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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我跟他沒別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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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我跟他沒別的關系

程沛早上醒來的時候,頭還很痛,房間裏的窗簾拉著,光線昏暗,讓人產生一種昏沈的感覺。

他強忍著繼續睡下去的沖動,從床上爬起來,覺得心臟跳得有些快,許久不沾酒精的副作用在此刻暴露得格外明顯。

他洗了把臉,走出房門,沈恪已經將早餐都準備好了,看上去精神百倍,臉色遠比程沛要好很多。

他沈默地坐到餐桌前,沈恪給他定的食量不減,但他仍舊只喝了粥,且因為不舒服,覺得胸悶、惡心,昨夜剛喝完酒的輕松感蕩然無存。

沈恪沒有強求他都吃光,去廚房倒了杯蜂蜜水給他,守著他喝了兩口,問:“昨天什麽時候睡的?”

程沛搖了搖頭。

沈恪皺起眉:“喝了酒也睡不著嗎?”

他擡手摸了摸程沛的側臉,又安撫性地撫了撫對方的後腦。程沛覺得自己的頭痛好像很神奇地減輕了些,盡管只有一點點,但心情也的確平和了許多,含糊地回答:“還好,也沒多晚。”

沈恪沒聽他的:“除了失眠還有什麽別的癥狀嗎?我看你胃口也不太好,這種情況持續多久——”

“我沒事。”程沛打斷了他,將水杯放下,讓沈恪繼續吃飯,又說,“之前不是檢查過了嗎?只是有點貧血而已。”

沈恪看著仍不怎麽放心,但程沛一副拒絕交談的模樣,他便道“好吧”,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兩人收拾好,才剛過八點,咨詢機構九點開始工作,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路上可以慢慢走。

程沛換鞋的時候,沈恪就站在他身後,他看著有話要說,吞吐了一會兒,在程沛轉身看過來時,低聲問:“你沒忘記昨晚答應過我什麽吧?”

程沛沒有斷片,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麽承諾,但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麽。

他看了沈恪片刻,覺得對方眼下的樣子跟昨晚把他按在巷子裏逼問的人不太相像,大概是怕他喝酒失憶,而很多話沒辦法再多說一遍。

程沛提了下肩頭背包的帶子,心頭仍有所顧慮,但還是“嗯”了一聲,上前一步扶住沈恪的手臂,接著,仰頭親了下對方。

沈恪難得楞了下,眼底露出放心的笑容,在程沛說要走時,攥住他的肩膀,將其抵在墻邊深吻了近一分鐘。

程沛的下唇被吮咬得發麻,被松開時氣喘籲籲,覺得缺氧和窒息是另一種止痛劑。

沈恪還是沒讓開,摩挲著他的下巴,對他說:“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別讓我擔心。”

今天的前臺來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當時已經快到中午了,對方走進門來,跟前臺的鄭妍和程沛打招呼。

鄭妍問他有沒有預約,對方沒正面回答,吞吐片刻,先報了一個名字出來。

“我是他的戀人。”

程沛和鄭妍不認識他,但認識他口中說的那個人,正是前段時間新聞報道過的跳樓自殺的當事人。

鄭妍臉上掛著的標準笑容凝固了下來,氣氛沈寂了兩秒,對方開始變得局促。

程沛問:“您有什麽事嗎?”

“我……就是想知道,他來這裏有沒有交代過什麽。”此人話說得吞吞吐吐,聽上去有些混亂,估計也是心理建設做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跑過來。

“他來做咨詢的那段時間我們在鬧別扭,他不接我電話,我沒機會陪他,我……”頓了頓,他說,“我可以見見接待他的那位咨詢師嗎?”

或許是認為跟機構的前臺說太多並不會產生太大的作用,所以在支吾了很久後,對方提出了最終的請求。

鄭妍沒有說話,轉頭看了程沛一眼,程沛靜了靜,說:“抱歉,我們的咨詢過程都是保密的,不可以對任何人公開。沒有預約,咨詢師也不會見您,就算見了,也不可能把來訪者的咨詢內容告知您……這是我們的規定,請您理解。”

大概是早有心理準備,因此在聽到這樣的答案時也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他輕輕“啊”了一聲,遺憾地連聲說“好吧”“好吧”,接著又勉強地笑了笑,說:“那打擾了。”慢吞吞轉身,出了屋門。

程沛一直站在原地看他,看著對方高大的背影融進深秋的街道,風衣的衣擺被秋風吹得搖搖欲墜。很難說清對方這幾個月是怎麽過來的,也很猜測對方是抱著什麽樣的想法來到了這裏。

程沛不再多想,全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收拾起前臺上的預約記錄。

趙雪每次來這邊都會留下和鄭妍一起吃午飯,今天也不例外。

她們在飯桌上聊很多最近遇見的趣事或新聞,鄭妍基本什麽都不會瞞她,聊完雙方最近的工作狀況,便提到了上午意外出現的那個人。

趙雪對曾經的新聞有過耳聞,再加上她和鄭妍的親密程度,也知曉當事人父母來機構鬧事的那場插曲。

她說:“還挺可惜的,到最後都沒有見上一面。”

“記得我之前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身邊也有留學生跟外國男生談戀愛,但從小受到的教育和觀念不一樣,那個同學的父母也是不同意,到最後兩個人還是分開了,一個回了國,一個留在了自己國家,隔著大洋,估計再沒聯系過。”趙雪面色覆雜,繼續說,“而且還有一點,是前段時間我還收到了那個同學的結婚請柬,不過當時我有事,沒來得及去。你看,到最後不也就這樣嘛。”

她略帶唏噓地說完,見另外兩人都不說話,連忙又道:“我沒有歧視的意思,就是覺得,雖然現在這個年代,這種同性交往的例子還挺多的,但關系好像還是沒什麽保障,光靠感情能維持多久啊,更別說現實中可能連自己的父母都不支持了……”

程沛在一旁吃東西,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而至於鄭妍,要擱往常,哪怕是沒什麽樂趣的話題,也能敞開話匣,但今天不知道是怎麽,聽趙雪說了兩句,忽然就主動岔開了。

她讓趙雪別提這個了,又說起附近新開的甜品店裏的小蛋糕,問趙雪待會兒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趙雪雖不明所以,但也還是很自然地接了話,溫和地說“好”,並邀請了程沛。

程沛最終沒有去,以私事為由婉拒了。

鄭妍回來的時候,午休還沒結束,程沛正在茶水間倒水。他看上去有心事,因為鄭妍走到他身邊都沒有引起他的註意,出聲後,才嚇了他一跳。

玻璃杯中的水撒在了大理石臺面上,程沛抽了幾張紙巾來擦,看到鄭妍在他旁邊拆了甜品的包裝。

她問程沛要不要來一點,程沛搖了搖頭,說“不用了”,鄭妍便自己吃了起來。

瑪芬蛋糕看著有點兒噎,程沛幫她倒了杯水,鄭妍道了聲謝,猶猶豫豫地向程沛解釋:“你別聽趙雪胡說哈,她那個人太保守了,想得又多,總扯一些沒用的。”

程沛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沒有搭腔,站在茶水臺前,悄悄握緊了杯子。

鄭妍似乎覺得有點尷尬,開始坐立難安,輕咳了一聲,又說:“這家甜品真挺好吃的,你真不來一點嗎?”

程沛仍舊搖頭,幅度小了很多。

鄭妍又說:“剛剛買東西的時候還碰到了咱們的幾個咨詢師,沈恪也在。”

“……我聽說你們很早就認識了哈?”

“……嗯。”

“那你們現在住一起嗎?我記得他剛來的那段時間跟我打聽過你的住址,說自己想換個房子。”

程沛沒說話了,微微側著目光看她,表情很淡。

於是鄭妍也不再鋪墊了,斟酌著問:“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程沛從沒有把跟沈恪談過戀愛的消息告訴過任何人,他本科時期的室友、朋友、方修遠,或是其他和沈恪也有著共同接觸的人。

除了一個李硯,因為跟沈恪關系緊密,無論如何都瞞不過去,再就是他的母親,因為他的一時疏忽,意料之外,被迫發現。

可以說,程沛從來沒有,也從沒有想過要把和沈恪的關系告訴任何人。

以至於被鄭妍這樣直白地問出來,程沛腦子裏的空白大過驚訝,他拿不出任何應對被拆穿的策略,茫然地站著,甚至忘了問鄭妍是怎麽知道的。

鄭妍自然不會提昨天晚上她返回餐館拿東西時,在巷口偶然撞見的畫面。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了其中的關系,如今看到程沛的神情,又暗自後悔不該貿然地提出來。

程沛看上去是真的沒有做好準備,也是真的很不想讓她知道,於是她擡起手,連忙說:“你放心,我會保守秘密,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咱們是好——”

“沒有!”程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很快地否認道。

鄭妍張著嘴,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啊……”

“你想多了,我跟他沒別的關系,只是暫時住一起而已。”他飛快地說完,握緊杯子轉身就往門外走。

門虛掩著,他推門時沒註意,和外面站著的人撞在了一起,玻璃杯隨即脫手,“啪”的一聲,碎在了腳邊,有細小的碎渣迸到了對方的鞋面上。

程沛擡頭去看,見到了拎著甜點,鄭妍方才口中提到的,在甜品店碰見過的沈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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