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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他興許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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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他興許是病了。

倒了兩三輛車,沈茁才終於在第二天傍晚回到了京都。

京都不只有繁華的商業街,也不是所有的建築都那麽雄偉壯觀。

沈茁住的筒子樓就是特例之一,在京都最偏僻的地段,一共六層樓那麽高,每層都住了好幾戶人。

住在這的幾乎都是京都最底層的人,不是來務工的,就是租不起房子的京漂。

沈茁住在五樓,他左邊那戶住了個大姐,大姐是做上門家政的,也是個熱心腸,偶爾做了好吃的還會給他送過來。

他右邊那戶住的是他房東的兒子,那是個二百多斤的胖子,也是個酒鬼。

沈茁的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男人早年喪妻,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

可惜那孩子是個不知感恩的,小小年紀就染上了煙癮,還沒成年就開始酗酒,到了二十多歲還沒有工作,全靠他爸養著。

沈茁每次回家都會從左邊的樓梯上來,就是為了避開那個酒鬼。

好巧不巧這次沈茁回來,左側的樓梯被幾個舊櫃子堵住了,估計是有人要搬家或者清理舊物搬下來的。

無奈,沈茁只能從右側的樓梯上樓。

他的體重很輕,又刻意壓低了腳步聲,走起路來幾乎沒什麽聲音。

可經過那酒鬼家門口時,卻剛好撞到酒鬼從家裏出來。

他抱著一個喝了一半的酒瓶子,渾身都是酒氣,身上的煙味熏得沈茁反胃。

沈茁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往樓道左邊讓了讓,刻意跟那酒鬼拉開了距離。

“沈……沈茁,你這幾天不在家?”酒鬼大著舌頭說。

筒子樓的樓道跟這棟樓一樣狹窄,沈茁被酒鬼擋住大半的路,強烈的酒氣直往鼻子裏鉆。

他擡手遮住鼻子,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酒鬼跟人約好了去打牌,也無意跟沈茁糾纏,提溜著酒瓶子就走了。

只是在經過沈茁時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與此同時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耐人尋味的輕哼。

沈茁營養不良的身體被撞了個趔趄,他沒理會而是快速打開門進了屋,關上門後迅速鎖上房門,往窗外看了看,確認人真的走了才放下心來。

他這件屋子是整棟樓最小的,原本這房間跟隔壁酒鬼住的那間是一戶。

但房東為了賺錢找人把一間房隔成了兩間,一間用來自己住一間租出去。

因此他這間格外的小,房子裏只有一張一米二的鐵床,額外擺了一張桌子和一個可折疊的板凳,屋裏沒有上廁所和做飯的地方。

早晚洗漱沈茁都會去走廊盡頭的公用洗漱臺,至於一日三餐,他通常是吃泡面來解決。

進了屋,沈茁什麽也不想幹,他脫掉外套幾步就爬上了床。

老舊的鐵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樓下小商販叫賣的聲音,還有小孩尖銳的嬉鬧聲,直沖他的耳鼓。

沈茁的心咚咚咚地跳著,他的腦子很亂,亂到不知道該想些什麽,又無法平靜下來。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對死去的父母,兩個生命的終結,卻讓他打心底裏感覺爽快。

然後,沈茁想到了剛剛那個酒鬼。

輟學之後他就出來打工,做過迎賓也做過洗碗工,當然做的最多的是服務員。

算起來也有一年多了,沈茁也遇到過難搞的客人,但沒有一個讓他感到過害怕,可隔壁的酒鬼卻讓他打心眼裏恐懼。

一開始隔壁的酒鬼對他還算客氣,直到一個月前沈茁換了新的工作,下班的時間也從晚上九點變成了淩晨一點。

那天半夜他下班回家,撞到酒鬼在欺負一個路過的學生,他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怒喝了一聲,把那酒鬼嚇了一跳。

學生趁酒鬼不註意跑了,他從此也被那個酒鬼記恨上了。

一開始沈茁也沒覺得怎樣,直到有天晚上他半夜被渴醒,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借著微弱的光源下床找喝的。

漆黑的屋子靜得可怕,找水的時候手機沒拿穩,不小心照到了窗戶。

沈茁一擡頭就看到一張油膩膩的大臉緊緊貼在窗戶上,嚇得他登時就僵在了原地,心臟甚至有一瞬的驟停。

反應過來後他立刻關掉手機,整個屋子都陷入了黑暗。

沈茁聽到外面酒鬼哈哈笑了幾聲,然後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安靜了一會後,自家“弱不經風”的房門被重重砸了一拳,外面又傳來了桀桀桀的笑聲。

那天之後沈茁一到晚上就開始心悸,他也開始物色新的房子,可惜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那個酒鬼在監視自己,沈茁每每想到這個,都會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如果那天他沒在那個時間下班就好了,沈茁想,但這樣的話那個學生會不會……

沈茁煩躁地踢了下被子,小腹又開始墜墜的疼。

他捂住肚子,心又涼了半截,差點忘了自己恐怕活不長了。

苦笑了一聲,沈茁捂著肚子仰面躺在床上,他看著布滿油漬的天花板,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餓了,但家裏的泡面都吃完了,沈茁不想下樓,幹脆又開始冥想。

在金嘉酒店辭職後,他經人引薦去了京都最高檔的會所當服務生。

按理說他一直是淩晨一點下班,可撞到酒鬼那天他是三點多才回家的。

那天發生了什麽來著?

沈茁把腦子裏的記憶挖出來,想要嚼一嚼當飯吃。

可想了半天,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好像那天晚上的記憶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換了個姿勢,把自己縮成一團窩在被子裏。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有個了“超能力”,就是會自動屏蔽掉讓自己痛苦的記憶。

這應該算是好事吧,沈茁緊緊攥著被角,閉上了眼睛。

小腹疼,胃也疼,心也因為擔心被人監視而惴惴不安。

但沈茁就這樣睡著了,在夕陽逐漸下移的時候,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窗前,屋內響起了平穩的呼吸聲。

*

“你……你能不能幫幫我。”

一個男孩抓住了沈茁的手,他的臉頰像熟透了的蘋果一樣紅,身上的衣服更是無比淩亂。

沈茁是會所的服務生,他的工作就是幫助客人解決問題。

他回握住男孩的手,語氣裏帶著安撫,輕聲問:“先生,您有什麽問題嗎?”

“你……”男孩開始發抖,緊接著竟哭了出來,“你能不能幫我應付一下屋裏的人。”

沈茁已經在會所工作了一段時間,自然聽得懂男孩話裏的意思。

他瑟縮了一下,搖搖頭說:“抱歉先生,我是服務生不是這裏的少爺。”

“求你了!”男孩緊緊抓住沈茁的手,“現在這時候我上哪找人,裏面那位年輕又長得帥,你不吃虧。”

“就幫我這一次吧,”說著男孩往沈茁手裏塞了一張卡,“我……其實我有男朋友,就是賭氣才來幹這個的,現在後悔了可裏面那個我得罪不起。”

“這卡裏有五萬是裏面那人給的,沒有密碼,我全都給你,裏面那位剛喝了酒,現在藥勁估計上來了。”

“屋裏黑他沒看清我的臉,你就幫幫我吧。”

男孩的語氣裏充滿了恐懼,好像屋裏的是他們惹不起的大人物,但沈茁只聽到了五萬塊。

五萬塊,可以在京都買塊墓地了。

有了這五萬,他姥爺就再也不是孤魂野鬼了,他姥爺就有家了!

沈茁雙眼放光,接過男孩手裏的銀行卡,死死攥在手裏。

他深深呼吸著,只用一秒鐘的時間就做出了選擇,他點頭同意了,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裏很熱,昏暗的燈光下,沈茁看到一個脫得精光的男人躺在床上。

高腳杯倒在地毯上,紅酒染紅了純白色的絨毛,酒精味混合著床上男人重重的喘息聲。

沈茁雙腳發軟,他在門口脫掉鞋子,赤著腳走到床邊。

沒等看清男人的臉,房內唯一的光源瞬間暗了下來。

厚重的窗簾把窗戶遮了個嚴嚴實實,沈茁什麽也看不到,聽覺反而變得敏感。

“停電了?”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茁嚇了一跳,顫抖著嗯了一聲。

來會所工作之後他對這些事也算是有些了解,但未經人事的沈茁還是怕,他完全不懂兩個男人要怎麽……

不過下一秒,沈茁就知道他完全想多了。

作為下面那個,他不需要思考這些,因為當一切來臨的時候,主導權都在上面那位手上。

男人精準地找到他的手腕,用力一拉沈茁整個人都陷在了床裏。

然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壓下來,把他包裹住,唇齒和肌膚同時接觸在一起。

呼吸灑在頸間,密密麻麻的吻緊跟著落在身上。

沈茁全身酥麻,整個人像被扔進水裏的鈉塊,皮膚發燙漲紅,思緒劈裏啪啦亂響。

不知道時候身上的衣服被脫得精光,沈茁雙眼迷離,腦子裏亂成了一團。

很舒服,原來這麽舒服,怪不得會所每天有這麽多客人來……

怪不得,他每次來頂樓查房都能聽到有人扯著嗓子叫……

沈茁胡亂地想,可下一秒身下就傳來了一陣劇痛。

他也叫了出來,然後勾住了身上人的脖子,接著他聽到男人俯下身貼在他耳邊笑著問:“爽不爽?”

沈茁疼得說不出話,他想說一點也不爽,但他不能也不敢。

黑暗中,原本粉紅的嘴唇變得煞白,沈茁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卻只能開口說:“唔嗯……很……很舒服。”

男人笑了,然後更加賣力,沈茁更疼了。

雖然什麽都不懂,但是沈茁能感覺到,這位一定是個新手,用力莽撞,像根木頭棒子一樣橫沖直撞。

被撞的那個感受不到一點快樂,只有痛苦。

沈茁是將近十二點進的屋,兩個小時過去了,男人依舊沒停。

一定是喝了那東西的緣故,沈茁想,會所裏給人助興的東西,這男人不知道喝了多少。

過程中沈茁緊緊攥著那張銀行卡,從最開始的舒適到後來疼痛逐漸升級,唯一不變的是給姥爺買墓地的心。

這活真不是人幹的,沈茁的心在滴血,他感覺自己像塊浮木,漂在波濤洶湧的海面。

討厭粗粗的木頭棒子,討厭不知輕重的人,討厭橫沖直撞。

但是有五萬塊,五萬塊可以給姥爺買墓地。

五萬塊,買墓地……

五萬的墓地……

*

睡夢中,沈茁低聲囈語:“五萬……五萬塊,可以買墓地了……”

他陷在夢裏,腦子裏都是墓地,他想到那五萬塊還在卡裏,他還沒來得及給姥爺買墓地。

他姥爺估計現在還在郊區飄著,飄著……

想到這,沈茁突然醒了,他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

心臟開始狂跳,他捂住胸口,一個月前那個晚上的記憶重新回籠,他竟然想起了那天發生的事。

他為了五萬把自己給賣了,一個晚上五萬塊好像很劃算的樣子。

可沒人知道那天半夜他失魂落魄回到家,先是跟一個酒鬼對峙,然後叫醒樓上的老奶奶,花了五塊去樓裏狹小的浴池洗澡。

洗澡的時候他發現身體裏的東西那麽多,好像怎麽也洗不幹凈,那個男人太可惡了,把那麽多東西弄了進來。

天知道,那時候他有多絕望。

一個月了,原來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沈茁呆坐在床上,那種窒息感和撕裂的痛感,好似又重新出現在身體上。

他咬住嘴唇,眼睛定定看著前方。

良久才終於想要下床,掀開被子的瞬間,沈茁看到自己兩腿間的床單上是刺目的紅。

洗到發白的床單,上面是一大片的鮮血。

是他的血,他身上留下來的血……

是啊,沈茁驚恐地看著床單,他怎麽忘了,他該去醫院看看,他興許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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