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 153 章 何不換一根撐天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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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何不換一根撐天柱。……
這變故突如其來, 出乎所有人預料。
尤其是這沙果族少女深谙偷襲之道，雖說早就混在侍從中，但能瞬間來到黎漾面前, 靠的想必也是沙果族的土遁術。
這土遁術，果然有些東西。
黎漾明明比她高了一個大境界，按理說能輕輕松松將其斬殺。
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偷襲, 她竟都來不及防禦。
當然, 這種程度的攻擊, 也殺不了黎漾。
黎漾不需要張開無敵盾, 單憑身上的樹衣就足以將其攔下。
而沙果少女這樣近距離的刺殺，以黎漾的境界能迅速將其反殺。
但是黎漾沒有出手。
眼前這沙果族沒有絲毫異變。
顯然是從未吞噬過有靈識的星界生物。
而且她說的那話, 也觸動了黎漾。
青藤等人迅速出手，先是一個護盾落在黎漾身上, 而後又一個擊飛落下，沙果族少女倒飛出去數米遠。
緊接著青藤一躍而出，刀刃架在了沙果族少女的脖子上。
大殿上頓時一陣慌亂。
不少沙果族都大驚失色, 紛紛驚呼出聲：“是王女……”
沙果王勃然大怒：“胡鬧！你竟敢刺殺貴客！”
那沙果族少女居然也沒有絲毫畏懼之色，昂揚著雪白色的臉蛋, 大聲說道：“父王！不要再沈迷邪道！你會毀掉我們整個沙果界域！”
“啪”的一聲，怒極的沙果王竟是給了她一巴掌。
沙果少女雪白的臉上瞬間紅腫，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手印，而她的嘴角也因為這一下溢出鮮血。
然而，沙果少女目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決然與堅守：“父王, 就算您晉升到大宗師又怎樣？我們的界域沒了，我們的子民沒了，我們……”
“住口！”沙果王怒喝出聲, 眼看著又要給她一巴掌。
黎漾眨眼來到沙果王身旁，攔住了他即將落下的粗壯手臂。
沙果王一楞，眼睛危險地瞇起，看向了骨桃母樹。
沙果少女的偷襲讓沙果王顏面盡失，然而黎漾輕輕松松扣住了他的手臂，也讓沙果王大為不滿。
這骨桃母樹看似是五品境，其實是壓制了境界。
也正因為她同他一樣都是六品境巔峰，才敢這樣傲慢地出手攔他！
黎漾松了手。
沙果王的神態依舊陰森，皮笑肉不笑道：“還請骨桃王見諒，我這女兒頑劣不堪，冒犯了骨桃王，我今日便會將其丟入碎果海，讓她魂歸沙果！”
黎漾頗為詫異。
聽這沙果王的語氣，是要將自己的女兒處死？
那碎果海可不是什麽好地方，說是海，其實是沙果族的墓地。
沙果族死後會被投入碎果海。
那裏常年翻湧著驚濤駭浪，會將沙果族的屍體嚼爛粉碎，而後重歸沙果界域。
這對華夏人來說，聽起來十分殘酷，可以說是死後都不給留個全屍。
但對於沙果界域來說，這是風俗之一。
他們認為，屍體在碎果海被攪爛後，能夠重新投胎為沙果族，繼續開始新的輪回。
當然，這是死後。
如果活著被投入碎果海，那即便在沙果界域，也是非常嚴苛的酷刑。
黎漾心中雖然詫異，神態上卻沒有絲毫異常。
畢竟她是骨桃母樹。
而骨桃母樹，是將自己的“孩子”隨意吞食的存在。
聽到自己的父親這樣說，沙果少女面上沒有任何畏懼，她倔強地看向沙果王，道：“父王！不要再聽信這些邪道中人，他們會將你拖進深淵地獄，永世不得……”
沙果王怒喝：“把這不孝女拖下去！”
黎漾忽然出聲：“沙果王，你這女兒倒是有趣。”
她這聲音拿捏得非常微妙。
骨桃母樹的聲線本就陰柔，此時似笑非笑中透著一絲殘忍的意味。
別說旁人，青藤小隊都聽得心肝一顫。
青藤暗自在心裏腹誹：“小師姑這演技太神了！”
早在生死界域的時候，青藤就發現了，黎漾的演技超群，哪怕知情人都會被唬住。
只聽黎漾慢悠悠道：“她生得如此可愛，投入碎果海也太過可惜……”
沙果王看向黎漾。
黎漾笑盈盈道：“沙果王，不如將她送給本王。”
沙果王蹙眉道：“這孩子頑劣，還想刺殺骨桃王，實在……”
黎漾睨了沙果王一眼，道：“怎麽，沙果王舍不得嗎？”
沙果王立刻道：“這樣的不孝女，有什麽舍不得的！我本就打算把她丟到碎果海……既然骨桃王有興趣，那就請你帶走吧！”
黎漾擺出的姿態邪異，再加上骨桃母樹的恐怖人設，在場的人都不由得向沙果少女投去了憐憫的視線。
沙果王此舉，也讓不少沙果族感到心寒。
然而，他們也反抗不了。
沙果王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在意，又怎麽會管旁人死活。
他們如果反抗，只怕死得比王女還要慘。
沙果王在沙果界域有著絕對的權威，不止因為他掌控了整個沙果界域的晉升資源，同時也因為他是沙果族最驍勇的戰士。
沙果族極其擅長暗殺。
而沙果王又是個中翹楚。
沙果族的將士們，最高境界也不過才五品，比沙果王足足低了一個大境界。
就算他們有心反抗，也沒這個實力。
沙果王對自己的女兒處置得如此狠辣，也是為了殺雞儆猴。
他知道這些年沙果族怨聲載道。
沙果王為了平定國民情緒，強行將仇恨值推向了華夏界域。
然而，28年過去了，眼看著沙果界域的處境越來越艱難，界域內的沙果族不斷有了抗議的聲音。
沙果王雖說立了華夏這個靶子，可沙果界域實力有限，在華夏那邊討不到好處，反而是不斷折損戰力。
這些年頻頻有人上書表示t，真的有必要一直偷襲華夏人嗎？
這對沙果界域有什麽好處？
如今華夏界域在休養生息，等他們恢覆元氣，第一個就會拿沙果界域開刀。
到時沙果界域又該怎麽辦？
當然，沙果王也有說辭，他搬出上迷空會，表示一旦華夏界域向沙果界域開戰，迷空會會派人來保護沙果界域。
到時他們就能借助迷空會的力量，強占華夏界域，搶奪巨額資源。
這餅畫得雖大，可許多沙果族都不想這樣常年征戰。
因此沙果界域內部，絕非鐵桶一個。
關於這些界域內部的事情，沙果王避而不談。
可黎漾已經隱隱看出端倪，心中有了猜測。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暗殺，宴會提前取消。
黎漾還沒完成此行的目的，當然不會離開沙果界域。
她還沒找到機會將傳送錨點種在沙果王身上，長生姐那邊也沒有探索結束。
黎漾有現成的借口，道：“今日便到此為止吧，明日再繼續考察。”
她來沙果界域用的是考察的理由。
而沙果界域很大，怎麽也得考察個幾天。
說這話時，黎漾的視線一直落在那沙果少女身上。
她的視線陰冷殘忍，明顯是對剛才的暗殺耿耿於懷。
骨桃母樹雖然什麽都沒說，可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她想要私下裏折磨降月王女。
沙果王的神態頗為覆雜。
雖說他對這狂妄任性的女兒很是厭惡，可一想到她要淪落到骨桃母樹手裏，被她折磨吃掉，又覺得面上無光。
轉念一想，沙果王又迫使自己沈住氣。
這骨桃母樹本就想刁難他，不能在這些事上落下把柄。
眼下的他急於轉投空十三名下，所以只能忍耐下來。
沙果界域的形勢越發嚴峻，沙果王必須盡快提升境界。
他需要一位智者做指引。
一旦他能夠晉升到大宗師，這沙果界域將無人敢挑釁他的權威！
至於孩子什麽的……
沙果王有二百多位親生子女，舍棄一個不聽話的，不算什麽。
沙果王給骨桃母樹安排了住處。
這是沙果王宮的一處偏殿，坐落於半山腰上，周圍是濃密的樹林，周遭空氣比旁處要更加潮濕。
這潮濕對於華夏人來說很不舒服，但對於星植來說卻是剛剛好。
【壽命加600年。】
【壽命加600年。】
黎漾問蓮心：“喜歡沙果界域的環境？”
蓮心：“喜歡！”
但很快，蓮心又說：“華夏天宮也很好！藍晶界域也很好！”
黎漾故意逗他：“那骨桃界域呢？”
蓮心想了想，誠實說道：“不好，但道友在的話，也挺好的。”
黎漾被他逗笑了，道：“你既然喜歡沙果界域，那以後我們常來玩。”
蓮心：“嗯！”
【壽命加600年。】
【壽命加600年。】
這沙果界域難得能讓九品蓮心喜歡。
黎漾心中不禁有了期待，這沙果界域肯定是有些東西的，就看長生姐的探查結果了。
沙果王安排了伺候骨桃母樹的侍從。
黎漾將他們留在外屋。
青藤小隊也在外屋，跟這些侍從大眼瞪小眼。
房門關上後，黎漾看向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沙果少女。
“你叫什麽？”黎漾在精神海裏問她。
冷不丁被入侵了精神海，降月心中一顫，目露不安。
不過她膽子大得很，即便心中不安，即便知道自己和眼前的骨桃王境界差距極大，依舊大聲喝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名字。”
“你這種邪魔，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行吧。”黎漾也不勉強她，直接道，“我看你長得挺白，我就叫你小白了。”
在沙果界域，小白這名字約等於傻子。
沙果少女立刻道：“士可殺，不可辱！我降月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降月？
這名字和沈日有異曲同工之處。
再想想兩人……一個機甲娃娃，一個沙果娃娃。
咳，還挺搭。
黎漾對降月沒有惡感，雖說這沙果少女十分莽撞無腦，可在這樣的絕境下，還有這樣的勇氣實屬難得。
黎漾在精神海裏緩慢開口：“降月，你的父親已經將你送與我了。”
沙果王的無情，降月早就知道。
可即便知道，聽到這話，降月的精神海還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能夠化為實質的話，肯定會將黎漾扼殺在精神海裏。
然而，黎漾輕松就能壓制住她的精神海，讓她一動都動不了。
“父王原本不是這樣的，是你們這些邪魔汙染了他！”降月怒道。
黎漾觀察著降月的精神海，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堅決與抗拒。
問是問不出什麽的。
這少女對她深惡痛絕，別說溝通了，她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不過，黎漾已經學會了精神探查。
這是在她參與審問王戈肖後，意外收獲的。
甚至沒有消耗壽命，是黎漾自行感悟的。
精神探查並不難學，重點是要有精神力壓制。
比如王戈肖是半步至尊，他的精神值高得可怕，所以想要對他進行精神探查，至少需要三位九品至尊才能做到。
之所以星樞閣派出了五位九品至尊，一方面是確保萬無一失，另一方面也是要為這次精神探查背書，讓各方勢力都能認可。
黎漾雖說只有五品境，只比降月高了一個境界，按理說很難對其進行精神探查。
然而，黎漾的精神值太高了，而四品境的降月是體魄值專修，精神值低得離譜。
她們之間的差距比例，遠遠大於九品至尊和半步至尊之間的差距。
所以，黎漾能輕松壓制降月，對其進行精神探查。
沙果王是想不到這些的，因此也就沒有防備。
精神探查的能力門檻極高。
大宗師級別都很少能做到，更不用說六品境了。
沙果王自己做不到，自然也就認定六品境的骨桃母樹做不到。
所以才會把降月送給她。
不過，降月對沙果王的了解不多。
她不過是沙果王二百多子女中的一個，而且因為性子耿直固執，並不受寵。
黎漾在探查了降月的精神海後，才知道這位沙果王女居然是這麽邊緣的存在。
難怪沙果王說殺就殺，說送就送。
然而在這精神探查裏，黎漾意外看到了一件被刻意封存的往事，讓她無比錯愕。
降月看似年幼，其實她已經有300多歲了。
降月剛成年，沙果王便選擇依附於風列族。
也就是從這之後，沙果王開始吞噬同族。
起初他做得十分隱蔽，幾乎沒人知道。
隨著沙果王的境界提升，沙果界域舉國歡慶。
畢竟在星界裏，強者為尊。
沙果王越強，沙果界域越安全。
尤其是他們在沙果王的帶領下，順利依附風列族。
在這樣強有力的靠山庇護下，沙果族們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就這麽過了200年，沙果界域怪事頻出。
在降月出生的時候，沙果王也有了十多個孩子，卻不會像現在這樣，足足有200多個王子王女。
這200多還只是活下來的。
真要細算下來，這幾百年沙果王可能生了近千位王子王女。
與此同時，這幾百年裏，沙果界域時不時有高手消失。
沙果族的種族位格，在星界算是高的。
他們一出生就是五品位格，這意味著他們在修行一道上會相對輕松且順利。
至少在晉升五品境以前，他們遠比其他執星者的修行之路要容易很多。
也正因如此，300年前的沙果界域，有大量五品執星者。
可隨著沙果王依附風列族，沙果界域的五品執星者頻頻失蹤。
降月的老師也是一位五品執星者。
相較於沙果王，這位老師給了降月真正的關懷與教導。
降月一直跟著她修行，很少會回沙果王宮。
然而，就在降月的一次出任務時，她的老師失蹤了。
降月到處尋找老師。
甚至動用了自己身為沙果族王女的權限。
那時的沙果王，孩子還不算多，雖說對降月也不算寵愛，但不會像現在這樣無視。
降月憑著自己的權限，竟順藤摸瓜地查到了極其恐怖的真相。
這些年，所有失蹤的五品境執星者，都成了父王晉升的祭品！
降月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只覺天崩地裂。
她雖說對沙果王沒有太多的感情，可卻一直以他為目標，努力修煉，渴望為沙果族的強盛出一份力。
可……
沙果王居然以獻祭族人的方式來晉升！
這讓她難以接受，更不願相信。
這時，她又看到了那站在角落裏的風列族。
那風列族身上有一條細細的絲線連接著沙果王。
降月不知道這是什麽，不願相信真相的她堅定地認為t，是這幫邪魔操縱了父王！
從那之後，降月恨上了風列族。
黎漾一邊探查，一邊詫異。
她萬萬沒想到，這位沙果族的王女居然做了這麽多事，間接幫了華夏天宮！
彼時的降月很清楚自己沒能力扳倒風列族這樣的上界。
所以在得知風列族入侵華夏天宮後，故意用沙果族王女的身份潛入風列族，拿到了他們的主城坐標。
沙果族的土遁術的確厲害，居然連風列族都能瞞過去。
當然了，也是風列族沒有把沙果族當成外敵。
畢竟沙果王對風列族是絕對的臣服。
而他們也想不到一個三品境的小沙果，會有這樣的膽量和魄力。
再加上當時的風列族正在全力對戰華夏界域，無形中暴露了很多破綻。
降月也的確是膽大包天！
她在拿到風列族的坐標後，竟通過土遁術潛伏到了自然系。
看到這一幕的黎漾，雞皮疙瘩都蹦起來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當年的自然系，居然是這樣拿到的風列族坐標！
降月剛出現在自然系，瞬間被控制住。
但自然系的人不會濫殺無辜，哪怕是在戰時，哪怕他們俘獲的是一個依附於風列族的沙果少女。
當然，所謂沙果少女是華夏人的錯覺，其實降月早已幾百歲了。
降月大聲道：“我痛恨風列族，我給你們帶來了他們主城的坐標！”
自然系的人聽到這話，紛紛一怔。
他們沒有輕信這位沙果王女，但也沒有無視，而是將其送到了老閣主面前。
黎漾又一次以精神探查的方式見到了老閣主。
這一次，她代入的是降月的視角。
降月的個子矮，在她眼裏的老閣主十分高大。
然而，這樣高大的老閣主卻半蹲下來，收起了九品至尊的強大威壓，像個溫和的老者一般，看向這位沙果族的王女。
“你為什麽要背叛風列族？”老閣主問她。
降月性子剛猛，憤憤道：“我沒有背叛風列族！他們操縱了我的父王，他們殘害了我的老師、同族，風列族不值得我們依附！”
降月將自己看到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老閣主的視線異常溫柔。
她眼中的憐惜是當時激憤下的降月難以感受到的，可隔著28年時光，黎漾卻似乎被這溫柔的視線籠罩，鼻尖竟忍不住微微泛酸。
降月不肯承認是沙果王想要吞噬同族。
老閣主也溫柔地沒有戳穿這一點。
降月提出自己有風列族的坐標，老閣主也只是溫聲說道：“我願意相信你的話，但這事關重大，所以我會對你進行精神探查，可以嗎？”
降月：“你隨便探查，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恨風列族，我恨死他們了！”
老閣主對降月進行的精神探查，反倒又給黎漾上了一課。
原來還可以這樣使用精神探查。
老閣主並沒有跟著降月的思維去探查，而是精準捕捉降月精神海裏的信息後，再跳出降月的視角，以更理性成熟的思維去判斷這份消息的真實性。
降月沒有說謊，卻不意味著消息是可靠的。
沒準會有人利用降月來引誘自然系上鉤。
所以老閣主的精神探查十分仔細謹慎。
她在確定降月沒有說謊後，依舊在認真分析她獲取消息的渠道。
這樣精密的探查，就算對方有意做局，以老閣主的“上帝視角”觀察，也足以分辨出來。
降月沒有被利用。
她憑著滿腔恨意，以誰都想不到的魄力，以及這超出常人的勇氣，拿到了風列族主城的坐標。
她的這份勇氣和膽量，甚至可以稱之為莽撞和幼稚。
可偏偏，幸運女神眷顧她，也眷顧了華夏天宮。
自然閣憑此拿到了風列族的坐標！
老閣主問降月：“你要留在華夏天宮嗎，我……”
降月立刻道：“我要回沙果族！”
老閣主雖然擔心她的安危，但也知道她滿心都是沙果界域，不可能會留在華夏天宮。
老閣主輕聲說道：“我送你回沙果界域，為了你的安全，我會幫你封鎖這些記憶……至於風列族，你放心，我們會將其鏟除。”
關於自然系的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接下來，降月回到了沙果界域。
她忘記了這些。
同時，她也聽聞風列主城被搗毀、風列族覆滅的消息。
這消息對沙果界域來說如同天塌了。
可對於降月來說，卻是天大的喜訊。
而誰也想不到，將風列主城坐標暴露的，居然是眼前這位嬌小玲瓏的沙果王女！
黎漾在看完這些後，意識到這是老閣主留給她的消息。
不，老閣主不知道黎漾的存在，她只是將這些留給了自然系的後人。
降月被封存的這些記憶，只有自然系的人能夠將其解封。
黎漾定了定神，一時思緒萬千。
她原本只是對降月有興趣，眼下卻是感受到了老閣主留下的意念。
——保護她。
黎漾輕籲口氣，繼續探查降月後來的經歷。
這28年，降月從未因為沙果王的引導，仇恨過華夏族，她雖說被封存了記憶，卻堅定地認為是華夏族拯救了沙果界域。
因為華夏界域搗毀了風列主城！
風列族的人再沒來到過沙果界域，沙果王也沒再吞噬過同族！
雖說沙果王一直引導族人仇恨華夏族，但降月也在組織自己的力量，告訴大家不要與華夏族為敵！
華夏界域鏟除風列族，是風列族咎由自取。
沙果界域如果一味依附風列族，只會自取滅亡！
可惜好景不長，在幾年前沙果王投靠了迷空會，再度開始吞噬同族。
降月發現沙果界域有五品境執星者失蹤後，立刻警醒。
她不願相信父王在沒有邪魔的操縱下，還會吞噬同族……
很快，降月發現了新的邪魔。
風列族倒下了。
但還有人在蠱惑父王吞噬同族！
降月如同28年前一般，依舊決然地站了出來，選擇了擊殺邪魔。
黎漾看到這，心都提了起來。
還好還好……
之前迷空會的人過來，降月沒找到機會。
黎漾也很慶幸，自己來了沙果界域！
骨桃母樹是臨時起意，再加上沙果王對她沒那麽重視，所以才讓降月找到了暗殺的機會。
進行完精神探查，黎漾已經意識到，如今的降月精神幾近崩潰。
她不願相信父王是如此邪惡。
可事實擺在眼前，哪怕沒了風列族，父王依舊會想盡辦法吞噬同族。
她在沖向骨桃母樹時，大叫著是邪魔汙染了父王。
可降月的心裏明白，父王比邪魔還要可怕。
可這是她的父王，這是沙果至高無上的王。
降月不願相信，這撐起沙果界域的雄偉高柱，居然爛到了根子裏！
黎漾輕嘆口氣，在降月的精神海裏道：“既然爛到了根子裏，何不換一根撐天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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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這沙果族少女深谙偷襲之道，雖說早就混在侍從中，但能瞬間來到黎漾面前, 靠的想必也是沙果族的土遁術。
這土遁術，果然有些東西。
黎漾明明比她高了一個大境界，按理說能輕輕松松將其斬殺。
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偷襲, 她竟都來不及防禦。
當然, 這種程度的攻擊, 也殺不了黎漾。
黎漾不需要張開無敵盾, 單憑身上的樹衣就足以將其攔下。
而沙果少女這樣近距離的刺殺，以黎漾的境界能迅速將其反殺。
但是黎漾沒有出手。
眼前這沙果族沒有絲毫異變。
顯然是從未吞噬過有靈識的星界生物。
而且她說的那話, 也觸動了黎漾。
青藤等人迅速出手，先是一個護盾落在黎漾身上, 而後又一個擊飛落下，沙果族少女倒飛出去數米遠。
緊接著青藤一躍而出，刀刃架在了沙果族少女的脖子上。
大殿上頓時一陣慌亂。
不少沙果族都大驚失色, 紛紛驚呼出聲：“是王女……”
沙果王勃然大怒：“胡鬧！你竟敢刺殺貴客！”
那沙果族少女居然也沒有絲毫畏懼之色，昂揚著雪白色的臉蛋, 大聲說道：“父王！不要再沈迷邪道！你會毀掉我們整個沙果界域！”
“啪”的一聲，怒極的沙果王竟是給了她一巴掌。
沙果少女雪白的臉上瞬間紅腫，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手印，而她的嘴角也因為這一下溢出鮮血。
然而，沙果少女目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決然與堅守：“父王, 就算您晉升到大宗師又怎樣？我們的界域沒了，我們的子民沒了，我們……”
“住口！”沙果王怒喝出聲, 眼看著又要給她一巴掌。
黎漾眨眼來到沙果王身旁，攔住了他即將落下的粗壯手臂。
沙果王一楞，眼睛危險地瞇起，看向了骨桃母樹。
沙果少女的偷襲讓沙果王顏面盡失，然而黎漾輕輕松松扣住了他的手臂，也讓沙果王大為不滿。
這骨桃母樹看似是五品境，其實是壓制了境界。
也正因為她同他一樣都是六品境巔峰，才敢這樣傲慢地出手攔他！
黎漾松了手。
沙果王的神態依舊陰森，皮笑肉不笑道：“還請骨桃王見諒，我這女兒頑劣不堪，冒犯了骨桃王，我今日便會將其丟入碎果海，讓她魂歸沙果！”
黎漾頗為詫異。
聽這沙果王的語氣，是要將自己的女兒處死？
那碎果海可不是什麽好地方，說是海，其實是沙果族的墓地。
沙果族死後會被投入碎果海。
那裏常年翻湧著驚濤駭浪，會將沙果族的屍體嚼爛粉碎，而後重歸沙果界域。
這對華夏人來說，聽起來十分殘酷，可以說是死後都不給留個全屍。
但對於沙果界域來說，這是風俗之一。
他們認為，屍體在碎果海被攪爛後，能夠重新投胎為沙果族，繼續開始新的輪回。
當然，這是死後。
如果活著被投入碎果海，那即便在沙果界域，也是非常嚴苛的酷刑。
黎漾心中雖然詫異，神態上卻沒有絲毫異常。
畢竟她是骨桃母樹。
而骨桃母樹，是將自己的“孩子”隨意吞食的存在。
聽到自己的父親這樣說，沙果少女面上沒有任何畏懼，她倔強地看向沙果王，道：“父王！不要再聽信這些邪道中人，他們會將你拖進深淵地獄，永世不得……”
沙果王怒喝：“把這不孝女拖下去！”
黎漾忽然出聲：“沙果王，你這女兒倒是有趣。”
她這聲音拿捏得非常微妙。
骨桃母樹的聲線本就陰柔，此時似笑非笑中透著一絲殘忍的意味。
別說旁人，青藤小隊都聽得心肝一顫。
青藤暗自在心裏腹誹：“小師姑這演技太神了！”
早在生死界域的時候，青藤就發現了，黎漾的演技超群，哪怕知情人都會被唬住。
只聽黎漾慢悠悠道：“她生得如此可愛，投入碎果海也太過可惜……”
沙果王看向黎漾。
黎漾笑盈盈道：“沙果王，不如將她送給本王。”
沙果王蹙眉道：“這孩子頑劣，還想刺殺骨桃王，實在……”
黎漾睨了沙果王一眼，道：“怎麽，沙果王舍不得嗎？”
沙果王立刻道：“這樣的不孝女，有什麽舍不得的！我本就打算把她丟到碎果海……既然骨桃王有興趣，那就請你帶走吧！”
黎漾擺出的姿態邪異，再加上骨桃母樹的恐怖人設，在場的人都不由得向沙果少女投去了憐憫的視線。
沙果王此舉，也讓不少沙果族感到心寒。
然而，他們也反抗不了。
沙果王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在意，又怎麽會管旁人死活。
他們如果反抗，只怕死得比王女還要慘。
沙果王在沙果界域有著絕對的權威，不止因為他掌控了整個沙果界域的晉升資源，同時也因為他是沙果族最驍勇的戰士。
沙果族極其擅長暗殺。
而沙果王又是個中翹楚。
沙果族的將士們，最高境界也不過才五品，比沙果王足足低了一個大境界。
就算他們有心反抗，也沒這個實力。
沙果王對自己的女兒處置得如此狠辣，也是為了殺雞儆猴。
他知道這些年沙果族怨聲載道。
沙果王為了平定國民情緒，強行將仇恨值推向了華夏界域。
然而，28年過去了，眼看著沙果界域的處境越來越艱難，界域內的沙果族不斷有了抗議的聲音。
沙果王雖說立了華夏這個靶子，可沙果界域實力有限，在華夏那邊討不到好處，反而是不斷折損戰力。
這些年頻頻有人上書表示t，真的有必要一直偷襲華夏人嗎？
這對沙果界域有什麽好處？
如今華夏界域在休養生息，等他們恢覆元氣，第一個就會拿沙果界域開刀。
到時沙果界域又該怎麽辦？
當然，沙果王也有說辭，他搬出上迷空會，表示一旦華夏界域向沙果界域開戰，迷空會會派人來保護沙果界域。
到時他們就能借助迷空會的力量，強占華夏界域，搶奪巨額資源。
這餅畫得雖大，可許多沙果族都不想這樣常年征戰。
因此沙果界域內部，絕非鐵桶一個。
關於這些界域內部的事情，沙果王避而不談。
可黎漾已經隱隱看出端倪，心中有了猜測。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暗殺，宴會提前取消。
黎漾還沒完成此行的目的，當然不會離開沙果界域。
她還沒找到機會將傳送錨點種在沙果王身上，長生姐那邊也沒有探索結束。
黎漾有現成的借口，道：“今日便到此為止吧，明日再繼續考察。”
她來沙果界域用的是考察的理由。
而沙果界域很大，怎麽也得考察個幾天。
說這話時，黎漾的視線一直落在那沙果少女身上。
她的視線陰冷殘忍，明顯是對剛才的暗殺耿耿於懷。
骨桃母樹雖然什麽都沒說，可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她想要私下裏折磨降月王女。
沙果王的神態頗為覆雜。
雖說他對這狂妄任性的女兒很是厭惡，可一想到她要淪落到骨桃母樹手裏，被她折磨吃掉，又覺得面上無光。
轉念一想，沙果王又迫使自己沈住氣。
這骨桃母樹本就想刁難他，不能在這些事上落下把柄。
眼下的他急於轉投空十三名下，所以只能忍耐下來。
沙果界域的形勢越發嚴峻，沙果王必須盡快提升境界。
他需要一位智者做指引。
一旦他能夠晉升到大宗師，這沙果界域將無人敢挑釁他的權威！
至於孩子什麽的……
沙果王有二百多位親生子女，舍棄一個不聽話的，不算什麽。
沙果王給骨桃母樹安排了住處。
這是沙果王宮的一處偏殿，坐落於半山腰上，周圍是濃密的樹林，周遭空氣比旁處要更加潮濕。
這潮濕對於華夏人來說很不舒服，但對於星植來說卻是剛剛好。
【壽命加600年。】
【壽命加600年。】
黎漾問蓮心：“喜歡沙果界域的環境？”
蓮心：“喜歡！”
但很快，蓮心又說：“華夏天宮也很好！藍晶界域也很好！”
黎漾故意逗他：“那骨桃界域呢？”
蓮心想了想，誠實說道：“不好，但道友在的話，也挺好的。”
黎漾被他逗笑了，道：“你既然喜歡沙果界域，那以後我們常來玩。”
蓮心：“嗯！”
【壽命加600年。】
【壽命加600年。】
這沙果界域難得能讓九品蓮心喜歡。
黎漾心中不禁有了期待，這沙果界域肯定是有些東西的，就看長生姐的探查結果了。
沙果王安排了伺候骨桃母樹的侍從。
黎漾將他們留在外屋。
青藤小隊也在外屋，跟這些侍從大眼瞪小眼。
房門關上後，黎漾看向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沙果少女。
“你叫什麽？”黎漾在精神海裏問她。
冷不丁被入侵了精神海，降月心中一顫，目露不安。
不過她膽子大得很，即便心中不安，即便知道自己和眼前的骨桃王境界差距極大，依舊大聲喝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名字。”
“你這種邪魔，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行吧。”黎漾也不勉強她，直接道，“我看你長得挺白，我就叫你小白了。”
在沙果界域，小白這名字約等於傻子。
沙果少女立刻道：“士可殺，不可辱！我降月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降月？
這名字和沈日有異曲同工之處。
再想想兩人……一個機甲娃娃，一個沙果娃娃。
咳，還挺搭。
黎漾對降月沒有惡感，雖說這沙果少女十分莽撞無腦，可在這樣的絕境下，還有這樣的勇氣實屬難得。
黎漾在精神海裏緩慢開口：“降月，你的父親已經將你送與我了。”
沙果王的無情，降月早就知道。
可即便知道，聽到這話，降月的精神海還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能夠化為實質的話，肯定會將黎漾扼殺在精神海裏。
然而，黎漾輕松就能壓制住她的精神海，讓她一動都動不了。
“父王原本不是這樣的，是你們這些邪魔汙染了他！”降月怒道。
黎漾觀察著降月的精神海，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堅決與抗拒。
問是問不出什麽的。
這少女對她深惡痛絕，別說溝通了，她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不過，黎漾已經學會了精神探查。
這是在她參與審問王戈肖後，意外收獲的。
甚至沒有消耗壽命，是黎漾自行感悟的。
精神探查並不難學，重點是要有精神力壓制。
比如王戈肖是半步至尊，他的精神值高得可怕，所以想要對他進行精神探查，至少需要三位九品至尊才能做到。
之所以星樞閣派出了五位九品至尊，一方面是確保萬無一失，另一方面也是要為這次精神探查背書，讓各方勢力都能認可。
黎漾雖說只有五品境，只比降月高了一個境界，按理說很難對其進行精神探查。
然而，黎漾的精神值太高了，而四品境的降月是體魄值專修，精神值低得離譜。
她們之間的差距比例，遠遠大於九品至尊和半步至尊之間的差距。
所以，黎漾能輕松壓制降月，對其進行精神探查。
沙果王是想不到這些的，因此也就沒有防備。
精神探查的能力門檻極高。
大宗師級別都很少能做到，更不用說六品境了。
沙果王自己做不到，自然也就認定六品境的骨桃母樹做不到。
所以才會把降月送給她。
不過，降月對沙果王的了解不多。
她不過是沙果王二百多子女中的一個，而且因為性子耿直固執，並不受寵。
黎漾在探查了降月的精神海後，才知道這位沙果王女居然是這麽邊緣的存在。
難怪沙果王說殺就殺，說送就送。
然而在這精神探查裏，黎漾意外看到了一件被刻意封存的往事，讓她無比錯愕。
降月看似年幼，其實她已經有300多歲了。
降月剛成年，沙果王便選擇依附於風列族。
也就是從這之後，沙果王開始吞噬同族。
起初他做得十分隱蔽，幾乎沒人知道。
隨著沙果王的境界提升，沙果界域舉國歡慶。
畢竟在星界裏，強者為尊。
沙果王越強，沙果界域越安全。
尤其是他們在沙果王的帶領下，順利依附風列族。
在這樣強有力的靠山庇護下，沙果族們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就這麽過了200年，沙果界域怪事頻出。
在降月出生的時候，沙果王也有了十多個孩子，卻不會像現在這樣，足足有200多個王子王女。
這200多還只是活下來的。
真要細算下來，這幾百年沙果王可能生了近千位王子王女。
與此同時，這幾百年裏，沙果界域時不時有高手消失。
沙果族的種族位格，在星界算是高的。
他們一出生就是五品位格，這意味著他們在修行一道上會相對輕松且順利。
至少在晉升五品境以前，他們遠比其他執星者的修行之路要容易很多。
也正因如此，300年前的沙果界域，有大量五品執星者。
可隨著沙果王依附風列族，沙果界域的五品執星者頻頻失蹤。
降月的老師也是一位五品執星者。
相較於沙果王，這位老師給了降月真正的關懷與教導。
降月一直跟著她修行，很少會回沙果王宮。
然而，就在降月的一次出任務時，她的老師失蹤了。
降月到處尋找老師。
甚至動用了自己身為沙果族王女的權限。
那時的沙果王，孩子還不算多，雖說對降月也不算寵愛，但不會像現在這樣無視。
降月憑著自己的權限，竟順藤摸瓜地查到了極其恐怖的真相。
這些年，所有失蹤的五品境執星者，都成了父王晉升的祭品！
降月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只覺天崩地裂。
她雖說對沙果王沒有太多的感情，可卻一直以他為目標，努力修煉，渴望為沙果族的強盛出一份力。
可……
沙果王居然以獻祭族人的方式來晉升！
這讓她難以接受，更不願相信。
這時，她又看到了那站在角落裏的風列族。
那風列族身上有一條細細的絲線連接著沙果王。
降月不知道這是什麽，不願相信真相的她堅定地認為t，是這幫邪魔操縱了父王！
從那之後，降月恨上了風列族。
黎漾一邊探查，一邊詫異。
她萬萬沒想到，這位沙果族的王女居然做了這麽多事，間接幫了華夏天宮！
彼時的降月很清楚自己沒能力扳倒風列族這樣的上界。
所以在得知風列族入侵華夏天宮後，故意用沙果族王女的身份潛入風列族，拿到了他們的主城坐標。
沙果族的土遁術的確厲害，居然連風列族都能瞞過去。
當然了，也是風列族沒有把沙果族當成外敵。
畢竟沙果王對風列族是絕對的臣服。
而他們也想不到一個三品境的小沙果，會有這樣的膽量和魄力。
再加上當時的風列族正在全力對戰華夏界域，無形中暴露了很多破綻。
降月也的確是膽大包天！
她在拿到風列族的坐標後，竟通過土遁術潛伏到了自然系。
看到這一幕的黎漾，雞皮疙瘩都蹦起來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當年的自然系，居然是這樣拿到的風列族坐標！
降月剛出現在自然系，瞬間被控制住。
但自然系的人不會濫殺無辜，哪怕是在戰時，哪怕他們俘獲的是一個依附於風列族的沙果少女。
當然，所謂沙果少女是華夏人的錯覺，其實降月早已幾百歲了。
降月大聲道：“我痛恨風列族，我給你們帶來了他們主城的坐標！”
自然系的人聽到這話，紛紛一怔。
他們沒有輕信這位沙果王女，但也沒有無視，而是將其送到了老閣主面前。
黎漾又一次以精神探查的方式見到了老閣主。
這一次，她代入的是降月的視角。
降月的個子矮，在她眼裏的老閣主十分高大。
然而，這樣高大的老閣主卻半蹲下來，收起了九品至尊的強大威壓，像個溫和的老者一般，看向這位沙果族的王女。
“你為什麽要背叛風列族？”老閣主問她。
降月性子剛猛，憤憤道：“我沒有背叛風列族！他們操縱了我的父王，他們殘害了我的老師、同族，風列族不值得我們依附！”
降月將自己看到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老閣主的視線異常溫柔。
她眼中的憐惜是當時激憤下的降月難以感受到的，可隔著28年時光，黎漾卻似乎被這溫柔的視線籠罩，鼻尖竟忍不住微微泛酸。
降月不肯承認是沙果王想要吞噬同族。
老閣主也溫柔地沒有戳穿這一點。
降月提出自己有風列族的坐標，老閣主也只是溫聲說道：“我願意相信你的話，但這事關重大，所以我會對你進行精神探查，可以嗎？”
降月：“你隨便探查，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恨風列族，我恨死他們了！”
老閣主對降月進行的精神探查，反倒又給黎漾上了一課。
原來還可以這樣使用精神探查。
老閣主並沒有跟著降月的思維去探查，而是精準捕捉降月精神海裏的信息後，再跳出降月的視角，以更理性成熟的思維去判斷這份消息的真實性。
降月沒有說謊，卻不意味著消息是可靠的。
沒準會有人利用降月來引誘自然系上鉤。
所以老閣主的精神探查十分仔細謹慎。
她在確定降月沒有說謊後，依舊在認真分析她獲取消息的渠道。
這樣精密的探查，就算對方有意做局，以老閣主的“上帝視角”觀察，也足以分辨出來。
降月沒有被利用。
她憑著滿腔恨意，以誰都想不到的魄力，以及這超出常人的勇氣，拿到了風列族主城的坐標。
她的這份勇氣和膽量，甚至可以稱之為莽撞和幼稚。
可偏偏，幸運女神眷顧她，也眷顧了華夏天宮。
自然閣憑此拿到了風列族的坐標！
老閣主問降月：“你要留在華夏天宮嗎，我……”
降月立刻道：“我要回沙果族！”
老閣主雖然擔心她的安危，但也知道她滿心都是沙果界域，不可能會留在華夏天宮。
老閣主輕聲說道：“我送你回沙果界域，為了你的安全，我會幫你封鎖這些記憶……至於風列族，你放心，我們會將其鏟除。”
關於自然系的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接下來，降月回到了沙果界域。
她忘記了這些。
同時，她也聽聞風列主城被搗毀、風列族覆滅的消息。
這消息對沙果界域來說如同天塌了。
可對於降月來說，卻是天大的喜訊。
而誰也想不到，將風列主城坐標暴露的，居然是眼前這位嬌小玲瓏的沙果王女！
黎漾在看完這些後，意識到這是老閣主留給她的消息。
不，老閣主不知道黎漾的存在，她只是將這些留給了自然系的後人。
降月被封存的這些記憶，只有自然系的人能夠將其解封。
黎漾定了定神，一時思緒萬千。
她原本只是對降月有興趣，眼下卻是感受到了老閣主留下的意念。
——保護她。
黎漾輕籲口氣，繼續探查降月後來的經歷。
這28年，降月從未因為沙果王的引導，仇恨過華夏族，她雖說被封存了記憶，卻堅定地認為是華夏族拯救了沙果界域。
因為華夏界域搗毀了風列主城！
風列族的人再沒來到過沙果界域，沙果王也沒再吞噬過同族！
雖說沙果王一直引導族人仇恨華夏族，但降月也在組織自己的力量，告訴大家不要與華夏族為敵！
華夏界域鏟除風列族，是風列族咎由自取。
沙果界域如果一味依附風列族，只會自取滅亡！
可惜好景不長，在幾年前沙果王投靠了迷空會，再度開始吞噬同族。
降月發現沙果界域有五品境執星者失蹤後，立刻警醒。
她不願相信父王在沒有邪魔的操縱下，還會吞噬同族……
很快，降月發現了新的邪魔。
風列族倒下了。
但還有人在蠱惑父王吞噬同族！
降月如同28年前一般，依舊決然地站了出來，選擇了擊殺邪魔。
黎漾看到這，心都提了起來。
還好還好……
之前迷空會的人過來，降月沒找到機會。
黎漾也很慶幸，自己來了沙果界域！
骨桃母樹是臨時起意，再加上沙果王對她沒那麽重視，所以才讓降月找到了暗殺的機會。
進行完精神探查，黎漾已經意識到，如今的降月精神幾近崩潰。
她不願相信父王是如此邪惡。
可事實擺在眼前，哪怕沒了風列族，父王依舊會想盡辦法吞噬同族。
她在沖向骨桃母樹時，大叫著是邪魔汙染了父王。
可降月的心裏明白，父王比邪魔還要可怕。
可這是她的父王，這是沙果至高無上的王。
降月不願相信，這撐起沙果界域的雄偉高柱，居然爛到了根子裏！
黎漾輕嘆口氣，在降月的精神海裏道：“既然爛到了根子裏，何不換一根撐天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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