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 225 章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5章 第 225 章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
黎漾對眼前的巨樹印象深刻。
當初她隨著玄淵抵達第一界域的時候, 就是從一個花苞中走出來，然後看到了這幾乎充斥著整個界域的巨樹。
彼時的震撼仍在心間。
眼前同樣的景象，讓她心底的驚懼翻倍, 升起了濃濃的不安。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她被惡之花算計了？
惡之花和道無有勾連？
他並非將她帶到蓮域，而是將她騙到了第一界域？
但很快她便將這個念頭打消，因為……這不符合邏輯。
先不提她和惡之花之間的共生契約, 單單是她和道無之間也有著天地契約。
她還沒到神尊境, 道無沒必要對她出手。
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難道第一界域模仿了蓮域的模樣？
還是說……只是她自身的原因？
——人只能看到自己能夠理解的事物。
她無法理解真正的蓮域, 所以在潛意識裏將其看成了第一界域？
最讓黎漾不安的是, 她感覺不到蓮心和惡之花的存在。
她能抵達蓮域，憑借的是惡之花的冥想, 進來的也是純粹的精神體。
因為是精神體，也就沒了精神海, 所以蓮心和惡之花可能和她走散了。
黎漾看了看眼前的景象，謹慎地在心底呼喚了幾聲。
“蓮蓮？”
“惡之花？”
沒人回應她。
黎漾又向長生姐詢問：“消耗壽命查詢當前界域的地圖。”
她並不指望長生姐真能給她地圖，她就是想感受一下長生姐的狀態。
【是否消耗2000萬年壽命進行查詢。】
還真能查！
雖說2000萬年是極其恐怖的數字, 但黎漾如果繼續提升境界，積攢壽命的話, 也不是不能查。
當然，眼下她是不會查的。
黎漾感應不到自己的秘寶存在，好在幾個子系統都在，如果有什麽危險的話，她可以借用惡之花的位格。
檢查完這些後黎漾有了底氣，準備到處走走看看。
她向前邁了一步, 卻不曾想眼前的畫面陡然一晃，自己似乎踩在了一個巨大的樹幹上。
這樹幹的顏色絕不是華夏界域的樹木會有的。
通體奇妙的星空色，像是有數不清的星雲在緩慢流淌一般。
黎漾邁開步子後, 便沒有辦法再看到巨樹的全貌。
就像“深入此山中”一般，她只能看到腳下巨大的樹幹，以及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神秘星空色。
黎漾在行走中，也一直在試著呼喚蓮心。
倘若這是蓮域，那蓮心應該是安全的。
可如果這不是蓮域呢？
所以，黎漾十分擔心本就狀態不好的蓮心。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為眼前的景象毫無變化，她如同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樹幹上。
忽然，一個空靈的聲音突兀地響在她的心間。
“你來了……”
黎漾被嚇了一跳。
她到處張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然而，她什麽人都沒有看到。
這聲音像是無處不在，卻又精準無誤地響在她心底。
聲音空靈飄渺，像是清泉洗涮耳朵一般，讓人倍感清透。
但是這清透的深處，似乎隱隱能聽出淡淡的疲倦。
“請問您是誰？您在哪兒？”黎漾謹慎地開口詢問。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黎漾的錯覺，她腳下那星空色的樹幹，似乎顏色更加深邃了。
“你不是她……你又是她……”
黎漾越發摸不著頭腦，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是與不是，”這聲音輕嘆一聲，道“都請你履行承諾。”
黎漾並不討厭這聲音，她甚至感覺到一陣陣的心疼。
至於到底在心疼什麽，她又分辨不出來。
承諾二字，向來是極重的。
黎漾壓根不知道她是誰，與她結下承諾的也並非是她，可這人卻開口就讓她履行承諾……
按理說黎漾是會果斷拒絕的，可是……
黎漾開口詢問：“什麽承諾？”
那聲音環繞在她周遭，重重落在她心底：“道無既無，天地湮滅。”
黎漾：“！”
這是什麽意思？
最後那四個字讓她心驚肉跳。
黎漾還想再問，卻發現眼前倏然一黑，巨樹消失了。
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在她眼前飛速後退，她像是穿越了千年萬年，甚至是十萬百萬年一般，從恢弘的歷史亦或是廣袤的未來，重新回到此刻。
那究竟是什麽？
黎漾越是想要辨認，越是辨認不清。
她只覺得周遭環繞的都是極其重要的信息，可她就像那最低配的計算機處理器一般，處理不了這海量信息，甚至要被其沖垮。
“道友！”蓮心的聲音響在黎漾耳畔，再一次將她從荒蕪的洪流中喚醒。
黎漾睜開眼，被眼前的一幕晃花了眼。
倒不是她又身處什麽奇妙的景象中，而是這滿目焦急，垂著眼捷看她的人，過於好看了些。
蓮心在黎漾精神海時，為了不幹擾到她，一直把自己封閉在一個角落，冷不丁看去就像一朵雪白的蓮花。
可眼前的蓮心，顯然脫離了精神海，不再怕幹擾到黎漾，從靜態成了動態，有著驚人的沖擊力。
他銀發垂落，膚色白的像是在泛光，狹長的眼眸裏是濃濃的擔憂，那如同蓮花一般綻開的衣裳也精簡了很多，襯得他體型修長筆直，如同在冬日冰封的湖畔上探出的晶瑩荷芰。
黎漾輕咳一聲，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沒事，就是剛才……”
惡之花：“你剛才忽然昏過去了，真是嚇死人了！”
黎漾這才看到了旁邊的惡之花。
他也恢覆了原本模樣，暗紅色的長發在腦後隨意束在腦後，英俊的五官中透著些乖戾，一身深色衣服襯得他寬肩窄腰腿長。
如果不開口的話，會更帥氣一些。
他和蓮心站在一起，對比極其鮮明。
惡之花襯得蓮心越發輕盈空靈；蓮心也襯得惡之花越發張揚乖戾。
黎漾總覺自己來到這蓮域之後，時不時就會眼花一下。
她為什麽覺得……惡之花和蓮心在五官上十分相似？
不過這也不代表什麽：一來是兩人本就同源，放到華夏界域的話，就是兄弟二人；二來是他們的人形本就是幻化而出，本體的話一個是花瓣，一個是蓮心，並不相似。
“你盯著我幹嘛？”惡之花不自在道，“我可什麽都沒做，是你自己忽然昏倒了。”
黎漾：“……”
她別開視線，又看向蓮心：“我剛才，看到了第一界域的那棵巨樹。”
惡之花驚呼出聲：“什麽玩意？這裏可是蓮域，你怎麽會看到那鬼東西！”
蓮心輕聲問道：“是夢境嗎？蓮域的情況……有些像劍靈界域。不過兩者是反著的，蓮域的生靈並非靈體，但其他能夠來到蓮域的，卻只能是靈體。”
黎漾點點頭，明白蓮心的意思。
她果然t如同靈魂出竅一般來到了蓮域。
蓮心又道：“靈體狀態下，很容易陷入某些夢境……道友剛才看到的可能是夢。”
黎漾略作整理後，將自己方才看到的景象仔細說了出來。
惡之花聽完後沈吟道：“肯定與蓮域無關啊，我們這可是——蓮、域——哪有什麽巨樹！”
他說完這句話，向後讓了一步。
原本兩人擋在她面前，都是滿眼焦急地看著她。
此時惡之花一讓開，黎漾的視線豁然開朗。
原來這才是蓮域。
他們身處一片星空般絢爛的水平面上，黎漾只能將其稱其為海，因為她根本看不到盡頭。
而在這絢爛的星空海面上，有著一朵完全綻放的巨大蓮花。
那蓮花的規模竟像那巨樹一般，鋪天蓋地覆蓋了整個蓮域。
蓮花周圍有翠綠色的荷葉托著，花瓣肆意舒展，雖然是雪白色的，上面卻又在斑斕閃爍著，像是記載著數不清的文明鏡像。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黎漾腦海中突兀地浮現出這句話，她覺得這就是對蓮域最精準的描述。
惡之花：“走吧，我們去取蓮子。”
黎漾緩過勁來了，起身道：“走吧。”
不管之前的巨樹是什麽，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拿到蓮子。
惡之花走在最前面，蓮心和黎漾並肩而行。
黎漾起初還有些不適應，畢竟習慣了一個人走路。
不過她很快又感受到了熟悉感。
她從不是一個人，只是蓮心換了個形態陪伴她而已。
他們穿過了星海般的海面，踩上翠綠色的蓮葉時眼前的景象又是倏然一變。
就像黎漾當初在巨樹上行走一般，她無法再看到整朵蓮花的全貌，而是深入其中，只能看到腳下那晶瑩剔透如同翠玉一般的堅硬蓮葉。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話，黎漾無論如何都不會覺得這是“葉子”。
質感明明比鉆石還要堅硬，翠綠的色澤也晶瑩剔透，像是從未沾染過世間塵埃，只存在於抽象中的完美無瑕之物。
正所謂，看山走斷腿。
黎漾踏上蓮葉的那一刻，便知道這路程遠得很。
惡之花嘟囔一聲：“真是奇怪，我為什麽會降落在那麽遠的地方？”
黎漾：“你上次回蓮域，落腳點和我們不一樣嗎？”
惡之花：“當然不一樣啊，我是直接回家的，哪會像現在這樣……走半天都走不到。”
“你家是在蓮花的花瓣處？”
“不然呢，你猜我為什麽叫純花瓣！”話音一落，惡之花知道自己暴露了原名，連忙道，“我早就不純了，我現在可是惡之神尊！”
黎漾：“……”這人是在誇自己還是在罵自己，她實在是分辨不清了。
“嗯嗯，”黎漾敷衍了一句，“惡之神尊早就不純了。”
惡之花總覺得哪怪怪的，但他已經說出口了，就必須要堅持到底：“現在蓮心也被你搞得不純了！”
黎漾只覺這話題越來越詭異，索性岔開道：“這蓮葉上面，是住著蓮葉嗎？”
這話問得也怪，但惡之花和蓮心都明白她的意思。
老閣主曾追著一位九品蓮葉來到過蓮域。
既然惡之花住在花瓣處的話，那想必蓮葉是住在蓮葉處了。
惡之花頓了頓道：“如今應該沒有蓮葉了……你師祖不是說她沒撐住嗎？”
黎漾詫異道：“難道整個蓮域，就只有一位蓮葉？”
“當然不止！”惡之花想了想，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蓮心回到蓮域後，明顯狀態比之前好多了，他耐心地給黎漾說道：“道友，你所看的蓮域，只是萬千個蓮域中的一個，而萬千個蓮域才是真正的蓮域。但我們只能身處其中一個，也只能感知到這一個。”
這話有些繞，不過黎漾很快就明白了。
星界裏這些神秘莫測的界域，不能用華夏人所理解的時間和空間去度量。
歷史、未來和此刻極可能是平行存在，就連空間也是在不斷疊加的。
以人的感知來說，能看到的只有真實情況的千萬分之一罷了。
而這個千萬分之一，也是人所能及的全部了。
“也就是說……”黎漾道，“這裏只有一片有意識的蓮葉，和很多沒有意識的九品聖心葉；以及一片有意識的花瓣，和很多沒有意識的九品聖心花；還有一枚有意識的蓮心，和很多沒有意識的九品蓮子。”
蓮心讚嘆道：“沒錯，還是道友厲害，總能把很抽象的東西解釋得很好理解。”
惡之花心底也很佩服，但他面上是不會表現出來的，說道：“本來很簡單的事，反倒被你說得啰啰嗦嗦。”
黎漾懶得理他，又問道：“蓮葉前輩不在了的話，難道不會再生出新的蓮葉了嗎？”
惡之花聲音裏也滿是疑惑：“按理說早該有新的蓮葉了，可現在……還沒有。”
蓮心視線放遠，遙遙看去後也遲疑道：“我感應不到‘母親’的存在。”
惡之花猶豫了一下，道：“我上次回來，也沒感應到。”
蓮心之所以會用“母親”這個詞匯，是為了讓黎漾更好地理解。
在某種意義上，蓮域也的確是蓮心和惡之花的母親。
黎漾好奇問道：“你們能夠感應到這個界域的……意志？”
惡之花道：“我不是說過嗎？蓮域是活著的，祂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自然有意識。”
黎漾：“…………”
她很難理解，雖然上輩子總喊著地球母親，但地球母親如果忽然對她說話的話，她要原地嚇死。
可看惡之花和蓮心得情況，顯然在蓮域的時候，時常能和蓮域界域的意志溝通。
惡之花大大咧咧地說道：“‘母親’一旦睡著了，很長時間都不會回應我們，也很正常。”
蓮心目中透著擔憂，但他也點點頭道：“嗯，偶爾也有這種情況……再加上我們離開太久了，她可能會睡得更深一些。”
黎漾插不上話，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太超綱了。
她不會胡亂說什麽，省得擾亂了他們的思緒。
蓮域的構造的確奇妙。
整個界域是一朵巨大的蓮花，而且是“活著”的。
它的蓮葉、花瓣和蓮心都會催生出獨立的意識，進而擁有自己的生命。
其他沒有生命的聖心葉、聖心花和蓮子則是他們的修行養分。
這也算是一種自循環吧？
黎漾一邊覺得奇妙，同時也有生出淡淡的詭異感。
畢竟就人類而言，哪怕是人偶，也不會去吃一口。
不過在外族眼裏，人類和豬牛羊的區別可能也不大，畢竟都是華夏界域的生命。
而人類也以豬牛羊為食。
真要算起來，豬牛羊可比眼前的聖心葉聖心花有意識多了！
這麽一想黎漾釋然了，她垂眸看向腳底那晶瑩剔透的巨大葉片，不禁問道：“那這些……就是九品聖心葉？”
這東西在星界珍貴得很。
一小片葉子，怕是就能買下一個中小界域。
而眼前這葉子，大得一眼望不到頭！
惡之花：“是啊，不然還能是什麽？你別想采摘啊，當然你要是能采摘下來，我倒立吃屎。”
黎漾：“……”
她原本沒想的，但惡之花這麽一說，她隱隱有些心動。
真不是為了九品聖心葉，也不是為了采摘後可能得到的壽命，單純就是想滿足這朵壞花的心願，讓他倒立吃一口。
黎漾還真問了問長生姐。
長生姐竟也給她回覆了：【當前境界不夠，不建議收割。】
黎漾：“！”
還真有戲！
惡之花正在說著：“你當我們蓮域是你那什麽狗屁種植園嗎？這裏不管是聖心葉、聖心花，還有蓮子，都是堅不可摧的！只有蓮葉、我和蓮心能夠采集！當然了，我采不了聖心葉和蓮子，他們也別想采聖心花。”
黎漾沒理他，正在問長生姐：“消耗壽命查詢，抵達什麽境界後可以采集？”
長生姐：【是否消耗兩萬年壽命進行查詢？】
區區兩萬年，對如今的黎漾來說，就像在華夏界域花20塊錢一般輕松。
她連忙道：“查詢！”
長生姐：【僅限於九品境。】
黎漾怔了怔。
這和她想象中不一樣，她以為得是神尊境呢。
而且這僅限於九品境的用詞也很微妙，這意味著她晉升神尊境後，反而不能采集了？
說起來，這蓮域也很奇怪。
惡之花和蓮心想回來，都得是九品境才行。
但外人……像當年的老閣主和現在的她，反倒是一個八品境、一個七品境，也都跟著能進來。
當然，他們不能獨自進來，而是跟著蓮葉、花瓣和蓮心進來的。
老閣主當年的情況如何？
她不清楚細節。
可想必也是和蓮葉有了某種共生t關系。
而此時長生姐給的信息，竟然是九品境的黎漾可以來采摘聖心葉。
那麽聖心花和蓮子呢？
黎漾想起之前在惡域的時候，她采集了惡之花種下的九品聖心花，大幅提升了壽命上限。
那這裏的聖心葉、聖心花和蓮子呢？
肯定比惡之花種植的品質要高得多！
倘若她能夠將其收割，是不是能大幅提高壽命上限！
黎漾眼下的困擾反倒不是收集壽命，而是一直被卡上限。
就眼前這進度，哪怕她晉升到九品，壽命上限估計也就五六百萬年。
五六百萬年對於黎漾來說，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隨著境界越高，壽命的消耗越大，最好也能像震驚哥惡意哥那樣，沒有儲存上限。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黎漾如今只是七品境，還什麽都做不了。
惡之花一邊走一邊嘟囔：“這落腳點也太遠了，如果是在我家，那很快就能到蓮心了……可現在，走得煩死了！”
蓮葉太大，他們也不能使用什麽星技，只能這麽一步步走過去。
黎漾倒不覺得煩和累。
她比較擔心蓮心的狀態，一直在留意著。
不過，蓮心狀態還真挺好的，之前他都連一句話都說不清楚了，眼下卻能清晰明朗地大段說話了。
而且他步伐輕盈，看不出絲毫疲憊與倦意，只有迫不及待。
黎漾想到他在外漂泊了90萬年，不禁心下一酸，不自覺地握住了他的手。
蓮心：“！”
黎漾：“！”
惡之花嫌棄道：“你倆在搞什麽？手牽手走得更慢！”
黎漾輕咳一聲道：“我怕你狀態不好。”
蓮心白得發光的耳朵尖上透出極淡的紅暈，輕聲道：“道友，我沒事的。”
黎漾一松手，蓮心竟反手握住了她。
黎漾眨了眨眼，擡眸看他。
蓮心的耳朵尖兒更紅了，他也連忙松手，淡色的唇瓣動了動，卻連一個字兒都說不出口。
黎漾笑了，道：“牽著吧，我也能安心一些。”
蓮心：“！”
忽然，黎漾的手被大力握住。
這次手的溫度截然不同：蓮心的手看著清冷，其實滾燙；惡之花的手卻是冰冰涼涼的，像一塊硬實的冷玉。
黎漾擡眸看他：“幹嘛？”
惡之花：“讓你更安心！”
黎漾：“…………”
惡之花冷哼一聲，又道：“也是本神尊大意了，忘了你區區一個七品境，來到這神秘的蓮域後會心生恐慌。”
黎漾翻了個白眼，低聲道：“放開。”
惡之花：“不。”
黎漾挑眉。
惡之花：“……”煩死了。
他松了黎漾的手，長腿一邁，眨眼就走出去數十米的距離。
被他這麽一鬧騰，蓮心的耳朵尖已經恢覆了雪白色，他道：“道友，前面就是花瓣，我們快到了。”
黎漾一喜，定睛看去，還真看到了隱隱綽綽的雪白色。
她趕緊道：“走吧！快點兒給你拿到蓮子，趕緊讓你恢覆身體。”
蓮心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他們加快步伐，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惡之花。
惡之花也就最初的時候快走了幾步，等拉開距離後又慢了下來。
雖然他沒有回頭，但卻時刻盯著身後的一人一蓮。
等他們追了上來，他又加大了步子，一副想要甩他們在身後的模樣。
黎漾懶得和他鬧，更懶得哄他。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反正她一個人類，理解不了一朵花的腦回路。
終於抵達花瓣，惡之花幽幽地看了一眼，他並沒有停留，繼續向裏走著。
黎漾問道：“你不回趟家？”
惡之花沒好氣道：“回去幹嘛？又沒有九品聖心花！”
黎漾詫異道：“為什麽沒有，這些不都是……”
惡之花：“這些都沒成熟，現在摘下來的話……純屬浪費。”
黎漾看著眼前的花瓣，實在分辨不出到底有沒有成熟。
不過惡之花沒必要騙她。
倘若成熟的話，只怕他比她還著急，早就把這些九品聖心花給薅走了。
惡之花心中又生起了疑惑，用自言自語的聲調說道：“奇了怪了，需要長這麽長時間嗎，怎麽還沒成熟……”
惡之花晉升九品至尊，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怎麽也得數萬年起步。
黎漾道：“你和蓮心都動輒90萬歲了，這些蓮域的聖心花有沒有特別培育，成熟起來慢一些也很正常吧？”
“可能吧……”惡之花不再說什麽，道：“走了，蓮心家裏肯定有很多蓮子，畢竟他沒回來過。”
抵達花瓣後，距離蓮心就很近了。
他們只走了沒一會兒功夫，眼前便豁然開朗。
葉子和花瓣瞬間遠離了他們，如同在遙遠的天邊一般，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些淡淡的光暈。
眼前是一座翠綠色的巨大城堡。
姑且稱之為城堡吧。
黎漾也想不出別的詞了。
“這就是……”
蓮心語調輕快道：“道友，跟我來。”
黎漾：“…………”萬萬沒想到，蓮蓮還是個在蓮域有著巨大城堡裏的“王子”。
惡之花撇撇嘴道：“全蓮域就他住得好，母親真偏心。”
說完這話，他自個兒神態一變，但很快又蹙起眉道：“奇怪，怎麽連這都沒有回應。”
此時黎漾已經和蓮心走近了那巨大的城堡，並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黎漾對眼前的巨樹印象深刻。
當初她隨著玄淵抵達第一界域的時候, 就是從一個花苞中走出來，然後看到了這幾乎充斥著整個界域的巨樹。
彼時的震撼仍在心間。
眼前同樣的景象，讓她心底的驚懼翻倍, 升起了濃濃的不安。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她被惡之花算計了？
惡之花和道無有勾連？
他並非將她帶到蓮域，而是將她騙到了第一界域？
但很快她便將這個念頭打消，因為……這不符合邏輯。
先不提她和惡之花之間的共生契約, 單單是她和道無之間也有著天地契約。
她還沒到神尊境, 道無沒必要對她出手。
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難道第一界域模仿了蓮域的模樣？
還是說……只是她自身的原因？
——人只能看到自己能夠理解的事物。
她無法理解真正的蓮域, 所以在潛意識裏將其看成了第一界域？
最讓黎漾不安的是, 她感覺不到蓮心和惡之花的存在。
她能抵達蓮域，憑借的是惡之花的冥想, 進來的也是純粹的精神體。
因為是精神體，也就沒了精神海, 所以蓮心和惡之花可能和她走散了。
黎漾看了看眼前的景象，謹慎地在心底呼喚了幾聲。
“蓮蓮？”
“惡之花？”
沒人回應她。
黎漾又向長生姐詢問：“消耗壽命查詢當前界域的地圖。”
她並不指望長生姐真能給她地圖，她就是想感受一下長生姐的狀態。
【是否消耗2000萬年壽命進行查詢。】
還真能查！
雖說2000萬年是極其恐怖的數字, 但黎漾如果繼續提升境界，積攢壽命的話, 也不是不能查。
當然，眼下她是不會查的。
黎漾感應不到自己的秘寶存在，好在幾個子系統都在，如果有什麽危險的話，她可以借用惡之花的位格。
檢查完這些後黎漾有了底氣，準備到處走走看看。
她向前邁了一步, 卻不曾想眼前的畫面陡然一晃，自己似乎踩在了一個巨大的樹幹上。
這樹幹的顏色絕不是華夏界域的樹木會有的。
通體奇妙的星空色，像是有數不清的星雲在緩慢流淌一般。
黎漾邁開步子後, 便沒有辦法再看到巨樹的全貌。
就像“深入此山中”一般，她只能看到腳下巨大的樹幹，以及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神秘星空色。
黎漾在行走中，也一直在試著呼喚蓮心。
倘若這是蓮域，那蓮心應該是安全的。
可如果這不是蓮域呢？
所以，黎漾十分擔心本就狀態不好的蓮心。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為眼前的景象毫無變化，她如同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樹幹上。
忽然，一個空靈的聲音突兀地響在她的心間。
“你來了……”
黎漾被嚇了一跳。
她到處張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然而，她什麽人都沒有看到。
這聲音像是無處不在，卻又精準無誤地響在她心底。
聲音空靈飄渺，像是清泉洗涮耳朵一般，讓人倍感清透。
但是這清透的深處，似乎隱隱能聽出淡淡的疲倦。
“請問您是誰？您在哪兒？”黎漾謹慎地開口詢問。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黎漾的錯覺，她腳下那星空色的樹幹，似乎顏色更加深邃了。
“你不是她……你又是她……”
黎漾越發摸不著頭腦，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是與不是，”這聲音輕嘆一聲，道“都請你履行承諾。”
黎漾並不討厭這聲音，她甚至感覺到一陣陣的心疼。
至於到底在心疼什麽，她又分辨不出來。
承諾二字，向來是極重的。
黎漾壓根不知道她是誰，與她結下承諾的也並非是她，可這人卻開口就讓她履行承諾……
按理說黎漾是會果斷拒絕的，可是……
黎漾開口詢問：“什麽承諾？”
那聲音環繞在她周遭，重重落在她心底：“道無既無，天地湮滅。”
黎漾：“！”
這是什麽意思？
最後那四個字讓她心驚肉跳。
黎漾還想再問，卻發現眼前倏然一黑，巨樹消失了。
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在她眼前飛速後退，她像是穿越了千年萬年，甚至是十萬百萬年一般，從恢弘的歷史亦或是廣袤的未來，重新回到此刻。
那究竟是什麽？
黎漾越是想要辨認，越是辨認不清。
她只覺得周遭環繞的都是極其重要的信息，可她就像那最低配的計算機處理器一般，處理不了這海量信息，甚至要被其沖垮。
“道友！”蓮心的聲音響在黎漾耳畔，再一次將她從荒蕪的洪流中喚醒。
黎漾睜開眼，被眼前的一幕晃花了眼。
倒不是她又身處什麽奇妙的景象中，而是這滿目焦急，垂著眼捷看她的人，過於好看了些。
蓮心在黎漾精神海時，為了不幹擾到她，一直把自己封閉在一個角落，冷不丁看去就像一朵雪白的蓮花。
可眼前的蓮心，顯然脫離了精神海，不再怕幹擾到黎漾，從靜態成了動態，有著驚人的沖擊力。
他銀發垂落，膚色白的像是在泛光，狹長的眼眸裏是濃濃的擔憂，那如同蓮花一般綻開的衣裳也精簡了很多，襯得他體型修長筆直，如同在冬日冰封的湖畔上探出的晶瑩荷芰。
黎漾輕咳一聲，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沒事，就是剛才……”
惡之花：“你剛才忽然昏過去了，真是嚇死人了！”
黎漾這才看到了旁邊的惡之花。
他也恢覆了原本模樣，暗紅色的長發在腦後隨意束在腦後，英俊的五官中透著些乖戾，一身深色衣服襯得他寬肩窄腰腿長。
如果不開口的話，會更帥氣一些。
他和蓮心站在一起，對比極其鮮明。
惡之花襯得蓮心越發輕盈空靈；蓮心也襯得惡之花越發張揚乖戾。
黎漾總覺自己來到這蓮域之後，時不時就會眼花一下。
她為什麽覺得……惡之花和蓮心在五官上十分相似？
不過這也不代表什麽：一來是兩人本就同源，放到華夏界域的話，就是兄弟二人；二來是他們的人形本就是幻化而出，本體的話一個是花瓣，一個是蓮心，並不相似。
“你盯著我幹嘛？”惡之花不自在道，“我可什麽都沒做，是你自己忽然昏倒了。”
黎漾：“……”
她別開視線，又看向蓮心：“我剛才，看到了第一界域的那棵巨樹。”
惡之花驚呼出聲：“什麽玩意？這裏可是蓮域，你怎麽會看到那鬼東西！”
蓮心輕聲問道：“是夢境嗎？蓮域的情況……有些像劍靈界域。不過兩者是反著的，蓮域的生靈並非靈體，但其他能夠來到蓮域的，卻只能是靈體。”
黎漾點點頭，明白蓮心的意思。
她果然t如同靈魂出竅一般來到了蓮域。
蓮心又道：“靈體狀態下，很容易陷入某些夢境……道友剛才看到的可能是夢。”
黎漾略作整理後，將自己方才看到的景象仔細說了出來。
惡之花聽完後沈吟道：“肯定與蓮域無關啊，我們這可是——蓮、域——哪有什麽巨樹！”
他說完這句話，向後讓了一步。
原本兩人擋在她面前，都是滿眼焦急地看著她。
此時惡之花一讓開，黎漾的視線豁然開朗。
原來這才是蓮域。
他們身處一片星空般絢爛的水平面上，黎漾只能將其稱其為海，因為她根本看不到盡頭。
而在這絢爛的星空海面上，有著一朵完全綻放的巨大蓮花。
那蓮花的規模竟像那巨樹一般，鋪天蓋地覆蓋了整個蓮域。
蓮花周圍有翠綠色的荷葉托著，花瓣肆意舒展，雖然是雪白色的，上面卻又在斑斕閃爍著，像是記載著數不清的文明鏡像。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黎漾腦海中突兀地浮現出這句話，她覺得這就是對蓮域最精準的描述。
惡之花：“走吧，我們去取蓮子。”
黎漾緩過勁來了，起身道：“走吧。”
不管之前的巨樹是什麽，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拿到蓮子。
惡之花走在最前面，蓮心和黎漾並肩而行。
黎漾起初還有些不適應，畢竟習慣了一個人走路。
不過她很快又感受到了熟悉感。
她從不是一個人，只是蓮心換了個形態陪伴她而已。
他們穿過了星海般的海面，踩上翠綠色的蓮葉時眼前的景象又是倏然一變。
就像黎漾當初在巨樹上行走一般，她無法再看到整朵蓮花的全貌，而是深入其中，只能看到腳下那晶瑩剔透如同翠玉一般的堅硬蓮葉。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話，黎漾無論如何都不會覺得這是“葉子”。
質感明明比鉆石還要堅硬，翠綠的色澤也晶瑩剔透，像是從未沾染過世間塵埃，只存在於抽象中的完美無瑕之物。
正所謂，看山走斷腿。
黎漾踏上蓮葉的那一刻，便知道這路程遠得很。
惡之花嘟囔一聲：“真是奇怪，我為什麽會降落在那麽遠的地方？”
黎漾：“你上次回蓮域，落腳點和我們不一樣嗎？”
惡之花：“當然不一樣啊，我是直接回家的，哪會像現在這樣……走半天都走不到。”
“你家是在蓮花的花瓣處？”
“不然呢，你猜我為什麽叫純花瓣！”話音一落，惡之花知道自己暴露了原名，連忙道，“我早就不純了，我現在可是惡之神尊！”
黎漾：“……”這人是在誇自己還是在罵自己，她實在是分辨不清了。
“嗯嗯，”黎漾敷衍了一句，“惡之神尊早就不純了。”
惡之花總覺得哪怪怪的，但他已經說出口了，就必須要堅持到底：“現在蓮心也被你搞得不純了！”
黎漾只覺這話題越來越詭異，索性岔開道：“這蓮葉上面，是住著蓮葉嗎？”
這話問得也怪，但惡之花和蓮心都明白她的意思。
老閣主曾追著一位九品蓮葉來到過蓮域。
既然惡之花住在花瓣處的話，那想必蓮葉是住在蓮葉處了。
惡之花頓了頓道：“如今應該沒有蓮葉了……你師祖不是說她沒撐住嗎？”
黎漾詫異道：“難道整個蓮域，就只有一位蓮葉？”
“當然不止！”惡之花想了想，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蓮心回到蓮域後，明顯狀態比之前好多了，他耐心地給黎漾說道：“道友，你所看的蓮域，只是萬千個蓮域中的一個，而萬千個蓮域才是真正的蓮域。但我們只能身處其中一個，也只能感知到這一個。”
這話有些繞，不過黎漾很快就明白了。
星界裏這些神秘莫測的界域，不能用華夏人所理解的時間和空間去度量。
歷史、未來和此刻極可能是平行存在，就連空間也是在不斷疊加的。
以人的感知來說，能看到的只有真實情況的千萬分之一罷了。
而這個千萬分之一，也是人所能及的全部了。
“也就是說……”黎漾道，“這裏只有一片有意識的蓮葉，和很多沒有意識的九品聖心葉；以及一片有意識的花瓣，和很多沒有意識的九品聖心花；還有一枚有意識的蓮心，和很多沒有意識的九品蓮子。”
蓮心讚嘆道：“沒錯，還是道友厲害，總能把很抽象的東西解釋得很好理解。”
惡之花心底也很佩服，但他面上是不會表現出來的，說道：“本來很簡單的事，反倒被你說得啰啰嗦嗦。”
黎漾懶得理他，又問道：“蓮葉前輩不在了的話，難道不會再生出新的蓮葉了嗎？”
惡之花聲音裏也滿是疑惑：“按理說早該有新的蓮葉了，可現在……還沒有。”
蓮心視線放遠，遙遙看去後也遲疑道：“我感應不到‘母親’的存在。”
惡之花猶豫了一下，道：“我上次回來，也沒感應到。”
蓮心之所以會用“母親”這個詞匯，是為了讓黎漾更好地理解。
在某種意義上，蓮域也的確是蓮心和惡之花的母親。
黎漾好奇問道：“你們能夠感應到這個界域的……意志？”
惡之花道：“我不是說過嗎？蓮域是活著的，祂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自然有意識。”
黎漾：“…………”
她很難理解，雖然上輩子總喊著地球母親，但地球母親如果忽然對她說話的話，她要原地嚇死。
可看惡之花和蓮心得情況，顯然在蓮域的時候，時常能和蓮域界域的意志溝通。
惡之花大大咧咧地說道：“‘母親’一旦睡著了，很長時間都不會回應我們，也很正常。”
蓮心目中透著擔憂，但他也點點頭道：“嗯，偶爾也有這種情況……再加上我們離開太久了，她可能會睡得更深一些。”
黎漾插不上話，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太超綱了。
她不會胡亂說什麽，省得擾亂了他們的思緒。
蓮域的構造的確奇妙。
整個界域是一朵巨大的蓮花，而且是“活著”的。
它的蓮葉、花瓣和蓮心都會催生出獨立的意識，進而擁有自己的生命。
其他沒有生命的聖心葉、聖心花和蓮子則是他們的修行養分。
這也算是一種自循環吧？
黎漾一邊覺得奇妙，同時也有生出淡淡的詭異感。
畢竟就人類而言，哪怕是人偶，也不會去吃一口。
不過在外族眼裏，人類和豬牛羊的區別可能也不大，畢竟都是華夏界域的生命。
而人類也以豬牛羊為食。
真要算起來，豬牛羊可比眼前的聖心葉聖心花有意識多了！
這麽一想黎漾釋然了，她垂眸看向腳底那晶瑩剔透的巨大葉片，不禁問道：“那這些……就是九品聖心葉？”
這東西在星界珍貴得很。
一小片葉子，怕是就能買下一個中小界域。
而眼前這葉子，大得一眼望不到頭！
惡之花：“是啊，不然還能是什麽？你別想采摘啊，當然你要是能采摘下來，我倒立吃屎。”
黎漾：“……”
她原本沒想的，但惡之花這麽一說，她隱隱有些心動。
真不是為了九品聖心葉，也不是為了采摘後可能得到的壽命，單純就是想滿足這朵壞花的心願，讓他倒立吃一口。
黎漾還真問了問長生姐。
長生姐竟也給她回覆了：【當前境界不夠，不建議收割。】
黎漾：“！”
還真有戲！
惡之花正在說著：“你當我們蓮域是你那什麽狗屁種植園嗎？這裏不管是聖心葉、聖心花，還有蓮子，都是堅不可摧的！只有蓮葉、我和蓮心能夠采集！當然了，我采不了聖心葉和蓮子，他們也別想采聖心花。”
黎漾沒理他，正在問長生姐：“消耗壽命查詢，抵達什麽境界後可以采集？”
長生姐：【是否消耗兩萬年壽命進行查詢？】
區區兩萬年，對如今的黎漾來說，就像在華夏界域花20塊錢一般輕松。
她連忙道：“查詢！”
長生姐：【僅限於九品境。】
黎漾怔了怔。
這和她想象中不一樣，她以為得是神尊境呢。
而且這僅限於九品境的用詞也很微妙，這意味著她晉升神尊境後，反而不能采集了？
說起來，這蓮域也很奇怪。
惡之花和蓮心想回來，都得是九品境才行。
但外人……像當年的老閣主和現在的她，反倒是一個八品境、一個七品境，也都跟著能進來。
當然，他們不能獨自進來，而是跟著蓮葉、花瓣和蓮心進來的。
老閣主當年的情況如何？
她不清楚細節。
可想必也是和蓮葉有了某種共生t關系。
而此時長生姐給的信息，竟然是九品境的黎漾可以來采摘聖心葉。
那麽聖心花和蓮子呢？
黎漾想起之前在惡域的時候，她采集了惡之花種下的九品聖心花，大幅提升了壽命上限。
那這裏的聖心葉、聖心花和蓮子呢？
肯定比惡之花種植的品質要高得多！
倘若她能夠將其收割，是不是能大幅提高壽命上限！
黎漾眼下的困擾反倒不是收集壽命，而是一直被卡上限。
就眼前這進度，哪怕她晉升到九品，壽命上限估計也就五六百萬年。
五六百萬年對於黎漾來說，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隨著境界越高，壽命的消耗越大，最好也能像震驚哥惡意哥那樣，沒有儲存上限。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黎漾如今只是七品境，還什麽都做不了。
惡之花一邊走一邊嘟囔：“這落腳點也太遠了，如果是在我家，那很快就能到蓮心了……可現在，走得煩死了！”
蓮葉太大，他們也不能使用什麽星技，只能這麽一步步走過去。
黎漾倒不覺得煩和累。
她比較擔心蓮心的狀態，一直在留意著。
不過，蓮心狀態還真挺好的，之前他都連一句話都說不清楚了，眼下卻能清晰明朗地大段說話了。
而且他步伐輕盈，看不出絲毫疲憊與倦意，只有迫不及待。
黎漾想到他在外漂泊了90萬年，不禁心下一酸，不自覺地握住了他的手。
蓮心：“！”
黎漾：“！”
惡之花嫌棄道：“你倆在搞什麽？手牽手走得更慢！”
黎漾輕咳一聲道：“我怕你狀態不好。”
蓮心白得發光的耳朵尖上透出極淡的紅暈，輕聲道：“道友，我沒事的。”
黎漾一松手，蓮心竟反手握住了她。
黎漾眨了眨眼，擡眸看他。
蓮心的耳朵尖兒更紅了，他也連忙松手，淡色的唇瓣動了動，卻連一個字兒都說不出口。
黎漾笑了，道：“牽著吧，我也能安心一些。”
蓮心：“！”
忽然，黎漾的手被大力握住。
這次手的溫度截然不同：蓮心的手看著清冷，其實滾燙；惡之花的手卻是冰冰涼涼的，像一塊硬實的冷玉。
黎漾擡眸看他：“幹嘛？”
惡之花：“讓你更安心！”
黎漾：“…………”
惡之花冷哼一聲，又道：“也是本神尊大意了，忘了你區區一個七品境，來到這神秘的蓮域後會心生恐慌。”
黎漾翻了個白眼，低聲道：“放開。”
惡之花：“不。”
黎漾挑眉。
惡之花：“……”煩死了。
他松了黎漾的手，長腿一邁，眨眼就走出去數十米的距離。
被他這麽一鬧騰，蓮心的耳朵尖已經恢覆了雪白色，他道：“道友，前面就是花瓣，我們快到了。”
黎漾一喜，定睛看去，還真看到了隱隱綽綽的雪白色。
她趕緊道：“走吧！快點兒給你拿到蓮子，趕緊讓你恢覆身體。”
蓮心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他們加快步伐，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惡之花。
惡之花也就最初的時候快走了幾步，等拉開距離後又慢了下來。
雖然他沒有回頭，但卻時刻盯著身後的一人一蓮。
等他們追了上來，他又加大了步子，一副想要甩他們在身後的模樣。
黎漾懶得和他鬧，更懶得哄他。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反正她一個人類，理解不了一朵花的腦回路。
終於抵達花瓣，惡之花幽幽地看了一眼，他並沒有停留，繼續向裏走著。
黎漾問道：“你不回趟家？”
惡之花沒好氣道：“回去幹嘛？又沒有九品聖心花！”
黎漾詫異道：“為什麽沒有，這些不都是……”
惡之花：“這些都沒成熟，現在摘下來的話……純屬浪費。”
黎漾看著眼前的花瓣，實在分辨不出到底有沒有成熟。
不過惡之花沒必要騙她。
倘若成熟的話，只怕他比她還著急，早就把這些九品聖心花給薅走了。
惡之花心中又生起了疑惑，用自言自語的聲調說道：“奇了怪了，需要長這麽長時間嗎，怎麽還沒成熟……”
惡之花晉升九品至尊，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怎麽也得數萬年起步。
黎漾道：“你和蓮心都動輒90萬歲了，這些蓮域的聖心花有沒有特別培育，成熟起來慢一些也很正常吧？”
“可能吧……”惡之花不再說什麽，道：“走了，蓮心家裏肯定有很多蓮子，畢竟他沒回來過。”
抵達花瓣後，距離蓮心就很近了。
他們只走了沒一會兒功夫，眼前便豁然開朗。
葉子和花瓣瞬間遠離了他們，如同在遙遠的天邊一般，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些淡淡的光暈。
眼前是一座翠綠色的巨大城堡。
姑且稱之為城堡吧。
黎漾也想不出別的詞了。
“這就是……”
蓮心語調輕快道：“道友，跟我來。”
黎漾：“…………”萬萬沒想到，蓮蓮還是個在蓮域有著巨大城堡裏的“王子”。
惡之花撇撇嘴道：“全蓮域就他住得好，母親真偏心。”
說完這話，他自個兒神態一變，但很快又蹙起眉道：“奇怪，怎麽連這都沒有回應。”
此時黎漾已經和蓮心走近了那巨大的城堡，並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