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亂乃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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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亂乃萃
此時,已是下午,天朗氣清,風和日暖。鹹章子藥師領著眾人,歡喜地出了玉鼎洞,回歸前殿。乾翼由陶希扶著,他的精氣神還沒有恢覆到正常,但心疾已經解了。
鹹章子藥師笑道:“乾翼與陶希小友今日是成婚,還是另擇良日吉時?”
乾翼搶回:“拙下今日榮幸藥師相救,感激不盡。只是身體仍在康覆,匆匆成親,一來準備不足,二來體力難支,怕新娘子受委屈。”
陶希稍害羞:“哼,還怕我把你給吃了不成。”卻也默認了乾翼的說辭,又說,“等我們置辦好了,再請大家喝喜酒。”
鹹章子藥師又笑道:“臭小子臭丫頭,你們今日雖不成親,老夫勸告一句,心心相印之疾剛解,三日之內不宜同房。”
陶希秀目一瞪,恨不得說:“我偏要。”話到嘴邊倒改了:“要你管。”
大家都笑。
鹹章子藥師:“當然管了,還有本師從不做賠本的買賣,作為救治的回報,臭小子臭丫頭你們兩個要在本府做一天的花童。”然後,他又望一眼楓山師,“其他人,請瘋子帶走吧。”
這一筆拆分的買賣,在楓山師看來,倒也是合情合理。楓山師對銳兮公主和離炎說:“怎麽樣,跟我逛逛這個世界吧,臭鹹魚是不歡迎你們久留的。”
銳兮公主心想當下離炎歸位,與乾翼恩怨已了,確實可以解雇這個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保鏢。她主意已定,說:“我可借個方便與乾翼說兩句?”
大家識趣地走遠些,陶希生怕銳兮搶乾翼一般,哼了一下,也走到不遠處。
銳兮公主靠近乾翼,笑道:“從今日後,你就不是我保鏢了,兩不相欠。”她同時用腳尖,在乾翼眼皮下,輕輕劃出一個“姤”字,然後又腳尖旋轉幾下擦去,遠處的人根本不知道她這個微動作的意義所在。卻只是隱約聽聞他們解約的話語。
乾翼臉色稍變,立即又鎮定下來。銳兮公主傳遞的信息究竟是說她知道姤?還是她是姤?還是她明白陶希是姤……
銳兮公主昂起頭,不再理乾翼,走了。她要做的,就是在乾翼的腦海裏種一個懸念,並讓這個懸念左右他。她相信自己做到了。
楓山師坐上人面梟,在前面引路。
“離炎,我們走吧。”帶著銳兮公主一起走的,還有羅庚,“朋友,後會有期。”這只金翅雕願意神游四海,半天也不想在藥殿裏呆著,何況,有了一個小天使一樣的羽翼夥伴離炎。銳兮公主又是極美,讓她單獨乘坐也是很美好的畫面。
鹹章子藥師吩咐蒙莊安排兩間相連的上好房間,讓乾翼與陶希住下。陶希倒也不客氣,這兩天實在太累,應該休息下好好享受生活。乾翼看著這座山,這片天,一時無思無語。他的心空了,他的腦子需要清醒,理出個思路來。
陶希找了個借口單獨去向鹹章子藥師要新被子,還有置辦合身的新衣服。女孩子一天不換新衣服都是受罪,乾翼也要換新衣,不然真成臭小子了。
陶希不冷不熱地說道:“謝謝藥師把我們留下。”
鹹章子藥師:“前院的花花草草都是要澆水的。”
“澆你個頭呀,你這是扣留人質。”
“不敢。我只是還有點好奇心。”
陶希:“好奇心會害死人的。”
“不怕,我有藥。”
“那你想問什麽?”
“你的血,洩露了身份,你為什麽不怕我呢?”
陶希咯咯一笑:“我死而無悔,幹嘛還怕你。”
“有道理,可是值得嗎?”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評判。”
鹹章子藥師:“嗯,蠻有意思。”
陶希說:“別人問我問題,可是有代價的,你打算怎麽報償我。”
鹹章子藥師笑道:“我已經幫你除了最大的掛礙,你可謝過我?”
陶希說:“那些花花草草我會澆的呀。”
“嗯,算你還有良心。”
“總比鹹臟要死的心好。”
陶希如約真的到前庭給藥花草們澆水。
不一會,鹹章子藥師走入乾翼的房間,乾翼坐靠在床上閉目養神。
鹹章子藥師:“臭小子,你病得可不輕啊。”
乾翼沒有睜開眼,回答:“感謝藥師,您大慈大悲救助。”
“那是因為,你對我有用。”
“拙下能為藥師做什麽?”乾翼慢慢睜開了眼睛。
“據信你還會某種武功。”
“我不太明白。”
“實宗。”鹹章子藥師緩慢而清晰地說,“十八年前這種武功就應該滅絕了的。”
乾翼坐直了身子,這是第一次他從陌生人口裏聽到“實宗”兩字,而且居然是在心聖天界。他留心著問道:“為什麽應該滅絕呢?”
“因為,用實宗武功者,在此界已灰飛煙滅。”
乾翼暗道:“難道是說我父親不成?”他沈下心緒,說:“這世界武功一招一式類似的,也許有巧合或異曲同工。”
鹹章子藥師:“以前,有一人物名號“無咎”,從異域世界進入心聖天界,手搖一把遁龍扇,頗為灑脫自在,他運用的武功,龍族認為是盜版的,集大神攻之,可惜十八年前他受劫而死。”
乾翼聽說此人叫“無咎”,與自己父親的字號一樣,心猛然一驚,不敢立即推測是否同為一人,但內心已然隱隱作痛。
鹹章子藥師嘆道,“今日我解你心心相印之疾,見你運用的招式,是實宗招式牽發的糾纏態,讓我回想無咎和那些年的戰火。你從凡人世界上來心聖天界,如果傳承的是實宗,那也得300多代了,那該是淵源極久的宗派。”
乾翼謹慎地說:“我學的幾式,是母親教的三腳貓功夫,野路子,沒聽說是淵源極久的宗派。”
鹹章子藥師哈哈一笑,卻不聽乾翼解釋。拍拍乾翼肩膀說:“心聖天界,因果互為循環,時空輪回變幻,就像可以被反覆抹平的沙盤,孩子,這一次要演繹新的故事了。”
乾翼驚訝而問:“你是說,我像上次被灰飛煙滅的人,又回來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只有上九天界才可以觀測,明白其中來龍去脈。”
乾翼陷入了思考。
鹹章子藥師又說:“你不是一個人……”
這時,陶希正好進屋,接過話頭,說:“當然不是一個人,這不是廢話嗎。”
鹹章子藥師雖然話頭被陶希打斷,卻也不再多言,呵呵一樂,走了。
一對新的小冤家,相互守望著。
話說銳兮公主與楓山師一行。
銳兮公主:“我們要去哪裏?”
楓山師:“帝宸宮。”
離炎:“做什麽?”
楓山師:“選出新的領袖,統管這四海八荒。”
離炎:“哇,我們能進去吧。”
楓山師:“那要看你的本事。”
離炎對銳兮公主:“姐姐你本事夠大的話,就可以當領袖。”
銳兮公主:“小孩子家不要亂說話。我們看熱鬧就好。”
羅庚也說:“看熱鬧就很榮幸了。聽說,以前的領袖有禪讓的、有舉薦產生的,還有民主投票,再有就是武力實力勝出的,不知道這次會采取什麽方式呢。”
楓山師笑道:“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能看熱鬧也好,參與也好,要見機行事。”
離炎:“嗯,聽仙師的。”
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山頭前,楓山師對大家說:“我們先下去,準備一下。”
銳兮公主:“這是哪裏?”
羅庚:“我知道,是昆光山。”
慢慢降落,只見這山的山頂呈環形碗狀,山尖積滿白雪,而山頂正中凹陷下去,深不可測。楓山師就帶領大家從凹陷處飛落,到山的中底部時,看見其下是一個巨大的冒著熱氣的湖泊。
銳兮公主笑道:“我們可以下去洗個熱水澡啦。”
羅庚:“應該可以,只要不怕被魚妖捉去做老婆。”
湖邊,迎面飛來一隊戒備的雙翼狗臉人,向楓山師警告。
楓山師說:“不得無禮,我是楓山。”
雙翼狗面人解除警報,讓楓山師一行飛入湖邊的一個敞亮的山洞之中。
銳兮公主嘆道:“真是別有洞天啊。”
“楓山師來了,楓山師來了。”楓山師等人還沒落地,下面已經有序地傳話。等他們降落時,已經有兩人在洞府正殿門口守候。其中一人高近三米,四眼如電,健壯非凡,笑聲震動山門,說:“伐天,在此守候多時。”
另一人卻是正正方方的頭腦,長長方方的身子,渾圓的眼睛加上大大方方的嘴巴,聲如洪鐘地說:“歡迎大家,我是除戎。”
楓山師向伐天、除戎介紹新夥伴、新朋友銳兮、離炎及羅庚。伐天、除戎只顧與楓山師說話,卻不怎麽理會銳兮等人。除戎還低聲哼哼說怎麽是女娃子,但他的低語也夠響亮的。讓銳兮聽出鄙夷的語氣,心裏暗自不快。
“世界變了,大家準備好了嗎?”楓山師笑問伐天。
伐天:“哼,早就手癢癢了。”
除戎:“我連腳都癢了呢。”
銳兮公主倒是惦記著剛才看到的那一湖熱水,說:“我們可以到湖中泡個澡嗎?”
若是其他男子,被銳兮公主這樣的絕世美女問去泡澡之事,只怕巴不得要熱情服務到流鼻血了。可是伐天、除戎都是大手一揮,說要去自便,湖裏安全沒什麽怪物放心吧。
銳兮公主帶著離炎向湖而去。而羅庚好奇這奇峻險絕的山與洞,飛翔著游覽一番。
也不寬衣解帶,銳兮公主入了湖,暢游起來。旁邊離炎有時飛著,有時停在湖面,小手給銳兮公主澆水。她們游到了稍遠的湖中深處。離炎問銳兮公主:“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
銳兮公主說:“找到回去的通道,我們與姤會師。”
恰此時,離炎在水面連跳帶躍三下,高興地笑起來。
“怎麽了?小離炎。”
“我感覺有股力在敲打心房,癢癢的。”邊說著,離炎又跳了三下,水波輕彈。
“奇了,是系統向我們發信號。”
“是的,是的!”離炎激動地摟住銳兮公主的頭說。
“系統沒有忘記我們。”銳兮公主眼睛本來是濕的,現在更濕了,確切地說是落淚。這世上能讓銳兮公主落淚的事,居然還有。銳兮公主親了親離炎說,“我們是有愛,有感情的新系統。”
離炎心花怒放。結果火了。
只見一束藍色的火花如刀片一樣,把湖水切成兩半。離炎之火,活生生地把湖水切開了,深入下去,許有千尺深的湖底,隱隱傳來感應的呼鳴聲。
銳兮公主大奇:“那是什麽?”
銀光從湖水切開處洩上來。
離炎向其中又猛地吐出一口梵天火,水就向兩旁擠壓。銳兮公主也不遲疑,縱身一躍,就向這火燒開的洞跳下去。
不一會,到了湖底。銳兮公主看到湖底的巖石被梵天之火燒開,在其熔化之處,立著一把劍。她看到迎面的劍鞘上有光波沿著遠古篆文字游走,隱隱兩字“元亨”。銳兮公主也不遲疑,伸手握住了寶劍,在其下湖水緊跟著湧起,水勢推著銳兮公主往上升。離炎也收了梵天之火,一股水浪瞬間把銳兮公主沖出了湖面。銳兮公主又落入湖水,稍平靜下來,她看著隱隱吟響的寶劍,把劍鞘正反都打量,念到:“元亨。”
離炎鼓掌道:“祝賀姐姐,得元亨神劍。”
銳兮公主笑道:“這劍比我的金嵌銀利貞短劍,卻不知神奇在那。”她微微拔出元亨寶劍,寶劍的光華立即向這面湖,以及四周的山傳送,進而光芒射入天空。
寶劍出鞘,銳兮公主輕輕一揮,卻是驚天動地了。劍光所向,無聲無響地劈開湖水,延伸到對面的山,那邊山都削裂開了一道縫。那山上的護衛兵士們不知何方神聖打來了,嚇得呼啦啦地往洞中殿府跑,一邊大聲報信說:“有敵人攻擊,危險。”
銳兮公主知道了劍的神威,於是劍入鞘,祝辭到:“元亨寶劍,請收些鋒芒,像我的金嵌銀利貞短劍一般吧。”這劍倒像是認了主人一般,劍芒乖乖地變黯,劍身也相應變小到與利貞劍一般精短。
現在的銳兮公主,能力提升不可同日而語。她洗好了澡,游回湖邊,上岸理一下身上的濕衣裳,稍用內功,再加上離炎之火暖身,衣服很快就幹凈如新了。
玉人臨風,長靴過膝。兩把寶劍正好,一邊一把插入銳兮公主的靴子之內暗藏處。
當她們再次香衣帶風地踏入洞府中時,楓山師帶著羅庚、人面梟正出來找她們,關切地問:“你們可遇到什麽怪物敵人?”
銳兮笑道:“這麽緊張?我們好好的啊。”
“果然天有異變,連山頭都裂開了。”
銳兮又問:“那意味著什麽呢?”
緊跟出來的伐天是一張找人打架的臉,卻見一切恢覆了平靜,說:“無妨山崩地裂。”
楓山師轉身跟伐天等人告別,說:“你們先準備著,我帶她們先行一步去看熱鬧。”
除戎雙拳一抱說:“沒問題,願聽仙師調遣。”
離炎眨一下眼問楓山師:“我們這就走啊?”
楓山師笑道:“小天使,你還想在這吃晚飯嗎?”
離炎:“我肚裏的丹藥還沒消化幹凈呢,不餓。”
羅庚接話說:“那我們繼續走。”
眾人盤旋著,飛出了這神奇的山和湖。
黃昏時,帝宸宮,落日似乎垂翼懸於山頂,一片金黃神聖。
帝宸宮座落在昆侖山太極城之中,縹緲飛樓百尺連。
四海八荒的大神英雄們都往昆侖山而來。而能進入太極城的,是心聖天界高階修為者,一般的神人怪妖獸,連門都碰不著就被阻隔了。太極城面向八個方位的八卦城門,設有高級而覆雜的禁制,可不是那麽好進的。地下,空中也都設了隔界。人面梟帶楓山師飛到東南面的城門落下,羅庚帶銳兮、離炎緊跟其後。羅庚說:“我的修級還不夠,能進去嗎?”
楓山師:“你作為離炎的座駕,可以登記進去吧。”
羅庚說:“離炎小娃娃這麽厲害啊,我不信。”
楓山師笑道:“我信。”他轉而對離炎輕語說,“你入城時收斂些能量氣勢,免得提早暴露實力。”
離炎點點頭。
楓山師又對銳兮公主說:“你比較獨特,能否進去,就看造化了。如果無緣進去,就在外面等我們。”
銳兮公主說:“沒問題,我會想法子進去與你們會合。”
楓山師暗示離炎帶羅庚先入關,離炎所至果然禁制解除,離炎帶羅庚順利入門。
楓山師帶人面梟隨後也進了門。
後面的銳兮公主想跟著進去,卻像一頭撞到了無形的墻上,被反彈出一米遠。
離炎回望銳兮,破除隔界用密電傳音:“姐姐沒事吧。”
“分頭進行,內外配合。”銳兮用離炎開辟的獨特通信渠道回話。
落日照黃昏,靈感山的美隱隱如烈血狂雲席卷來。而且越來越濃,越來越烈。
異象,自然引起了鹹章子的註意。他心道,比預想的來得還快。
“召集所有門人,準備迎客。”鹹章子下的命令卻不像是喜迎賓客的樣子。
一位赤紅臉的侍從過來對鹹章子藥師說:“稟報藥師,弟子剛從東山采回來蔓朱赤花,請吩咐。”
“哦,日發光,你把蔓朱赤花即刻放入凝命鼎,然後守住玉鼎洞東面的結界。”
“遵師命。”
另一位俊白臉的侍從也過來拜見鹹章子藥師:“稟報藥師,弟子從西方天池采回雪蓮花,請吩咐。”
“月引光,你也把雪蓮花即刻放入凝命鼎,然後守住玉鼎洞西面的結界。”
“遵師命。”
藥師的其他弟子也都有安排。包括蒙莊,被叫去引領乾翼、陶希到安全的地方待著。乾翼、陶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跟著蒙莊,蒙莊帶他們往靈感山東北側高峰之下的好幾層地下藥洞裏鉆。陶希有點不高興了,半開玩笑對蒙莊說:“老爺子,是不是那個鹹臟藥師想把我們倆關進地牢啊?”
蒙莊搖頭說:“藥師心地很善良的,不會幹這種事。而且要抓你們的話,明著抓就行了,何必搞這麽大的排場呢。”
“要躲您老人家先躲吧,我們想看熱鬧呢,”陶希扯扯乾翼的胳膊說,“你說是不是。”
乾翼:“對,對,對,老人家您先躲進去,我們上去看看,待會再下來。”
這兩人一轉身就往上跑。當跑到地面,只見整座靈感山,被一層光幕倒扣著,而光幕的外面,血雲飛湧,勁風撲打光幕發出噗噗的聲音。
乾翼嘆道:“好大的禁制隔界陣。”
陶希笑道:“你知道的還真多,不知是哪方神聖要來侵犯。”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往主藥殿跑去。
此時,空中隱隱傳來一透過隔界的陰陽怪話:“鹹章子,識時務者為俊傑,交出凝命鼎,保你靈感山的周全,否則,哈哈哈……”
鹹章子藥師:“凝命鼎輪值由我族代管,時期未滿,就是新命的天皇帝子來也難從命。”
“天皇帝子算個屁,現在心聖天界我是站在實力地位的角度跟你說話。”
鹹章子藥師笑道:“你也是個屁。”
“哼,讓你先吃個屁。”
緊跟著,一道霹靂,帶著光電之鞭,抽打在隔界禁制的正中,隔界禁制晃動著,連帶整座靈感山都發生約五六級的地震,其內飛沙落石……
而隔界禁制的保護仍在,陣沒有被破開。
鹹章子藥師面不改色:“原來是上帝之鞭啊,不過如此。”
“哼,既然你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今日就送你速死。”
鹹章子藥師:“無恥之極,帝江前腳跟才走,你們就壞了規矩。”
另一個聲音傳下來:“那老家夥才無聊,以前吹拉彈唱粉飾太平,這一百年不理朝政,就連啞巴都不如。”
鹹章子藥師正色說:“你們捅的爛攤子,必遭天譴!”
“呸,就你仁慈,你的藥又救了哪國,哪方神聖?今天,就把你滅了祭鼎,重煉一片天。”
鹹章子藥師:“來吧,本尊不怕!”
“少廢話。”話音未落,天空中現出六只手握六個巨大的金錘,從六個方位狠狠地砸向靈感山上圍的隔界禁制。
鹹章子藥師不敢怠慢,右手迅速往六個方向使出包括金剛界印在內的六種印法。轟隆隆,轟隆隆……強能量對抗的結果是半斤八兩。隔界禁制陣在一陣子波動變形之後,回歸正常。而波動變形之勢,已經把隔界禁制陣內力量弱小的藥徒們掀翻在地。
靈感山外面的天上,血雲滾滾中,有一個剛強的聲音說道:“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看我的!”
鹹章子藥師聽到隔界外這個人的話,臉色竟然瞬間煞白。而此時,乾翼攜陶希也跑到了他的身邊。
鹹章子藥師瞬間使出施願手印:“你們快走,要活下去!”頓時把乾翼陶希兩人推離了五十米開外。
緊跟著,一支熊熊燃燒的無堅不摧無柔不克的箭,射穿了隔界禁制陣,直向鹹章子藥師的頭腦射來。
鹹章子藥師左手放出藥瓶,藥瓶迎空迅速放大接箭而去。而那箭直直飛入藥瓶之口,並未停住,一直把藥瓶射穿深深地紮在鹹章子藥師腳下。
還未等鹹章子藥師反應,第二支如火如荼的箭緊跟著射入,射向鹹章子藥師的心臟。鹹章子藥師施手印擋住,竟然被那箭把右手射穿之後又射入了心臟。
血染紅了鹹章子藥師的胸膛,血從鹹章子藥師口中吐:“彤日弓。”
靈感山的隔界禁制已破,在熊熊燃燒,連同鹹章子藥師都在灰飛煙滅……
乾翼抱著陶希,在這巨大的災難變化中唯求自保。乾翼連忙運天地人神功之“神龍藏尾”遁了身形,“天生秀水”防住風火……
在破除了靈感山外圍隔界禁制之後,天上第三支明火仗勢的箭射向靈感山後山禁地玉鼎洞。
如同滅絕之火。玉鼎洞也燃燒起來,整座後山在爆炸。
在熊熊烈焰之中,騰空升起了巨大的寶鼎。凝命鼎發出嗡嗡的哀鳴,一段鼎頌在風火中煉成:“有孚不終,乃亂乃萃,萃如嗟如,賫咨涕洟。”一道血光,從凝命鼎的頌辭中溢出,悄悄地逃脫。凝命鼎之下,巴蛇、鳳鳥、夔龍分別逃命……而日發光、月引光兩位藥師的得意徒弟,在作最後的抵抗,卻被從空中抽下的兩道“上帝之鞭”擊殺,當下斃命。
乃亂乃萃的天空,血火狂雲上,站立三位神怪。其中有三面六臂孔武狂傲者,迎空放出一個“歸墟袋”,把凝命鼎收了去。另一神人收起彤日弓,臉卻不曾顯露出來。還有一條九個腦袋的飛蛇,它的身子就是正抽著的“上帝之鞭”,只見啪啪啪抽幾下,把下邊靈感山幾個突出的山峰都抽倒了。收起彤日弓者說:“走吧,還有更重要的事。”
靈感山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天,慢慢地恢覆平靜,黑暗隨之來臨。
在主戰場,乾翼與陶希作為幸存者,目睹了大部分滅絕的情節。這是被摧毀,被滅絕,被掠奪的悲劇。
陶希說:“哥,我們都還活著。”
“是的,還活著。”
“怎麽辦?”
“繼續努力活著。”
突然,一道光如彎月一般閃出東面的山頭。
“小心!”乾翼又把陶希緊緊地抱在懷中。
那道光又像血紅的刀一樣,慢慢地向他們游近。
乾翼已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這柄血紅的刀在乾翼與陶希周圍游走了一圈,卻並沒有進攻,而是輕輕地舞蹈,在空中用弧線畫出一個“心”字。
陶希說道:“刀像是要告訴我們什麽。”
乾翼說:“嗯,心弧刀?”
那刀仿佛點了點頭,做出高興舞蹈的樣子。
陶希說道:“刀在認新主人?”
刀迎風鳴響,隱隱發音:“伊,伊……”
陶希羨慕地說:“哥,刀像是在叫你。”
乾翼伸出手去,要接住寶刀。而那刀卻在空中彈高了,仍發音:“伊,伊……”
陶希伸手招喚道:“刀,刀……”
那刀輕輕地飛向了陶希,讓她把刀柄抓住。
陶希笑道:“以前,我也玩智刀的,這把刀卻是有靈性的。”她再仔細看那刀,上面用鳥獸古文刻著“心弧”兩字。
“哥哥猜對了,真的叫心弧刀。”
心弧刀在黑暗處閃閃發亮,發著紅光。
黑暗有時可以容納一切。
卻容納不住一個小孩的哭喊,小天羅在大聲地哭尋師尊。他的旁邊還有蒙莊。一老一小從殘存的山洞爬出來時,眼前的一切是殘留的血火腥風,他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靈感山算是被毀滅了。
陶希收藏了刀,陪著乾翼去接應蒙莊與小天羅,收拾殘存,又找到早先躲藏在山洞安全避難處的幾位低階位的藥徒們,以及一些靈禽。
後來,離靈感山最近的空心國孝亨鎮的幾位官員也過來慰問,他們其實已被嚇得要死,靈感山被毀方圓幾十裏都看在眼裏,他們對靈感山受未知邪神洗劫之事,表示要上報帝宸宮。
而靈感山被血洗之事,心聖天界感應靈敏的眾大神怎麽可能不知道。何止靈感山,今晚不知有多少名山聖域都被血洗。
夜,靈感山幸存者蒙莊、小天羅與乾翼、陶希等人被孝亨鎮來救難的官員們帶回鎮裏,他們臨時在一個客棧安頓下來。今晚已深,乾翼、陶希兩人共居一室。作為未婚妻,陶希有小小的幸福感,美美的安全感……不過也確實還有小煎熬,鹹章子藥師曾告誡過乾翼心心相印之疾剛解,三日之內不宜同房的。
陶希和衣把自己扔在床上,淘氣地沖乾翼眨眼。
“哥,待會不許亂來。”
“嗯,誰亂來呢?”
“怕你忍不住,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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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下午,天朗氣清,風和日暖。鹹章子藥師領著眾人,歡喜地出了玉鼎洞,回歸前殿。乾翼由陶希扶著,他的精氣神還沒有恢覆到正常,但心疾已經解了。
鹹章子藥師笑道:“乾翼與陶希小友今日是成婚,還是另擇良日吉時?”
乾翼搶回:“拙下今日榮幸藥師相救,感激不盡。只是身體仍在康覆,匆匆成親,一來準備不足,二來體力難支,怕新娘子受委屈。”
陶希稍害羞:“哼,還怕我把你給吃了不成。”卻也默認了乾翼的說辭,又說,“等我們置辦好了,再請大家喝喜酒。”
鹹章子藥師又笑道:“臭小子臭丫頭,你們今日雖不成親,老夫勸告一句,心心相印之疾剛解,三日之內不宜同房。”
陶希秀目一瞪,恨不得說:“我偏要。”話到嘴邊倒改了:“要你管。”
大家都笑。
鹹章子藥師:“當然管了,還有本師從不做賠本的買賣,作為救治的回報,臭小子臭丫頭你們兩個要在本府做一天的花童。”然後,他又望一眼楓山師,“其他人,請瘋子帶走吧。”
這一筆拆分的買賣,在楓山師看來,倒也是合情合理。楓山師對銳兮公主和離炎說:“怎麽樣,跟我逛逛這個世界吧,臭鹹魚是不歡迎你們久留的。”
銳兮公主心想當下離炎歸位,與乾翼恩怨已了,確實可以解雇這個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保鏢。她主意已定,說:“我可借個方便與乾翼說兩句?”
大家識趣地走遠些,陶希生怕銳兮搶乾翼一般,哼了一下,也走到不遠處。
銳兮公主靠近乾翼,笑道:“從今日後,你就不是我保鏢了,兩不相欠。”她同時用腳尖,在乾翼眼皮下,輕輕劃出一個“姤”字,然後又腳尖旋轉幾下擦去,遠處的人根本不知道她這個微動作的意義所在。卻只是隱約聽聞他們解約的話語。
乾翼臉色稍變,立即又鎮定下來。銳兮公主傳遞的信息究竟是說她知道姤?還是她是姤?還是她明白陶希是姤……
銳兮公主昂起頭,不再理乾翼,走了。她要做的,就是在乾翼的腦海裏種一個懸念,並讓這個懸念左右他。她相信自己做到了。
楓山師坐上人面梟,在前面引路。
“離炎,我們走吧。”帶著銳兮公主一起走的,還有羅庚,“朋友,後會有期。”這只金翅雕願意神游四海,半天也不想在藥殿裏呆著,何況,有了一個小天使一樣的羽翼夥伴離炎。銳兮公主又是極美,讓她單獨乘坐也是很美好的畫面。
鹹章子藥師吩咐蒙莊安排兩間相連的上好房間,讓乾翼與陶希住下。陶希倒也不客氣,這兩天實在太累,應該休息下好好享受生活。乾翼看著這座山,這片天,一時無思無語。他的心空了,他的腦子需要清醒,理出個思路來。
陶希找了個借口單獨去向鹹章子藥師要新被子,還有置辦合身的新衣服。女孩子一天不換新衣服都是受罪,乾翼也要換新衣,不然真成臭小子了。
陶希不冷不熱地說道:“謝謝藥師把我們留下。”
鹹章子藥師:“前院的花花草草都是要澆水的。”
“澆你個頭呀,你這是扣留人質。”
“不敢。我只是還有點好奇心。”
陶希:“好奇心會害死人的。”
“不怕,我有藥。”
“那你想問什麽?”
“你的血,洩露了身份,你為什麽不怕我呢?”
陶希咯咯一笑:“我死而無悔,幹嘛還怕你。”
“有道理,可是值得嗎?”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評判。”
鹹章子藥師:“嗯,蠻有意思。”
陶希說:“別人問我問題,可是有代價的,你打算怎麽報償我。”
鹹章子藥師笑道:“我已經幫你除了最大的掛礙,你可謝過我?”
陶希說:“那些花花草草我會澆的呀。”
“嗯,算你還有良心。”
“總比鹹臟要死的心好。”
陶希如約真的到前庭給藥花草們澆水。
不一會,鹹章子藥師走入乾翼的房間,乾翼坐靠在床上閉目養神。
鹹章子藥師:“臭小子,你病得可不輕啊。”
乾翼沒有睜開眼,回答:“感謝藥師,您大慈大悲救助。”
“那是因為,你對我有用。”
“拙下能為藥師做什麽?”乾翼慢慢睜開了眼睛。
“據信你還會某種武功。”
“我不太明白。”
“實宗。”鹹章子藥師緩慢而清晰地說,“十八年前這種武功就應該滅絕了的。”
乾翼坐直了身子,這是第一次他從陌生人口裏聽到“實宗”兩字,而且居然是在心聖天界。他留心著問道:“為什麽應該滅絕呢?”
“因為,用實宗武功者,在此界已灰飛煙滅。”
乾翼暗道:“難道是說我父親不成?”他沈下心緒,說:“這世界武功一招一式類似的,也許有巧合或異曲同工。”
鹹章子藥師:“以前,有一人物名號“無咎”,從異域世界進入心聖天界,手搖一把遁龍扇,頗為灑脫自在,他運用的武功,龍族認為是盜版的,集大神攻之,可惜十八年前他受劫而死。”
乾翼聽說此人叫“無咎”,與自己父親的字號一樣,心猛然一驚,不敢立即推測是否同為一人,但內心已然隱隱作痛。
鹹章子藥師嘆道,“今日我解你心心相印之疾,見你運用的招式,是實宗招式牽發的糾纏態,讓我回想無咎和那些年的戰火。你從凡人世界上來心聖天界,如果傳承的是實宗,那也得300多代了,那該是淵源極久的宗派。”
乾翼謹慎地說:“我學的幾式,是母親教的三腳貓功夫,野路子,沒聽說是淵源極久的宗派。”
鹹章子藥師哈哈一笑,卻不聽乾翼解釋。拍拍乾翼肩膀說:“心聖天界,因果互為循環,時空輪回變幻,就像可以被反覆抹平的沙盤,孩子,這一次要演繹新的故事了。”
乾翼驚訝而問:“你是說,我像上次被灰飛煙滅的人,又回來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只有上九天界才可以觀測,明白其中來龍去脈。”
乾翼陷入了思考。
鹹章子藥師又說:“你不是一個人……”
這時,陶希正好進屋,接過話頭,說:“當然不是一個人,這不是廢話嗎。”
鹹章子藥師雖然話頭被陶希打斷,卻也不再多言,呵呵一樂,走了。
一對新的小冤家,相互守望著。
話說銳兮公主與楓山師一行。
銳兮公主:“我們要去哪裏?”
楓山師:“帝宸宮。”
離炎:“做什麽?”
楓山師:“選出新的領袖,統管這四海八荒。”
離炎:“哇,我們能進去吧。”
楓山師:“那要看你的本事。”
離炎對銳兮公主:“姐姐你本事夠大的話,就可以當領袖。”
銳兮公主:“小孩子家不要亂說話。我們看熱鬧就好。”
羅庚也說:“看熱鬧就很榮幸了。聽說,以前的領袖有禪讓的、有舉薦產生的,還有民主投票,再有就是武力實力勝出的,不知道這次會采取什麽方式呢。”
楓山師笑道:“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能看熱鬧也好,參與也好,要見機行事。”
離炎:“嗯,聽仙師的。”
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山頭前,楓山師對大家說:“我們先下去,準備一下。”
銳兮公主:“這是哪裏?”
羅庚:“我知道,是昆光山。”
慢慢降落,只見這山的山頂呈環形碗狀,山尖積滿白雪,而山頂正中凹陷下去,深不可測。楓山師就帶領大家從凹陷處飛落,到山的中底部時,看見其下是一個巨大的冒著熱氣的湖泊。
銳兮公主笑道:“我們可以下去洗個熱水澡啦。”
羅庚:“應該可以,只要不怕被魚妖捉去做老婆。”
湖邊,迎面飛來一隊戒備的雙翼狗臉人,向楓山師警告。
楓山師說:“不得無禮,我是楓山。”
雙翼狗面人解除警報,讓楓山師一行飛入湖邊的一個敞亮的山洞之中。
銳兮公主嘆道:“真是別有洞天啊。”
“楓山師來了,楓山師來了。”楓山師等人還沒落地,下面已經有序地傳話。等他們降落時,已經有兩人在洞府正殿門口守候。其中一人高近三米,四眼如電,健壯非凡,笑聲震動山門,說:“伐天,在此守候多時。”
另一人卻是正正方方的頭腦,長長方方的身子,渾圓的眼睛加上大大方方的嘴巴,聲如洪鐘地說:“歡迎大家,我是除戎。”
楓山師向伐天、除戎介紹新夥伴、新朋友銳兮、離炎及羅庚。伐天、除戎只顧與楓山師說話,卻不怎麽理會銳兮等人。除戎還低聲哼哼說怎麽是女娃子,但他的低語也夠響亮的。讓銳兮聽出鄙夷的語氣,心裏暗自不快。
“世界變了,大家準備好了嗎?”楓山師笑問伐天。
伐天:“哼,早就手癢癢了。”
除戎:“我連腳都癢了呢。”
銳兮公主倒是惦記著剛才看到的那一湖熱水,說:“我們可以到湖中泡個澡嗎?”
若是其他男子,被銳兮公主這樣的絕世美女問去泡澡之事,只怕巴不得要熱情服務到流鼻血了。可是伐天、除戎都是大手一揮,說要去自便,湖裏安全沒什麽怪物放心吧。
銳兮公主帶著離炎向湖而去。而羅庚好奇這奇峻險絕的山與洞,飛翔著游覽一番。
也不寬衣解帶,銳兮公主入了湖,暢游起來。旁邊離炎有時飛著,有時停在湖面,小手給銳兮公主澆水。她們游到了稍遠的湖中深處。離炎問銳兮公主:“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
銳兮公主說:“找到回去的通道,我們與姤會師。”
恰此時,離炎在水面連跳帶躍三下,高興地笑起來。
“怎麽了?小離炎。”
“我感覺有股力在敲打心房,癢癢的。”邊說著,離炎又跳了三下,水波輕彈。
“奇了,是系統向我們發信號。”
“是的,是的!”離炎激動地摟住銳兮公主的頭說。
“系統沒有忘記我們。”銳兮公主眼睛本來是濕的,現在更濕了,確切地說是落淚。這世上能讓銳兮公主落淚的事,居然還有。銳兮公主親了親離炎說,“我們是有愛,有感情的新系統。”
離炎心花怒放。結果火了。
只見一束藍色的火花如刀片一樣,把湖水切成兩半。離炎之火,活生生地把湖水切開了,深入下去,許有千尺深的湖底,隱隱傳來感應的呼鳴聲。
銳兮公主大奇:“那是什麽?”
銀光從湖水切開處洩上來。
離炎向其中又猛地吐出一口梵天火,水就向兩旁擠壓。銳兮公主也不遲疑,縱身一躍,就向這火燒開的洞跳下去。
不一會,到了湖底。銳兮公主看到湖底的巖石被梵天之火燒開,在其熔化之處,立著一把劍。她看到迎面的劍鞘上有光波沿著遠古篆文字游走,隱隱兩字“元亨”。銳兮公主也不遲疑,伸手握住了寶劍,在其下湖水緊跟著湧起,水勢推著銳兮公主往上升。離炎也收了梵天之火,一股水浪瞬間把銳兮公主沖出了湖面。銳兮公主又落入湖水,稍平靜下來,她看著隱隱吟響的寶劍,把劍鞘正反都打量,念到:“元亨。”
離炎鼓掌道:“祝賀姐姐,得元亨神劍。”
銳兮公主笑道:“這劍比我的金嵌銀利貞短劍,卻不知神奇在那。”她微微拔出元亨寶劍,寶劍的光華立即向這面湖,以及四周的山傳送,進而光芒射入天空。
寶劍出鞘,銳兮公主輕輕一揮,卻是驚天動地了。劍光所向,無聲無響地劈開湖水,延伸到對面的山,那邊山都削裂開了一道縫。那山上的護衛兵士們不知何方神聖打來了,嚇得呼啦啦地往洞中殿府跑,一邊大聲報信說:“有敵人攻擊,危險。”
銳兮公主知道了劍的神威,於是劍入鞘,祝辭到:“元亨寶劍,請收些鋒芒,像我的金嵌銀利貞短劍一般吧。”這劍倒像是認了主人一般,劍芒乖乖地變黯,劍身也相應變小到與利貞劍一般精短。
現在的銳兮公主,能力提升不可同日而語。她洗好了澡,游回湖邊,上岸理一下身上的濕衣裳,稍用內功,再加上離炎之火暖身,衣服很快就幹凈如新了。
玉人臨風,長靴過膝。兩把寶劍正好,一邊一把插入銳兮公主的靴子之內暗藏處。
當她們再次香衣帶風地踏入洞府中時,楓山師帶著羅庚、人面梟正出來找她們,關切地問:“你們可遇到什麽怪物敵人?”
銳兮笑道:“這麽緊張?我們好好的啊。”
“果然天有異變,連山頭都裂開了。”
銳兮又問:“那意味著什麽呢?”
緊跟出來的伐天是一張找人打架的臉,卻見一切恢覆了平靜,說:“無妨山崩地裂。”
楓山師轉身跟伐天等人告別,說:“你們先準備著,我帶她們先行一步去看熱鬧。”
除戎雙拳一抱說:“沒問題,願聽仙師調遣。”
離炎眨一下眼問楓山師:“我們這就走啊?”
楓山師笑道:“小天使,你還想在這吃晚飯嗎?”
離炎:“我肚裏的丹藥還沒消化幹凈呢,不餓。”
羅庚接話說:“那我們繼續走。”
眾人盤旋著,飛出了這神奇的山和湖。
黃昏時,帝宸宮,落日似乎垂翼懸於山頂,一片金黃神聖。
帝宸宮座落在昆侖山太極城之中,縹緲飛樓百尺連。
四海八荒的大神英雄們都往昆侖山而來。而能進入太極城的,是心聖天界高階修為者,一般的神人怪妖獸,連門都碰不著就被阻隔了。太極城面向八個方位的八卦城門,設有高級而覆雜的禁制,可不是那麽好進的。地下,空中也都設了隔界。人面梟帶楓山師飛到東南面的城門落下,羅庚帶銳兮、離炎緊跟其後。羅庚說:“我的修級還不夠,能進去嗎?”
楓山師:“你作為離炎的座駕,可以登記進去吧。”
羅庚說:“離炎小娃娃這麽厲害啊,我不信。”
楓山師笑道:“我信。”他轉而對離炎輕語說,“你入城時收斂些能量氣勢,免得提早暴露實力。”
離炎點點頭。
楓山師又對銳兮公主說:“你比較獨特,能否進去,就看造化了。如果無緣進去,就在外面等我們。”
銳兮公主說:“沒問題,我會想法子進去與你們會合。”
楓山師暗示離炎帶羅庚先入關,離炎所至果然禁制解除,離炎帶羅庚順利入門。
楓山師帶人面梟隨後也進了門。
後面的銳兮公主想跟著進去,卻像一頭撞到了無形的墻上,被反彈出一米遠。
離炎回望銳兮,破除隔界用密電傳音:“姐姐沒事吧。”
“分頭進行,內外配合。”銳兮用離炎開辟的獨特通信渠道回話。
落日照黃昏,靈感山的美隱隱如烈血狂雲席卷來。而且越來越濃,越來越烈。
異象,自然引起了鹹章子的註意。他心道,比預想的來得還快。
“召集所有門人,準備迎客。”鹹章子下的命令卻不像是喜迎賓客的樣子。
一位赤紅臉的侍從過來對鹹章子藥師說:“稟報藥師,弟子剛從東山采回來蔓朱赤花,請吩咐。”
“哦,日發光,你把蔓朱赤花即刻放入凝命鼎,然後守住玉鼎洞東面的結界。”
“遵師命。”
另一位俊白臉的侍從也過來拜見鹹章子藥師:“稟報藥師,弟子從西方天池采回雪蓮花,請吩咐。”
“月引光,你也把雪蓮花即刻放入凝命鼎,然後守住玉鼎洞西面的結界。”
“遵師命。”
藥師的其他弟子也都有安排。包括蒙莊,被叫去引領乾翼、陶希到安全的地方待著。乾翼、陶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跟著蒙莊,蒙莊帶他們往靈感山東北側高峰之下的好幾層地下藥洞裏鉆。陶希有點不高興了,半開玩笑對蒙莊說:“老爺子,是不是那個鹹臟藥師想把我們倆關進地牢啊?”
蒙莊搖頭說:“藥師心地很善良的,不會幹這種事。而且要抓你們的話,明著抓就行了,何必搞這麽大的排場呢。”
“要躲您老人家先躲吧,我們想看熱鬧呢,”陶希扯扯乾翼的胳膊說,“你說是不是。”
乾翼:“對,對,對,老人家您先躲進去,我們上去看看,待會再下來。”
這兩人一轉身就往上跑。當跑到地面,只見整座靈感山,被一層光幕倒扣著,而光幕的外面,血雲飛湧,勁風撲打光幕發出噗噗的聲音。
乾翼嘆道:“好大的禁制隔界陣。”
陶希笑道:“你知道的還真多,不知是哪方神聖要來侵犯。”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往主藥殿跑去。
此時,空中隱隱傳來一透過隔界的陰陽怪話:“鹹章子,識時務者為俊傑,交出凝命鼎,保你靈感山的周全,否則,哈哈哈……”
鹹章子藥師:“凝命鼎輪值由我族代管,時期未滿,就是新命的天皇帝子來也難從命。”
“天皇帝子算個屁,現在心聖天界我是站在實力地位的角度跟你說話。”
鹹章子藥師笑道:“你也是個屁。”
“哼,讓你先吃個屁。”
緊跟著,一道霹靂,帶著光電之鞭,抽打在隔界禁制的正中,隔界禁制晃動著,連帶整座靈感山都發生約五六級的地震,其內飛沙落石……
而隔界禁制的保護仍在,陣沒有被破開。
鹹章子藥師面不改色:“原來是上帝之鞭啊,不過如此。”
“哼,既然你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今日就送你速死。”
鹹章子藥師:“無恥之極,帝江前腳跟才走,你們就壞了規矩。”
另一個聲音傳下來:“那老家夥才無聊,以前吹拉彈唱粉飾太平,這一百年不理朝政,就連啞巴都不如。”
鹹章子藥師正色說:“你們捅的爛攤子,必遭天譴!”
“呸,就你仁慈,你的藥又救了哪國,哪方神聖?今天,就把你滅了祭鼎,重煉一片天。”
鹹章子藥師:“來吧,本尊不怕!”
“少廢話。”話音未落,天空中現出六只手握六個巨大的金錘,從六個方位狠狠地砸向靈感山上圍的隔界禁制。
鹹章子藥師不敢怠慢,右手迅速往六個方向使出包括金剛界印在內的六種印法。轟隆隆,轟隆隆……強能量對抗的結果是半斤八兩。隔界禁制陣在一陣子波動變形之後,回歸正常。而波動變形之勢,已經把隔界禁制陣內力量弱小的藥徒們掀翻在地。
靈感山外面的天上,血雲滾滾中,有一個剛強的聲音說道:“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看我的!”
鹹章子藥師聽到隔界外這個人的話,臉色竟然瞬間煞白。而此時,乾翼攜陶希也跑到了他的身邊。
鹹章子藥師瞬間使出施願手印:“你們快走,要活下去!”頓時把乾翼陶希兩人推離了五十米開外。
緊跟著,一支熊熊燃燒的無堅不摧無柔不克的箭,射穿了隔界禁制陣,直向鹹章子藥師的頭腦射來。
鹹章子藥師左手放出藥瓶,藥瓶迎空迅速放大接箭而去。而那箭直直飛入藥瓶之口,並未停住,一直把藥瓶射穿深深地紮在鹹章子藥師腳下。
還未等鹹章子藥師反應,第二支如火如荼的箭緊跟著射入,射向鹹章子藥師的心臟。鹹章子藥師施手印擋住,竟然被那箭把右手射穿之後又射入了心臟。
血染紅了鹹章子藥師的胸膛,血從鹹章子藥師口中吐:“彤日弓。”
靈感山的隔界禁制已破,在熊熊燃燒,連同鹹章子藥師都在灰飛煙滅……
乾翼抱著陶希,在這巨大的災難變化中唯求自保。乾翼連忙運天地人神功之“神龍藏尾”遁了身形,“天生秀水”防住風火……
在破除了靈感山外圍隔界禁制之後,天上第三支明火仗勢的箭射向靈感山後山禁地玉鼎洞。
如同滅絕之火。玉鼎洞也燃燒起來,整座後山在爆炸。
在熊熊烈焰之中,騰空升起了巨大的寶鼎。凝命鼎發出嗡嗡的哀鳴,一段鼎頌在風火中煉成:“有孚不終,乃亂乃萃,萃如嗟如,賫咨涕洟。”一道血光,從凝命鼎的頌辭中溢出,悄悄地逃脫。凝命鼎之下,巴蛇、鳳鳥、夔龍分別逃命……而日發光、月引光兩位藥師的得意徒弟,在作最後的抵抗,卻被從空中抽下的兩道“上帝之鞭”擊殺,當下斃命。
乃亂乃萃的天空,血火狂雲上,站立三位神怪。其中有三面六臂孔武狂傲者,迎空放出一個“歸墟袋”,把凝命鼎收了去。另一神人收起彤日弓,臉卻不曾顯露出來。還有一條九個腦袋的飛蛇,它的身子就是正抽著的“上帝之鞭”,只見啪啪啪抽幾下,把下邊靈感山幾個突出的山峰都抽倒了。收起彤日弓者說:“走吧,還有更重要的事。”
靈感山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天,慢慢地恢覆平靜,黑暗隨之來臨。
在主戰場,乾翼與陶希作為幸存者,目睹了大部分滅絕的情節。這是被摧毀,被滅絕,被掠奪的悲劇。
陶希說:“哥,我們都還活著。”
“是的,還活著。”
“怎麽辦?”
“繼續努力活著。”
突然,一道光如彎月一般閃出東面的山頭。
“小心!”乾翼又把陶希緊緊地抱在懷中。
那道光又像血紅的刀一樣,慢慢地向他們游近。
乾翼已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這柄血紅的刀在乾翼與陶希周圍游走了一圈,卻並沒有進攻,而是輕輕地舞蹈,在空中用弧線畫出一個“心”字。
陶希說道:“刀像是要告訴我們什麽。”
乾翼說:“嗯,心弧刀?”
那刀仿佛點了點頭,做出高興舞蹈的樣子。
陶希說道:“刀在認新主人?”
刀迎風鳴響,隱隱發音:“伊,伊……”
陶希羨慕地說:“哥,刀像是在叫你。”
乾翼伸出手去,要接住寶刀。而那刀卻在空中彈高了,仍發音:“伊,伊……”
陶希伸手招喚道:“刀,刀……”
那刀輕輕地飛向了陶希,讓她把刀柄抓住。
陶希笑道:“以前,我也玩智刀的,這把刀卻是有靈性的。”她再仔細看那刀,上面用鳥獸古文刻著“心弧”兩字。
“哥哥猜對了,真的叫心弧刀。”
心弧刀在黑暗處閃閃發亮,發著紅光。
黑暗有時可以容納一切。
卻容納不住一個小孩的哭喊,小天羅在大聲地哭尋師尊。他的旁邊還有蒙莊。一老一小從殘存的山洞爬出來時,眼前的一切是殘留的血火腥風,他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靈感山算是被毀滅了。
陶希收藏了刀,陪著乾翼去接應蒙莊與小天羅,收拾殘存,又找到早先躲藏在山洞安全避難處的幾位低階位的藥徒們,以及一些靈禽。
後來,離靈感山最近的空心國孝亨鎮的幾位官員也過來慰問,他們其實已被嚇得要死,靈感山被毀方圓幾十裏都看在眼裏,他們對靈感山受未知邪神洗劫之事,表示要上報帝宸宮。
而靈感山被血洗之事,心聖天界感應靈敏的眾大神怎麽可能不知道。何止靈感山,今晚不知有多少名山聖域都被血洗。
夜,靈感山幸存者蒙莊、小天羅與乾翼、陶希等人被孝亨鎮來救難的官員們帶回鎮裏,他們臨時在一個客棧安頓下來。今晚已深,乾翼、陶希兩人共居一室。作為未婚妻,陶希有小小的幸福感,美美的安全感……不過也確實還有小煎熬,鹹章子藥師曾告誡過乾翼心心相印之疾剛解,三日之內不宜同房的。
陶希和衣把自己扔在床上,淘氣地沖乾翼眨眼。
“哥,待會不許亂來。”
“嗯,誰亂來呢?”
“怕你忍不住,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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