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你

姚藝淩看著，昭蕓葉擡腳離開，好似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她深深吸了口氣，又好似不顧一切地吐了出去。

“首先。”她出聲，昭蕓葉停下了腳步。

“我們已經分開快十年了，這十年，你知道我有什麽變化嗎？你知道我和以前有些什麽不一樣嗎？你知道我身上出現或者發生了什麽你不能接受的事嗎？

“第二，單就說以前，你覺得你真的了解我嗎？周圍同學都說我溫柔，你也這樣覺得。高二那件事之後，你不願意問，不就是因為被我嚇到了嗎？我很小氣，愛斤斤計較，脾氣也暴躁，你突然發現我不是你們認為的那樣，你害怕了，不是嗎？

“第三，你一直說你很喜歡我，從高一我們剛認識說到現在，高二的時候我們關系比較好，就當是真的，可是高一剛認識的時候，誰了解誰你就這樣說，你自己敢說你是真心嗎？如果高一的時候不是真心的，那你高二的時候那些話，還有現在這些話，又有幾句能夠當真？

“第四……”

“停！”昭蕓葉聽不下姚藝淩的控訴了，叫停了她，“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你早早就在心裏給我下了判決書，早已經決定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改變你自己的想法了是嗎？”

她們看著彼此，安靜了好久好久。

毫無預兆的，昭蕓葉幾步離開了姚藝淩的視野，關上了大門。

昭蕓葉的眼淚差點沒憋住，關上門後，才終於讓眼淚掉出來，難受到無法支撐，靠在墻上慢慢滑了下去，泣不成聲。

近距離相處那麽久，她當然能看出來姚藝淩的性格，她知道姚藝淩性格冷淡，所以她才更能感受到自己對於姚藝淩來說是特殊的。

她能看到她們說悄悄話的時候姚藝淩的臉紅，能聽見姚藝淩不自然的話語和顫抖的聲音，能感受到她們躺在一起的時候姚藝淩迅速升高的溫度。

所以姚藝淩說不喜歡，說討厭她的時候，她原本很生氣，但是轉念反應過來，又覺得不信。

可是，即便她有這麽多證據，有這麽多自信，在面對來自十年後姚藝淩的羞辱，她不得不懷疑，就算以前是真的，那現在呢？

她早該離開的。

那樣就不會自取其辱。

手機鈴聲響起，她迅速擦了眼淚，做了兩下深呼吸，清清嗓，用平常的聲音接起了電話，“餵？”

.

昭蕓葉離開了，關上了門，房間裏徹底安靜了下來，留下姚藝淩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昭蕓葉剛才站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她真的討厭昭蕓葉嗎？

討厭。

討厭得不行。

即便是過去了這麽久，她也能一條一條數出來，自己討厭昭蕓葉的原因。

她討厭昭蕓葉不管對誰都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她討厭昭蕓葉不管和誰都能相處的很好。

她討厭昭蕓葉……

為什麽明明說著“最喜歡”她，卻依舊和別人說那些親密的話，卻依舊忽視她的存在，卻依舊轉頭就和自己的朋友離開。

為什麽明明知道自己照顧了她一個晚上，哪怕，哪怕只是在路上，隨便一個人把昭蕓葉扶起來，昭蕓葉都不會這麽著急把人趕走才對啊……

她明明知道昭蕓葉不喜歡她，甚至還可能討厭她，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不應該和昭蕓葉走得太近的，可她為什麽……

好煩。

她討厭昭蕓葉，討厭昭蕓葉為什麽不能多喜歡她一點。

.

門外。

昭蕓葉勉強調整好了情緒，一邊接著電話，一邊走在走廊上。

突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還沒來得及反應，那股力量就迫使她轉了身，對上了姚藝淩臉，這時候看上去倒是沒有冷淡，更像是正義淩然。

“我喜歡你！”

走廊的聲控燈刷的一下全亮了起來。

姚藝淩一股氣喊了出來後，意識到自己用什麽樣的音量說了什麽的時候，氣勢瞬間弱了下來，整個人瞬間漲紅。

姚藝淩右小腿，幾道鮮紅的血痕從腳底到小腿，現在還汩汩冒著血，這一路跑過來在地上留下了一路的血腳印。

因為她被拷在床上，只能踹斷了床位的木桿後，把床拆了，才能跑得出來，斷裂的桿也因此劃進了她的血肉裏。

昭蕓葉好像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楞楞地看著她。

整個走廊都很安靜，只有掛在姚藝淩手腕上的手銬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她看著昭蕓葉糾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將昭蕓葉摟緊懷裏，小聲說：“……我喜歡你，行了吧，別走了……”

昭蕓葉沒忍住哼笑一聲，“表白都說得這麽勉強嗎？”

“……不勉強……我一直喜歡你，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就算是覺得你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我都一直喜歡你，一直喜歡你。”

昭蕓葉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好好，我也喜歡你，我不走了，回去吧。”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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