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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只是舍不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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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只是舍不得而已

下一刻,季流景扶著車門探出頭,動作輕盈地跳了下來。

之前的那位司機是他們的頭兒,人在裏面什麽也沒看見,他大吼著,“王小鵬,你幹什麽呢!怎麽就解開了?趕緊綁起來啊!”

王小鵬試探性地伸出手。

季流景一轉身,直接把手裏半塊木板拍在了他臉上。

王小鵬頂著個大紅印,暈頭轉向地連著往後面栽了幾步,踩上一塊小石子。

“呱嗒”坐在了地上。

季流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微微歪了歪頭。

“姐,姐,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他不斷往後縮著,“我也是打工人,我第一次,我剛入職,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買兇的人吧……”

司機先生從裏面探出頭來。

“你怎麽了?”

王小鵬一見他,鼻涕眼淚一塊流,拼命跟他搖頭,“二叔!我不幹了!我要回老家!”

司機:“看你這癟犢子樣!還有!說了在外面別叫我二叔!”

二叔快步走上來,“混蛋東西,這都搞不定,滾一邊去!後備箱再拿條繩子!”

王小鵬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麻溜滾去了後備箱。

二叔指著季流景,“我告訴你!你別想跑!你已經到我們的地盤了,你一個小姑娘落在我們手裏面,你自己心裏應該有點數,要是你再敢鬧,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他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在季流景身上從上到下掃視了一圈。

彩虹色吊帶,粉色短款背帶褲。

跟他讀小學的外甥女出門春游一個樣。

說這麽個人能自己掙脫了繩子跑出來,他是萬萬不信的。

他從來不怎麽上網看那些熱搜和直播間,所以他是真不認識季流景,他只是聽他的雇主說,這小姑娘不好惹,讓他一定要小心。

正是因為不好惹,所以才雇了他。

繩結不是他打的,是他們的第三位選手,屋裏那禿瓢小吳打的,多半是沒打死。

又加上王小鵬第一次幹活,嚇得不敢動手,才讓這小姑娘自己鉆出來了。

想到這裏他就喊:“王小鵬!繩子呢?”



小鵬一動也不敢動,躲在車後面顫巍巍把繩子拋過去了。

“二叔……啊不,老大,你小心點……”

王小鵬閉上眼睛。

等待著剩下那半塊木板拍在他二叔的臉上。

二叔對季流景揚了揚手中的刀,“美女,不想讓這東西架在你的漂亮的脖子上,就老老實實把手給我伸出來。”

王小鵬不忍直視。

誰知道這次季流景乖乖伸出了手。

她說:“嚶嚶嚶,別用刀嘛,人家好害怕啦~”

王小鵬:???

如果他的臉上沒有剛被木板子打出的鼻血,他都要懷疑剛剛的一切是他的錯覺了。

二叔給她打了個新的結。

“看見了嗎?”二叔一邊打一邊揚聲道:“看看,小鵬,對綁過來的人不要太客氣!”

“這樣不好。”季流景忽然說。

二叔皺眉,“什麽?”

季流景把繩子舉到他面前,“你這打得太難看了,我喜歡蝴蝶結。”

二叔:……

二叔縱橫綁匪界多年,也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要求。

“那我重給你綁一次?”他問。

季流景眼睛亮起來,很歡欣地說:“好呀!”

“好什麽好!”二叔暴怒:“你被綁架了!給我進去!”

他邊說邊要直接上腳,季流景一彎腰,身體相當靈活地躲開了,他的腳踹在了車上。

他呲起牙。

靠靠靠靠靠!

疼疼疼疼疼!

他不禁又想起了當時主顧和他說的話:“這女的邪門。”

季流景一離開車的陰影,太陽便肆無忌憚地打下來,她瞇了瞇眼,“這外面也太曬了。”

她看向呲牙咧嘴的二叔,“咱進去吧?”

二叔無能狂怒:“你!你!”

他又想飛一腳,但剛一動腳就疼得差點嘶出來,他頓時很沒面子,黑著臉喊:“小吳!出來!把她扔進去,叫她看看厲害!”

屋裏飛奔出來一個禿瓢。

季流景睨著他。

禿瓢面露兇光:“老老實實別動!跟我進來!”

季流景問:“你要我別動還是進去?”

禿瓢無能狂怒:“你!你!你!”

季流景邁著歡樂的步子走了進去。

裏面有一把破破爛爛的老木頭椅子,是給她準備的。

禿瓢從身後掏出一把雪亮的水果刀,厲聲喝道:“過去!”

他一手拿著水果刀,一手又拎著一條繩子,心頭是滿滿的安全感。

季流景坐下了。

禿瓢把冰涼的刀片往她的臉上貼了貼,說:“敢亂動啊,我現在就殺了你!”

王小鵬攙著他的瘸腿二叔進來的時候,季流景已經坐在了椅子上,任由禿瓢把她的手臂和椅子綁在了一塊。

禿瓢指著季流景:“這小姑娘是個瘋子吧?我怎麽覺得她精神不正常呢?”

“我看也是!”二叔瞪著季流景,扭扭自己的腳踝,咽不下這口氣。

他沖王小鵬喊:“去!給我到門口弄盆涼水!”

王小鵬聽話照做。

他顫顫巍巍端著盆水進來,二叔直接接了過來。

他哆嗦著腿,對準了椅子上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季流景。

季流景:“嚶嚶~”

二叔面露兇光。

三二一!去吧小寶貝!

冰冷的涼水毫不留情地潑出——

“嘩啦!”

二叔拎著盆子呆在原地:“……”

過了幾秒鐘,他才擡起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

沒錯,是水。

冰涼的水澆了他一頭一臉一身,澆了身後縮頭縮腦的王小鵬一屁股。

“啊~好涼!”

濕身款王小鵬在他身後抱頭鼠竄。

二叔費力地“呸”出了一口水。

不?啊?

他不是朝著小姑娘澆過去嗎?

盆子漏了?

棚子漏了?

他擡頭去看天花板,只看到了幾只在陽光下攀爬的蜘蛛。

這裏是地球,怎麽會出現反重力事件呢?

他眨了兩下眼睛,水順著他的頭發滴答滴答。

季流景依然坐在那裏,小吊帶,背帶褲,看起來弱小可憐又無助。

唯獨那雙眼睛是笑的,她在對他笑。

季流景:“嘻嘻~”

二叔:“啊啊啊啊啊啊啊!”

……

禿瓢小心翼翼開口:“頭兒,車上還有我一件昨天換下來沒洗的背心。”

西城39°C的夏天裏,他打了個寒顫。

原來夏天也可以如此冰冷。

他咬著牙轉過身:“你看好她!”

……

季流景靠在椅背上。

禿瓢不敢靠近她,只能遠觀。

王小鵬臉上委屈巴巴,寫滿了“你看我就說”。

禿瓢抽了口煙,“真tm邪門啊!”

季流景沒吭聲,眼睛在屋裏掃了一圈,這倆人都不約而同地瞟向了別處。

二叔回來的時候,仨人的位置是一個詭異的三角形。

他一腦袋的水,倍感晦氣地“呸”了一聲。

“那邊說了,咱只要負責把她綁了,看住了她,晚上就會有人來接她了。”

禿瓢點頭,“好啊,幹完這一單我也就金盆洗手了,回老家陪孩子了,孩子要高考啦!”

二叔說:“瞧你這點兒追求,行啊,你就老婆孩子熱炕頭去吧!”

季流景突然說:“你兒子要高考啦?”

禿瓢很警惕,“關你什麽事?”

他突然頓了一下,“等等,你怎麽知道我生的是兒子?”

季流景笑了笑,“沒什麽,就是提醒你一句,你家冰箱裏有塊凍肉是去年的了,你爸媽一直沒舍得吃,就準備今晚燉給你兒子呢,好慶祝他開學升高三。”

禿瓢聲音都變調了,“什麽?!”

季流景說:“不信的話你現在就打電話問問,問問你爸媽就行,問不了吃虧問不了上當。”

二叔說:“你閉嘴!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

“別著急嘛!”季流景慢悠悠說:“你也可以不打這個電話,至於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晚上也就會知道了。”

禿瓢說:“晚上?”

“是啊,晚上。”季流景說:“晚上的話,你們全家進了急診,你老婆自然就會給你來電話,差不多是七八點吧,你可以——”

二叔接著暴怒:“你少在這裏亂講!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們誰會信你?”

他一轉頭,禿瓢已經拿起了手機。

“餵?爸!你們晚上吃什麽?”

“我不回家吃,我就是問問……你們晚上要吃大鍋燉?有沒有肉?”

“……不是,我不是傻了,我就是問問,真的就是問問……你們別吃冰箱裏拿出來的肉啊,你們去集市上面買點新鮮的吧!”

“沒有……我沒有找茬……我不是不體恤家裏……我知道賺錢不容易……我當然知道他是你們親孫子,你們不會害他了,我就是……”

“我不是自己在外面享福,等我過幾天就回去了……他是高三了,我知道你們想讓他吃點好的……我出錢行嗎?你們去找個飯店吃吧……不不不我不是浪費錢……”

過了半天,禿瓢終於灰頭土臉地放下了手機。

他仿佛10分鐘之內蒼老了10歲,連背都駝了。

他背過身去,悄悄扯下黑面罩,抹了抹眼淚。

季流景發出友好的安慰聲,“好了,別難受了。你兒子成績還不錯,高考不會太差的。”

禿瓢聲音發顫,“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季流景說:“你看我的眼睛,沒人比我更真誠了。”

“不瞞你說,其實我也有點同情你。”她接著說:“如果我是你的話,至少我會離你旁邊的大哥遠點。”

“你兒子明年高考的時候,他又接到了綁架單子,去你老家找你,和你一起護送了你兒子高考,結果在考場外面和別的家長因為占位置吵了起來。”

禿瓢驚恐:!!!

二叔指著自己:???

季流景:“你就上去勸架啊,沒拉住,他把人家揍住院了,給你兒子嚇了夠嗆,下午考試都沒發揮好。”

禿瓢更驚恐了。

季流景安慰他:

“不過你也不用這麽害怕,他對你還是很夠意思的,他是真的把你當兄弟啦,當時才那麽克制的。”

“畢竟他殺過人嘛,這一比起來,打兩拳算什麽事呢?”

二叔:“我……&%%¥¥%&*#¥&@”

看著禿瓢後退半步很認真的動作,季流景驚訝地捂住了嘴。

“哎呀,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居然不知道啊?我以為你們是兄弟,他什麽都和你講呢?”

不知道啊!全都不知道啊!

禿瓢心中尖銳爆鳴。

他倆也只是搭夥了半年,都是涉及到一些幫派爭端,他們屬於中間人,把人放回去也就結束了,也沒遇見過報警之類的麻煩。

他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的搭子二叔已經先叫了出來:

“她手上的繩子怎麽又開了!”

“哦,沒什麽。”

季流景抖了抖手腕上斷成幾節的繩子,“那個姿勢背在後面太硌得慌,剛才就叫你綁蝴蝶結,你怎麽就不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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