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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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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

大寒時節,立春未到。閃電雷鳴,少見,讓人震驚。

一對情侶,或者叫小夫妻,對眼前發生的事有點不敢確信,盡管其中一位還是記者。

女記者,辛月。

辛月份惶恐地拉緊紅纓槍的手:“槍哥,那個小島,被雷劈了。”

紅纓槍正在用相機抓拍這驚奇的景象,說:“要是好看,你給我上新聞頭條啊。”

“呸,黑咕隆咚,能好看?咱們快走,閃電不長眼。”

紅纓槍又拍了兩張,也不顧照得怎樣,然後牽著辛月沿昆湖堤岸往家的方向快步離開。

紅纓槍笑道,“雷電給大寒送來了溫暖。”

“也給人送來恐懼好吧。”辛月怨道,“天寒地凍的,貓在被窩裏追劇不香嗎?”

“想讓你重溫那些年咱在冰上寫詩的浪漫嘛。”

辛月:“去,去,去,這幾年你詩寫的少了。”

紅纓槍:“知我者謂我柴米油鹽。”

辛月:“哼,不知你者反倒謂你風花雪月不成?”

紅纓槍呵呵,說:“誰是我的雪月,你有數。”

“我沒數。”

“你有數的啦。”

“我沒數嘛。”

紅纓槍嘿嘿,低聲貼辛月耳朵:“最近,可沒少滾床單。”

“哼,煩人。”辛月嘴角微翹,酒窩泛紅,“簡直像狗皮膏藥。”

他們身後,雷電在消停,靜寂。

隱隱似有狗吠……

紅纓槍:“我好像聽到狗吠。”

“說狗,狗到?槍哥你幻聽了吧。”

紅纓槍喃喃道:“有可能,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千古名句,比你的詩有生命力呢。”

“我的詩只求活在你心裏。”

“配?”

“不配,不配。”

“配,呸,配!”辛月笑逐顏開,黑夜不能阻擋笑聲。

天越來越黑暗,路邊華燈照影。

辛月問道:“待會,咱們回家吃啥呢?”

“天狗吃月亮。”紅纓槍作出一口吃下辛月的樣子。

“老不正經。”辛月拍打他,“要不做點酸蘿蔔吧,快過年了,開開胃。”

紅纓槍聽到酸字,來了口水。“這個簡單,不過蘿蔔要酸爽還得泡幾天。今晚咱炒個醋溜土豆絲,還做碗陽春面,好吧。”

過些時候,紅纓槍與心月回到家裏。所居雖不大,倒也溫馨。紅纓槍題寫了一幅《陋室銘》書法,掛在小客廳裏,添了幾許書香意韻。“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在龍則靈。斯是陋室,唯吾德馨……”風雅之中,或許還有勵志作用。特別是兩人入住了近四年,大凡心態也從剛開始的知足、滿意與感恩,漸漸過渡到更美好的生活向往,渴望住大點的房子,更高的收入……這兩年,紅纓槍漸想生娃,家裏父母也催,著急抱孫子。辛月不同意,覺得自己心理年齡還小,記者這個職業又忙碌,經常熬夜趕稿子,陰陽顛倒,身心疲憊。兩人偶爾拌嘴,辛月就埋怨說,咱們蝸居也就罷了,要是再生娃還得老人來帶孩子,怎麽住得下。紅纓槍回想當年費了洪荒之力才申請下來的房子,自己現在都沒還清房貸,在清水衙門收入微薄,辛月比自己還拼搏,收入高些,但兩人在現在經濟條件下不可能改善住房的,家裏也是辛月說了算。還是首先把後勤保障做好,給辛月補好身子,為上策……

紅纓槍哼哼哈哈,在廚房做陽春面。辛月也不閑著,把相機裏拍的照片倒入電腦,整理挑選玉照。二十八歲的女人,風華正茂,初初成熟,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致骨肉勻,她雙頰酒窩,眼語笑靨迎來情,陶醉深深幾許。

辛月雖然平常被紅纓槍捧著讚著,今日也無礙芳心自賞。突然,辛月被一張照片嚇得“啊”了一下,轉身大叫“槍哥,槍哥……”

紅纓槍趕緊扔下手中東西,趕來救急。

辛月撲在紅纓槍的懷裏,不敢回望電腦,驚恐地說:“槍哥,你拍照拍到鬼了嗎?”

“沒事,沒事,有槍哥在。”紅纓槍一邊安慰著辛月一邊低頭湊近電腦屏幕看辛月方才打開的照片。

照片絕大部分漆黑,在電閃裂痕光影中,右下角隱約飄著一白衣扭曲的幽靈,側面臉一小半,其餘遮在飄零的長發裏……

“不會吧,可能是我抓拍閃電時手抖,影像扭曲模糊形成的幻象。”

辛月慢慢回過神來,心仍怦怦地跳:“我的直覺,天空中飄著個白衣女鬼。”

紅纓槍輕拍懷裏辛月的後背,安慰說:“拍照聚焦模糊的藝術效果,白衣飄飄的,我還可以理解為女神呢。”

辛月冷靜下來:“在你眼裏,什麽都是好的,連豬都稱兄道弟,是親愛的八戒兄。”

紅纓槍也不在乎辛月的揶揄。當他們共同聚焦審視電腦上的相片時,奇幻和詭異似乎同時存在,辛月覺得不能排除天空中飄著的是鬼、人還是神,或者是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紅纓槍生怕辛月疑神疑鬼的樣子,信手就把照片做了永久刪除的處理。

紅纓槍:“好了,是鬼是神都結束,你就當是看了部驚悚短片。”

辛月反生了懊悔,說拿去給攝影部的同事看,說不定能看出個門道來,或許能參加攝影展呢。

紅纓槍未置可否,不過他對今晚遇到的閃電雷鳴,倒還生好奇,查相關信息,有說是好兆頭的,預示明年風調雨順;也有說“大寒打雷,遍地是賊”,預示來年不好的。紅纓槍古書讀的多,秋收冬藏,冬主藏,而打雷意味著陽氣發動,打破了閉藏,陽氣外洩,不順天時地利……紅纓槍卻絕不會跟辛月說出這些顧慮的。好在辛月轉移了註意力,邊吃面邊刷視頻追劇去了。

夜深子時,紅纓槍早已在無有鄉裏夢想聯翩,做夢中還時有笑聲……而辛月今晚卻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心煩意躁中,她心猿意馬,也不管紅纓槍半夢半醒,硬是來一番夫妻之趣,折騰個累,才沈沈睡去。

冬去春來,立春過年……華夏王國普羅大眾幾天假期之後,生活又緊張忙碌起來。凡塵如此,華夏王國仙道界也沒有超凡脫俗到脫離人間煙火的境界,而且時不時就得沾染些人間煙火。

軒轅山,驚蟄之後,天朗氣清,山水環繞中,仙氣裊裊,風行水上,渙然成紋。閉關修行多時的致柔道長終於出關了。他招來心腹三大弟子馬壯、有丘、逖出,說:“還記得我的鳴謙道兄吧,軒轅山不世出的奇才。”

馬壯:“鳴謙道長當年指點過我,可惜我悟性太差。”

有丘:“如果不是姤的加害,鳴謙道長何至於魂飛魄散。”

逖出性格稍急:“恩師出關,定不是回憶往事,有何吩咐盡管明示。”

致柔道長微微一笑,又嚴肅起來:“瘟疫之後,鳴謙道兄軀體早已仙化。但最近在閉關中,我又感應到其元神靈魄發動,似有重返人世跡象。”

哦?大家不禁驚訝起來。

有丘問道:“是要借體重生嗎?”

致柔道長手撫長須:“不是鳴謙,勝似鳴謙,也許是新生的惡盈而好謙。”

有丘:“那弟子該做的,是下山找尋投胎的鳴謙道長嗎?”

致柔道長:“這是一次渡劫,我們應該關註,必要時同參共渡。”

眾弟子似有所悟。致柔道長又把弟子有丘招至身邊,耳語一番,讓他下山適時辦事。

有丘不敢怠慢,準備下山行程所需,第二日,就辭別致柔道長,往華夏王國京城而來……,

京城春回大地,紅纓槍喜氣洋洋,因為老婆辛月懷孕了。這是避孕失敗的意外之喜,他不能在老婆面前高興得瑟,所以笑聲發自內心地散發在上班路上的春風裏。

因為檢查得知懷孕,辛月心態糾結不已,沒想到,沒料到,心理更沒有準備好。轉念一想,如果這輩子要孩子,這個年齡倒是黃金時段,要當媽媽,母性之愛瞬時入心入腦,摸著還沒動靜的小肚子,心腸柔軟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辛月妊娠反應大了些,惡心嘔吐之餘,也罵紅纓槍千刀剮的,為什麽不事前做好防備,只圖自己快活,不顧別人死活。紅纓槍呵呵地安撫,一邊翻書看滋補大全,一邊收聽專家的安胎妙法,時常來為老婆捏脊捶背,面前背後,說不完的蜜語;忙前跑後,獻不夠的殷勤……

起初小心翼翼,等到懷孕十二周胎坐穩當了,辛月上下班恢覆本性,還是忙得停不下來,有時走在路上都快步慢跑的。這天,她在下班的路上,碰見了一名穿著青色衣服的道士。

道士起初走在辛月前面,左行右拐的,有意無意中似乎在阻擋辛月的去路。辛月心道,這個人好奇怪,想超過他,卻又被攔住了。

“餵,前面的道長,請讓讓道。”

道士回過身來,與辛月面對面,說:“您面色紅潤,眼角帶喜,是有孕在身啊。”

辛月見這個道士三十歲左右,清俊明朗,左眉上角有顆紫痣,略有胡子,氣質平緩,不像劫色之輩,卻猜不出是否圖財。她說道:“算你有眼力見,卻為啥擋我的路。”

“何必緊趕,不妨慢行,慢-點-兒-好。”

辛月依然保留著記者的警覺與懷疑,勉強笑道:“謝謝道長吉言,那我繞道慢行。”她邊說著邊從道士側面繞行。

道士卻不再攔她,停在原處,搖頭晃腦,目送辛月遠去,消失在人群裏。這個道士,正是從軒轅山下來的有丘。

當辛月回到家裏的時候,紅纓槍正在廚房裏做飯菜。辛月在桌前坐下,想先吃點水果,卻見桌上放著一個黃色道符,辛月好奇,拿起來看,符文大意是:奉敕令護身靈符保母子女平安。符中畫有六丁六甲天兵神將護佑。

“槍哥,桌上的符是你請回來的嗎?”

紅纓槍端菜出了廚房,回答說:“哦,是軒轅山道長在路上遇見我,贈送的。”

“肯定破費了吧。”

紅纓槍說:“道長不收費,是我心誠硬塞給了他兩百元。”

辛月嗔道:“那,他開始是怎麽跟你套上話的呀?”

“挺神奇的,他一跟我碰面就說我有喜事,家中夫人懷了身孕。”

辛月:“你最近都笑不攏嘴,平常人都能看出個門道來。”

紅纓槍說:“他又說孩子很特別,將來八字純陰。”

“大概是要吊你的胃口吧,他哪能推算出孩子什麽日子什麽時辰生呢。”

“但我見他吉人面善,不像江湖術士,所以就向他多討教了幾句,最後臨別,他還贈送道符。”

辛月又問道:“他是不是穿著青色道服,左眉上有顆痣呀?”

“是啊,你也碰見面這位道長了?”

“他攔了我的路,讓我慢行。”辛月略為思考,說道:“好在我沒入套,也沒付費。”

紅纓槍辯解道:“確實是我主動給他錢的哦。”

辛月覺得紅纓槍癡中帶點傻裏傻氣,她把道符置於一旁不再理睬,說:“高手就是讓你心甘情願地掏腰包。”

紅纓槍順手收起了道符,接話:“我相信傻人有傻福的啦,請來的符,就信,保你們母女平安吉祥。”

“什麽?母女?你說我們的孩子是女兒?”

“道長說八字純陰,我覺得應該是女兒,況且,我喜歡女兒呢。”

辛月聽紅纓槍念叨著八字純陰、女兒之類的詞,不知為何突然腦海呈現大寒時節紅纓槍拍攝到形似女鬼的照片,覺得女兒不討喜,心裏頓生抵觸,反駁道:“你爸媽想要的是兒子。”

“那是我爸媽,我想要個長得跟你一樣漂亮的女兒。”

“女兒長得像你怎麽辦?兒子往往長得才像媽媽呢。”

紅纓槍呵呵笑道:“是兒是女都好,聽你的,來來來,咱們開始吃飯了。”

兩人邊吃著飯,邊說長道短的,轉移了話題,辛月還吐槽工作任務緊,領導也不體恤孕婦……

轉眼已是入夏。綠樹濃陰夏日長,京城仍有百花香。

今日,辛月的單位天健新聞社來了一個人,紅纓槍的結拜兄弟,當年結婚的伴郞,阿豪。

阿豪今年年初榮升禮部政聞司副司長。工作三四年,二十八歲就升到這個級別,在華夏王國簡直是火箭速度。其中的緣由,坊間有不同的傳聞和解讀,主流的聲音,是阿豪雖來自草根,但作為“國考”狀元,新聞界抗洪英雄,年輕有為,得到至善王器重,納入王國的年輕後備力量,重點加以培養。

阿豪今天到管轄單位天健新聞社來督導工作。他雖然工作千頭萬緒,但不忘對朋友的情義,何況辛月算得上是自己的嫂子。他不久前從紅纓槍電話裏得知了辛月懷孕喜訊,同時紅纓槍語氣委婉,表達了某種擔憂,說辛月身體底子不是太好,工作節奏太忙,怕影響胎兒,阿豪人脈廣,現在又是禮部的領導,能否關照一下。阿豪趁今日工作到天健新聞社,正事辦完後,也有心把紅纓槍暗地裏的請托,加以辦理。阿豪在已榮升天健新聞社總編的任笛陪同下,一起去看望辛月。

任笛:“時間過得真快,當年辛月結婚辦婚宴,我們都參加了。”

阿豪笑道:“是的,我做伴郎,伴娘是宋竹。”

任笛說:“你和宋竹也訂婚了,什麽時候辦正式婚禮呢?要發邀請函啊,可別漏了我。”

阿豪:“一定的。”

兩人邊走邊聊私事,關系相處看來是極好的。

說巧也巧。當阿豪見到辛月時,辛月坐在工位,身子半倚著桌子,虛汗連連,連站起來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任笛試圖扶起辛月時,卻見辛月座椅下流有血跡。

先兆流產?任笛反應快,趕緊說:“豪局,請趕快開車帶辛月到醫院!”

阿豪剎時也明白了危險,於是連忙摟抱起辛月,飛也似的下樓出門,把辛月安放在自駕的小車後座,立即開車,向皇甲醫院奔馳……

阿豪的神速,都不帶給任笛分秒的反應時間。

阿豪開的是特殊通行車,無論紅燈綠燈,安全就行,好在無阻無礙。及時得到皇甲醫院婦產科名醫葉華大夫的治療,辛月和胎兒基本恢覆正常。

葉華大夫對隨後趕到醫院的紅纓槍說:“孕婦是急火攻心的象,胎兒陽氣不足,因此下墮。我們已經盡力了,看這個孩子今後怎麽長吧。”

紅纓槍:“我們該怎麽樣保胎呢?”

葉華大夫慎重地說:“先住院觀察兩天,不異常再出院。如果妊娠期胎兒正常成長,就不用保;如果胎兒不健全,也不必保。”

紅纓槍到醫院後,辦理妥當住院相關手續。

阿豪有公務在身也不久留,離開前,他鄭重拜托葉華大夫要善待孕婦辛月。葉華大夫知道阿豪是當下紅人,樂於恭敬從命。阿豪又交待紅纓槍如有需要幫忙,要第一時間跟他說,不要客氣。紅纓槍感動得眼圈發紅,說今天兄弟你已經幫了大忙,救了大急……

住院第二天,葉華大夫巡診,辛月氣色尚好,胎兒反應卻不如昨日,胎心緩、慢、弱……葉華大夫甚為奇怪,判斷這種情勢極大可能胎兒保不住,為了慎重起見,除了堅持讓辛苦吃安胎丸,還加上儀器設備二十四小時對辛月的胎兒進行監測。辛月不禁擔驚受怕,紅纓槍也跟著緊張起來。

一整天都似在煎熬中度過,辛月感覺自己像是擰巴的機器,有的部件緊張得要撕裂,有的部件卻似松得要散架,哪哪不舒服,卻又說不清道不明。待到晚上睡覺時刻,雖然有紅纓槍陪護,辛月兩眼發直,還沒有一點兒睡意。紅纓槍見狀,想起道士贈送的道符,他帶在身上,於是悄悄地塞到辛月的枕頭底下。紅纓槍心裏默默祝念,半個時辰後,辛月沈沈睡去……紅纓槍暗地裏覺得蹊蹺,道符似乎有靈性,真的管用。

住院第三天,葉華大夫早早就來巡診,結果卻出乎她的意料,辛月及胎兒指標均顯示正常,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情緒,這種急劇變化的狀態,是否可持續,還需要觀察。

中午時分,葉華大夫再來巡診,然後欣慰地對辛月和紅纓槍說:“各項指標都挺好的,你們今天可以辦出院手續了。然後我再開點安胎藥,回家按要求吃。”

辛月和紅纓槍繃緊的神經終於松弛下來,對葉華大夫也是千恩萬謝的。

紅纓槍開心地去辦出院手續,然後請了救護車,把辛月接送回家,一切平安。

回家之後,辛月申請休長假,不再上班,要在家裏保養安胎。任笛第一時間批準了辛月的休假,並交待單位工會主席,多些關心慰問。在崗位上好好工作,領導是鼓勵的,但出事就不好了,任笛回想起來還有點後怕,又對阿豪當時的神速應急處理,由衷地讚嘆,真是個人才。

辛月這時候徹底把心態放下來,努力做個合格的孕婦。她在家看書學習養育嬰兒的知識,做流行的胎教,比如聽輕音樂,念優雅的詩詞給胎兒聽等等。

懷胎滿六個月,辛月看著自己的肚子還是很小,不禁有點擔心胎兒發育得不夠健康。紅纓槍勸慰說臨產最後兩個月才長得快,你現在聽醫囑,按期檢查,開心養胎。辛月雖然也明白,卻不能阻止自己的孕期焦慮,特別是當紅纓槍上班,自己獨自居家,又無聊得很,思緒紛飛,難免亂想。

這天中午,天氣暑熱。辛月在家廚房試著做小蛋糕的時候,覺得自己下腹有節奏地抽搐,胎兒不穩,像要早產。她連忙打電話叫紅纓槍趕緊回家,同時又叫了救護車要到皇甲醫院婦產科。

紅纓槍陪辛月這兩個月孕期例行檢查也都是在皇甲醫院婦產科做,這一次急救而來,雖算不上輕車熟路,也還順利。

葉華大夫稍微檢查,發現辛月宮口開了,直接安排辛月上手術室,要做保胎做宮口縫合手術。

做手術先要麻醉,護士長找紅纓槍簽字承擔相關意外風險時,順帶介紹了辛月的狀況,還說紅纓槍不能進手術室,只能在外面守候著,保證做手術期間隨叫隨到。紅纓槍生怕辛月全麻和做手術會有生命危險。護士長安慰道,這是比較成熟的保胎技術了,而且葉大夫是全國頂尖的專家,安全可靠,請放心吧。

“能百分之百保證安全嗎?”

護士長邊嘆息邊催促:“萬一狀況,也有可能。要再拖延,就自然流產了。”

紅纓槍權衡利弊,不能再拖,緊張得全身出汗,總算簽了字。

從辛月被推入手術室的那一刻,紅纓槍覺得度秒如年,自己又幫不上忙。正在此時,一道黃符被微風吹著,從守候室門外飄向了紅纓槍,紅纓槍擡眼即見,伸手接住,見符文寫著:

“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

紅纓槍心想自己著急無益,這個道符突然出現,看似有高人在暗中佑護著,自己無妨以符文祈禱平安。於是他努力靜心,默默念詠符文內容,一遍,兩遍……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手術室的門口終於推開,護士出來說手術完成了,讓紅纓槍幫忙把孕婦推回住院部休息。

面對麻醉初醒的辛月,紅纓槍緊緊握住她的手,眼淚忍不住流。

辛月:“孩子還好嗎?”

“嗯,好。”

辛月:“我好怕他掉下來啊。”

紅纓槍:“有葉大夫神醫救助,老天也在保佑他。”

“槍哥,今天是你的生日。”

紅纓槍親了辛月,感動得說不出一個字。

紅纓槍感慨不已。在自己生日這天,老婆和孩子被送進急救室做保胎手術,老天可真會考驗人啊。

住院一周,辛月和胎兒各項指標正常,辛月的宮口縫合手術是成功的。期間,阿豪與宋竹也來探望,給辛月帶來滋補身體的食品,更為可貴的是宋竹說了好多寬心暖心話,讓辛月臉上掛了不少笑容。

出院,遵照醫囑,辛月要盡可能平躺,減少行走,以避免孩子早產。還有三個月孩子就算是足月出生,辛月更加小心謹慎,雖然身體躺平了,可是心卻懸著,時時放心不下。

何以解憂,除了放些輕音樂,紅纓槍還找來心經、金剛經等,給辛月念誦和講解,善護念,希望她心無掛礙,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希望她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少些執念,破除虛妄之相……

辛月有時也笑話他:“槍哥,你最近不是信道求符的嗎?怎麽又念起佛經來了?”

紅纓槍:“道重養生,佛重修心,都是華夏傳統文化精華,我要學以致用。”

誦讀經典熏陶身心,讓人精神上得到充實,認知上得到提升,辛月躺著聽紅纓槍念誦,還是蠻享受的。

至於效果如何,辛月說大概有助於催眠。

如此,辛月辛苦,完成十月懷胎過程。

如此,辛月辛苦,孩子竟然是順產。

當皇甲醫院婦產科護士向紅纓槍報喜說生的是男嬰,母子平安時,紅纓槍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幸福的。

後來要出院,紅纓槍要給孩子起名字辦理出生證明,他日歷推算,驚訝不已,這孩子竟然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八字純陰。

紅纓槍回想起軒轅山道長曾對自己說過的話,他拿著兩個自己用過的道符,左看右看,匪夷所思,冥冥中似有定數,於是給孩子取名:紅好謙。

辛月覺得“紅好謙”這個名字有內涵,符合滿招損、謙受益的格言。孩子小名就叫“謙謙”,對這塊終於落地的心頭肉,十月懷胎無論折磨自己怎麽難受,仿佛都是歷史舊賬了,可以翻過去,甚至變作甜蜜的回憶。而且是男孩,符合自己意願。現在辛月決心對孩子進行母乳餵養,盡可能把兒子養得白白胖胖的。

紅好謙進入這個世界,是新的開始,似乎人世坎坷,多於平順。而在地平線下,藏著高山,也是有的,叫做不顯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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