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 142 章 王瑞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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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王瑞咖的選擇
聽到王戈肖這名字。
在場好幾個人神態都變了。
黎漾不知道這是誰, 但她聽說是老師的青梅竹馬……心臟不由得一揪。
黎漾不清楚老師和這王戈肖的關系如何？如果真像老師說的那樣，是半個親人的話，那老師得多麽難過。
她的親人幾乎全部戰死。
這半個親人, 竟然是背刺他們的兇手！
眾人當中，神態最難看的無疑是王瑞咖。
他加入自然閣的時間最晚，一直以來也是最鹹魚的存在。
黎漾對自然閣的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大家知道的, 王瑞咖也都知道。
可是這王戈肖是王家的家主, 也是王瑞咖的老祖。 王瑞咖的處境, 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黎漾沒有看向王瑞咖, 而是依舊看著李邀丸，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在場的世家子弟, 對王戈肖有所了解，可了解的也不多。
畢竟他們都是小輩。
像王戈肖這種八品巔峰的存在, 離他們太遠了。
他們的長輩為了保護他們，也不會多說什麽。
至於黎漾、方楚雲和於洪源，就是完全沒聽過了。
李邀丸輕嘆口氣, 道：“二十八年前，精神系與自然系關系最為密切……”
她徐徐道來, 說的不只是與王戈肖有關的事，更是將當年的華夏情況，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在場的自然系學生，年紀最大的也才20歲。
而貪狼事變，已經過去了28年。
當年的自然系的榮光，陸彥別和青藤是知道的。
他們只是看起來年輕, 可其實都有至少一百華夏歲了。
如果算上在某些小界域閉關的年齡，那估計都有幾百甚至上千歲。
當年的華夏，自然系是最強大的派系, 他們憑借著幾乎全能的修行方式，培養出了大量的優秀執星者。
也正是自然系的崛起，讓華夏界域從原本的“下界”，晉升為中上界。
星界的界域，也是有品級的。
像藍晶界域就是下下界，而骨桃界域算得上是中下界。
再就是中界、中上界，以及位列前茅的上三界。
華夏族能成為中上界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要知道，自從最初的那位神皇隕落後，華夏族再也沒有過神尊境坐鎮。
而成為上界的標準就是，必須有神尊境坐鎮。
華夏族有30多位九品至尊，在中上界裏也是佼佼者了。
可只要沒有神尊境，就始終無法與上三界比肩。
如今被滅族的風列族，曾被稱為上三界下的第一界。
甚至還一度有狗腿界域尊稱風列族為上四界之一。
對於這個稱號，上三界也默許了，因為風列族的至尊皇有望問鼎神尊境。
華夏天宮遠不如風列族，但之前彼此也沒有太大的矛盾，相處的還算太平。
直到28年前，風列族忽然對華夏族宣戰，說要蕩平華夏天宮，為星界慘死的星植主持公道！
他們收攏了很多所謂的證據，都是自然系如何淩虐星植，他們不僅將整個界域滅族，甚至還將其調|教成沒有靈智的食物。
一樁樁，一件件，看著喪心病狂，讓人頭皮發麻。
然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星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狀態，被滅掉的小界域數不勝數，就連華夏界域，如果不是自身強大的話，也早就被滅掉了。
自然系看到風列族的指控後，立馬有人站出來澄清，說道：“我們從未欺淩星植，我們處置的都是被汙染的兇植！我們也沒有惡意調|教，只是在幫他們洗滌汙染！如果能夠喚醒靈智，我們也會為其重建家園，只有那些無t法喚回靈智的，才會成為農作物！”
可惜這些澄清的發言，沒人在乎。
風列族本就名望很高，有他們振臂高呼，立刻就有界域附和。
這來勢洶洶的圍剿，讓華夏天宮內部很慌。
彼時的保守派想要求和，但主戰派的自然系老祖一語道出了真相：“求和？拿什麽求！風列族這分明是為了堆出一個神尊境，才不惜一切代價侵略華夏，妄圖搶奪我們的所有資源！”
為星植做主？
借口罷了！
風列族大舉入侵華夏，華夏所有至尊歸位，雙方在天宮外圍進行了長達數個華夏年的戰鬥。
期間，不少依附華夏天宮的小界域叛變，華夏孤立無援！
而依附風列族的小界域，則都跟著風列族一起進攻華夏天宮。
那是華夏界域有史以來最黑暗的九年。
大量優秀執星者戰死，連九品至尊都隕落了三位！
直到自然系的閣老主動出戰，提出要釜底抽薪，直接滅了風列族的主城，斷了他們的根！
當時聽到這個提案，星樞閣的人都覺得自然閣瘋了。
而自然閣的閣老們已經下定決心。
他們不需要星樞閣出人出力，他們要集合整個自然系的力量，攻下風列主城！
這九年的戰爭對華夏族消耗太大了。
大家為了守住天宮，損失了無數的家人和戰友，耗盡了大量資源，折損了無數執星者的修為境界。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拿下勝利的把握！
一旦讓風列族攻破天宮，那華夏界域幾十億的普通人，將淪為風列族的口糧。
風列族的那位至尊皇，就是想通過吞沒華夏界域的幾十億生靈來晉升神尊境。 ！
沒有哪個界域能像華夏界域那樣生機盎然。
華夏擁有一個自循環的小世界，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能量，反倒成了某些強大界域的晉升的補品。
星樞閣最終同意了自然閣的計劃。
接下來，便是那足以載入史冊的恢弘一戰——自然閣奇襲風列主城。
這一戰，震驚了整個星界。
包括上三界，也引來側目。
全星界都知道，華夏族的自然系強悍，卻也沒想到，他們竟能偷襲到風列主城，對風列族來了個釜底抽薪！
李邀丸回憶著當年的事，神態中有懷念有悵然也有熱血沸騰。
然而在說完奇襲風列主城後，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帶著抹不開的悲傷：“精神系和自然系想來交好，當初前往風列主城，有很多精神系的大宗師都主動隨隊前往，包括王戈肖。”
眾人的心提了起來。
陸彥別忍不住喃喃道：“貪狼中轉點的時候，精神系的這些大宗師……”
李邀丸道：“是啊，也被從天而降的神尊給一網打盡了。”
“可王戈肖……”
李邀丸點點頭，說道：“出事的時候，他沒在貪狼中轉點，他說因為擔心司葵安危，偷偷回了風列主城，想接應她。”
眾人聽到這話，心情十分覆雜。
如果他們在二十八年前，只怕也無法想象，王戈肖會是那背刺之人。
即便他活了下來，大家也會對他的這番說辭深信不疑。
畢竟王戈肖與司葵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得知司葵還在風列主城，他想去接應，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當時有人聽到王戈肖這話，還覺得他是因為有情有義，才會逃過一劫。
然而誰又能想到，王戈肖就是引來神降的人！
這時，王瑞咖忍不住出聲了。
他來到自然系後也由衷地喜歡這裏，喜歡大家，可是……王戈肖是王家老祖，也是王家家主。 ……
王瑞咖雖然從未見過這位老祖，可他的榮耀照耀了整個王家，是無數王家少年心裏的英雄。
王瑞咖無法相信，英雄會是叛徒。
王瑞咖很慌，臉色也白得嚇人，嘴巴更是直打顫，卻還是抖著嗓子說道：“這……這也不能證明就是……就是老祖……”
眾人明白他的意思。
即便王戈肖沒有在貪狼中轉點，即便後來趕到的鏡竹侯想要殺陸彥別滅口，也不能代表王戈肖就是叛徒。
萬一裏面有什麽誤會呢？
李邀丸輕嘆口氣，道：“貪狼中轉點出事後，我第一時間趕了過去……那時有很多自然系的輔修生，都在前去支援的路上，可是，他們卻迷路了。”
這才是李邀丸懷疑王戈肖的地方。
在星界除非被精神力幹擾，否則都是坐標直達，沒有迷路的可能。
而且，這個精神幹擾還是針對了華夏天宮留下的精神烙印。
否則根本鎖定不了這麽多自然系的輔修生。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在華夏天宮也是屈指可數。
星樞十二侯當然能做到，可當時的星樞十二侯正坐鎮華夏天宮——畢竟風列族只是主城被滅，還有大量高手仍在進攻華夏天宮。
甚至是他們因為主城被滅，出手更加瘋狂，坐鎮的九品至尊不敢有絲毫大意。
貪狼出事，只有鏡竹侯收到消息後匆匆趕了過去，可他出發的時機很晚，比李邀丸還要晚一些。
那這精神幹擾又是誰給出的？
李邀丸身為八品巔峰的丹藥大宗師，精神力不亞於精神系的大宗師。
她依稀分辨出，這幹擾來自精神系的某位大宗師。
那熟悉的感覺，讓她幾乎鎖定了王戈肖。
然而這些，李邀丸沒法對人說。
當時情況太亂，李邀丸也是心急如焚，再加上道無神尊的威壓尚未散去，她感知失調也是有可能的。
也許根本不是精神幹擾，輔修生們會迷路，可能是道無神尊落下的迷障，故意攔住天宮來支援的人。
道無神尊的確是星界第一人，可他也不是無敵的。
他能夠讓自然系全員傾覆，也是達成了多個必要條件。
一來是他抓住了自然系放松警惕的時機；二來是他通過神降來到貪狼中轉點，屬於精準打擊。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自然系全員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哪怕他們活了下來，也都是吊著一口氣兒罷了。
即便及時救援外加好好養護，他們也得幾百年才能恢覆如初。
再加上他們回到了貪狼中轉點，這等於是華夏天宮的地盤，那硬吊著的一口氣也散了大半。
此時上三界的道無神尊從天而降，才導致他們全員覆滅。
後續華夏天宮的支援到位後，道無神尊早已消失不見。
提前趕到的輔修生也有大量傷亡，幸虧李邀丸趕來得及時，自爆丹爐護住了七成人。
時至今日，黎漾才終於知道了28年前那場戰爭的全貌。
那個引來神降的幕後之人，是真的惡毒至極！
他不僅是害死了自然系全員，更是讓華夏天宮從中上界直接跌成了中下界。
這28年多少人都痛苦不已！
而整個華夏界域，也徹底封鎖了天宮，再也不敢暴露坐標。
就連降星教，都敢拿神降來威脅華夏天宮，肆意在華夏界域猖狂，甚至妄圖偷運惡之花的孢子入境！
李邀丸雖然沒把話說死，其實她內心十分篤定。
叛徒是王戈肖，一定是他。
這些年李邀丸從未提及這些懷疑，一來是司葵正在閉關突破九品境，這消息稍有洩漏，司葵極可能會走火入魔；二來是李邀丸跌落六品境，人微言輕之下，她說了也毫無意義，只會打草驚蛇。
如今陸彥別一提到鏡竹侯，她瞬間鎖定王戈肖，正是因為她從未放下過懷疑！
那導致自然系輔修生迷路的精神幹擾太蹊蹺了。
如果王戈肖真的去了風列主城找司葵，又怎麽會留下精神幹擾？
如果他留在貪狼中轉點，為什麽獨獨他活了下來！
鏡竹侯趕到貪狼中轉點後，肯定是發現了什麽，可他為了護住這個唯一的兒子，也為了整個王家的榮光，只能選擇幫他處理幹凈。
陸彥別也是命大，但凡自然系的輔修生再晚一點，他也就死在鏡竹侯刀下了！
自然系的輔修生發現陸彥別後，意識到這是神降的載體，立刻將其嚴加看管起來。
這時即便鏡竹侯想要殺人滅口，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再加上陸彥別壓根不知道利用他的人是誰，與其冒險殺了他，還不如留著讓人搜查。
而鏡竹侯也參與了對他的精神探查，他不需要修改陸彥別的記憶，只要做到不該問的不問就行。
畢竟，除了鏡竹侯和陸彥別外，其餘人根本想不到要去詢問：“誰要殺你滅口？”
只要不觸及這個問題，那陸彥別的精神海裏就沒有任何破綻，星樞閣什麽線索都別想查到。
李邀丸把這些說完後，行宮裏無比安靜t。
王瑞咖癱坐在地上，怔怔地開口：“為什麽……”
這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為什麽？
王戈肖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李邀丸搖搖頭道：“我也想不明白。”
她這些年午夜夢回之時，總忍不住驚醒。
一旦想起貪狼中轉點發生的事，就忍不住汗毛倒豎。
為什麽？
王戈肖究竟為什麽要啟動神降，毀了整個自然系！
他不是一直與自然系交好嗎？
他不是很崇拜司葵嗎？
為什麽會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黎漾一直保持著冷靜，她沈吟道：“這些都構不成證據，是無法扳倒他的。”
李邀丸點頭：“是啊，只有我一個人察覺到了那精神幹擾，即便能找到當年的自然系輔修者，他們也察覺不到自己被幹擾了，況且過去這麽多年，對方肯定也就將那些精神殘留給處理幹凈了。”
陸彥別的指認，倒是有一定的價值。
他可以接受星樞十二侯的精神探查，這次星樞閣只要問對問題，那麽就會暴露鏡竹侯的確想要殺他滅口。
可這事也只是指向鏡竹侯，而鏡竹侯是經得起調查的，畢竟他不是真正的操刀人。
黎漾看向李邀丸，問道：“李教授，如果星樞十二侯對王戈肖進行精神探查的話，那他當年背刺的這些事，能搜查出來嗎？”
“能，”李邀丸：“但是這樣的精神搜查，會讓他他元神受損，境界大跌。”
“跌到什麽程度？”
“六品境。”
眾人倒吸口氣，意識到了其中的困難之處。
精神探查對於低境界來說，損傷有限。
比如當初的陸彥別，雖然被反覆進行精神探查，可他本身境界就不高，最多是跌落了一些精神值，後續星樞閣也有給他補償，輕松就能拉上來。
可想要對一位八品境巔峰的精神大宗師進行精神探查，代價就太大了。
首先，需要多位九品至尊全力出手，而且無論探查的結果如何，被探查的王戈肖基本等於廢了。
從八品境跌落至六品境……太恐怖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李邀丸這樣，有機會重回八品境的！
僅憑黎漾手裏的這點兒證據，王家絕不會同意對王戈肖進行精神探查。
而星樞閣也不會為了這樣有限的證據，廢掉一個八品境巔峰的大宗師！
黎漾看向李邀丸，向她確認道：“李教授，真的是他嗎？”
李邀丸知道她在想什麽，也知道自己這句話的分量。
她慢慢點頭，理性分析道：“一定有人啟動神降，背叛了自然系，而除他之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黎漾深吸口氣，道：“那我們必須想辦法，讓星樞閣對其進行精神探查。”
黎漾相信李邀丸的判斷力。
而且，他們掌握的證據雖然不夠有力直接，卻也足夠讓人看清真相。
其實敢拿一位精神系天運者，來啟動神降的人本身就不多。
在那有限的人裏，王戈肖是嫌疑最大的。
只是黎漾和李邀丸僅僅拿這些證據就想去告他的話，那王家一定會全力保護王戈肖。
到時，反而會給自然閣引來禍患。
可事情過去這麽多年，對方早就把該處理的都處理了，想再找到足夠有力的證據，幾乎不可能了。
唯有使用精神探查，才能查明真相。
黎漾能做的就是拉攏更多人站到她身邊，讓他們不得不仔細估量，是損失未來更大的利益，還是重新調查自然系滅族事件。
黎漾心中已經有了腹案。
她沒急著說什麽，而是看向王瑞咖，溫聲道：“如果王家站在王戈肖那邊，那麽我會與王家為敵。”
王瑞咖面上沒了絲毫血色。
黎漾定定地看著他，繼續道：“我知道你撼動不了王家的決定，我也不會為難你，接下來怎麽選擇，看你自己。”
王瑞咖嘴巴動了動，聲音嘶啞道：“我……我……”
黎漾的聲音響在王瑞咖的精神海裏。
王瑞咖對她沒有任何阻攔，黎漾很輕松就與他建立了連接。
而在建立連接的那一刻，王瑞咖的情緒也如潮水一般湧向了黎漾。
他的內心十分掙紮，這是半點兒做不了假的。
王瑞咖喜歡自然系，可他從出生就是王家人，也一直因為自己是王家人而自豪。
他從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是來自王家的供給，他享受了王家的資源，理應背負振興王家的責任。
就連王瑞咖加入自然系，也是他的爺爺點頭同意後，才過來的。
可那時的王瑞咖，怎麽也想不到自然系會和王家有沖突。
而且還是這麽尖銳的沖突！
他要怎麽辦？
如果是剛剛來到自然系那會兒，王瑞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王家。
可是他好喜歡自然系，好喜歡自然系的師兄師姐，好喜歡這裏……雖然不是一個家，卻有著比家更溫暖的氛圍。
王瑞咖不想離開自然系，但他主導不了王家。
王家一定會保護王戈肖，而他也了解黎漾的性格。
黎漾說到做到。
如果王家執意要保王戈肖，黎漾會與其死磕到底。
王瑞咖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他只覺得自己站在了一根即將墜落的鋼絲繩上，然而他不敢往左跑，也不想往右跑，眼睜睜看著鋼絲繩即將斷裂，而自己仿佛已經沈入深淵。
黎漾感受到了他的情緒，無比真實的情緒。
黎漾從未懷疑過王瑞咖。
可世事弄人，誰也沒有想到那幕後之人居然出自王家。
對於王瑞咖的掙紮，黎漾也很理解。
此時的王瑞咖對王戈肖未必有什麽感情，甚至在知道一切後，恨他入骨！
可王家一定會保王戈肖，那麽也就站到了自然系的對立面。
“你可以不選擇。”黎漾的聲音響起，回蕩在王瑞咖波濤洶湧的精神海裏。
王瑞咖無法回應，他的心太亂了，所有情緒在精神海裏具象化，如同風暴侵襲海岸一般，卷起滔天駭浪。
黎漾繼續說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先不要做任何選擇，在我將所有事處理完後，你再告訴我你的決定，好嗎？”
王瑞咖感受到了黎漾的溫柔，可他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李邀丸輕嘆出生，解釋道：“你師姐的意思是，她來做個惡人，先把你關起來，這樣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哪怕自然系輸了，你也可以回王家。”
王瑞咖：“！！！”
黎漾沒有故意煽情，坦白道：“我希望你留在這座行宮裏，畢竟你知道自然系所有的事，而這些是我和星樞閣談判的底牌。”
黎漾哪怕說得冷靜客觀，王瑞咖也已經領會到了她的心意。
她給了他最好的方案。
她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在盡可能保護王瑞咖。
王瑞咖的情緒反應更加熱烈，一陣陣酸澀湧上心頭，哽咽出聲道：“師姐，我……”
“好啦，”黎漾打斷他道，“別做選擇，等最後結果吧。”
不做選擇，對王瑞咖就是最好的選擇。
此時的他如果選擇自然系，那就是背棄了生他養他的王家。
如果選擇王家，那就是背棄了師門。
所以黎漾給了他第三個選擇——不做選擇。
由黎漾來做這個惡人。
她將王瑞咖暫時關在藍晶界域的行宮裏。
等一切塵埃落定後，王瑞咖是走是留，再做決定也不遲。
李邀丸和黎漾退出了王瑞咖的精神海。
現實中王瑞咖已經哭暈了過去。
大家揪心地看著他。
李邀丸淡淡道：“讓他好好休息吧，也就幾天的事兒。”
而此時黎漾已經站起身，道：“大家準備一下，過兩天我會邀請風亭侯來參觀藍晶界域。”
黎漾心裏明白，風亭侯十有八九是知道些什麽的。
但是風亭侯不可能支持對王戈肖進行精神探查。
一場大戰結束，華夏並未恢覆元氣，如今坐鎮華夏天宮的風亭侯，絕不想再起波瀾。
王戈肖自身就是一位八品境巔峰，對於損失慘重的華夏來說，一位八品境巔峰是至關重要的戰力。
更不要提，他背後還有王家這個龐然大物。
但黎漾要說服風亭侯站到她這邊。
而她手中的籌碼，就是整個藍晶界域。
藍晶壤能種出大量晶核，這無疑能迅速讓華夏天宮恢覆元氣。
再加上27000多把無主之劍，以及黎漾掌握的轉化成長型星晶的辦法……
這辦法並不苛刻，而是執星者和星兵的雙贏。
有這兩個籌碼在，足以讓風亭侯動搖。
更不要說，黎漾手裏還有迷空會聚會的消息。
這個更是至關重要，關乎著神尊境的突破。
雖說黎漾未必能拿到這個情報，可t只要有一線希望，也足以打動華夏天宮的九品至尊。
王家一定會保王戈肖，而黎漾能做的就是籠絡到足夠壓倒王家的勢力，才有希望對王戈肖進行精神探查。
只有進行精神探查，當年的真相才會水落石出。
如果真的不是王戈肖，那她會幫他恢覆八品巔峰，甚至是助他問鼎九品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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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王戈肖這名字。
在場好幾個人神態都變了。
黎漾不知道這是誰, 但她聽說是老師的青梅竹馬……心臟不由得一揪。
黎漾不清楚老師和這王戈肖的關系如何？如果真像老師說的那樣，是半個親人的話，那老師得多麽難過。
她的親人幾乎全部戰死。
這半個親人, 竟然是背刺他們的兇手！
眾人當中，神態最難看的無疑是王瑞咖。
他加入自然閣的時間最晚，一直以來也是最鹹魚的存在。
黎漾對自然閣的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大家知道的, 王瑞咖也都知道。
可是這王戈肖是王家的家主, 也是王瑞咖的老祖。 王瑞咖的處境, 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黎漾沒有看向王瑞咖, 而是依舊看著李邀丸，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在場的世家子弟, 對王戈肖有所了解，可了解的也不多。
畢竟他們都是小輩。
像王戈肖這種八品巔峰的存在, 離他們太遠了。
他們的長輩為了保護他們，也不會多說什麽。
至於黎漾、方楚雲和於洪源，就是完全沒聽過了。
李邀丸輕嘆口氣, 道：“二十八年前，精神系與自然系關系最為密切……”
她徐徐道來, 說的不只是與王戈肖有關的事，更是將當年的華夏情況，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在場的自然系學生，年紀最大的也才20歲。
而貪狼事變，已經過去了28年。
當年的自然系的榮光，陸彥別和青藤是知道的。
他們只是看起來年輕, 可其實都有至少一百華夏歲了。
如果算上在某些小界域閉關的年齡，那估計都有幾百甚至上千歲。
當年的華夏，自然系是最強大的派系, 他們憑借著幾乎全能的修行方式，培養出了大量的優秀執星者。
也正是自然系的崛起，讓華夏界域從原本的“下界”，晉升為中上界。
星界的界域，也是有品級的。
像藍晶界域就是下下界，而骨桃界域算得上是中下界。
再就是中界、中上界，以及位列前茅的上三界。
華夏族能成為中上界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要知道，自從最初的那位神皇隕落後，華夏族再也沒有過神尊境坐鎮。
而成為上界的標準就是，必須有神尊境坐鎮。
華夏族有30多位九品至尊，在中上界裏也是佼佼者了。
可只要沒有神尊境，就始終無法與上三界比肩。
如今被滅族的風列族，曾被稱為上三界下的第一界。
甚至還一度有狗腿界域尊稱風列族為上四界之一。
對於這個稱號，上三界也默許了，因為風列族的至尊皇有望問鼎神尊境。
華夏天宮遠不如風列族，但之前彼此也沒有太大的矛盾，相處的還算太平。
直到28年前，風列族忽然對華夏族宣戰，說要蕩平華夏天宮，為星界慘死的星植主持公道！
他們收攏了很多所謂的證據，都是自然系如何淩虐星植，他們不僅將整個界域滅族，甚至還將其調|教成沒有靈智的食物。
一樁樁，一件件，看著喪心病狂，讓人頭皮發麻。
然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星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狀態，被滅掉的小界域數不勝數，就連華夏界域，如果不是自身強大的話，也早就被滅掉了。
自然系看到風列族的指控後，立馬有人站出來澄清，說道：“我們從未欺淩星植，我們處置的都是被汙染的兇植！我們也沒有惡意調|教，只是在幫他們洗滌汙染！如果能夠喚醒靈智，我們也會為其重建家園，只有那些無t法喚回靈智的，才會成為農作物！”
可惜這些澄清的發言，沒人在乎。
風列族本就名望很高，有他們振臂高呼，立刻就有界域附和。
這來勢洶洶的圍剿，讓華夏天宮內部很慌。
彼時的保守派想要求和，但主戰派的自然系老祖一語道出了真相：“求和？拿什麽求！風列族這分明是為了堆出一個神尊境，才不惜一切代價侵略華夏，妄圖搶奪我們的所有資源！”
為星植做主？
借口罷了！
風列族大舉入侵華夏，華夏所有至尊歸位，雙方在天宮外圍進行了長達數個華夏年的戰鬥。
期間，不少依附華夏天宮的小界域叛變，華夏孤立無援！
而依附風列族的小界域，則都跟著風列族一起進攻華夏天宮。
那是華夏界域有史以來最黑暗的九年。
大量優秀執星者戰死，連九品至尊都隕落了三位！
直到自然系的閣老主動出戰，提出要釜底抽薪，直接滅了風列族的主城，斷了他們的根！
當時聽到這個提案，星樞閣的人都覺得自然閣瘋了。
而自然閣的閣老們已經下定決心。
他們不需要星樞閣出人出力，他們要集合整個自然系的力量，攻下風列主城！
這九年的戰爭對華夏族消耗太大了。
大家為了守住天宮，損失了無數的家人和戰友，耗盡了大量資源，折損了無數執星者的修為境界。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拿下勝利的把握！
一旦讓風列族攻破天宮，那華夏界域幾十億的普通人，將淪為風列族的口糧。
風列族的那位至尊皇，就是想通過吞沒華夏界域的幾十億生靈來晉升神尊境。 ！
沒有哪個界域能像華夏界域那樣生機盎然。
華夏擁有一個自循環的小世界，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能量，反倒成了某些強大界域的晉升的補品。
星樞閣最終同意了自然閣的計劃。
接下來，便是那足以載入史冊的恢弘一戰——自然閣奇襲風列主城。
這一戰，震驚了整個星界。
包括上三界，也引來側目。
全星界都知道，華夏族的自然系強悍，卻也沒想到，他們竟能偷襲到風列主城，對風列族來了個釜底抽薪！
李邀丸回憶著當年的事，神態中有懷念有悵然也有熱血沸騰。
然而在說完奇襲風列主城後，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帶著抹不開的悲傷：“精神系和自然系想來交好，當初前往風列主城，有很多精神系的大宗師都主動隨隊前往，包括王戈肖。”
眾人的心提了起來。
陸彥別忍不住喃喃道：“貪狼中轉點的時候，精神系的這些大宗師……”
李邀丸道：“是啊，也被從天而降的神尊給一網打盡了。”
“可王戈肖……”
李邀丸點點頭，說道：“出事的時候，他沒在貪狼中轉點，他說因為擔心司葵安危，偷偷回了風列主城，想接應她。”
眾人聽到這話，心情十分覆雜。
如果他們在二十八年前，只怕也無法想象，王戈肖會是那背刺之人。
即便他活了下來，大家也會對他的這番說辭深信不疑。
畢竟王戈肖與司葵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得知司葵還在風列主城，他想去接應，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當時有人聽到王戈肖這話，還覺得他是因為有情有義，才會逃過一劫。
然而誰又能想到，王戈肖就是引來神降的人！
這時，王瑞咖忍不住出聲了。
他來到自然系後也由衷地喜歡這裏，喜歡大家，可是……王戈肖是王家老祖，也是王家家主。 ……
王瑞咖雖然從未見過這位老祖，可他的榮耀照耀了整個王家，是無數王家少年心裏的英雄。
王瑞咖無法相信，英雄會是叛徒。
王瑞咖很慌，臉色也白得嚇人，嘴巴更是直打顫，卻還是抖著嗓子說道：“這……這也不能證明就是……就是老祖……”
眾人明白他的意思。
即便王戈肖沒有在貪狼中轉點，即便後來趕到的鏡竹侯想要殺陸彥別滅口，也不能代表王戈肖就是叛徒。
萬一裏面有什麽誤會呢？
李邀丸輕嘆口氣，道：“貪狼中轉點出事後，我第一時間趕了過去……那時有很多自然系的輔修生，都在前去支援的路上，可是，他們卻迷路了。”
這才是李邀丸懷疑王戈肖的地方。
在星界除非被精神力幹擾，否則都是坐標直達，沒有迷路的可能。
而且，這個精神幹擾還是針對了華夏天宮留下的精神烙印。
否則根本鎖定不了這麽多自然系的輔修生。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在華夏天宮也是屈指可數。
星樞十二侯當然能做到，可當時的星樞十二侯正坐鎮華夏天宮——畢竟風列族只是主城被滅，還有大量高手仍在進攻華夏天宮。
甚至是他們因為主城被滅，出手更加瘋狂，坐鎮的九品至尊不敢有絲毫大意。
貪狼出事，只有鏡竹侯收到消息後匆匆趕了過去，可他出發的時機很晚，比李邀丸還要晚一些。
那這精神幹擾又是誰給出的？
李邀丸身為八品巔峰的丹藥大宗師，精神力不亞於精神系的大宗師。
她依稀分辨出，這幹擾來自精神系的某位大宗師。
那熟悉的感覺，讓她幾乎鎖定了王戈肖。
然而這些，李邀丸沒法對人說。
當時情況太亂，李邀丸也是心急如焚，再加上道無神尊的威壓尚未散去，她感知失調也是有可能的。
也許根本不是精神幹擾，輔修生們會迷路，可能是道無神尊落下的迷障，故意攔住天宮來支援的人。
道無神尊的確是星界第一人，可他也不是無敵的。
他能夠讓自然系全員傾覆，也是達成了多個必要條件。
一來是他抓住了自然系放松警惕的時機；二來是他通過神降來到貪狼中轉點，屬於精準打擊。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自然系全員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哪怕他們活了下來，也都是吊著一口氣兒罷了。
即便及時救援外加好好養護，他們也得幾百年才能恢覆如初。
再加上他們回到了貪狼中轉點，這等於是華夏天宮的地盤，那硬吊著的一口氣也散了大半。
此時上三界的道無神尊從天而降，才導致他們全員覆滅。
後續華夏天宮的支援到位後，道無神尊早已消失不見。
提前趕到的輔修生也有大量傷亡，幸虧李邀丸趕來得及時，自爆丹爐護住了七成人。
時至今日，黎漾才終於知道了28年前那場戰爭的全貌。
那個引來神降的幕後之人，是真的惡毒至極！
他不僅是害死了自然系全員，更是讓華夏天宮從中上界直接跌成了中下界。
這28年多少人都痛苦不已！
而整個華夏界域，也徹底封鎖了天宮，再也不敢暴露坐標。
就連降星教，都敢拿神降來威脅華夏天宮，肆意在華夏界域猖狂，甚至妄圖偷運惡之花的孢子入境！
李邀丸雖然沒把話說死，其實她內心十分篤定。
叛徒是王戈肖，一定是他。
這些年李邀丸從未提及這些懷疑，一來是司葵正在閉關突破九品境，這消息稍有洩漏，司葵極可能會走火入魔；二來是李邀丸跌落六品境，人微言輕之下，她說了也毫無意義，只會打草驚蛇。
如今陸彥別一提到鏡竹侯，她瞬間鎖定王戈肖，正是因為她從未放下過懷疑！
那導致自然系輔修生迷路的精神幹擾太蹊蹺了。
如果王戈肖真的去了風列主城找司葵，又怎麽會留下精神幹擾？
如果他留在貪狼中轉點，為什麽獨獨他活了下來！
鏡竹侯趕到貪狼中轉點後，肯定是發現了什麽，可他為了護住這個唯一的兒子，也為了整個王家的榮光，只能選擇幫他處理幹凈。
陸彥別也是命大，但凡自然系的輔修生再晚一點，他也就死在鏡竹侯刀下了！
自然系的輔修生發現陸彥別後，意識到這是神降的載體，立刻將其嚴加看管起來。
這時即便鏡竹侯想要殺人滅口，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再加上陸彥別壓根不知道利用他的人是誰，與其冒險殺了他，還不如留著讓人搜查。
而鏡竹侯也參與了對他的精神探查，他不需要修改陸彥別的記憶，只要做到不該問的不問就行。
畢竟，除了鏡竹侯和陸彥別外，其餘人根本想不到要去詢問：“誰要殺你滅口？”
只要不觸及這個問題，那陸彥別的精神海裏就沒有任何破綻，星樞閣什麽線索都別想查到。
李邀丸把這些說完後，行宮裏無比安靜t。
王瑞咖癱坐在地上，怔怔地開口：“為什麽……”
這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為什麽？
王戈肖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李邀丸搖搖頭道：“我也想不明白。”
她這些年午夜夢回之時，總忍不住驚醒。
一旦想起貪狼中轉點發生的事，就忍不住汗毛倒豎。
為什麽？
王戈肖究竟為什麽要啟動神降，毀了整個自然系！
他不是一直與自然系交好嗎？
他不是很崇拜司葵嗎？
為什麽會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黎漾一直保持著冷靜，她沈吟道：“這些都構不成證據，是無法扳倒他的。”
李邀丸點頭：“是啊，只有我一個人察覺到了那精神幹擾，即便能找到當年的自然系輔修者，他們也察覺不到自己被幹擾了，況且過去這麽多年，對方肯定也就將那些精神殘留給處理幹凈了。”
陸彥別的指認，倒是有一定的價值。
他可以接受星樞十二侯的精神探查，這次星樞閣只要問對問題，那麽就會暴露鏡竹侯的確想要殺他滅口。
可這事也只是指向鏡竹侯，而鏡竹侯是經得起調查的，畢竟他不是真正的操刀人。
黎漾看向李邀丸，問道：“李教授，如果星樞十二侯對王戈肖進行精神探查的話，那他當年背刺的這些事，能搜查出來嗎？”
“能，”李邀丸：“但是這樣的精神搜查，會讓他他元神受損，境界大跌。”
“跌到什麽程度？”
“六品境。”
眾人倒吸口氣，意識到了其中的困難之處。
精神探查對於低境界來說，損傷有限。
比如當初的陸彥別，雖然被反覆進行精神探查，可他本身境界就不高，最多是跌落了一些精神值，後續星樞閣也有給他補償，輕松就能拉上來。
可想要對一位八品境巔峰的精神大宗師進行精神探查，代價就太大了。
首先，需要多位九品至尊全力出手，而且無論探查的結果如何，被探查的王戈肖基本等於廢了。
從八品境跌落至六品境……太恐怖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李邀丸這樣，有機會重回八品境的！
僅憑黎漾手裏的這點兒證據，王家絕不會同意對王戈肖進行精神探查。
而星樞閣也不會為了這樣有限的證據，廢掉一個八品境巔峰的大宗師！
黎漾看向李邀丸，向她確認道：“李教授，真的是他嗎？”
李邀丸知道她在想什麽，也知道自己這句話的分量。
她慢慢點頭，理性分析道：“一定有人啟動神降，背叛了自然系，而除他之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黎漾深吸口氣，道：“那我們必須想辦法，讓星樞閣對其進行精神探查。”
黎漾相信李邀丸的判斷力。
而且，他們掌握的證據雖然不夠有力直接，卻也足夠讓人看清真相。
其實敢拿一位精神系天運者，來啟動神降的人本身就不多。
在那有限的人裏，王戈肖是嫌疑最大的。
只是黎漾和李邀丸僅僅拿這些證據就想去告他的話，那王家一定會全力保護王戈肖。
到時，反而會給自然閣引來禍患。
可事情過去這麽多年，對方早就把該處理的都處理了，想再找到足夠有力的證據，幾乎不可能了。
唯有使用精神探查，才能查明真相。
黎漾能做的就是拉攏更多人站到她身邊，讓他們不得不仔細估量，是損失未來更大的利益，還是重新調查自然系滅族事件。
黎漾心中已經有了腹案。
她沒急著說什麽，而是看向王瑞咖，溫聲道：“如果王家站在王戈肖那邊，那麽我會與王家為敵。”
王瑞咖面上沒了絲毫血色。
黎漾定定地看著他，繼續道：“我知道你撼動不了王家的決定，我也不會為難你，接下來怎麽選擇，看你自己。”
王瑞咖嘴巴動了動，聲音嘶啞道：“我……我……”
黎漾的聲音響在王瑞咖的精神海裏。
王瑞咖對她沒有任何阻攔，黎漾很輕松就與他建立了連接。
而在建立連接的那一刻，王瑞咖的情緒也如潮水一般湧向了黎漾。
他的內心十分掙紮，這是半點兒做不了假的。
王瑞咖喜歡自然系，可他從出生就是王家人，也一直因為自己是王家人而自豪。
他從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是來自王家的供給，他享受了王家的資源，理應背負振興王家的責任。
就連王瑞咖加入自然系，也是他的爺爺點頭同意後，才過來的。
可那時的王瑞咖，怎麽也想不到自然系會和王家有沖突。
而且還是這麽尖銳的沖突！
他要怎麽辦？
如果是剛剛來到自然系那會兒，王瑞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王家。
可是他好喜歡自然系，好喜歡自然系的師兄師姐，好喜歡這裏……雖然不是一個家，卻有著比家更溫暖的氛圍。
王瑞咖不想離開自然系，但他主導不了王家。
王家一定會保護王戈肖，而他也了解黎漾的性格。
黎漾說到做到。
如果王家執意要保王戈肖，黎漾會與其死磕到底。
王瑞咖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他只覺得自己站在了一根即將墜落的鋼絲繩上，然而他不敢往左跑，也不想往右跑，眼睜睜看著鋼絲繩即將斷裂，而自己仿佛已經沈入深淵。
黎漾感受到了他的情緒，無比真實的情緒。
黎漾從未懷疑過王瑞咖。
可世事弄人，誰也沒有想到那幕後之人居然出自王家。
對於王瑞咖的掙紮，黎漾也很理解。
此時的王瑞咖對王戈肖未必有什麽感情，甚至在知道一切後，恨他入骨！
可王家一定會保王戈肖，那麽也就站到了自然系的對立面。
“你可以不選擇。”黎漾的聲音響起，回蕩在王瑞咖波濤洶湧的精神海裏。
王瑞咖無法回應，他的心太亂了，所有情緒在精神海裏具象化，如同風暴侵襲海岸一般，卷起滔天駭浪。
黎漾繼續說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先不要做任何選擇，在我將所有事處理完後，你再告訴我你的決定，好嗎？”
王瑞咖感受到了黎漾的溫柔，可他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李邀丸輕嘆出生，解釋道：“你師姐的意思是，她來做個惡人，先把你關起來，這樣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哪怕自然系輸了，你也可以回王家。”
王瑞咖：“！！！”
黎漾沒有故意煽情，坦白道：“我希望你留在這座行宮裏，畢竟你知道自然系所有的事，而這些是我和星樞閣談判的底牌。”
黎漾哪怕說得冷靜客觀，王瑞咖也已經領會到了她的心意。
她給了他最好的方案。
她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在盡可能保護王瑞咖。
王瑞咖的情緒反應更加熱烈，一陣陣酸澀湧上心頭，哽咽出聲道：“師姐，我……”
“好啦，”黎漾打斷他道，“別做選擇，等最後結果吧。”
不做選擇，對王瑞咖就是最好的選擇。
此時的他如果選擇自然系，那就是背棄了生他養他的王家。
如果選擇王家，那就是背棄了師門。
所以黎漾給了他第三個選擇——不做選擇。
由黎漾來做這個惡人。
她將王瑞咖暫時關在藍晶界域的行宮裏。
等一切塵埃落定後，王瑞咖是走是留，再做決定也不遲。
李邀丸和黎漾退出了王瑞咖的精神海。
現實中王瑞咖已經哭暈了過去。
大家揪心地看著他。
李邀丸淡淡道：“讓他好好休息吧，也就幾天的事兒。”
而此時黎漾已經站起身，道：“大家準備一下，過兩天我會邀請風亭侯來參觀藍晶界域。”
黎漾心裏明白，風亭侯十有八九是知道些什麽的。
但是風亭侯不可能支持對王戈肖進行精神探查。
一場大戰結束，華夏並未恢覆元氣，如今坐鎮華夏天宮的風亭侯，絕不想再起波瀾。
王戈肖自身就是一位八品境巔峰，對於損失慘重的華夏來說，一位八品境巔峰是至關重要的戰力。
更不要提，他背後還有王家這個龐然大物。
但黎漾要說服風亭侯站到她這邊。
而她手中的籌碼，就是整個藍晶界域。
藍晶壤能種出大量晶核，這無疑能迅速讓華夏天宮恢覆元氣。
再加上27000多把無主之劍，以及黎漾掌握的轉化成長型星晶的辦法……
這辦法並不苛刻，而是執星者和星兵的雙贏。
有這兩個籌碼在，足以讓風亭侯動搖。
更不要說，黎漾手裏還有迷空會聚會的消息。
這個更是至關重要，關乎著神尊境的突破。
雖說黎漾未必能拿到這個情報，可t只要有一線希望，也足以打動華夏天宮的九品至尊。
王家一定會保王戈肖，而黎漾能做的就是籠絡到足夠壓倒王家的勢力，才有希望對王戈肖進行精神探查。
只有進行精神探查，當年的真相才會水落石出。
如果真的不是王戈肖，那她會幫他恢覆八品巔峰，甚至是助他問鼎九品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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