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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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午飯是和沈又齊一起吃的,Omega提著指定的酒店外賣,專門來慰問他這個愛情保安:“為溪,真是多謝你。”

方為溪一臉深藏功與名,“這下高興了吧。”

沈又齊抿唇微笑,殷勤將菜夾進他的碗裏:“勞駕您出場,終於讓我把人拿下了。”

都自投羅網了還要怎麽拿,他煞有介事道:“你老公還是很有決心的,聽小秦說他哥和家裏吵了一架,不接受安排進公司,還說了‘你在哪他在哪’這種話。”

聞言Omega一臉嬌羞,方為溪不禁感嘆戀愛腦和戀愛腦真是絕配。

海參粥鮮香入味很合胃口,他正要誇沈又齊懂事,誰料對方語不驚人死不休:“多補補,袁哥久旱逢甘霖,想必昨天很是辛苦。”

“……進展倒也沒有這麽快,”他險些嗆到,心虛地喝了一口湯,“回來才見第一面,寒暄了幾句而已。”

本來還想著白嫖一頓不吃白不吃呢,誰知道Alpha只給他留了臨時標記。

沈又齊有些意外,咬著筷子若有所思:“啊……沒想到你們這麽純愛,我發現自己喜歡秦臻的時候,就計劃好怎麽和他睡上一覺了。”

純愛實在算不上,但方為溪沒臉說。

他心裏惦記著手帕,打算從袁徹手裏要回來銷毀,再買條新的賠給顧耘心。

關了兩年小黑屋的號碼終於刑滿釋放,他躊躇半天撥通電話,對面卻是個陌生女孩:“餵,你好。”

他微微一怔,“你好,我找袁徹。”

“袁徹已經不用這個號碼了,”小姑娘的聲音圓潤清亮,“你,你找他有什麽事?”

已經不用了啊……心中些許失落,不過不用面對本人,方為溪松了口氣,“幫我捎句話給他就行,他可能不小心把我的東西帶走了,請他有時間務必還回來。”

“重要東西的話你還是自己和他說吧,一定要想辦法聯系到他本人哦,各個聯系方式都要試一下。”

這句話讓他感到莫名其妙,不過微信總不會給別人用,他又將袁徹的微信拉出黑名單,開門見山要Alpha還手帕。

消息發出去,石沈大海。

方為溪盯著毫無動靜的聊天框,心裏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換了號碼,微信也不回,這是什麽意思?

周一上班他便有些心不在焉,查房時忍不住走神,時不時查看手機怕錯過重要信息。其實也沒那麽重要……但有把柄在別人手上,心裏總是很不踏實。

臨下班時手機終於有了動靜,不是電話,是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Alpha的消息內容極其簡短,只有兩個字:「醫院?」

沒有寒暄,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回覆他的話。方為溪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快速打字回覆,同樣言簡意賅:「嗯,手帕?」

這次對方回覆得很快,但答案依舊讓人摸不著頭腦:「等著。」

……等什麽?

他眉頭緊鎖,袁徹惜字如金、語焉不明的態度,和兩年前那個溫柔體貼、坦誠直率的Alpha判若兩人。

兩年時間,確實足以改變很多。

他沒再追問,只是把對話框晾在那裏,起身收拾東西下班。

·

冬日天色易晚,正是下班高峰期,二院門口車流擁堵,袁徹費了點功夫接到了Omega。

對方面色不虞,帶著點被冷落的不爽,又強裝若無其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他按捺住心頭的微微躁動:“先上來。”

方為溪抿著唇,拉開車門坐了進來。車廂裏瞬間彌漫開清冽的茉莉香味,混合著淡淡的龍舌蘭氣息。

“手帕給我,”Omega後頸的臨時標記沒有刻意遮掩,“東西不是我的,要還人。”

袁徹的心情愉悅起來,他目視前方:“不急,想吃什麽?”

方為溪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你定吧,都可以。”

他選的是一家離醫院不算太遠的私房菜館,上菜沒有等太久,清蒸魚火候恰到好處,蟹肉飽滿蟹膏鮮香流油。他極其自然地開始拆蟹殼,甚至下意識地蘸了點姜醋汁,然後順手放進了Omega面前的骨碟裏。

對方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碟子,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推拒,坦然地接受了袁徹的服務。吃完蟹腿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動作反而擡眼催他,“……還要。”

一頓飯花了大半個小時,手指沒有沾到一點湯汁,方為溪吃得心滿意足。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面色從容:“多謝款待,現在可以把手帕給我了吧?”

“不在身上,”Alpha站起身,拿上外套,“在我家裏。”

這麽多小花招,原來要引君入彀。

他輕輕挑眉:“好。”

袁徹的住處位於市中心高層,電梯平穩上升,狹小的空間裏,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

公寓是冷色調的極簡風格,寬敞明亮,卻沒什麽煙火氣,透著不近人情的疏離感。方為溪站在玄關,沒有換鞋的意思,“我在這裏等你,進去有點麻煩。”

Alpha抱臂看了他半分鐘,然後點頭:“好。”

很快袁徹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方盒。

他接過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布料是頂級真絲,邊緣繡著精致卻不張揚的暗紋,和原來那條截然不同。

“這不是……”

袁徹合上蓋子,打斷他的疑問:“那個不能用了,還他這個。”

“我知道!”談論這些讓他頗為羞恥,“那你也不能……”

方為溪看著袁徹攤開的右手,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帶著掌控意味的試探:“或者你可以自己進來取,樓上左拐第一間主臥床頭櫃。”

玄關暖黃的頂燈下,Alpha的眼神深邃,帶著一種篤定,仿佛算準了他會因羞恥和界限感止步於此。

但他已經不是兩年前的方為溪了。

“好,”方為溪脫下了鞋,光著腳踏進了Alpha的領地,“你帶路吧。”

袁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異樣的波動,側身讓開通道:“……這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屋內卻空曠得能聽見腳步聲的回響。方為溪目不斜視地跟在袁徹身後,Alpha將他帶到主臥門口,推開門沒有進去:“第一層抽屜。”

他徑直走了進去。

·

主臥很大,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屬於袁徹的龍舌蘭信息素的味道,比平時更清晰,像一張巨大的密不透風的網,將Omega溫柔地包裹起來。

方為溪的腳步沒有停頓,他走到寬大的床邊,目光落在線條簡潔的床頭櫃上。他蹲下身伸出手,拉開了第一層抽屜。

抽屜裏只有幾樣零碎物品,手帕被壓在照片下面,他看到了自己的臉。

在他選中Alpha之前,圖書館裏的,聽別人說話的,低頭寫筆記的,和袁徹無關的方為溪。

袁徹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高大的身影無聲地靠近,停在他身後一步之遙。Alpha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存在感和一種不容忽視的侵略性。

手指在距離手帕幾厘米的地方頓住,濃烈的信息素氣息讓他很快明白過來,手帕大概是真的不能用了。

“袁徹,”方為溪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們之間不必拐彎抹角,想要什麽可以直說。”

袁徹的目光落在Omega有些單薄的脊背上,隨後滑落到他露出的後頸。那裏臨時標記清晰可見,臥室暖昧不明的光線之下,他好像輕而易舉就能重新得到對方。

於是他伸出了手,抓住方為溪的手腕:“我要你愛我。”

“好啊。”方為溪笑眼彎彎,坦坦蕩蕩。

他緩緩轉過身,擡眼看向近在咫尺的Omega,今晚他答應了他不止一次,一切順利得太不像話。

主臥的燈光冷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糾纏,“要親我嗎?”

他遲疑點頭,對方主動貼上了唇,淺淺交換了一個吻後又問:“要做嗎?”

意識到事態發展不該是這樣,袁徹的身體一顫,“方為溪……”

Omega捧著他的臉,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們之間的齟齬要用愛意填平,但愛有期限又是消耗品,既然走不到最後,何必勉強在一起呢。你有你的難處,我有我的苦衷,萬事不盡如人意,愛是最不重要的。”

這聲嘆息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他早已結痂的心口反覆切割,帶起一陣陣遲來的、卻更加尖銳的痛楚。

方為溪的手是溫軟的,唇瓣帶著清淺的茉莉香氣,甚至此刻眼尾泛紅,笑意都未完全褪去:“照片我拿走了,原來是你先註意到我的。”

“我不會和不愛的人在一起,也不會和不愛的人結婚,”袁徹收緊的手攥得對方眉頭緊蹙,夜風凜冽,吹得人眼眶發澀,但他很堅定,“……愛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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