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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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
在和昭蕓葉分開的第十年，姚藝淩終於想起來了她記憶裏，對昭蕓葉的第一印象。
.
是在高一軍訓的時候，她們的第一次見面。
在入學考試的兩天後，那是軍訓的第一天，八月末的太陽是一年裏最毒的，操場上熱浪一陣一陣，軍訓間隙的休息時間，坐在塑膠跑道上都燙屁股。
周圍的同學或蹲或坐，或垂頭避光或用帽子扇風，姚藝淩也和大家一樣。
她盤腿坐在地上，壓低帽檐，將臉藏在陰影裏。
剛坐下的時候，大家一陣唏噓，不過馬上，聲音便沒了，周圍只剩下了幾句謾罵聲。
再後來，姚藝淩聽著周圍只剩下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在她身後大概幾個人的位置，聽上去很高興，很輕松，接在謾罵聲後與眾不同。
姚藝淩緩緩轉頭，看向了聲源。
聲源來自一少年，她說話間，興奮得還配上了手上動作。
少年左手手背上有一個黑色的印記，她不知道是胎記還是淤青，沒戴眼鏡也看不清，不自覺目光追隨著那塊黑色移動。
似乎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的目光移向那少年的臉。
少年皮膚不算特別白，是和大多數人一樣，屬於亞洲人的健康的膚色，鵝蛋臉，卡到好處的薄唇，小巧的鼻子，和一雙笑起來彎彎的，明亮的雙眼。
十分漂亮又有幾分可愛的長相。
在那少年的臉上，看不見半分疲憊。
註意到她的目光後，少年將僅給自己對面的人的視線分了出來，遙遙看向不遠處的她。
少年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在帽子陰影下的那雙眼睛，好似將所有燦爛的光斂入其中，明媚到刺眼。
隨後，周圍的人也都註意到了這少年，視線紛紛向她聚集，少年看上去比剛才更高興，說得更起勁，目光雨露均沾一般落到其他人身上。
姚藝淩臉部肌肉不自覺小幅度抽動，搞什麽神明看信徒的戲碼。
她一向只會根據社交需求來表現情緒，有時候看上去高興了，生氣了，其實心裏都沒多大感覺。
現在，卻生出了討厭的情緒，她第一次，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緩緩轉身坐了回去，習慣性地猜想著，這樣的人，估計在之後的高中生活裏，會成為班上的中心。
和這種人走在一起，會成為她身邊的陪襯，和這種人鬧掰，會成為眾矢之的。
姚藝淩對成為人物中心不感興趣，卻也並不樂於成為別人的陪襯，更不想把自己變成眾矢之的。
綜上，她在自己心裏對這人和自己的關系下了判斷：
遠離。
轉了回去後，姚藝淩將帽子壓得更低，陰影將她隨意搭在腳腕處的雙手也罩住了。
她不想看到周圍人對那少年的反應，也不想去聽那少年的聲音。
但是夏日煩躁的風裹挾著那煩躁的聲音一起，不受控制地往她腦子裏灌。
她聽著那少年從最近全網火爆的動漫，說到最近熱播的電視劇，再說到綜藝上磕生嗑死的cp。
真是挑了些好話題，讓所有人都能對她口中的話感興趣。
之後的幾天，不知道那少年是累了，還是開始著重發展自己周圍的人了，姚藝淩沒再怎麽聽見她的聲音，周圍只剩下了抱怨軍訓的謾罵。
.
一個星期後，軍訓結束。
剛開學，大家基本都不熟，就連室友也是。因為寢室軍訓之前有入學考試，考完試成績當天就出來了，軍訓結束後才因為分班情況搬了寢室。
不過，相識的第一天每一個人都是完美的，和室友一起收拾好了寢室，一起去教室。
因為人數關系，教室是三人一桌，六個人的寢室，剛好坐兩桌。
班主任說半期考試後，按成績分組，現在，座位就先這樣坐著。
姚藝淩覺得挺好，周圍的人是室友，就不用再花精力去和班上其他人接觸了。
於是，在之後的時間裏，她和室友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回寢室，與人作伴的生活看上去不會很突兀。
軍訓結束當天晚上，為了讓班上的人彼此認識，班主任讓大家一個一個上臺做自我介紹。
這種活動和姚藝淩並不適配，和大部分人一樣，介紹了一下名字和住址就結束了。
她看著一個接一個的人走上臺，又下來，看著軍訓時那少年走上去。
有些意外的是，她原以為那少年會說得更多，卻沒想到她居然也只說了幾句就下去了。
不過想來也是，大家都敷衍著進行這樣活動，一個人在上面稀裏嘩啦說了一通也沒人會在意，只會覺得啰嗦，這樣的取舍更加合理。
於是，在這次自我介紹，姚藝淩知道那少年的名字叫昭蕓葉，性別女，住在學校不遠處的小區裏，喜歡粉色，不喜歡黑色，喜歡聽歌看動漫看電視看綜藝，不喜歡運動看書玩游戲。
而她和昭蕓葉的第一次接觸，是在軍訓結束第二天晚自習的課間。
課間的廁所每次人都多得不行，姚藝淩便悠去了對面的廁所，在上完廁所準備回班級的廊橋上，忽然一個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姚藝淩！”
廊橋上沒有燈，稀稀拉拉的光只來自於兩側的教室，昏暗得幾乎看不見人。
聲音之近，她迅速停下腳步才沒撞上去。
看著眼前這人模糊的身形，回憶剛才那道聲音，她認出來了這人，是昭蕓葉。
昭蕓葉的聲音不似剛才那般情緒飽滿，忽然變得軟了起來，試探性地說：“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
不確定有沒有記錯就亂叫人，這是什麽很禮貌的事嗎？
姚藝淩心裏這樣想著，又覺得至少表面上應該友善一點。於是馬上掛上了友善的微笑，即便燈光昏暗不一定能看得見，但是笑意也會留在聲音裏，“沒記錯。”
“你剛上廁所回來嗎？我也正要去上廁所呢！”
“我現在準備回教室了。”
“那……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想和你說說話。”
姚藝淩臉上笑容僵住了，聽不懂話嗎？她說她已經準備要回教室了。
她回答：“好。”
得到答覆後，昭蕓葉便往她身後的廁所小跑過去了。
她轉身面向廊橋的墻，背對著那些路過她的人，看著廊橋外，光去不到的黑暗。
等待著，直到上課鈴響，她才轉身。
廊橋上已經沒有人了，走廊上的人也全在班級門口，正往班上去，廁所門口的聲控燈還亮著，卻還是沒看見昭蕓葉人。
好慢。
慢死了。
又過了一會兒，聽著小跑的腳步聲靠近，姚藝淩轉頭才看見了昭蕓葉。
昭蕓葉說：“你怎麽還在這兒呢？”
她心裏不耐煩到了極點，臉上卻笑意不減，說：“不是說等你嗎？”
“啊……我以為上課了你就會先去回了，不好意思啊。”昭蕓葉說著抱住了她的手臂，“你人真好，等了我這麽久。”
“我答應你的。”笑意依舊在話語裏表露，她不動聲色瞥了眼自己的手臂。
“上課了就先回去嘛，不用等我了，笨笨的。”聽聲音，昭蕓葉應該還挺高興，偏頭看向她說的話。
姚藝淩閉上眼睛迅速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這個挽手的動作，大概是擔心她不高興，表示友好和親近。
但是挽住了她的手，她也並不會影響到她的心情。
相反，她現在煩得不行。
因為天真的很熱，夏季校服也真的很薄，昭蕓葉對自己身體的溫度沒有絲毫自覺。
“我們走快點吧，好像已經上課了。”說著，昭蕓葉拉著她慢慢跑向了教室。
所以，昭蕓葉說要跟她說什麽話，什麽話也沒說，只是讓她白白等了一個課間。
.
這之後第二天。
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自軍訓結束後，第一次來到操場上。
太陽依舊毒辣，操場上依舊熱浪翻湧。
大家懶懶散散聚堆站著，體育老師來後，吹了口哨引起大家的註意，舉起了自己的左手，說：“高的站左邊，矮的站右邊，男女各兩排，女生站前面。”
姚藝淩之前觀察過班上的情況，自己在班上女生當中算高的。
於是，她隨著人群移動，來到了老師的左邊，在她的右邊還有幾個人。
“我很高我很高我很高……”
昭蕓葉碎碎念的聲音傳進姚藝淩耳中，眼看著前面一排裏，昭蕓葉往左邊移動。
她一個一個位置插過去，旁邊的人扶著她的肩膀，半開玩笑給她趕了回來，“矮就站這邊了。”
“你，你，”她手在那比她高了半個腦袋的人頭上比劃，劃到自己胸口，“你比我矮了這麽多，我該站前面，你說對吧，姚藝淩？”
昭蕓葉突然轉頭和她對上視線，眼睛眨巴眨巴，期待著她的回答。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沒有回答。她並不想說話。
最後，昭蕓葉的位置位於姚藝淩前面。
體育課的必備項目：跑步。
老師讓她們整齊地慢跑兩圈。
剛跑出去的一百米，還算整齊，在兩百米內，隊伍便分成了三截，再之後，便不存在隊伍了，甚至在跑步的人都數不出幾個來。
起步時，姚藝淩和昭蕓葉對齊著，老師要求整齊地跑，後面隊伍亂了，她倆也還並排慢慢跑著，因為昭蕓葉一直在和她說話。
跑了一圈，昭蕓葉開始大喘氣了。
她瞥向昭蕓葉的時候，正好昭蕓葉看向了她，她問：“姚藝淩，你不，累嗎？”
“還行。”姚藝淩回答著。
昭蕓葉不喜歡運動，似乎體能也不好，她放慢了步伐。
“姚藝淩……啊！”聲音迅速下降，整個人瞬間就從她餘光裏消失。
昭蕓葉摔倒了。
怎麽跑個步都能摔倒……
姚藝淩伸手將昭蕓葉慢慢扶起來，攙扶著她去找到了體育老師，請了假，將她帶去了醫務室。
“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了……”
當然麻煩，但是又不能直接把昭蕓葉扔在這兒，於是她只能說：“沒事。”
最近熱感冒的人似乎很多，校醫不停地在給人拿藥，扔了兩瓶藥給她們，說了怎麽用之後，就讓她們去一邊自己處理。
煩死了。
姚藝淩扶著昭蕓葉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蹲在她面前，說：“可能有點痛，你忍著點。”
她挽著了昭蕓葉的褲腳，打開了雙氧水，弄好了棉簽，昭蕓葉都一直沒給反應。
她擡頭看去。
昭蕓葉因為剛才的跑步，額角出了些汗，一點點碎發輕輕黏在了臉側，雙唇抿得發白，那張臉卻憋得通紅。
平日裏那雙彎彎的眼睛，此刻沒了笑意，看上去圓圓的，因為眼裏面盈滿了淚水，看上去水盈盈的，活脫脫像只剛哭過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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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高一軍訓的時候，她們的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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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盤腿坐在地上，壓低帽檐，將臉藏在陰影裏。
剛坐下的時候，大家一陣唏噓，不過馬上，聲音便沒了，周圍只剩下了幾句謾罵聲。
再後來，姚藝淩聽著周圍只剩下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在她身後大概幾個人的位置，聽上去很高興，很輕松，接在謾罵聲後與眾不同。
姚藝淩緩緩轉頭，看向了聲源。
聲源來自一少年，她說話間，興奮得還配上了手上動作。
少年左手手背上有一個黑色的印記，她不知道是胎記還是淤青，沒戴眼鏡也看不清，不自覺目光追隨著那塊黑色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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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漂亮又有幾分可愛的長相。
在那少年的臉上，看不見半分疲憊。
註意到她的目光後，少年將僅給自己對面的人的視線分了出來，遙遙看向不遠處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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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只會根據社交需求來表現情緒，有時候看上去高興了，生氣了，其實心裏都沒多大感覺。
現在，卻生出了討厭的情緒，她第一次，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緩緩轉身坐了回去，習慣性地猜想著，這樣的人，估計在之後的高中生活裏，會成為班上的中心。
和這種人走在一起，會成為她身邊的陪襯，和這種人鬧掰，會成為眾矢之的。
姚藝淩對成為人物中心不感興趣，卻也並不樂於成為別人的陪襯，更不想把自己變成眾矢之的。
綜上，她在自己心裏對這人和自己的關系下了判斷：
遠離。
轉了回去後，姚藝淩將帽子壓得更低，陰影將她隨意搭在腳腕處的雙手也罩住了。
她不想看到周圍人對那少年的反應，也不想去聽那少年的聲音。
但是夏日煩躁的風裹挾著那煩躁的聲音一起，不受控制地往她腦子裏灌。
她聽著那少年從最近全網火爆的動漫，說到最近熱播的電視劇，再說到綜藝上磕生嗑死的cp。
真是挑了些好話題，讓所有人都能對她口中的話感興趣。
之後的幾天，不知道那少年是累了，還是開始著重發展自己周圍的人了，姚藝淩沒再怎麽聽見她的聲音，周圍只剩下了抱怨軍訓的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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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軍訓結束。
剛開學，大家基本都不熟，就連室友也是。因為寢室軍訓之前有入學考試，考完試成績當天就出來了，軍訓結束後才因為分班情況搬了寢室。
不過，相識的第一天每一個人都是完美的，和室友一起收拾好了寢室，一起去教室。
因為人數關系，教室是三人一桌，六個人的寢室，剛好坐兩桌。
班主任說半期考試後，按成績分組，現在，座位就先這樣坐著。
姚藝淩覺得挺好，周圍的人是室友，就不用再花精力去和班上其他人接觸了。
於是，在之後的時間裏，她和室友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回寢室，與人作伴的生活看上去不會很突兀。
軍訓結束當天晚上，為了讓班上的人彼此認識，班主任讓大家一個一個上臺做自我介紹。
這種活動和姚藝淩並不適配，和大部分人一樣，介紹了一下名字和住址就結束了。
她看著一個接一個的人走上臺，又下來，看著軍訓時那少年走上去。
有些意外的是，她原以為那少年會說得更多，卻沒想到她居然也只說了幾句就下去了。
不過想來也是，大家都敷衍著進行這樣活動，一個人在上面稀裏嘩啦說了一通也沒人會在意，只會覺得啰嗦，這樣的取舍更加合理。
於是，在這次自我介紹，姚藝淩知道那少年的名字叫昭蕓葉，性別女，住在學校不遠處的小區裏，喜歡粉色，不喜歡黑色，喜歡聽歌看動漫看電視看綜藝，不喜歡運動看書玩游戲。
而她和昭蕓葉的第一次接觸，是在軍訓結束第二天晚自習的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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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藝淩！”
廊橋上沒有燈，稀稀拉拉的光只來自於兩側的教室，昏暗得幾乎看不見人。
聲音之近，她迅速停下腳步才沒撞上去。
看著眼前這人模糊的身形，回憶剛才那道聲音，她認出來了這人，是昭蕓葉。
昭蕓葉的聲音不似剛才那般情緒飽滿，忽然變得軟了起來，試探性地說：“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
不確定有沒有記錯就亂叫人，這是什麽很禮貌的事嗎？
姚藝淩心裏這樣想著，又覺得至少表面上應該友善一點。於是馬上掛上了友善的微笑，即便燈光昏暗不一定能看得見，但是笑意也會留在聲音裏，“沒記錯。”
“你剛上廁所回來嗎？我也正要去上廁所呢！”
“我現在準備回教室了。”
“那……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想和你說說話。”
姚藝淩臉上笑容僵住了，聽不懂話嗎？她說她已經準備要回教室了。
她回答：“好。”
得到答覆後，昭蕓葉便往她身後的廁所小跑過去了。
她轉身面向廊橋的墻，背對著那些路過她的人，看著廊橋外，光去不到的黑暗。
等待著，直到上課鈴響，她才轉身。
廊橋上已經沒有人了，走廊上的人也全在班級門口，正往班上去，廁所門口的聲控燈還亮著，卻還是沒看見昭蕓葉人。
好慢。
慢死了。
又過了一會兒，聽著小跑的腳步聲靠近，姚藝淩轉頭才看見了昭蕓葉。
昭蕓葉說：“你怎麽還在這兒呢？”
她心裏不耐煩到了極點，臉上卻笑意不減，說：“不是說等你嗎？”
“啊……我以為上課了你就會先去回了，不好意思啊。”昭蕓葉說著抱住了她的手臂，“你人真好，等了我這麽久。”
“我答應你的。”笑意依舊在話語裏表露，她不動聲色瞥了眼自己的手臂。
“上課了就先回去嘛，不用等我了，笨笨的。”聽聲音，昭蕓葉應該還挺高興，偏頭看向她說的話。
姚藝淩閉上眼睛迅速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這個挽手的動作，大概是擔心她不高興，表示友好和親近。
但是挽住了她的手，她也並不會影響到她的心情。
相反，她現在煩得不行。
因為天真的很熱，夏季校服也真的很薄，昭蕓葉對自己身體的溫度沒有絲毫自覺。
“我們走快點吧，好像已經上課了。”說著，昭蕓葉拉著她慢慢跑向了教室。
所以，昭蕓葉說要跟她說什麽話，什麽話也沒說，只是讓她白白等了一個課間。
.
這之後第二天。
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自軍訓結束後，第一次來到操場上。
太陽依舊毒辣，操場上依舊熱浪翻湧。
大家懶懶散散聚堆站著，體育老師來後，吹了口哨引起大家的註意，舉起了自己的左手，說：“高的站左邊，矮的站右邊，男女各兩排，女生站前面。”
姚藝淩之前觀察過班上的情況，自己在班上女生當中算高的。
於是，她隨著人群移動，來到了老師的左邊，在她的右邊還有幾個人。
“我很高我很高我很高……”
昭蕓葉碎碎念的聲音傳進姚藝淩耳中，眼看著前面一排裏，昭蕓葉往左邊移動。
她一個一個位置插過去，旁邊的人扶著她的肩膀，半開玩笑給她趕了回來，“矮就站這邊了。”
“你，你，”她手在那比她高了半個腦袋的人頭上比劃，劃到自己胸口，“你比我矮了這麽多，我該站前面，你說對吧，姚藝淩？”
昭蕓葉突然轉頭和她對上視線，眼睛眨巴眨巴，期待著她的回答。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沒有回答。她並不想說話。
最後，昭蕓葉的位置位於姚藝淩前面。
體育課的必備項目：跑步。
老師讓她們整齊地慢跑兩圈。
剛跑出去的一百米，還算整齊，在兩百米內，隊伍便分成了三截，再之後，便不存在隊伍了，甚至在跑步的人都數不出幾個來。
起步時，姚藝淩和昭蕓葉對齊著，老師要求整齊地跑，後面隊伍亂了，她倆也還並排慢慢跑著，因為昭蕓葉一直在和她說話。
跑了一圈，昭蕓葉開始大喘氣了。
她瞥向昭蕓葉的時候，正好昭蕓葉看向了她，她問：“姚藝淩，你不，累嗎？”
“還行。”姚藝淩回答著。
昭蕓葉不喜歡運動，似乎體能也不好，她放慢了步伐。
“姚藝淩……啊！”聲音迅速下降，整個人瞬間就從她餘光裏消失。
昭蕓葉摔倒了。
怎麽跑個步都能摔倒……
姚藝淩伸手將昭蕓葉慢慢扶起來，攙扶著她去找到了體育老師，請了假，將她帶去了醫務室。
“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了……”
當然麻煩，但是又不能直接把昭蕓葉扔在這兒，於是她只能說：“沒事。”
最近熱感冒的人似乎很多，校醫不停地在給人拿藥，扔了兩瓶藥給她們，說了怎麽用之後，就讓她們去一邊自己處理。
煩死了。
姚藝淩扶著昭蕓葉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蹲在她面前，說：“可能有點痛，你忍著點。”
她挽著了昭蕓葉的褲腳，打開了雙氧水，弄好了棉簽，昭蕓葉都一直沒給反應。
她擡頭看去。
昭蕓葉因為剛才的跑步，額角出了些汗，一點點碎發輕輕黏在了臉側，雙唇抿得發白，那張臉卻憋得通紅。
平日裏那雙彎彎的眼睛，此刻沒了笑意，看上去圓圓的，因為眼裏面盈滿了淚水，看上去水盈盈的，活脫脫像只剛哭過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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