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只是跳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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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只是跳樓而已
蔣永長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周圍天旋地轉，父慈女孝的場景襯得他更加像個小醜。
他徒勞地張著嘴，像一條瀕死的魚，他想喊老婆，但空氣好像在從他的肺裏被慢慢抽走，他怎麽也喊不出口。
他只好稍微轉過了一點身，去看他的兒子。
這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兒子，他希望兒子能給他哪怕一丁點積極的信號，起碼讓他覺得自己還不是一個孤家寡人。
可洋洋只在呆呆坐著，仿佛他沈寂多年的自閉癥突然重新發作了。
洋洋小時候自閉，這是他媽發現的，他媽那時候天天帶著他出去看病，大包小裹忙這忙那。
她日日熬夜，到處奔跑，再也不像年輕時那樣樂意花
時間保養，人變得越來越難看，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差。
她每天都在罵人，罵醫生，罵護士，罵洋洋，罵蔣永長，罵這社會上的一切，這社會上就沒有一樣事是讓她順心的。
蔣永長也越來越不愛理她。
蔣永長已經不愛他的老婆了，誠然他短暫地愛過那個青春年少的老婆，但絕不是這個整天罵天罵地的老婆。
當然，如果讓他選一個人來一起度過餘生，他還是會選她，而不會是他花大功夫去出軌的成音。
他相信成音也是這麽想的。
雖然成音已經失去了，但他還並不想失去他的家庭。
所以他幾乎是懇求地去看洋洋，他希望洋洋能站出來阻止這一切，讓他媽媽盡快想起來，大多數人在婚姻即將崩塌時所想的“還有孩子呢”。
雖然他平時不怎麽管這個孩子，但父親就該是這樣的，就像他的父親一樣，只要提供一些必要的錢，偶爾深沈地拉著孩子說說話，就起到了一個榜樣的力量。
他從未像此刻一樣對這個孩子充滿期待，他希望他能成為一塊巨大的遮羞布，遮住這個家庭的一切汙垢。
可洋洋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裏，眼睛裏除了茫然再無其他。
蔣永長甚至呼喚了兩聲：“洋洋……洋洋！”
洋洋擡起頭，沒看他，而是癡癡看著瑤瑤的方向。
這情種樣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他的老婆還在破口大罵。
蔣永長突然有點羨慕成音，婚離得那麽早，什麽虧也沒吃到，連揭曉答案的環節。都可以因為她不在現場而躲掉大半。
至少不會挨揍！
屋內巴掌聲響成一片。
蔣永長只覺得自己快要死過去了。
……
【這麽刺激，主播怎麽不說話了】
【老婆怎麽開始玩手機了，這是在幹什麽呢】
【老婆老婆快擡頭啊，打起來啦】
季流景沒擡頭，季流景正專心在手機上發消息。
她打開熟悉的微信群：【來到頂級豪門，縱享歡樂人生】
她在劈裏啪啦地發消息。
【超一線頂流女明星：我發個地址，你們都聽我指揮，@裴幸，你拿上設備，人趕緊過去，跟熟悉的消防打個招呼，就鋪在那樓下】
【超一線頂流女明星：@齊葭，你帶上急救包就行，理論上不會有三長兩短，你起到一個讓人安心的醫生朋友的作用就好】
【齊葭：那要是有三長兩短呢？真不要多搞點？】
【超一線頂流女明星：他住20樓，真要有三長兩短，神仙來了也沒戲，認命吧】
【明庭春：那需要我做什麽嗎】
【超一線頂流女明星：太需要了】
【超一線頂流女明星：我牛奶喝光了，快幫我送上來一杯】
……
非得要這樣嗎？
看著頭頂怒發沖冠的老婆，蔣永長的氣也達到了一個頂點。
她到底要幹什麽？就非要這麽揪著不放不可嗎？
為什麽非得在這麽多人面前損他的面子？
他怎麽了？他不就是睡了幾次嗎？
他有要和她離婚嗎？
耽誤她什麽了嗎？
他缺她吃還是少她穿了？
……
蔣永長眼冒金星時，腦子也不太穩了。
他撐著沙發搖搖晃晃地起身。
只要讓她閉嘴，讓她不要說話就好了。
他擡起手，猛地揮起了一拳！
“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聲在屋裏回蕩，也在直播間裏回蕩。
只聽得蔣永長在叫，他不斷喘著粗氣，他低聲喊著：“閉嘴！你閉嘴！你為什麽非得在這裏喊！你不要臉了嗎？”
他老婆尖叫了兩聲，接著這尖叫就變成了慘叫，慘叫聲終於堪堪驚醒了洋洋，他失聲喊：“爸！”
【這孩子除了喊媽喊爸喊瑤瑤，好像啥也不會了】
【這男的在幹什麽啊！能不能報警啊】
【再一次慶幸得虧老頭老太太進去了，不然120現在應該停在他們家樓下了】
【有人還記得這故事最開始是老頭老太太來問姻緣嗎】
【就這，全場的姻緣現在還有存活的嗎】
【樓上的，你也沒放過他們一家子】
洋洋話音墜地，他哆嗦著腿想站起來，然而他腳下連著打滑了數下，他只好一邊狼狽地喊“爸！爸你別打媽！”，一邊撲騰著他的胳膊艱難地往前劃。
竟然還是瑤瑤。
她似是嚇得呆了，定定站了幾秒沒有上前，然而她深吸一口氣，看了對面的哪裏逃一眼，拔腿就沖了上去。
她隨手抄起一瓶可樂，狠狠就丟在蔣永長的後背上，在他因為疼痛而楞住的那一刻，她拉住滿面淚痕的女人，直接將她甩向了沙發上。
沙發上正坐著她的兒子洋洋。
洋洋剛剛要趔趄著爬起來，他媽巨大的身體便“轟隆”著砸了下來。
嚎啕大哭的媽把他結結實實砸在了下面。
砸飛了他的眼鏡，砸飛了他的手機。
砸飛了他本就破碎的一顆心。
……
蔣永長怒氣沖天。
“你tm有完沒完！忍你這麽久了！一天到晚扯著沒用的事情！你看看你自己都造成什麽樣了？你還好意思說什麽？兒子為什麽在家不上班，就是你影響的！”
“還帶孩子？你根本就不會帶孩子！這孩子要是給我帶，比你帶的這東西強一百倍！”
他一邊罵，一邊又要抄手去打。
巴掌落下。
女人的哭聲卻沒有再從身下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隱忍的悶哼聲。
瑤瑤搖搖晃晃地擡起了頭。
她的臉上是一個血紅的掌印。
哪裏逃已經飛撲過來，他一把將瑤瑤扯到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蔣永長。
蔣永長也呆了。
瑤瑤擡眼，目光清明而冷淡。
看著瑤瑤眼底不加掩飾的厭惡，蔣永長徹底清醒了。
他都幹了什麽啊？
他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但他來不及了，他喘著粗氣，趕緊想去看瑤瑤的臉，誰知道剛伸出手，哪裏逃已經一拳朝著他的臉招呼了過去。
“滾！別碰我女兒！”
蔣永長今天見誰被誰揍，他簡直都想喊媽了。
誰知道哪裏逃一拳沒錘夠，跳起來撲在他身上，繼續揮拳下去，“梆梆”又是兩下。
“咚”一聲，椅子被他倆砸翻了。
蔣永長突然被激發了體內的戰鬥因子，他掐住哪裏逃的脖子，直接就要和他撕起來，然而哪裏逃絲毫不給他機會，他直接一拳接著一拳，不斷往他臉上招呼過去。
……
洋洋母子在沙發上目瞪口呆。
洋洋想要起身去幫他爸，然而這次不是西瓜在阻撓他，而是他媽在阻撓他，他媽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邊喝道：“不許去！”
洋洋從不忤逆他媽的話。
可那畢竟是他爸啊！
他想要起來，可他媽緊緊拉著他。
“打得好！”他媽在喝彩，“打死他！打死他我替你坐牢！”
洋洋說：“媽……”
他媽說：“你今天要是敢幫他，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洋洋一時間根本動不了。
他只好帶著哭腔喊：“叔！叔你別打了……對不起……對不起你打我吧！我爸……我爸歲數
大了！你打我吧！”
【好可憐的孩子，還算有點良心，起碼是選了他媽】
【這是應該的，他媽剛才被他爸打的時候他起都起不來，這傻孩子生了他都不如生塊叉燒。要是我兒子在他爸打我的時候跌跌撞撞，在他爸挨揍的時候跑上去了，我得當場瘋】
哪裏逃已經連揮數拳。
他平時是個真正的老實人，老實人發起威來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明明他看起來渾身也沒什麽肌肉，卻居然能把個蔣永長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麽多年的屈辱，今夜真相大白的痛苦，全都在此刻化成了拳。
耳邊什麽都聽不真切了。
連蔣永長的求饒聲都變弱了。
穿過層層空氣，一個小女孩乖巧的聲音突然刺破了一切：
“爸爸！”
“爸爸！”
他猛地擡起頭。
他的瑤瑤已經不是個小女孩了，但他回過頭的那一刻，他恍恍惚惚地，居然看見了小時候的她。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歪著頭喊他：“爸爸！”
哪裏逃的拳頭頓在半空中，
瑤瑤站在後面，她紅著眼睛喊：“爸爸！”
他幾乎是從地上飛起來，飛奔到瑤瑤面前，想要查看她臉上的傷痕。
被蔣永長打出來的。
他撫摸著那塊紅印，顫著聲說：“瑤瑤疼吧？爸爸替你揍他，幫你報仇！”
瑤瑤卻拍了拍她的臉，像拍掉了一陣不要緊的灰塵。
接著她綻開了一個笑容。
“不要緊的，爸。”她看著哪裏逃的眼睛。
“別生氣了，我們去陪會兒爺爺奶奶吧。”
她要扶著她的父親離開了，然而就在他們即將上樓的時候，洋洋灰敗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了：
“瑤瑤……”他說：“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瑤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聲線很平靜地說：“對，我跟你不可能了。”
她沒再回頭。
她扶著她爸慢慢往上走去。
【唉，真不容易】
【戰火中的父女情，瑤瑤真是個好孩子啊，她現在明明應該是最痛苦的】
【感覺這洋洋快瘋了，他一晚上之內遭受了多少打擊啊，而且還是個包子性格，這真的能忍住嗎】
忍不住。
完全忍不住。
洋洋盯著那道父女相依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旁邊嚎哭的媽，和地上翻滾的爸。
這真的是人過的日子嗎？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瑤瑤，她願意理解他，尊重他，考慮他的感受。
全毀了，因為他這個好爸爸，一切都毀了。
憑什麽？到底憑什麽？
憑什麽他生下來就有病，憑什麽他從小就被欺負，憑什麽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要被剝奪？
他的人生真的有意義嗎？
他猛地站了起來，又一腳一塊西瓜皮，溜冰鞋一樣向前滑去，“嘭”一聲砸在了他爸身上。
然而連他爸都沒反應過來，他飛快地彈起來，將瓜皮猛地一踹，也沒管是否踹進了誰嘴裏，直接以從未有過的敏捷速度向陽臺沖去！
蔣永長“呸”一聲吐掉了瓜皮和灰，絕望爆鳴：“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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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稍微轉過了一點身，去看他的兒子。
這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兒子，他希望兒子能給他哪怕一丁點積極的信號，起碼讓他覺得自己還不是一個孤家寡人。
可洋洋只在呆呆坐著，仿佛他沈寂多年的自閉癥突然重新發作了。
洋洋小時候自閉，這是他媽發現的，他媽那時候天天帶著他出去看病，大包小裹忙這忙那。
她日日熬夜，到處奔跑，再也不像年輕時那樣樂意花
時間保養，人變得越來越難看，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差。
她每天都在罵人，罵醫生，罵護士，罵洋洋，罵蔣永長，罵這社會上的一切，這社會上就沒有一樣事是讓她順心的。
蔣永長也越來越不愛理她。
蔣永長已經不愛他的老婆了，誠然他短暫地愛過那個青春年少的老婆，但絕不是這個整天罵天罵地的老婆。
當然，如果讓他選一個人來一起度過餘生，他還是會選她，而不會是他花大功夫去出軌的成音。
他相信成音也是這麽想的。
雖然成音已經失去了，但他還並不想失去他的家庭。
所以他幾乎是懇求地去看洋洋，他希望洋洋能站出來阻止這一切，讓他媽媽盡快想起來，大多數人在婚姻即將崩塌時所想的“還有孩子呢”。
雖然他平時不怎麽管這個孩子，但父親就該是這樣的，就像他的父親一樣，只要提供一些必要的錢，偶爾深沈地拉著孩子說說話，就起到了一個榜樣的力量。
他從未像此刻一樣對這個孩子充滿期待，他希望他能成為一塊巨大的遮羞布，遮住這個家庭的一切汙垢。
可洋洋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裏，眼睛裏除了茫然再無其他。
蔣永長甚至呼喚了兩聲：“洋洋……洋洋！”
洋洋擡起頭，沒看他，而是癡癡看著瑤瑤的方向。
這情種樣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他的老婆還在破口大罵。
蔣永長突然有點羨慕成音，婚離得那麽早，什麽虧也沒吃到，連揭曉答案的環節。都可以因為她不在現場而躲掉大半。
至少不會挨揍！
屋內巴掌聲響成一片。
蔣永長只覺得自己快要死過去了。
……
【這麽刺激，主播怎麽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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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老婆快擡頭啊，打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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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一線頂流女明星：我發個地址，你們都聽我指揮，@裴幸，你拿上設備，人趕緊過去，跟熟悉的消防打個招呼，就鋪在那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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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葭：那要是有三長兩短呢？真不要多搞點？】
【超一線頂流女明星：他住20樓，真要有三長兩短，神仙來了也沒戲，認命吧】
【明庭春：那需要我做什麽嗎】
【超一線頂流女明星：太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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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要幹什麽？就非要這麽揪著不放不可嗎？
為什麽非得在這麽多人面前損他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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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永長眼冒金星時，腦子也不太穩了。
他撐著沙發搖搖晃晃地起身。
只要讓她閉嘴，讓她不要說話就好了。
他擡起手，猛地揮起了一拳！
“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聲在屋裏回蕩，也在直播間裏回蕩。
只聽得蔣永長在叫，他不斷喘著粗氣，他低聲喊著：“閉嘴！你閉嘴！你為什麽非得在這裏喊！你不要臉了嗎？”
他老婆尖叫了兩聲，接著這尖叫就變成了慘叫，慘叫聲終於堪堪驚醒了洋洋，他失聲喊：“爸！”
【這孩子除了喊媽喊爸喊瑤瑤，好像啥也不會了】
【這男的在幹什麽啊！能不能報警啊】
【再一次慶幸得虧老頭老太太進去了，不然120現在應該停在他們家樓下了】
【有人還記得這故事最開始是老頭老太太來問姻緣嗎】
【就這，全場的姻緣現在還有存活的嗎】
【樓上的，你也沒放過他們一家子】
洋洋話音墜地，他哆嗦著腿想站起來，然而他腳下連著打滑了數下，他只好一邊狼狽地喊“爸！爸你別打媽！”，一邊撲騰著他的胳膊艱難地往前劃。
竟然還是瑤瑤。
她似是嚇得呆了，定定站了幾秒沒有上前，然而她深吸一口氣，看了對面的哪裏逃一眼，拔腿就沖了上去。
她隨手抄起一瓶可樂，狠狠就丟在蔣永長的後背上，在他因為疼痛而楞住的那一刻，她拉住滿面淚痕的女人，直接將她甩向了沙發上。
沙發上正坐著她的兒子洋洋。
洋洋剛剛要趔趄著爬起來，他媽巨大的身體便“轟隆”著砸了下來。
嚎啕大哭的媽把他結結實實砸在了下面。
砸飛了他的眼鏡，砸飛了他的手機。
砸飛了他本就破碎的一顆心。
……
蔣永長怒氣沖天。
“你tm有完沒完！忍你這麽久了！一天到晚扯著沒用的事情！你看看你自己都造成什麽樣了？你還好意思說什麽？兒子為什麽在家不上班，就是你影響的！”
“還帶孩子？你根本就不會帶孩子！這孩子要是給我帶，比你帶的這東西強一百倍！”
他一邊罵，一邊又要抄手去打。
巴掌落下。
女人的哭聲卻沒有再從身下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隱忍的悶哼聲。
瑤瑤搖搖晃晃地擡起了頭。
她的臉上是一個血紅的掌印。
哪裏逃已經飛撲過來，他一把將瑤瑤扯到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蔣永長。
蔣永長也呆了。
瑤瑤擡眼，目光清明而冷淡。
看著瑤瑤眼底不加掩飾的厭惡，蔣永長徹底清醒了。
他都幹了什麽啊？
他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但他來不及了，他喘著粗氣，趕緊想去看瑤瑤的臉，誰知道剛伸出手，哪裏逃已經一拳朝著他的臉招呼了過去。
“滾！別碰我女兒！”
蔣永長今天見誰被誰揍，他簡直都想喊媽了。
誰知道哪裏逃一拳沒錘夠，跳起來撲在他身上，繼續揮拳下去，“梆梆”又是兩下。
“咚”一聲，椅子被他倆砸翻了。
蔣永長突然被激發了體內的戰鬥因子，他掐住哪裏逃的脖子，直接就要和他撕起來，然而哪裏逃絲毫不給他機會，他直接一拳接著一拳，不斷往他臉上招呼過去。
……
洋洋母子在沙發上目瞪口呆。
洋洋想要起身去幫他爸，然而這次不是西瓜在阻撓他，而是他媽在阻撓他，他媽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邊喝道：“不許去！”
洋洋從不忤逆他媽的話。
可那畢竟是他爸啊！
他想要起來，可他媽緊緊拉著他。
“打得好！”他媽在喝彩，“打死他！打死他我替你坐牢！”
洋洋說：“媽……”
他媽說：“你今天要是敢幫他，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洋洋一時間根本動不了。
他只好帶著哭腔喊：“叔！叔你別打了……對不起……對不起你打我吧！我爸……我爸歲數
大了！你打我吧！”
【好可憐的孩子，還算有點良心，起碼是選了他媽】
【這是應該的，他媽剛才被他爸打的時候他起都起不來，這傻孩子生了他都不如生塊叉燒。要是我兒子在他爸打我的時候跌跌撞撞，在他爸挨揍的時候跑上去了，我得當場瘋】
哪裏逃已經連揮數拳。
他平時是個真正的老實人，老實人發起威來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明明他看起來渾身也沒什麽肌肉，卻居然能把個蔣永長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麽多年的屈辱，今夜真相大白的痛苦，全都在此刻化成了拳。
耳邊什麽都聽不真切了。
連蔣永長的求饒聲都變弱了。
穿過層層空氣，一個小女孩乖巧的聲音突然刺破了一切：
“爸爸！”
“爸爸！”
他猛地擡起頭。
他的瑤瑤已經不是個小女孩了，但他回過頭的那一刻，他恍恍惚惚地，居然看見了小時候的她。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歪著頭喊他：“爸爸！”
哪裏逃的拳頭頓在半空中，
瑤瑤站在後面，她紅著眼睛喊：“爸爸！”
他幾乎是從地上飛起來，飛奔到瑤瑤面前，想要查看她臉上的傷痕。
被蔣永長打出來的。
他撫摸著那塊紅印，顫著聲說：“瑤瑤疼吧？爸爸替你揍他，幫你報仇！”
瑤瑤卻拍了拍她的臉，像拍掉了一陣不要緊的灰塵。
接著她綻開了一個笑容。
“不要緊的，爸。”她看著哪裏逃的眼睛。
“別生氣了，我們去陪會兒爺爺奶奶吧。”
她要扶著她的父親離開了，然而就在他們即將上樓的時候，洋洋灰敗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了：
“瑤瑤……”他說：“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瑤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聲線很平靜地說：“對，我跟你不可能了。”
她沒再回頭。
她扶著她爸慢慢往上走去。
【唉，真不容易】
【戰火中的父女情，瑤瑤真是個好孩子啊，她現在明明應該是最痛苦的】
【感覺這洋洋快瘋了，他一晚上之內遭受了多少打擊啊，而且還是個包子性格，這真的能忍住嗎】
忍不住。
完全忍不住。
洋洋盯著那道父女相依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旁邊嚎哭的媽，和地上翻滾的爸。
這真的是人過的日子嗎？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瑤瑤，她願意理解他，尊重他，考慮他的感受。
全毀了，因為他這個好爸爸，一切都毀了。
憑什麽？到底憑什麽？
憑什麽他生下來就有病，憑什麽他從小就被欺負，憑什麽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要被剝奪？
他的人生真的有意義嗎？
他猛地站了起來，又一腳一塊西瓜皮，溜冰鞋一樣向前滑去，“嘭”一聲砸在了他爸身上。
然而連他爸都沒反應過來，他飛快地彈起來，將瓜皮猛地一踹，也沒管是否踹進了誰嘴裏，直接以從未有過的敏捷速度向陽臺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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