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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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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

姚藝淩需要的睡眠時間長,大概率是因為她的睡眠質量不好。

她躺下後,聽著浴室的水聲停。

聽著昭蕓葉叫她的名字叫一半就噤了聲。

聽著昭蕓葉在自己書桌的位置上拿了東西又放下。

聽著宿管阿姨統一熄了燈後,昭蕓葉用臺燈留了點微弱的光,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爬上了她的上床。

之後,終於只剩下了雨聲和雷聲。

可是姚藝淩還是睡不著,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雨聲連續不斷,寢室時不時亮一下,雷聲時不時響一下。

姚藝淩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忽然,一道紅紫色的光幾乎將整個寢室照亮,她安安靜靜的上床終於傳出了聲響,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出現在她頭頂。

光還沒走,一道巨大的雷便已經出現了,雷聲響起之際,仿佛整個寢室都在抖動。

轟隆的回聲結束後,抽泣的聲音代替雨聲傳進她的耳朵。

“昭蕓葉,你沒事吧?”

昭蕓葉嗚咽著搖頭回應了她,“我沒事。”

可那聲音裏分明在哭。

姚藝淩掀開了被子,準備往下床往樓梯去,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

她踩著床沿站了起來,拉著上床的欄桿,輕輕拍了兩下昭蕓葉的枕頭,“怎麽哭了?”

“我有點……怕打雷……”昭蕓葉的手輕輕蓋在了她的手上,“你可以……上來陪我嗎?”

姚藝淩抽出手,穿著拖鞋踩上了那生銹鐵皮的樓梯。

她人還沒到,閃電的光先到,讓她看到了像小孩子一樣伸出手在等她的昭蕓葉。

她抓住了昭蕓葉的手,昭蕓葉瞬間將她的手抓得緊緊的,昭蕓葉的手心浸出了些冷汗,握在手裏也冰冰涼涼的,甚至還在顫抖。

她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將昭蕓葉在裝的想法抹去,慢慢將膝蓋挪了上去,靠近了些,輕輕拍了拍昭蕓葉的後背,“被剛才的雷嚇醒了嗎?”

昭蕓葉埋在懷裏嗡嗡的回答:“嗯,你可以……”

“你說。”

“你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睡嗎?”

“可以。”

外面雨下得很大,空氣也冷冷的,兩人都蓋著被子。

姚藝淩睡覺愛動,但是床這麽小,被子也這麽小,兩個人擠在這裏,她一翻身估計動作不會小,旁邊快要睡著的昭蕓葉估計也得清醒過來。

看著不時亮起的天花板,估計自己今晚應該睡不著了,只能祈求著天快點亮。

她又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昭蕓葉突然毫無征兆翻了個身,整個人緊緊地貼著她,似乎還在因為害怕而顫抖。

“姚藝淩,你睡著了嗎?”

“沒有。”

聽到她的回應後,昭蕓葉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順著她的手臂慢慢牽住了她的手。

她想了想,翻身輕輕摟住了昭蕓葉,像安慰小孩子一樣輕輕拍了拍昭蕓葉的後背。

這也是她僅能想出來的安慰方式了。

姚藝淩:“還是很害怕嗎?”

昭蕓葉往她懷裏又縮了一點,輕輕抓住了她腰側的衣服,頭不知道埋在哪裏,甕聲甕氣地回應了一聲,“嗯。”

她又輕輕拍了拍昭蕓葉的後背。

昭蕓葉真的很瘦,拍的時候好似直接拍到了骨頭一樣,抱在懷裏也小小的一個。

姚藝淩:“你很怕打雷嗎?”

昭蕓葉:“嗯。”

姚藝淩:“為什麽會怕打雷?”

昭蕓葉:“……你不怕嗎?”

“沒感覺。”雷不劈到她身上,她確實沒多大感覺。

“那下次打雷,你還可以來陪我嗎?”

“……可以。”

姚藝淩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來。

她們也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昭蕓葉又開口了,“姚藝淩,你睡著了嗎?”

“沒有。”

“你也睡不著嗎?我們聊天吧。”

“嗯。”

說是聊天,但是兩人都沒開口,又短暫沈默了一會兒,昭蕓葉說:“你剛才看到那本書是上學期那本嗎?講的什麽呀?”

姚藝淩想說昭蕓葉對這種書應該不感興趣,但是還是沒說,昭蕓葉不想聽自然會讓她閉嘴。

“剛才那部分是講在山裏的一個水洞裏發現了屍體,手電筒照上去的時候,還能看到屍體的上半身,屍體看上去像是站在水裏的,因為屍體……”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昭蕓葉一通手忙腳亂,連忙捂住了她的嘴,打斷這這段含屍量極高的話。

她本也沒有用力去摟住昭蕓葉,昭蕓葉一動就從她懷裏掙脫了出來,她便也順勢放了手。

似乎是在確定她不會再繼續說了之後,昭蕓葉沒再捂嘴她,順著她的肩膀找到了她的手,將她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說:“比剛才更怕了,姚藝淩你別放開我了……”

她就知道會這樣,拍了拍昭蕓葉的背沒說話。

平時班上偶爾用班班通視頻,看到只要有一點點恐怖的內容,昭蕓葉都會轉頭朝她做一個苦臉,隨後直接低頭開始假裝寫作業。

她看的書雖然沒有什麽怪力亂神,但是有些描述還是有點太下飯了,估計昭蕓葉有點接受不了。

果然是這樣。

這會兒沒怎麽打雷了,外面雨聲也小了很多,兩人安靜了好一會兒。

姚藝淩突然開口:“你左手手背上是胎記嗎?”

“不是!”昭蕓葉似乎想了一下,但是回答得很幹脆,心情也莫名變得愉悅,“小時候,我媽媽聽說在小孩子的手背上點上墨汁,孩子就一直不會走丟。但是我媽媽給我點墨汁的時候,不小心漏墨了,後面再洗就留下了這一塊。”

姚藝淩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說:“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你身上有什麽標記嗎?”

“沒有吧,我家比較偏散養。”

“我有發現你身上的標記哦。”

昭蕓葉說著從被子裏面探出頭來,手也從被子裏面伸了出來,指尖劃過她的頸側,溫涼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她的耳垂,“你的兩邊耳垂上都有一顆痣,看上去像打了耳洞一樣。”

姚藝淩:“有痣嗎?我不知道。”

“你應該沒打過耳洞吧,”昭蕓葉拇指在她耳朵上輕輕婆娑,“摸著不像。”

“沒打過,應該是痣。”其實她自己都沒註意過自己耳朵上有痣。

“我就知道。”昭蕓葉笑了一下,話語裏帶了許多愉悅,“你這兩顆痣很小很小,上次我趴在你肩上才看見的。”

姚藝淩沒接話,她不知道自己能接什麽。

估計是到了後半夜,沒再打雷了,雨聲也停了,姚藝淩身邊只有昭蕓葉平穩的呼吸聲。

她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翻了個身,才終於睡著。

雨早已經停了,但是樹葉上的水珠並不會馬上消失,它們會順著葉脈慢慢滑動,在葉尖匯聚,最後不堪重負滴落。

水珠的脫離和砸中,引起兩張葉片顫動,濺起一點點水花,浸沒消散在深夜的雨後,不易察覺。

第二天的醒來,是因為教學樓那邊周末也不會關掉的鈴響,因為高三早上依舊在自習。

姚藝淩想把手摸到枕頭下面看看手表,手臂卻又麻又漲幾乎動不了一點,等著手好受點的時間裏,才想起來這不是在自己床上,是在昭蕓葉床上。

轉頭看向旁邊,沒人。

翻身準備坐起來的時候,聽見了陽臺裏的聲音,瞇著眼睛看了好半天,才看到了正在洗漱的昭蕓葉。

昭蕓葉似乎也註意到了她,身子後仰和她對上視線,“姚藝淩,你醒了?還睡嗎?”

“……”雖然昨天晚上睡著了,但是總感覺好累,昭蕓葉一句話兩個問題讓她反應半天,才終於給出回覆,“不睡了……再睡會兒。”

“那你再睡會吧,我準備去買早餐,你要吃嗎?我幫你帶。”

“不吃。”她說著掀開被子準備下床了。

“你就在我床上睡呀,沒事的。”

“不用了,我回我自己床上。”她經常會失眠,晚上真正睡著的時間也很短,但是她第一次有這種一醒來就累得不行的情況。

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來的聯想,她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昭蕓葉的床吸人精氣。

昭蕓葉:“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起床,中午叫你吃飯嗎?”

“不用管我,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睡醒。”

“好吧。”

昭蕓葉擰上了水龍頭,在最後一滴水滴進洗漱臺後,寢室裏安靜了下來,甚至連昭蕓葉的走動聲都聽不見。

她倆的床位就在門後邊,沒理由開關門的聲音都聽不見,她有些疑惑昭蕓葉是不是已經離開了,又睜開了眼。

睜眼卻看到昭蕓葉蹲在她的床邊,輕輕趴在她的床沿,歪頭正看著她,四目相對的時候,昭蕓葉還朝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怎……”她開口話還沒說出來,昭蕓葉的手先蓋在了她的額頭上。

“姚藝淩,你好燙啊,是不是有點感冒發燒了?”

燙嗎?難怪她覺得昭蕓葉的手冰冰涼涼的,蓋在頭上很舒服。

“幸好我有藥,我去看看外面的熱水有沒有開。”說著昭蕓葉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躺會兒就好了。”

“不喝藥怎麽行呢,”昭蕓葉停下腳步,又蹲下來揉了揉她的頭,“傻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剛才還覺得只是累,現在真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頭也暈得很,但是一般這種輕感冒她都不喝藥,沒兩天自己能好。

所以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緊翻了個身,面朝著墻繼續睡覺,不打算喝昭蕓葉的藥。

聽著昭蕓葉開門關門還有將杯子放在桌上的聲音後,是感冒藥口袋被撕開的聲音,最後昭蕓葉的腳步聲開始向她靠近。

莫名安靜了一會兒,兩只手突然出現在了她的手臂上,輕輕推搡著她。

“姚藝淩,起來喝藥了喝藥了喝藥了……”

她本來想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的,但耐不住昭蕓葉一直推一直推一直說一直說,實在裝不下去了,只能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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