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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孩子三個月了,你倆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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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孩子三個月了,你倆談一……

林江河的情況雖有好轉, 但距離下午探視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沈茁身體不便,林庭安沒讓他在醫院多待。

跟醫生聊了幾句,就讓司機把沈茁送回了家。

將人送到樓下,來時的那輛車已經停在路旁。

沈茁拉著林庭安的手, 眼角一片猩紅, “你以後別對司機那麽兇。”

他拉住林庭安的一根手指, 依偎地靠過去,貼著林庭安的肩, 已經調正的假發掠過林庭安的手腕, 輕聲問:“好嗎?”

沈茁的聲音多了些俏皮, 他擡眼看向林庭安。

像是在征得他的同意,又像是在施與他一個命令。

“我對司機很兇嗎?”

林庭安回想他跟司機說過的話,在他的認知裏,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對話。

難道在沈茁看來, 這很兇嗎?

林庭安開始思考沈茁對於“兇”的定義。

“他打自己臉的時候我很難受, ”沈茁抱住林庭安的胳膊,直言:“他跟我爸爸差不多大的年紀呢。”

林庭安震驚於沈茁的觀察入微, 擁著他邊走邊說:“你心思倒是細膩, 怪不得吃了這麽多苦。”

沈茁不明白這二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他跟著林庭安走了幾步,心裏還想著那個司機。

“你答應我吧,”他停下腳步,抱住林庭安的腰耍賴, “別總是嚇唬那個司機,也別開除他。”

“你怎麽對一個司機這麽上心,”林庭安摸他的腦袋,語氣裏帶著醋味, “我看上去像是那種會隨時開除員工的人?”

沈茁很想點頭,但還是忍住了。

他揚起笑臉,挺起來的肚子貼在林庭安的下 腹,“你現在學壞了,總是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好,”林庭安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容,“只要司機不辭職,我就不會辭退他,這樣可以嗎?”

“你真好!”

沈茁踮起腳,攀著林庭安的肩,在他臉上飛快親了一下。

還好,他現在是女裝,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

沈茁珍惜這樣的光明正大,當脫掉這身偽裝,他在別人眼裏就是一個會懷孕的怪物。

如果孩子的爸爸不是林庭安,說不定他會慘兮兮地被抓去做實驗,這也不是沒可能。

“好了,去吧。”

林庭安拍他的背,示意沈茁上車,“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最晚不超過十點,我一定到家。”

“好。”

沈茁朝林庭安擺手,在他的目視下上了車。

回程只有沈茁一人,也沒有要緊的事,車速比來時慢了很多。

“師傅,你剛才一直在樓下等著嗎?”沈茁主動搭話。

“啊,是是是,”老趙沒想到沈茁會主動跟他說話,反應過來後連忙應聲,“我幹的就是這個活嘛。”

“您是不是當了很多年司機呀?”

沈茁靠坐著,一只手放在肚子上,一只手緊抓著頂棚的拉手。

“我呀,開了一輩子車了,”老趙嘿嘿笑道,“您放心我開車的技術那是一流的,就是這個嘴不太會說話。”

“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就是……”老趙嘶了下,恍然道:“就是情商低!”

“師傅,你情商不低,就是膽小容易被嚇住。”

沈茁吐了口氣,身心放松下來,跟司機聊了一路。

老趙幹的就是個接人等人的活,不是在路上就是在等人的過程中,很少有人可以交流。

好不容易沈茁願意跟他聊幾句,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到了目的地,沈茁下了車,老趙還有些意猶未盡。

“師傅,你別擔心生計問題。”

沈茁站在外面按住搖下的車窗,對主駕的老趙說:“你放心,我跟林庭安說了,他不會開除你的。”

“誒,”老趙眼眶濕潤,枯樹般的臉瞬間換發新生,“謝謝您。”

“不用謝我,”沈茁環顧四周,將腦袋探進車裏,小聲說:“我看電視劇裏演,有人想要害別人就會買通他的司機。”

“讓司機在車子上做手腳,剎車就會失靈,您遇到過這種事嗎?”

老趙:“啊?”

沈茁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老趙說:“師傅,要是有壞人收買你,你可千萬別同意。”

老趙皺起眉,眼睛轉了好幾圈,才想明白了沈茁這幾句拐了十八彎的話。

他笑得滿臉是褶,“哈哈哈哈哈,沈先生您放心吧,我們給林董開車的都是經過層層選拔,哪裏會幹這種事。”

“哦,”沈茁鬧了個臉紅,“那你慢點開。”

他後退幾步,看著車子離開視線,轉身上了樓。

*

“他真這麽說?”

醫院頂樓的VIP休息室,林庭安站在窗前,撥開百葉窗看著樓下不斷駛過的車流。

手機貼在耳邊,對面的話讓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沈茁不知道,他前腳剛說出口的話,後腳就進了林庭安的耳朵裏。

就像老趙說的,所有司機都經過了嚴格篩選才確定下來。

每一個人,都拿著林家的工資,只聽林家人的派遣。

“他記掛你,覺得你像他爸爸,以後別在我面前表現得低三下四唯唯諾諾的,搞得像舊社會的奴隸一樣。”

“還有,沈茁情況特殊,你告訴下面的人以後不管誰開車都不許開太快。”

“算了,他喜歡你,以後接送沈茁的活都交給你。”

叮囑了幾句,林庭安掛斷電話。

林建群正坐在沙發上冷臉看著他,面前那杯剛沏好的茶水,已然沒了大半。

他心裏有股熱氣,腦子嗡嗡直響。

兒子帶了個挺著大肚子的男人過來看病重的爺爺,那男人還特意穿了女裝。

最要緊的是,他這個兒子還當著一眾醫護人員的面親了那個男的。

這事哪個當父親的能接受得了!

“說說吧,”林建群咬牙切齒,將茶杯拿起又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巨響,“到底怎麽回事!”

“剛才你帶過來那人到底是誰,你別以為我看不出那是個男的,你老子我眼睛還沒花呢!”

林庭安的情緒並無波瀾,他放下挑起的百葉窗,信步走道林建群身邊坐下。

端起自己那杯咖啡不緊不慢喝了一口,淡然道:“等我媽回來再說。”

“你氣我一個不夠,還想把你媽氣個好歹嗎!”

林建群猛地一拍桌子,玻璃桌一陣抖動,震得桌面上的幾杯水都激起了漣漪。

“現在就說,”林建群捏了捏眉心,滿面愁容,“先跟我兜個底。”

“如你所見,我有孩子了,只不過情況特殊,懷孩子的是個男人,”林庭安簡明扼要,“就這麽簡單。”

“簡單?”

林建群胸口發悶,一口老血湧上來堵在喉嚨裏,嘴裏瞬間充斥著鐵銹味。

他猛地站起,揚起手想甩林庭安一巴掌。

眼前突然一黑,林建群捂住胸口,身體發軟,手臂斷了線般墜下,又跌坐了回去。

“爸!”

林庭安終於有了急色,他沖過去扶住林建群,“爸,你沒事吧。”

林建群呼吸急促,胸膛快速起伏著,他拍掉林庭安的手,怒斥:“你還知道我是你爸!”

“爸,你有什麽不能接受的,”林庭安不解,“你們不是一直催我要孩子,現在孩子有了,這個結果不是正合你們的意。”

提到孩子,林建群神色微轉,堵在胸口的氣也順了不少。

“孩子多大了?”他撐著沙發把手坐起來,“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跟我和你媽說?”

“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林庭安松開扶著林建群的手,直起身體,“您沒看沈茁肚子都那麽鼓了。”

“沒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一時接受不了,去找沈茁的麻煩。”

自從正式接手家裏的產業,林庭安跟自己父母說話也大膽起來,從來都是直言,不說虛的。

“你們談多久了?”林建群問。

這個問題可把林庭安難住了,他緘默半晌,垂下眼瞼,“滿打滿算,一個月吧。”

“一個月?”林建群聲音陡然提高,“孩子三個月了,你倆談一個月,玩呢?”

“您沒聽說過一夜情?”

林庭安冷哼,“要不是你和我媽一直催我,我也不會搞個孩子出來。”

“你還怪上我們了,合著是我和你媽按著你搞出人命來的?”

林建群這話說得糙,全然不像一個父親該跟兒子說的話。

此言一出,兩人都沈默了。

林建群尋思半天,後知後覺自己要有孫子了,蒼白的臉頰瞬間回血,變得紅潤起來。

“這是好事,好事啊,”林建群一拍大腿,指著林庭安說:“你毛手毛腳的,能照顧好小沈嗎?”

林庭安幾秒鐘看完了一場川劇變臉,心裏一陣無語。

“家裏請了一個保姆來伺候,您放心吧。”

“就一個保姆夠幹什麽的,”林建群越看自己的兒子越覺得不靠譜,“再加幾個,我讓人去找。”

“誰要請保姆呀?”

突然,房門被推開,唐卿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媽,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林庭安忙走上去迎人。

唐卿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長裙,輕柔的絲巾系在頸間,顯得她整個人矜貴非凡。

她手上拎著包,墨鏡遮住了眼睛看不出神色,但身上的塵土味暴露了她是跑著趕來的。

“說呀,請什麽保姆?”

唐卿摘掉墨鏡,風塵仆仆,呼吸急促,“建群,你說,請什麽保姆?”

父子倆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林建群朝林庭安使了個眼神,示意他趕快解釋。

林庭安輕咳一聲,拉著唐卿坐下,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唐卿的反應比林建群還要大,不同的是她很快捕捉到了重點。

“我有孫子了?”唐卿握住林庭安的手,眉眼間盡是喜色,“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點說呢!”

林庭安無奈,又解釋了一遍:“之前寶寶的情況很不好,我本想讓沈茁多休息一段時間,再告訴你們。”

“孩子沒事吧?”唐卿立刻緊張起來,秀眉微蹙,忙問:“是不是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林庭安眼皮猛地跳了下,“媽,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不知道,”唐卿面上喜色漸消,像是憶起了往事,“我跟你爸在你之前還有個孩子,剛懷上就胎像不穩,那時候檢查就是先兆流產。”

“最後用了全部的手段也只留了這個孩子三個月。”

唐卿眼尾發紅,提到已故的孩子,聲調都變得悲寂。

林庭安從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段往事,他還沒從震驚中回神,就聽唐卿問:“我大孫子現在幾個月了?”

眼皮又是一記重跳,林庭安幽幽道:“三個月。”

……

相同的月份,說起來也巧。

“現在情況怎麽樣?”唐卿問。

她心裏焦急,手心開始發汗。

林建群攬住她的肩拍了拍,“現在好著呢,這不,我們剛才還說,多請幾個保姆照顧。”

“不行,”唐卿面色凝重,她經歷過喪子之痛,更加知曉生育的不易,“還是我來照顧。”

“媽,沈茁是男的,您照顧算是怎麽回事。”

“對呀,”林建群也跟著應和,“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的事就讓孩子自己決定。”

唐卿面露難色,在心裏長嘆口氣,怎麽偏偏是個男兒媳!

林庭安最震驚的,是唐卿對沈茁的性別接受得如此之快。

“媽,您……真的能接受沈茁嗎?”

“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唐卿想得開,有孫子就是好事,其餘的都不重要。

“我管他是男的還是女的,能給林家生下繼承人的,那就是功臣。”

唐卿這話看似開明,但林庭安聽了卻高興不起來。

沈茁在他們眼裏仿佛只是一個生育工具,十月懷胎只為給林家生下繼承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因為懷了孩子,他的人格就完全被忽視了。

仿若從懷孕的那一刻,他的一切榮光皆是因為那個隆起的肚皮。

何其可悲,何其可嘆。

“不行,還是我……”

唐卿剛想開口再爭取一下,房門就被敲響了。

醫生推開門進來,眉開眼笑道:“真是奇跡啊,老爺子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正吵著要見人呢!”

聞言,屋內三人齊刷刷站起來。

驚喜對視後,又一齊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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