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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得再試試,還得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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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得再試試,還得再試試。……

沈茁很郁悶,回到家小臂處仿佛還殘留著些許餘溫,他用力揉搓手臂,心情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

寶寶已經兩個多月了,可他攢的錢還遠負擔不起養育一個小嬰兒的費用。

期間孟也安慰他,實在不行就把這套房賣了,兩人去小縣城過一輩子,生活開銷比在京都小不少。

乍一聽是個好主意,可這房到底不是他的,沈茁不想孟也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姥爺還在郊區埋著,他心裏也還是希望姥爺葬在皇城根下。

這個小老頭過了一輩子苦日子,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死得不痛苦,躺在炕上咽了氣。

小老頭還活著的時候,嘴裏總絮絮叨叨說總有一天要出去走走,離開那個小村子,去看看主席像,看看天安門的城墻有多紅。

“我那個戰友十二歲就當了兵,那時候咱們用的還是土槍,他就躲在樹後面,看見鬼子來就放一槍,然後撒腿就跑。”

“現在想想能活下來全靠他跑得快,他是前些年腦血栓死的,年輕的時候我倆總說,得去看看升國旗。”

這個故事姥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沈茁講一遍,他每次都耐心聽著,老人年紀大了細節記不清,每次講的都跟上一次有出入。

沈茁就在心裏記著,這回戰友參軍的年齡變成了十歲,他那個素未謀面的爺爺到底是什麽時候參軍的呢?

正因此,沈茁希望姥爺可以長眠在這裏,活著未能如願,死後他總該成全小老頭的心願。

不想搬去小縣城還有一個原因,沈茁戳戳自己還平坦的肚子,他不想寶寶跟自己一樣出生在窮苦的地方。

穿洗到發白的尿布也能活,但他希望寶寶穿柔軟親膚的紙尿褲長大。

光著腳在泥裏瘋跑也是玩,但他希望寶寶去游樂場、科技館、動物園感受世界。

用了很久刻滿字的木桌椅也能坐著學習,但他希望寶寶坐在寬敞的桌椅上汲取知識。

為人父母或許就是這樣,總希望給自己的孩子最好的。

於沈茁來說最痛苦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幾日孟也那個前男友好像又來騷擾他了,好幾次沈茁撞到孟也半夜偷偷出門,回來時不是嘴唇破了就是脖子紅了。

觀察下來沈茁也覺出了味,孟也心裏還放不下那個前男友,他自己就算再不願意,也無法插手孟也的感情。

這麽說這房子更加不能賣,離開京都孟也跟他的前男友就再也沒有覆合的可能了。

想了一圈,事情又兜兜轉轉回到了原處。

沈茁打開手機,百無聊賴開始搜索亂七八糟的問題:

【男人會生孩子嗎?】

【手表怎麽快速取下來】

【有錢人的一顆袖扣多少錢】

【袖扣在哪回收】

【怎麽帶孩子認爹】

……

正搜索著,後臺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

小楊要暴富:【老板,請問可以給我的cp設計一條手鏈嗎?要紅藍配色的,價格好商量!】

後面緊跟著彈出了幾張圖片,都是cp相關的介紹和設定。

為了“跟蹤”孩子爹,沈茁兩個禮拜前就把手裏的單子都清了,賬上也將近半個月沒怎麽進錢,他沒猶豫立刻接下了這一單。

因為沒什麽高端的進貨渠道,所以沈茁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主打的是設計,而不是高級料材。

因此一條鏈子算下來,大頭都在人工設計費上。

報了個不算高的價格,對面的客妹很爽快下了單。

沈茁也收心開始專註設計珠子的排版,每一個鏈條和配件的擺放,都要符合cp的設定。

一番操作下來不知死了多少腦細胞,等全部做完已經是第二天了。

跟客妹確認好款式,沈茁一刻也不想耽擱,穿好衣服打算下樓寄快遞。

出門前他盯著衣櫃猶豫了一會,還是打開左半扇門,抽出裏面的鴨舌帽和口罩。

得再試試,還得再試試。

*

“林總,已經跟荊源的老總確定好時間了,今晚七點保馬苑,對面定的位置,司機已經在樓下了。”

“好,我一會下去。”

“好的,林總。”

保馬苑是南邊最有名的私房餐廳,說是餐廳卻更像個大觀園,裏面不僅可以吃飯還可以品茶聽曲。

荊源的老總秦圳來頭也不小,祖上就富得流油,保馬苑就是他名下的產業。

“保馬苑”這三個字也不是瞎取的,秦家老爺子崇荊公政術,尚其變法之智慧,親筆提的牌匾,沿用到現在已經幾十年的光景。

林庭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保馬苑的燈從門口一路亮到最裏面,映著整個園子好似還處在白日。

早有專門的人等在入口,林庭安跟著人暢通無阻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廂房。

正中間是茶樓,可品茶聽戲,左右兩側各十幾間廂房專供客人品嘗私家美食,這是保馬苑從未變過的布局。

林庭安進去時,裏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主位上正是他此次要見面的對象秦圳,秦圳的左側坐著兩個男人,一個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四五的樣子,另一位正當壯年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

“來了?”秦圳沒起身,大手一揮指著右邊的空位說:“林老弟你坐這,今兒我多帶了兩個人來,你不會介意吧?”

說好了是兩個人小聚順便談談生意,如今卻多出兩個人,那兩個人林庭安還恰巧都認識。

一個是雙方都恨對方恨得牙癢癢的岑覆春,一個則是方漢明。

這兩人前兩天剛勾搭到一起,今天就堂而皇之出現在了他的私人飯局,簡直是沒把他放在眼裏。

“當然不會。”林庭安笑著說。

他走到秦圳指的位置坐下,未達眼底的笑意讓本就烏黑的眸子更加深沈。

見約好的人都落了座,秦圳大手一拍,身穿旗袍的美女服務員聞聲依次端著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走了進來。

上好菜廂房門被輕輕關上,房內僅剩桌上的四人,秦圳才再次開口:“幾位,你們也知道我這人做生意最討厭彎彎繞繞,荊源這次的新設備是兩年前就開始研究的。”

“到今天才算是有了點起色,”說著秦圳端起面前的金瓜壺,給自己到了杯茶,小酌一口後嘆息道:“這批設備可是耗費了荊源不少心血。”

“本來這合同是要跟林老弟簽的,可惜半路殺了個方漢明出來,方哥在我爸那都說得上話,我一個小輩自然不敢怠慢了。”

秦圳這話一出來,桌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林庭安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今天岑覆春能上桌全靠方漢明的面子,心裏也多了幾分底氣。

平時只聽傳言說秦圳這人是商界另類,說話直來直去也不怕得罪人,如今短短幾句話他也算見識到了。

方漢明活了四十多年什麽人沒見過,哪怕是秦圳這麽拂他的面子,他依舊笑容滿面,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倒是他身邊的岑覆春變了臉色,嘴唇動了動,剛想說話就被方漢明按了下來。

“小秦,我記得上次見你好像還是幾年前,那時候你跟著你爸做生意被人坑了一筆,還是叔叔幫你填的窟窿。”

方漢明這話看似敘舊,卻明裏暗裏強調自己長輩的身份,噎得秦圳說不出話。

“方總您這話說的,做生意誰沒被坑過呢,”林庭安及時開口,替秦圳解圍,“所謂後生可畏,秦總現在的能力可是不容小覷。”

聞言,方漢明笑了笑沒說話。

這一頓飯幾人吃得都不開心,從進門看到除秦圳之外的人的那一刻,林庭安就知道這頓飯只能是頓飯。

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期間邊觀察桌上的人,邊品茶嘗菜,竟多了幾番快活的滋味。

全程岑覆春就沒說幾句話,像條陰狠的毒蛇,暗中窺視不輕易發出聲響,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突然出擊咬住獵物的喉嚨。

這是林庭安第一次正面跟岑覆春對上,就算有秦圳和方漢明在中間調和,他也能覺出這人心思之深沈。

方漢明和岑覆春走後,秦圳叫住了正往外走的林庭安。

他擦開打火機點了根煙,罵道:“操,這頓飯吃得可真夠憋屈的。”

“林老弟我跟你兜個底,”秦圳看著林庭安,吐出一口煙圈,“方漢明跟我爸是多年老友,這批器材本來是要簽給你的,他突然插進來我也很難辦。”

“我懂,”林庭安點點頭,嚴肅道:“可是秦總,你應該知道這批設備只有到我這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聞言秦圳沈默了,指尖的香煙慢慢燃盡,灰白色的煙霧擋住了他淺藍色的眼睛。

林庭安這話不假,新設備意味著新技術,新技術就要在專業的醫務人員手裏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林家有這個優勢。

岑覆春要這些設備是打著建設鄉村醫療基地的名號,連醫務人員都沒招齊,他怎麽放心把東西給姓岑的。

的確,對於他這個供應商來說,只要價格到位給誰不行,但他秦圳不是那種沒有責任心的人。

物盡其用,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我再考慮考慮,”秦圳說,“你別著急,等我再聯系吧。”

“好,那秦總我就先走了。”

出了門林庭安站在保馬苑的牌子下抽煙,他看著周圍黑漆漆的竹林突然笑了。

秦圳這人重義氣講感情,使用懷柔政策最好拿捏。

生意怎麽談,全看對面是什麽樣的人,喜歡錢的砸錢就好,好色的就對癥下藥塞幾個美人。

林庭安經商多年,這些道理還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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