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封厭辭垂下眼，抿緊了唇。

阮初夏試探著伸手貼在他小腹按揉，感覺到他繃緊了身體，她低聲道：“你放松點。”

封厭辭有記憶的十幾年人生裏，幾乎從未與人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

他討厭被人碰觸，因為那些人碰到他的身體時通常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取他的血。

然而此刻不同。小腹受了按揉疼得厲害，可來自手心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遞到肌膚，似乎這疼痛也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嗯……”揉到下腹血凝瘀滯的地方，封厭辭忍不住悶哼了聲，又咬牙忍住。

阮初夏幾乎立刻道：“很疼嗎？我輕點。”

眼前的少女微垂著頭，眉眼恬淡溫和，貼在他腹上那只手白皙細膩，一點不像能拿刀斬殺魔獸的手，此刻給他揉腹的動作很輕柔。

封厭辭看著她，心裏浮上種異樣的感覺。她好像真的還能把他當普通人，又好像…不只是普通人。

他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可在最難堪脆弱的狀態下，他竟有片刻貪戀這難得的溫暖。

墜脹的下腹受了按揉，痙攣絞痛愈發劇烈，腰背也酸痛的厲害，可是瘀滯的癸水卻一直難以排出。

生為男子卻是雌雄同體，這是大家族費力遮掩的醜事，也是封厭辭極力隱藏的秘密。

身體從未經過照顧調養，封厭辭月事向來不準，他習慣了每次月事來臨都是折磨。這段時間在荒漠中風餐露宿，癸水瘀滯更是格外嚴重。

封厭辭臉色蒼白，頭靠在石壁上，修長的手指死死攥著阮初夏剛才蓋在他身上的外衣，咬牙忍著疼。

阮初夏低聲說：“躺下來吧，可能會好些。”

山洞裏太涼，她把剛才在包袱裏找到的衣服墊在地上，扶著封厭辭躺下。

腹中如有刀絞，渾身都在疼，封厭辭側身面對著石壁，終於忍不住蜷縮起身體。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可身體卻在控制不住地發顫。封厭辭受傷包紮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阮初夏很難想象，該有多疼才能讓這人如此。

他此刻背對著她，弓起的脊背看起來很單薄。阮初夏猶豫了下，伸手撫上他後背：“你忍忍啊，等癸水下來了應該就沒那麽疼了。”

封厭辭身體僵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了些。

他此刻似乎沒了平時的強大和兇狠，阮初夏忍不住問：“如果只有你一個人這種時候來了魔獸…要怎麽辦？”

她頓了頓，沒有提還有那些不知覬覦他身上什麽東西的人。

“殺了它。”封厭辭回答的理所當然，他眼中一瞬閃過的淩厲，讓阮初夏知道他的確做得到。

她忽然想起以前聽到過的一段話。

猛獸受了傷會找個角落躲起來，自己舔傷口，靜待恢覆，再出洞時又能再次戰鬥，依然強大今人生畏，仿佛從來沒有脆弱過。

阮初夏又替他揉了片刻，封厭辭撐著起身，阮初夏按住他：“要什麽，我給你拿。”

封厭辭拿過身旁的佩劍，要割開地上那件衣服。阮初夏福至心靈，忽然明白他是要用這個做月事帶。

“這個臟了，別用這個。”阮初夏想起來，跟他說“你等等我。”

這衣服不幹凈。何況經封厭辭這一事提醒，她想起來自己也是要來例假的，到時在這荒郊野外更不方便。

“小度小度…”阮初夏在腦中喚醒系統“你剛才說可以獎勵我兩樣物品對吧？”

就在剛才，她連續發現了封厭辭患有癲癇，還有雙性之身的秘密，系統說可以兌換兩項物品獎勵，以後殺怪或者觸發特殊事件時也有獎勵。

「是的宿主。」

“數量只能為一嗎？”

「這要看您兌換的是什麽物品，如果是不值錢的東西，本系統可以稍微大方一點。」

阮初夏說：“那其中一樣我要衛生棉，另一樣暫時保留。”

「……」

系統那邊沈默片刻，才傳來聲音：「您確定就兌換這個嗎？」

這可是系統賜給的金手指，可以兌換重要物品，她就用來換這個？

阮初夏沒有猶豫：“對，我想多兌換幾包，可以吧？”

「……可以。」

阮初夏其實也想過兌換更重要的東西，可是現在大件的，或者高科技的東西憑空冒出來，太容易引起封厭辭懷疑。

以後機會還多，她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給自己和攻略對象謀個方便。

阮初夏打開背包，拿出裏面多出的衛生棉遞給封厭辭：“在我家鄉，月事時都是用這個。”

她細心教了封厭辭要怎麽用，不等他提就主動道：“你放心，我不會看，你墊上就好。”

她說完就往前幾步，背過身去。封厭辭看著她的背影，那雙冰冷的黑眸起了波瀾。

片刻後，阮初夏聽見身後微啞的聲音：“好了。”

封厭辭臉色還蒼白，一手貼在小腹，阮初回到他身邊：“那…我再幫你揉揉？”

少女眸中清亮，帶著他很不熟悉的溫度。封厭辭咬牙，貼在腹上的手頓了頓拿開來，無聲地默許了。

阮初夏手掌貼在他小腹打著圈往下捋揉，封厭辭擰著眉，修長的雙腿偶爾難耐地屈伸一下。

小腹刀絞般的墜痛愈發強烈，他死死咬著牙不肯洩露半分痛呼，可是連呼吸都在發顫。

阮初夏知道應該是癸水快下來了，給他揉腹的手加了兩分力氣，低聲安慰：“你忍忍啊。”

半晌，封厭辭突然仰頭悶哼出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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