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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紅衣新娘(3) 反應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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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紅衣新娘(3) 反應挺大……

沈易之在看趙凱, 他也就通過沈易之的眼睛看了他本該看不見的地方。

本來變成燈籠上的繪制的小人,視野受限,看東西會費勁, 但能通過沈易之看見另一側, 處境瞬間不同了。

還怪方便的。

他之前多半是觸發第六感, 提前預知了將要發生的事, 才沒甩開這煩人精的手。

江小北不知晚晚多少拍地給自己找了個說得過去的臺階, 心情豁然開朗, 不自覺地往旁邊瞅了一眼。

沈易之已經沒在看趙凱,正看向別處。

江小北也就跟著沈易之的視線看去了別處。

沈易之看的是人群中發號施令的那個人。

雖然是仰視,但江小北仍然一眼認出那張臉。

魏星瀾——

應該說是變成中年人的魏星瀾!

靠!

趙凱在這裏,魏星瀾入障的機率很大,魏星瀾出現在這裏沒什麽奇怪的。

但江小北無論如何, 也沒想到魏星瀾會是這樣的一個身份。

魏星瀾附身的身份帶來的沖擊太大,江小北整個人都震了震, 以至於燈籠也跟著他晃了晃。

“嗯?”

沈易之低頭看向江小北。

江小北的視線隨著沈易之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看見被畫得醜啦吧唧的自己。

突然意識到,共享別人的五感, 能知道那人在看什麽, 聽什麽,問什麽, 從這些大約也就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他看見魏星瀾, 反應挺大。

所以……

沈易之問:“你很在意他?”

作者寫江小北這個角色, 就是拿來虐主角,從而促進感情的作用。

那倆狗男男怎麽發展,他不關心, 但他被人虐,能不在意?

但沈易之口中的“在意”,顯然和他的“在意”不在一個範疇裏。

現在否認,像在欲蓋彌彰,但承認,沈易之會把這個“在意”,自動扒拉到他認為的“在意”範疇內。

直白解釋就是他江小北暗戀魏星瀾,因此在意魏星瀾。

這叫什麽事。

江小北不想呆在燈籠上了。

不理沈易之,左扭右扭,想把自己從燈籠上撕下來。

這是惱了?

沈易之連障細節都不看了,就看著江小北折騰。

看了一會兒,別說江小北折騰得費勁,就連他看著都覺得費勁:“他長得挺醜的,你在意他沒啥意思,要不你換個人在意?比如……我……”

江小北往對面睨了一眼,心說:你現在更醜。

沈易之順著江小北的視線,看了看自己。

現在的他就濃墨勾出來的幾條線,大腦袋羅圈腿,眼睛鼻子都沒杵對位置。

沈易之“嘖”了一聲,撩起眼皮很認真地把江小北從上看到下,說:“我們很配啊。”

江小北更想下去了。

姑娘已經斷了生機,但村民沒有散去的意思,對著釘在樹上的屍身,罵著各種難聽話,突然一道不同的聲音飈了出來:“阮……阮玲詐……詐屍了。”

江小北停下扭動,向大槐樹看去。

陰風掀起紅蓋頭,姑娘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

姑娘嘴角破損,白凈的臉上還有沒褪去的手指印。

但這並不會讓人害怕。

讓人害怕的是她那雙看不出生機的眼睛。

眼眸漆黑,不見眼白。

一秒鐘之前還罵得熱火朝天的眾人,像被按了消聲鍵,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村民們站在原地沒敢動。

有小孩太過害怕,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往阮玲眼睛丟了過去。

石頭“噗”的一聲砸在左眼上,那只眼睛被砸破了,血流了出來。

血順著白凈的臉龐淌下,只有一只瞪圓的眼睛,更嚇人了。

小孩嚇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孩子母親連忙把小孩抱了起來。

魏星瀾看了看身邊嚇傻了的村民,彎腰撿起一塊石塊,大步上前,狠狠砸在阮玲另一只眼睛上。

骨骼碎裂聲響。

那只眼睛成了個血窟窿,再不能瞪著人了。

風停了,蓋頭重新落下,蓋住讓他們害怕的臉。

魏星瀾丟掉石塊,轉身走了回來:“哪有什麽詐屍,不過是肌肉收縮閉不上眼睛。”

村民們都松了口氣。

沒人註意站到人群最後面的趙凱,慘白著臉,正一步步往後退。

魏星瀾搓著手上沾著的血:“不早了,都散了吧。”

雖然不是詐屍,但回想剛才的一幕,還是覺得疹人,村民們沒了留下來罵人的興頭,紛紛散去。

趙凱連忙轉身,想要快點離開。

魏星瀾沖他喊了一聲:“凱子。”

趙凱一哆嗦,卻不敢再跑,轉身過來。

魏星瀾說:“這幾天晚上你盯著點,別讓屍體被野狗叼了。”

趙凱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看魏星瀾,點了下頭。

江小北被轉了個身,提著燈籠的人嘆了口氣。

提著燈籠的是一個背脊佝僂的老婦人。

老婦人從頭到尾,沒發出過聲音,等人散去,才發出一聲帶著憂傷的嘆息。

幾個小孩跑過,老婦人被撞摔在地上,燈籠滾到一邊。

江小北望天,沈易之大臉朝下。

要命的是,火苗燎到了燈籠,燈籠立刻焦黑一塊。

江小北不知道燈籠燒起來了,他和沈易之會不會被燒死在這燈籠上,連忙嘟著嘴,對著火苗呼哧呼哧地吹氣。

沈易之把臉從地上拔起,回頭看見,“卟”的一下笑出來。

“笑屁,還不趕緊幫忙。”

沈易之雖然覺得江小北模樣好笑,但他們附在燈籠上,這燈籠確實不能被燒了,也跟著呼哧呼哧地吹氣。

二人吹得腮幫子都痛麻了,才在火苗燒到他們身上前,把火吹熄。

小孩們扶起老婦人,幫她撿回燈籠。

老婦人見燈籠被燒出個洞,也就沒再點,摸黑往前走。

她摔到了腿,走路一瘸一拐很吃力,卻沒有叫人幫忙,忍痛拖著那條動不了的腿回到家。

老婦人應該是獨居的,住的房子很小。

她放下燈籠,打開衣櫃,拉開裏面的小抽屜,拿出一張黃舊的照片。

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姑娘,端坐在掛著紅色喜帳的床上。

老婦人摸了摸照片裏的姑娘:“阮玲跟我說,宋家大少爺要帶她離開巴兒村,我沒攔著。可是……唉……她今天沒了,死得很慘,我後悔沒攔著了。可就算攔了,到頭來還是跟你一樣,又有多少區別?”

說完,停了一會兒,才又接著說:“阮玲小時候,你最喜歡她了,你接她一下吧。另外,他們要阮鈺做紙新娘,明天也要獻祭了。如果她今晚逃不了……你接到阮玲,不要急著走,再等一等阮鈺。”

老婦人的腿估計斷了,痛得冷汗從額頭一滴一滴往下掉,但她還是沒有管那條腿,去把缸裏最後一點黑面粉舀出來,煮了碗面疙瘩,端著出門。

她沒走遠,就去了隔壁。

也是很小的房子,門窗都關得死死的。

她剛走到門口,就有人在不遠處吼了一聲:“幹嘛?”

老婦人說:“我給阮鈺送點吃的。”

“不行。”那人跑了過來,是一個身材碩壯大臉龐的年輕姑娘。

“她明天就要做新娘了,不能讓她餓著走。”老婦人好脾氣地說。

“不是不讓她餓著,是想乘送吃的幫她逃跑吧?”姑娘語氣刻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阮玲是你放跑的,可惜人家就想玩一玩,根本沒有帶她走的意思。”

老婦人看著姑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傲慢樣,說:“你是怕她跑了,輪到你做紙新娘。”

“你胡說八道什麽?”姑娘一下漲紅了臉,指著老婦人罵:“如果不是你女兒是上一個紙新娘,村裏人能供著你?你吃著巴兒村的糧,不知感恩,還敢說這種鬼話。”

老婦人護著碗裏的那點熱氣,不再跟她吵:“我真就給她送點吃的。如果她餓出點好歹,倒黴的也是你。”

姑娘盯著老婦人,臉上陰晴不定,最後一把奪過那碗面疙瘩:“你回去,我給她送進去。”

老婦人一條腿不受力,哪受得起拉扯,頓時身軀一歪,摔了下去,頭磕在門檻上,不動了。

“你別裝死。”

姑娘彎腰在老婦人肩膀上推了一把。

老婦人翻轉過來,額頭凹下去一塊,血流了一臉。

姑娘身軀僵了一下,伸手到老婦人鼻子下探了探,另一只手裏端著的碗,“叭”地一下掉到地上,飛撲向對面房子,用力拍門。

沒一會兒,一群村民湧了過來。

他們發現老婦人斷了氣,面面相覷了一陣,七手八腳擡著人走了。

江小北明白了。

照片裏的姑娘是上一屆的紙新娘。

從目前情形來看,這是阮玲的障。

阮鈺就是太姨奶奶。

太姨奶奶活下來了,說明她今晚逃了出去,沒死在巴兒村。

太姨奶奶逃出去以後,阮玲就一直跟著太姨奶奶。

要破這個障,就得找到障的破點。

江小北望著隔在他和沈易之之間的破洞,回想著太姨奶奶以前說過的話。

她在等人。

等誰?

太姨奶奶有沒有弄對阮玲的心意。

萬一弄錯了,阮玲並不是在等人,那麽阮玲想要的又是什麽?

沈易之一聲不吭,應該也在想問題。

“餵。”

江小北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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