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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生地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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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生地不熟

玄一睜開眼,是天花板,準確來講不是宿舍掉渣又開裂的灰白色板面。

昏迷前在做什麽?這又是哪裏?

玄搖搖頭,帶動身子輕輕一動,痛感很快從四肢襲來,想起來了。

不久前自己剛渡過一上午的水課,熟練地翻身上床蓋好被子閉緊雙眼,就到這了。

難道法治社會光天化日之下還能被綁了不成?

玄深吸一口氣,撐著墻坐了起來觀察周圍。

對面是一扇窗戶,各色玻璃分割下看不清外界的情況,窗邊有排書架,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幾本書擠在角落。

窗前有張圓桌,想不通主人是以什麽樣的精神狀態將它放在那裏的,要太陽沒太陽,要燈沒燈……

等等,沒燈?!

玄貼著墻掃視整間屋子,看不到灰塵卻總覺得霧蒙蒙的,一種怪異感湧上心頭。

什麽樣的人家會在二十一世紀了還沒安裝燈,哪怕是再破再小的福利院都不至於這樣了吧,可這墻面的整潔度和房間的大小又不像是山區,難道……

玄思索著,一系列可能性出現在她腦海中。

還沒定下結論,一旁的地板上探出顆金色腦袋來,兩人對視一眼,都等著對方開口。

“你好?”

玄試探著沖對方打招呼。

金色腦袋慢慢從地上浮出全身,看動作幅度是樓梯,不是真的從地裏長出來的。

來人穿著希臘風格的白色長袍,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搖蕩,像波浪在地板上翻湧。

她自來熟地到床邊坐下,伸手向玄示意什麽。

“Hello?Ciao?Guten Tag?”

玄不明白她的示意,但至少看得出來她不是自己國人。

金發少女楞了楞,開始給玄打手勢:你的,手,過來,我,看。

玄依言照做,對方接過她的手觸在手心,像蜻蜓點水一樣還沒來得及感受就收回了,而後似是關懷地擡頭看她,笑了笑點點頭離開了。

壞消息,是異國人。

壞消息,是聾啞人。

好消息,是可以用肢體語言交流的異國聾啞人。

得出這個結論的玄放心地松了口氣,盡管她有很多疑惑,但現在她腦子裏想的只有剛剛那雙眼睛。

那是雙非常漂亮的天藍色眼睛,平靜又溫柔,讓人莫名心安,卻也莫名熟悉,還不等玄回想起什麽,只一瞬的記憶碎片便又消失在了腦海裏。

是錯覺吧,見過這樣一雙眼睛怎麽會忘。

拋開不相關的想法,玄現在需要明白自己是在哪裏,又該怎麽回去,眼看唯一可以交流的活人也不方便交流,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角落的幾本書上。

書應該經常被人翻動,主人也很愛惜這裏,從書封到書架都見不到一點塵跡。

第一本書是皮質的外封,拿在手裏相當有份量,看書頁的顏色也有不短時間了,只是文字實在是難以辨認。

第二本書是紙質外封,從筆跡到頁面保存度都顯示著它比上一本更貼近現在。

……

幾本書翻下來,內容是看不懂的,可以參考的提示是沒有的,玄平生第二次感受到了茫然。

雖然很失禮,但玄不得不去樓下打擾那位金發少女了,或許剛剛應該先交換名字的。

樓梯很陡,玄爬過十幾年學校的樓梯,此刻還是選擇了扶著墻一步步往下挪。

那她是怎麽不帶一點動靜上來的?可能這就是地理差異吧。

每隔幾步就點著盞油燈,盡管是白天,玄覺得她不像是來找人的,像是去盜墓的。

樓梯到底,新的樓層陳設和上層完全不同,墻上掛著各式卷軸,桌子有的貼墻放著有的擺在中間,紙和筆被規整的收在每個桌角,有些教室和實驗室的既視感。

這層沒人,對面墻壁向下延伸的油燈被太陽光籠住,如果不是繞著屋子走了半圈很難發現。

從這層向下的樓梯更平更寬,玄剛下到一半就見到了金色的背影,長卷發垂在背上隨風輕拂,一面面的書墻列在玄的眼前,明明應該震撼於眼前的場景,玄的目光卻忍不住向中央渺小的人類身上聚集。

似是感應到了什麽,被註視的人轉過了頭,揚起手裏的書晃了晃,拍拍身邊的座位示意玄去坐下。

這是做什麽?邀請嗎?

玄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挨著她坐下了。

少女把書推到兩人中間,歪頭沖玄微微一笑便認真看書去了,只留玄在一旁欲言又止。

看不懂又不忍心打擾,想開口又不知道怎麽表達,一黑一金兩個背影在日光裏靜靜坐著。

隨著最後一頁紙的翻動,黑色背影歪了歪,倒在了金色背影身上。

玄又做起了那個夢。

“小玄,該起床啦,今天要去教堂祈福了。”

溫柔的女聲從門外傳來,床上的團子滾了滾,沒了動靜。

似乎是猜到了屋裏的反應,門外的人敲了敲門。

“我不想去媽媽,那裏一點也不好玩。”

被子裏傳來悶悶的回覆聲,還帶著剛睡醒的委屈。

“那裏本來也不是去玩的地方呀,祈了福…就會護佑我們,小玄以後就能有更多快樂的時候啦。”

女聲安撫著吸引著屋裏的人,終於,門被不情不願地打開,露出裏面小小的人影。

……

“小玄,早上好啊。”一陣敲門聲後耳邊的聲音清晰了幾分,“該起床了,今天是去教堂祈福的日子,起晚了我們可就不等你了。”

門被輕輕關上,床上的人翻了幾次身,終於掙脫了被子的桎梏睜開雙眼,一雙淺棕色眼睛裏映著窗外燦爛的陽光。

“媽媽等等我,我馬上好!”

屋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女人熟練地打開門,小玄嘴裏叼著面包向她撲來。

……

“媽媽,今天是不是該去教堂了?”

女人將手裏的書放下,轉頭看向玄:“怎麽今天這麽積極,等你爸爸忙完我們就去。”

“好!”玄沒有回答媽媽的問題,跑到門口東張西望期待爸爸快點回來。

……

隨著夢的不斷繼續,玄在夢裏的身形也不斷放大,從小小一只長到有媽媽一半高,頭發也從紮不起來到兩條小辮子再到高馬尾。

這真的只是夢嗎?

玄會在半夢半醒的時候問自己,等到完全清醒後又會忘記夢裏的一切。

玄再次睜開眼,又回到了霧蒙蒙的臥室,和上次睜眼不同的是這次身邊多了個人。

雖然早在福利院時玄就有過和別人擠同一張床的經歷,但在進了學校之後的這些年裏都沒再體驗過,現在還突然有些不適應。

玄猶豫著想要起床,她多年的學校生活讓她可以輕松在桌邊對付一晚上,鉚足了勁準備起身卻瞥見對方的金色長發似乎正被自己壓在身下。

本就想跑的玄更想跑了。

奈何左邊是人右邊是墻,自己稍微動一下又容易把對方壓疼吵醒,腦中假設的無數個起床姿勢被她一一否決,最終玄嘆了口氣。

聽著窗外不知名的鳥兒在叫,看著天花板意義不明的圖案,玄睜著眼熬到了天亮。

隨著陽光一同到來的,還有一道近在咫尺的鐘聲。

第一聲聽上去低沈蒼老,第二聲又覺得清亮悠揚,第三聲還沒來得及回味一旁的人就睜開了眼睛。

玄在發現的瞬間坐了起來,認真地伸了個懶腰,做戲做全套地走到窗邊感嘆了一句“太陽真好”。

自認為時間夠久了,應該夠床上的人整理好衣服和調整好心態,玄慢動作轉回了身子。

床上已經空無一物了。

玄:?

左肩被人戳了幾下,回頭剛好對上那雙天藍色眼睛,平靜卻驚得玄退了幾步。

少女手裏拿著個蘋果,又指了指桌上的果籃。

玄了然,接過蘋果沖她點頭道謝,目送少女無聲地下了樓。

自己醒來的幾小時裏桌上有過東西嗎?但事已至此有的吃就不錯了。

蘋果只是看起來像蘋果,味道各不相同,硬要說的話像多種水果的匯合體,吃了兩個就完全不餓了。

果味含水壓縮餅幹。玄總結道。

不會手語也不識當地的字,手機也沒隨身帶來,難道真的要從零開始找路回去?

玄搖搖頭,自己不識字不代表對方也是文盲,萬一人家博覽群書剛好選修了自己的語言……

玄下樓時順手借了一支筆和幾張紙,一回生二回熟地在金發少女旁邊坐下,唰唰寫了兩行字把紙推給了她。

“你好,我的名字是玄,是個外地人,不知道什麽原因來到了這裏,你能看懂這些字嗎?”

少女接過筆很快回了話。

“你好,我的名字是皎,是個本地人,一直生活在這裏,我可以理解這些句子。”

玄看著紙上的回覆,先是慶幸自己找對了人,隨後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皎寫下的字符和樓上書裏的一樣,是她們本國的文字,並不是玄所認識的,玄也不該認識。

昨天還看不懂異國文字,今天卻能讀懂句子。

玄的手指在紙上摩挲著,須臾,她又寫了一行:

“為什麽是‘理解’?”

皎的用詞非常微妙,在玄看來她是有意的。

“因為我並不認識這些文字,它們看起來來自其他世界,但我能感受到你想表達的意思。”

“所以是讀心術?只需要看著我就可以猜到我的想法,並不需要這張紙和字作為媒介?”

皎看著玄搖了搖頭,又在紙上寫道:

“這種法術是不存在的,每個人心裏都該有自己的想法,窺探他人是不被允許的。

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理解這些字的含義,在你把帶有文字的紙遞到我眼前的瞬間我是明白的。

昨天沒有明白。”

看完回答玄忍不住皺了皺眉,也就是說一夜之間她和她這位室友雖然表面上依舊語言不通,但已經可以通過各自的語言交流了。

是好事啊!

作者有話說:

修了一點點,對整體劇情沒有影響,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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