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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家裏那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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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家裏那位喜歡。

所謂老地方, 指的是南郊一處廢棄的工廠。

那是密林深處,幾十年都沒人去的地方。

原本是民國時期的一家面包廠,改革開放時改建成了八層樓的小商場。

可惜後來京都的發展逐漸向內集中,這地方就被廢棄了。

現在整棟樓就剩下個空架子, 樓體上支出許多鋼筋, 有人經過都能震掉一層泥。

這地方是林江河發現的, 老爺子小時候淘氣,跟探索地圖一樣, 以自家為中心向西南角摸索。

小孩總有使不完的精力, 林江河每天放學都會讓司機拉著他挨個街道晃悠, 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後來長大一點,老爺子走的地方多了,不滿足在市區裏晃蕩。

總是趁著家裏人不註意偷偷跑出去,到郊外沒人去的地方玩, 發現這處地方純屬偶然。

林庭安知道這地方還是高中的時候, 林江河那時候身體正硬朗,十分享受兒孫繞膝的感覺。

有事沒事就會給林庭安講故事, 有一次話趕話提到這, 林庭安就記在了心裏。

他大學畢業之後開始慢慢接手家裏的生意, 明處暗處都得顧著。

就將這地方開發了一下,表面上看依舊是個廢棄工廠。

但沒人知道在地下深處,面積是地上工廠兩倍大的地宮在短短幾個月內悄無聲息迅速建起。

開車去地宮的路上,小張看了眼後視鏡, 見林庭安正在看手機便開口道:“頭一次見您坐車時沒閉目養神。”

林庭安按滅手機,屏幕上正是他跟沈茁的聊天記錄,屏幕變黑的上一秒,對話內容還停留在林庭安最後發的那幾句話。

“張垣, 拐個彎去西邊那家甜品店。”

張垣楞了一下,雖然不明白林庭安為什麽這麽吩咐,但還是在前面路口處掉了頭。

“我記得您從來不吃甜食,”張垣疑惑道,“今天怎麽突然想吃甜點了。”

“家裏那位喜歡。”林庭安面無表情道。

張垣被噎了一嘴狗糧,笑了幾聲不說話了。

幾分鐘後,車子在甜品店門口停下,林庭安吩咐張垣:“把帶橙子片的蛋糕和巧克力球都各買一個,讓他們用保溫箱包裝好,多放幾個冰袋。”

說完,他想了想又道:“算了,還是把所有巧克力制品都買下來,我記得他家新出了一款巧克力豆,這個多買點。”

“好嘞。”

張垣欣然應下,剛準備下車,又被林庭安叫了住。

“現在天熱,你盯著點容易壞的東西讓他們放小冰箱裏,尤其巧克力容易化,你多註意些。”

張垣從沒見自己老板對這些小事這麽細心過,立刻把買蛋糕視作了頭等大事。

他笑嘻嘻地說:“您放心,我在一邊看著,保證守護好這些小蛋糕。”

林庭安微微點頭,趁著張垣去買蛋糕的功夫他給王秋梅發了個消息,讓她看看沈茁是不是在睡覺。

過了一會王秋梅的電話就過來了,她說沈茁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問林庭安怎麽辦。

林庭安想了想,吩咐她給沈茁蓋個毯子,別把人叫醒讓他繼續睡。

掛斷電話時張垣剛好回來,他把東西放在後備箱,重新坐到駕駛室,邊擦汗邊說:“還是車裏涼快,外面能把人曬死。”

林庭安扔給他一包紙巾,“把腦門上的汗擦擦,蛋糕怎麽樣,買了多少?”

“您放心,裝了兩個保溫箱呢,”張垣啟動車子,將車內空調調低了幾度,“那家店員說上次少給您裝了幾個,這次額外多給了幾包巧克力豆。”

林庭安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腕表,“快點開,早完事早回家。”

張垣一聽這個就開心了,哪個打工人不想早點回家。

“好嘞,您坐好。”

他重重踩下油門,車子飛馳而去,瞬間消失在夜色裏。

*

伴隨著吱嘎吱嘎的聲音,電梯緩慢下降,最終停在了地下深處四米的位置。

林庭安走在前面,張垣在他身後跟著。

兩人穿過七扭八歪的走廊,在經過不知多少個鐵門後,停在了走廊最深處。

面前是個銹跡斑斑的鐵門,上面用紅色油漆寫著702三個數字。

林庭安捂住鼻子,眉頭緊皺,“怎麽把他帶這來了?”

“那人嘴裏一直嚷嚷些胡言亂語,說要您親自見他,身材得挺瘦力氣倒不小,只能帶到這來綁著了,別的地方沒有束縛帶。”張垣道。

林庭安捂著鼻子推開門,只見束縛椅上的帶子被人割掉,掉落在臟汙的地板上。

一個體型瘦高的人坐在最靠近吊燈的椅子上,背對著大門,他的頭發很長,滿頭的油汙,頭發一縷一縷掛在頭頂,看著就像一整年沒洗過澡一樣。

林庭安如鷹隼般敏銳的眼神直直盯著那人的後腦,他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

側頭小聲對張垣說:“你不是說他是個二流子嗎?哪裏嚇尿了,他看起來可不像是害怕的樣子。”

“我我我我,”張垣也懵了,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道:“哎呀,我這是被他給耍了,這人可太會演戲了!”

林庭安輕呼口氣,他隨手拉起旁邊的椅子,拖著椅子走向長發男。

椅子腿與地板產生摩擦,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在距離長發男半米的位置站定,林庭安捕捉到長發男的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

他勾起嘴角朝張垣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出去,自己則從容地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全然不覆剛剛緊張的神色。

張垣猶豫了幾秒,還是聽話地走了出去,“我在外面等您。”

鐵門被打開傳來兩道吱嘎聲,大門關上的瞬間長發男猛地回頭。

長劉海遮住了他半只眼睛,另一只像狡黠的狐貍,透著精光。

他眼神兇狠,林庭安對上那只眼睛,停頓了幾秒反而笑了出來。

*

張垣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門外還有另外兩個保鏢守著,他急得來回踱步,隔幾分鐘就貼在門上聽聽動靜。

林庭安推門出來的時候差點撞到他,張垣眼疾手快向後退了幾步,穩住身體後,立刻讓保鏢關上門。

他跟在林庭安後面,動了動嘴,想問點什麽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直到走出廢工廠,林庭安開門上了車,張垣才開口問:“咱現在去哪?”

“回家。”林庭安吐出兩個字。

張垣得令立刻啟動車子,駛離幽黑的密林。

開到半路他實在忍不住了,心一橫問林庭安:“老板,老大,那人到底是誰呀,他怎麽不去戲劇學院學表演呢,這演技都能當影帝了。”

林庭安嗤笑一聲,幽幽道:“你別說,他還真是戲劇學院畢業的。”

張垣摸不著頭腦,張大嘴巴:“啊?”

“他叫王啟仁,是戲劇學院學新聞傳播的,”林庭安說,“這是我高中同學,平時就喜歡搞行為藝術,你被他給騙了?”

“我去,”張垣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覺得自己像猴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我還以為他跟咱查那事有關系呢。”

“誰知道他只是來找您的呀,”張垣連連哀嘆,“我可真是,我,我!”

林庭安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側頭看向窗外,眼前閃過一棵棵粗壯的樹幹,在黑夜中仿若守護森林的黑暗騎士。

幾只烏鴉盤旋在車頂,緊緊跟著這輛黑色的布加迪。

林庭安的思緒回溯到十幾分鐘前,王啟仁的確是因為這件事來找他的。

他這個老同學是個富家公子,卻正義感爆棚,畢業後從事傳媒相關的工作。

去暗訪過黑心工廠,也偷偷潛到游艇上揭發過註水豬肉。

更絕的是曾經跑到遠離華國領域的海峽,跟蹤當地的海盜,只因為那幾個海盜綁架了一個偷渡客。

林庭安問他偷渡客被綁架跟他有什麽關系,他說救人是亙古不變的優良傳統。

又說真理之所以是真理,不是因為有很多人這樣做,只是因為真理是對的。

林庭安覺得他是在國外留學時輔修哲學,學傻了。

思考太多,要麽升維要麽變成別人眼裏的瘋子。

這樣一個人,要不是有家裏幫他兜著,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這次王啟仁來找他,說的就是那家療養院的事。

他剛好在關岐島傳教,註意到這家療養院,查到林庭安跟岑覆春有多年的齟齬,就想跟林庭安一起調查這事。

這老哥腦回路非同一般,怕林庭安不同意,幹脆裝成流浪漢,讓林庭安親自來見他。

一想到這個林庭安就想笑,他回想起剛剛問王啟仁他傳的是什麽教。

王啟仁說:“關岐島的人思想不開化,不知道自己爹媽是誰,我就給他們講紅色故事,講歷史講歸屬。”

林庭安對他肅然起敬,覺得這老哥是真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唐吉坷德一樣的人物。

折騰了許久,林庭安後半夜才到家。

上樓之前他吩咐張垣給王啟仁找個好的住處,安排他住進去,每天一日三餐按時給他送過去。

張垣得令當即就定下了一套單身公寓,然後打電話給司機去接王啟仁。

回了家,林庭安直奔沈茁的臥室。

他進去時臥室的空調開得很足,沈茁整個人縮成蝦仁狀,依舊在沙發上躺著。

林庭安走過去,幫沈茁順了順頭發。

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輕輕將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林庭安的動作很輕,沈茁連動都沒動一下,直到身體接觸到床墊才翻了個身。

怕蛋糕放到第二天會不好吃,盡管心裏舍不得吵醒沈茁,林庭安還是拿了塊甜橙切角,湊到沈茁嘴邊。

“沈茁,”他輕拍沈茁的臉,叫他的名字,哄他張嘴,“把嘴張開,嘗嘗喜不喜歡。”

沈茁還在睡夢中,卻聽話地張開了嘴,咬掉了蛋糕最前面的小角。

他舔了一下嘴唇,把奶油咽了下去,像是吃開心了,嘿嘿笑了幾聲。

林庭安也跟著揚起嘴角,又餵他吃了幾口蛋糕。

一塊切角吃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林庭安就換了樣東西餵。

他又拿了個巧克力球讓沈茁咬著吃,巧克力球是實心的,裏面有各種堅果碎,不是很好咬。

沈茁嘗到甜味就不松口,咬住一個弧面邊舔 邊咬,吃得滿嘴都是巧克力。

林庭安看著沈茁花貓一樣的嘴角,漆黑的眸子暗了幾分。

沈茁正舔 得起勁,林庭安突然將巧克力球收了回去。

夢中的沈茁向前探了探脖子,尋巧克力無果後,他吧唧吧唧嘴,眉頭皺成一團,不滿意地翻了個身。

林庭安把巧克力球放回到保溫箱,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床,他撲在沈茁身上,卻沒壓下去。

用小臂撐著,低頭嗅聞沈茁的嘴角。

很甜的味道。

巧克力的甜味和沈茁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對林庭安來說就是擁有致命誘惑力的毒藥。

哪怕是鴆酒,他也想嘗嘗味道。

吻上沈茁的唇角只是一瞬間的事,一陣舔 咬過後,林庭安唇上也沾滿了巧克力。

他笑著撫摸沈茁的臉,然後彎腰趴在沈茁的肚子上,跟肚子裏的寶寶說話。

林庭安說:“你要乖一點,不要吵爸爸,等你出來我們都會好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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