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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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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訂婚儀式貼心地安排在了周六晚上,雖然接過請柬答應到場,但方為溪本能不願面對,想以值班為借口推辭。奈何秦臻的行動需要有人配合,而他是最適合「逃跑計劃」的輔助。

……參加前夫哥的訂婚宴不夠,還順手送他一頂綠帽子,他不敢想要是袁徹知道他如此膽大包天,會有什麽後果。

他提前給顧耘心發了消息,說這周醫院有事不回家,讓表哥不用來接自己。顧耘心沒有追問是什麽事,只回答了句“知道了”。

周六他在宿舍一個回籠覺睡到十二點,下樓隨便吃了份牛肉面對付,還想再睡個午覺,被秦臻一通電話打碎了幻想:“吃過飯了吧,我們碰個面討論一下晚上的安排。”

沒什麽可討論的,方為溪在本次計劃中需要做的,一是引開袁徹,給秦臻創造和沈又齊見面的機會;二是盡可能拖住Alpha,為秦臻說服Omega爭取時間。

至於最後能達成什麽效果,就要看秦校草自己的發揮了。

“最多二十分鐘,”秦臻一臉胸有成竹,“見到面把話說開,事情就能解決。”

二十分鐘啊……他怔住,如今他和袁徹之間會說什麽,又能說什麽?一路上打了多份草稿,但到達現場時,他的腦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空氣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琥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沈甸甸的阻力。宴會廳裏水晶吊燈投下的光柱銳利如刀,切割著滿場或真或假的喧囂。

方為溪站在入口的陰影裏,整場宴會的焦點在袁徹與沈又齊身上,兩人被層層疊疊的賓客與祝福環繞。Alpha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襯得他身姿挺拔,臉上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公式化的微笑。

身側的Omega則有些心不在焉,失焦的目光在看到他們時亮了一下,但目光裏有驚詫,有慌亂,還有糅雜一起的委屈與不甘。

秦臻一身筆挺的西裝,精心打理過的頭發讓他英俊得近乎鋒利,唯有那雙看向沈又齊的眼睛深處,沈澱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暴風雨前海面的陰郁與躁動。

忽然他手臂一彎,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穩穩地摟住方為溪的腰。

“走吧,”他微微側頭,唇邊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該我們上場了。”

腳步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如同踏在薄冰之上,每一次落足都牽引著心臟的抽緊。

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像無數細密的芒刺紮在方為溪的臉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秦臻臂彎裏傳遞來的、一種近乎刻意的掌控力。

他不禁生出一絲窘迫,但又不想在前任面前露怯,於是挺直了背。

對方迎了上來,沈又齊看向秦臻,Alpha抿著唇沒有說話。Omega的視線在他和秦臻之間飛快地掃視,最終落在袁徹緊繃的側臉上。

氣氛實在太尷尬,方為溪頂著頭皮發麻的壓力,伸手拉著Omega往更衣室走去:“襯衫領子沾到東西了,我幫你清理一下。”

·

他幾乎是半推半搡,將沈又齊帶離了令人窒息的漩渦中心。通往更衣室的走廊鋪著同樣厚實的地毯,將身後宴會廳的熱鬧過濾成模糊的背景音,卻放大了兩人之間沈重的呼吸和心跳。

“你和秦臻……”Omega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方為溪松開掌心裏對方微微顫抖的手,背脊貼在冰涼的墻面:“什麽也沒有,半分鐘後他會過來,我去為你們爭取時間。”

沈又齊眼神覆雜地在他臉上逡巡,似乎在判斷話裏的真偽,又像是在掙紮。最終那點慌亂被發自內心深處的喜悅取代,語氣染上了雀躍:“要怎麽做?”

方為溪一臉壯志,但說出口的話很損軍心,“不知道,給袁徹打個電話,說我有一個小秘密就不告訴你?”

“……”

香檳的氣泡在杯壁上升騰、破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某種倒計時。

“……恭喜,”秦臻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背景的樂聲,他端起一杯香檳,金黃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晃動,“魚已經咬鉤了。”

袁徹沒有應聲,他舉杯示意,然後露出一個短暫的微笑:“那就祝我們,各取所需,如願以償吧。”

片刻後Alpha一前一後收到了方為溪的消息,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很快有人敲響了更衣室的門,方為溪開門見是秦臻,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側身出門給兩人留出空間。

但出門後被更大的緊迫感攫住,秦臻脫身了,意味著他不得不獨自面對袁徹。

天臺不算是一個好選擇,但考慮到電梯上下需要時間,他覺得是個性價比很高的拖延方法。

昏黃的光線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緩緩出現。袁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僵立的Omega。

方為溪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墻壁上,寒意瞬間穿透了襯衫。

Alpha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獵物終於踏入陷阱時的、無聲的確認。

“你把我的聯姻對象弄丟了,”袁徹的聲音低沈平緩,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夜色裏,“打算怎麽賠我?”

他吞了口唾沫:“指認要有證據,一上來就給嫌疑人扣帽子,是你現在的做事方式嗎?”

袁徹擡手握住Omega細白的腕,很輕地笑了一下,“哦,那‘還我房東退的押金‘這種拙劣借口,掩蓋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方為溪徒勞地解釋著:“房東阿姨找不到你,所以聯系了我……”

“我想親你,如果你答應的話,可以獲得二十分鐘,”袁徹將人拉進懷裏,用推銷劃算買賣的語氣誘惑,“要是你拒絕的話,我會報警未婚妻失蹤,涉及Omega拐賣的話應該可以馬上立案偵查……”

Omega睜大了雙眼,一時不敢相信對方居然會提出這樣的條件來。他有些躊躇,卻聽到袁徹嘆了口氣:“看來你和沈又齊的交情也不過如此,是我多想了……再見。”

轉身就走的場景似曾相識,但情急之下方為溪顧不上其他,只能拉住袁徹的手,想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好!我答應,可是這裏有點冷……”

·

袁徹沒有給他繼續狡辯的機會。

冰涼的唇貼了上來,只是輕輕蹭了蹭便離開,方為溪忽然覺得前男友人還不賴,這種程度的話一個小時也不算壞買賣。

但Alpha只是在試探,試探對方是否反感、會不會厭惡他的靠近。

他看到Omega的臉上泛起紅暈,嘴唇微張,不禁擡手捏了捏對方的後頸,然後重重吻了下去。七百多個日日夜夜,他很想他,哪怕他絕情、庸俗、驕矜,自以為是替他安排了各自前程,還是想要他。

可方為溪躲他,把他當成陌生人,否決他們的感情,簡直可惡得不得了。

他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

Omega似乎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開始微弱地掙紮,袁徹松開被蹂躪過度的唇,下一刻對方居然捂著嘴嘔吐了起來。

他面色一沈,幾乎拂袖而去,卻被方為溪雙手抱住了腰。

“我不是,嘔……”眼尾的淚滴裝飾得Omega有些可憐,“晚飯都沒有吃,胃炎可能發作了……不是針對你,剛剛太刺激了。”

怒火勉強平息下來,頓了頓,袁徹重新換上冷淡的表情,“算了,下去吃點東西。”

重新回到宴會廳,沈又齊與秦臻已經不見蹤影,方為溪疑惑不解,主角之一已經缺席,訂婚儀式還能如此風平浪靜嗎?

但Alpha只是將他帶到包廂裏,避開所有賓客與親朋好友,安靜地為他盛好了菜。

不論怎樣,他需要向他道歉:“對不起。”

袁徹冷笑一聲,“為倒胃口的吻,還是為破壞了我的訂婚?”

方為溪沒有經歷過如此咄咄逼人的袁徹,只能垂下眼睫默默吃菜。

大概見他沒有反應,Alpha語氣自嘲:“你和你的Alpha不接吻嗎,比起以前……這種程度應該算不上刺激。”

他莫名其妙,轉念想起沈又齊的通風報信,明白過來對方口中的Alpha大概是顧耘心。但也沒有什麽可解釋的:“不親,我現在比較喜歡柏拉圖。”

這種話騙小狗小狗都不信。

袁徹閉眼揉了揉眉心,忽而茉莉花香撲鼻而來,香氣雖然很淡,但已釋放出了方為溪的求和信號。

是他輸了。

Alpha心裏長嘆一聲,還是先低了頭:“今天不是訂婚儀式,只是袁氏拿下項目的慶功宴;沈又齊和秦臻……你不用覺得抱歉。”

方為溪沒有擡眼,但泛紅的耳尖已經出賣了Omega,“嗯……禮尚往來,我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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