副駕，開車帶她去了一處私人公館。
這是白家的私產。
公館二樓處，一個正在喝咖啡的中年女子向樓下看去，她穿著很考究，姿態優雅，目光卻很深沈。
劉英傑坐在她對面，嘆口氣：“就是這姑娘，特別優秀，不知道怎麽回事兒，高考之後，兩人就斷了。”
劉韻不管白明的兒女情長。
她只在乎目前白明手裏項目的進度：“美國情況怎麽樣？”
“又加大制裁了，未來幾年，全球經濟形勢，只怕難說。”
“經濟下行已成必然趨勢，沒有突破性的科技進展，必然造成市場疲軟，我們提前十年布局，也是在防止這一天。”
劉韻淡淡說道。
劉英傑問：“不見見那姑娘？”
劉韻不置可否，放下咖啡杯，隨意道：“有緣終會相見，這世間，情愛是最不重要的。”
她起身，回到三樓去休息。
劉英傑搖頭，打電話安排之後的行程。
楊雯跟著白明進入公館內部，白明帶著她在一樓轉了轉。
“我會美國以後，你若是閑了，就來這兒逛逛。”
這是一種邀請。
楊雯沒有拂他的面子，微微一笑：“好呀，謝謝你。”
白明低頭盯著她瞧，想到高中那時候，她若是煩了，就總會這麽笑。
其實也沒有隔著很長時光。
但卻總給人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或許是他們變得太快，或許是他們成長得太快。
白明沒說話，他穿過走廊，楊雯跟在他身後左瞧右瞧。
經過一年的努力，楊雯早就擺脫了窮人的身份。
海漁場拆遷，顧賀得到一筆巨款，他在京市落戶，順道做起了生意，這一年在緩慢地發展。
楊雯拿到國中二十萬的獎金後，升入大學就一直跟著自己的科任老師們做投資，一年時間，二十萬已經翻成了幾百萬。
她不再土氣，也不再吝嗇昂貴的價錢在吃穿上，她只是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支撐著自己能有前往遠方的勇氣。
她發誓會成為每天都進步的人，也正在這麽做著。
但再次見到白明，她還是會驚嘆於白家集團的資本，而這也註定，她與白明，會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失神地想著，她卻徑直撞在了男人後背上。
他挺闊的後背，隔著毛衣的觸感，還有種軟意，她立刻後退一步，低眉道：“抱歉。”
白明回身看她，“沒關系。”
拐入夾角，距離真正的會客廳也不遠了。
白明卻突然停下腳步：“楊雯。”
楊雯一怔，看著他：“怎麽了？”
白明目光定在她面上：“那時候你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不等我？”
楊雯被擊中心事，笑意勉強下來：“過去的事兒了，別再提了。”
女人長卷的黑發披在右肩，她穿著高領的毛衣長裙，凸顯出周身緊致的弧度。
記憶中素凈的臉上多了些淡妝，要更成熟，更外放，也更具魅力。
白明想不通。
他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到底為什麽？因為家世的差距嗎？”
白明平靜地問。
楊雯睫毛不自覺地顫了顫，她回避道：“不是。”
說著，見他擋在自己身前，她假裝要看手機：“幾點了？學院要開會，我要回去一趟。”
“你的學院今天沒有會，我回國之前，叫人調過你學院的所有安排，包括課程和會議。”
楊雯不自覺擡頭看向他。
男人雙手插兜，聲音平靜，卻步步緊逼。
“楊雯，你得給我一個說法。這件事情，不能你說過去了，就過去了。”
楊雯伸手要推開他：“在我這兒已經過去了，白明，你糾結這些幹什麽，你以後有你自己的前途，我也有我的人生道路，我們是兩種人。”
見她來推自己，白明寸步不讓，反而抽出一只手攥住她手腕，提醒道：“我們不是兩種人，我們是一種，我們從來都是一種。”
“楊雯，你一直比我優秀，你害怕什麽？”
他抵著她的鼻尖，清冽的氣息將楊雯匆匆包圍。
楊雯閉閉眼，偏過頭：“放開。”
下巴卻被緊緊掐住，白明這次發了狠，撬開她的牙關，橫沖直撞地去勾纏，楊雯腿軟倒地，被他一只手臂緊緊托住，她要去推他，又被摁在墻上，唇舌被他親吻，渾身都顫栗著。
他吻去她眼角的淚水，一點一點去親她的側頸。
楊雯嗚咽出聲，兩只手想推開他，卻軟軟地使不上勁。
兩人氣喘籲籲擁作一團。
楊雯埋在他懷裏平覆半晌，再擡頭時，眼淚依舊不自主地留下來，她固執地用手背擦去，推開他，放狠話：“別再來找我。”
她恨這樣的際遇。
男人在她身後，一拳砸在墻上。
白明望著她的背影說道：“楊雯——”
再等等我。
楊雯沒有回頭，她飛奔進街巷，等反應過來時，早已淚流滿面。
這是這個冬天的故事。
但一如劉韻所想，情愛在人世中最微不足道的事，楊雯將情愛拋之腦後。
她總因為年少時的人感到痛心，也會在朋友們出去蹦迪k歌時喝到吐，然後哭著說“我好想你。”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他們這樣契合的人。
懂每一個眼神互換的瞬間，懂每一次欲言又止卻又倔強地發問。
楊雯一開始以為，她愛上的是這個男人少年時期的善良，後來才發現，她愛上的是全部。
他偶爾的偏激，固執，悶不做聲，看過來的每一個眼神，所有的一切，都會在她的心裏留下漣漪。
可她有她的自尊。
他願意屈身俯就，她卻不願意登高夠枝。
於是，帶著這樣的陣痛經過一年時間，他沒有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她又變成那樣的波瀾不驚。直到大三的實習時間，白氏集團總部向她發送一份實習offer。
楊雯看著那豐厚的實習報酬，瞬間斷定背後之人在做的動作，她看著那份offer，沈思足足一個小時，才點擊“刪除”鍵。
不知過了多久，深夜，炎炎夏日。
手機鈴聲不停地響起，楊雯在畢業party上喝得醉醺醺，回到家時早就東倒西歪，聽見聲音，她下意識接通電話。
“餵——”
“我在樓下。”
楊雯混沌的大腦被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劈開幾分清醒，她揉著太陽穴，緩緩從沙發上坐起，聲音軟啞地問：“誰？”
男人沈默幾秒：“我。”
楊雯恍惚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聽著聲筒中男人的呼吸聲，她渾渾噩噩地起身，來到落地窗前，做夢般地看到一道筆挺的身影。
她目光落下的瞬間，他微擡眼神，掛斷了電話。
楊雯去開門，半分鐘後，男人出現在門後。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跟你老師們打聽的。”
男人身上帶著股淡淡的煙草味，下巴上還有青茬。
楊雯燒了壺熱水，擡手去捶自己發疼的額頭。
白明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家裏怎麽有男人拖鞋？”
“拖鞋是一套買的，男士拖鞋正好給客人穿。”
聞言，白明沒再說話，他上身穿著紅色格子衫，下身是寬松的長褲，這樣休閑的裝扮在他身上不多見。
白明起身去廚房幫忙，給她倒了杯熱水：“你換手機號了。”
“早換了。”
楊雯語氣有些沖。
可能是因為酒精還沒徹底散去，她呆楞地坐在椅子上，自顧自揉著太陽穴。
半晌後，她轉頭，看向白明：“什麽時候回國的？”
白明喝著溫水：“昨天，公司事情處理差不多，我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楊雯沒再說話。
忽然，她再度擡起頭，看向白明：“為什麽來找我？”
白明：“你不是知道麽？”
楊雯直勾勾看著他：“要不要和我做。”
言語之大膽，叫男人心驚肉跳。
白明：“楊雯，你愛我麽？如果不愛，不要說這種話。”
她起身，坐到他身上去吻他。
直到最後一步堪堪止住。
兩人卻都感受到一種快活，世俗的壓力拋之腦後，他們只是他們，沒有任何外界的光環。
就好像，他們還是曾經的白明和楊雯，可以在課間愜意地坐在樹的蔭蔽下，暢意地討論著未來。
白明撫著她的臉：“你不用再等了，我回來了。”
楊雯翻了個身：“從一開始，我沒等過。”
白明去親她的脊背：“我愛你。”
天亮之後，楊雯收拾東西回了學校，給他留字條，不許他久留。
白明沒說什麽。
三天後，楊雯紮著丸子頭，拎著學校食堂賣的手沖咖啡向外走，冷不丁在樹下看見白明的身影。
她叼著吸管，趿拉著涼拖從他身前經過，目不斜視。
男人的車就在不遠處。
他抱著雙臂，瞥見她身旁的室友和同學，似笑非笑：“嘴巴讓人縫上了？不認人了？”
幾個女生頓時竊竊私語，興奮地去懟楊雯的胳膊：“誰啊？這是？”
楊雯硬著頭皮道：“朋友。”
“什麽朋友？”
“楊雯，你可以啊！背著我們撈到這種高質量貨色！”
幾個人小小地起哄。
楊雯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白明納了悶了：“你這嘴——除了親嘴什麽也不會是吧？”
室友們發出“ou——”一聲，開始起哄：“楊雯——”
楊雯急得走上前去，去搡他：“你別胡說。”
白明順勢牽住她的手：“去你家，還是我家？”
他手心的溫度很高。
楊雯睫毛微顫：“回家幹什麽。”
白明笑意凜然：“不是畢業了？總要搬宿舍吧，我幫你搬東西。”
楊雯盯著他半晌，直接道：“你不走了？”
“偶爾可能要出趟差，但沒什麽大事，我要創業，過段時間可能要建立自己的公司。”
女人悶著頭不吱聲。
白明見幾個室友還在看向這邊，當著他們的面，重重吻向楊雯，楊雯抵住他，羞惱道：“快回家！你幹什麽呀。”
（本書，完）
【作者有話說】
結束啦，yeah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